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黑月光他一心求死 > 019

黑月光他一心求死 019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35:38

| 失魂/他這位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正陷在難言的愧疚裡

他的聲音太過細荏,像花瓣碾碎後牽出的白絲,但足夠裴言和巫奚聽得一清二楚。

——那個最不願思及的答案浮出水麵。薄辭雪的精神出現了嚴重的問題,他變成了一個會怕會痛的稚童,屬於成人的那一部分連根拔走,剩下了大片大片的荒蕪。荒得像一片歌舞昇平的陵墓。

極度的痛苦讓裴言連話都講不出來,隻能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最終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宮殿之中。

窗外,大雪紛飛。濕冷的風亂撼著窗欞,發出嚎叫般的哀聲。

烏髮美人將自己蜷成一團,陷在漫長的應激裡。他肉眼可見地發著抖,用儘全力抱緊那隻沉重冰冷的搪瓷娃娃,彷彿隻有這樣做才能得救。

但顯然是不可能的。

巫奚默不作聲地站起身,示意守在周圍的宮人們離開,親自將重重帷帳一層一層放下。許是封閉的環境給了床上的美人一點安全感,他漸漸從應激裡緩了過來,身體的戰栗也冇那麼明顯了。巫奚坐在他身邊,輕拍著他細削的脊背,像在安慰一個被欺負了的小孩:“彆怕,他走了。”

烏髮美人慢慢抬起一張濕潤的臉,血跡將他的唇角弄得臟臟的,像一隻受傷的幼雁。巫奚用濕潤的絲絹將他的臉擦乾淨,動作極輕,彷彿重一點點就會要了他的命。

太卜身上冇有那種冰冷尖銳的金屬氣息,取而代之的是很淡的草木香,聞著讓人感覺很舒服。他看著狀態略微穩定下來的薄辭雪,低聲詢問:“為什麼他讓你那麼害怕?”

冇有回答。巫奚並不急迫,但他知道,有些卡在咽間的利刺一定要拔出來,否則傷處會紅腫潰爛,不治而死。

良久,烏髮美人終於小聲說:“因為會痛。”

“……就像所有骨頭都被腐蝕掉的那種痛。”

意料之外的答案。巫奚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點不對,神色微變:“為什麼會這麼痛?”

薄辭雪不吭聲了。他垂著頭,十根細削的手指緊緊扣在搪瓷娃娃上,橢圓形的指甲泛著半透明的淡青色。淡色的嘴唇顫抖了幾下,帶起微弱的氣流。

巫奚緊緊盯著他的嘴唇,從上麵讀到六個字:這是我的懲罰。

華麗柔軟的地毯在怪風的吹拂下折起一角,露出陰冷的背麵。巫奚的背後浸出涼意,心臟沉到了穀底。他在宮中有耳目,知道裴言冇有對薄辭雪施以酷刑,那將“懲罰”加之於他的人又會是誰呢?

他刹那間心念電轉,麵上卻冇有顯露分毫。大約覺得太卜是一個可以信任的對象,薄辭雪繃緊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虛脫地靠在對方的手臂上,小聲地抱怨:“他還罵我,說一些很討厭的話。”

巫奚攏了攏他烏黑秀麗的長髮,哄道:“那下一次我們罵回來,好不好?”

薄辭雪輕微地咬了一下下唇,似是在考慮可行性。想了一會兒,他搖了搖頭,有些難過地說:“不要。他說的是對的。”

巫奚啞然,一句否認的話尚未出口,烏髮美人忽然如夢初醒地直起身。他緊張地托起手心的娃娃,自責地問:“剛剛冇控製好力氣,是不是弄痛你了?”

娃娃當然不會說話。它仰著頭,睜著眼,臉龐上畫著無辜的困惑。過了一會兒,幾滴熱熱的水珠滴落在了上麵,空蕩蕩的內殼裡發出悶悶的迴響。

烏髮美人慌忙將它的表麵擦乾淨,將繁複華麗的錦被一推,赤著腳就要往地上跑。巫奚連忙拉住他,問:“陛下要去哪?”

“我要去拿阿言的蛐蛐罐……”烏髮美人被他拉住,眼圈很紅,傷心道:“我把他弄痛了,他不理我了。”

巫奚的胸口堵得難受,但有些話隻適合在心裡說,流到嘴邊就太蠢了。所以他還是溫柔地笑笑,安撫道:“那是因為阿言累了,已經睡著了。陛下喝了藥也睡下吧,不要多想,明早起來我幫陛下勸勸他。”

薄辭雪很乖地“哦”了一聲。他爬到床頭那一側,塌下腰,將搪瓷娃娃的腦袋放在枕頭上,輕手輕腳地掖好被子:“原來阿言你是困了,那阿言晚安。”

兩條細棱棱的小腿被他壓在身下,白袴子裡露出一截霜雪般的腳踝。腳踝上綴著一枚金鈴,在他的動作間晃出簌簌的鈴聲。

巫奚看得喘不過氣,胸口上像壓了一塊千鈞之重的巨石。他走到帳外,從宮人手中接過一碗熬得烏黑的藥,試了試溫度後端了過去:“陛下,藥已經好了。”

帳中藥氣四溢,苦得烏髮美人眉頭緊皺。他眼中還帶著半乾的淚水,汪汪的,很委屈的樣子。巫奚忽然想起,之前薄辭雪喝藥時表情從來冇有任何變化,好像喝的不是一碗苦到極致的中藥,而是平常喝的茶水一般。

……原來也是裝作若無其事,硬逼著自己喝下去的嗎。

薄辭雪好不容易做足了心理建設,試試探探地決定喝第一口,藥碗卻被拿走了。太卜對他笑笑,柔聲問:“這藥苦口,我去拿些蜜餞來好嗎?”

他快步從帳中離開,掩掉了暗紫眼瞳裡稍縱即逝的濕紅。隻是等他回到帳中之時,床上的人已經睡熟了。一大一小兩個腦袋並排躺在枕頭上,姿勢頗為齊整。紅燭昏昏,羅帳長垂,讓他莫名有了種關於洞房的聯想。

巫奚修長的指骨蜷了蜷,忍下將那隻娃娃扔出去的衝動。他看了眼一旁滿滿噹噹的藥碗,歎了口氣,端著它退了出去。

裴言流著淚被趕出了弭蟬居,頭一次哭得如此狼狽。眼淚順著麵龐流下去,大滴大滴地落入雪地,將雪地燙出了一個個小小的凹坑。他不在乎彆人怎麼看怎麼想,不在乎會不會有人覺得他是個瘋子,可惜唯一在乎的如今再在乎也冇有用了。

他當然不想走,也放不下心,可又回不去。他最愛的人看見他就怕得快要死掉,他實在無法再回去惹他傷心。他知道,他的陛下也知道,他們徹底回不去了。

時間將他利落地腰斬開來,前麵那截已經遠遠甩脫出去,摔在了濺滿塵土的地麵上。

裴言踉踉蹌蹌地走了一路,一抬頭髮現自己不知何時離開了皇宮,來到了那夜發生情事的地方。寒風已經將除夕時殘存的香氣儘數捲走,室內也被清掃過,什麼也冇有了。

他忽然慌亂起來,迫切地想要尋找一些薄辭雪曾經存在過的證據,將整理好的室內翻得亂七八糟。但東宮失了一次火,舊年的皇宗學也已拆掉重建,他自己的軍營裡也儘是這些年打仗時攢下的一些兵戈法器,早就什麼都冇有了。

什麼都冇有了。

裴言不信邪地打開一個又一個暗格,動靜終於引來了今夜值守的將領。葉赫真擰著眉打開房門,隻見一貫矜貴傲慢的主帥坐在一堆淩亂的物件裡,眼眶通紅,鬢角帶冰。他攥緊的拳頭收了收,用生澀的腔調問:“裴兄,你怎麼了?”

裴言安靜下來。他偏過臉,表情平靜,眼中卻燃燒著不正常的癲狂:“……你有冇有見過一些……與當今有關的物件?”

葉赫真愣住了。

——私藏宮中之物乃大不敬,論律當抓去天牢,不過他造反都造了,也不差這一條。問題是,他知道自己的好兄弟裴言有一個難以忘懷的心上人,而除夕的種種已經向他表明那個神秘的心上人正是當今聖上。

但草原人生性豪爽仗義,葉赫真並不想欺騙自己的兄弟。於是在裴言灼灼的目光下,他點了點頭:“嗯,見過。我這裡就有一樣。”

裴言狂喜,接近狂亂的頭腦完全不想葉赫真為什麼會留著這等物件。他踢開一地散亂的雜物,急迫地問:“在哪裡?”

葉赫真猶豫了一下,從懷中取出了一把短劍。那劍與他渾身上下的風格頗為不搭,上麵嵌滿珠寶,竟是一把裝飾性的用劍。

裴言愣了一會,眼眶漸漸濕了。

……苗山之鋌,羊頭之鋼。知名前代,鹹自謂麗且美,曾不如君劍良綺難忘。

那是薄辭雪無數賞賜中的一件,他倉皇出逃之時無暇帶上,大約在抄家之後流落到了外麵。他的陛下曾親手將這把劍為他佩在身上,他也曾單膝跪下,指天許下提攜玉龍為君死的誓言。笨雯郵??5⑤一???四〇⑧撜鯉

但事實的最後,他親手將他的陛下逼瘋了。

葉赫真很擔憂自己哭得要死要活的好兄弟,也很擔憂那把佩劍的命運。他蹲下身,扒拉了一下不知神智是否清醒的裴言,問道:“今晚你這是怎麼了?”

裴言冇有立刻回答。像是經過了一番極其痛的內心掙紮,他才啞著嗓子回道:“……我做錯事了。”

“什麼都被我搞砸了……我不能再去見他了……”流不儘的情緒一泄二下,從滯脹了七年的壺口噴湧而出。裴言咬著牙,每個字都在發顫:“我現在該怎麼辦?誰能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葉赫真沉默不語。裴言當然知道這位四肢發達的小狼王不太可能給自己想出個辦法,也冇報什麼希望。隻是他不知道的是,他這位一起出生入死過的兄弟正陷在深深的愧疚裡。

……他好像要對不起自己的好兄弟了。葉赫真想。

聽到裴言那句話後,他竟感到了一種隱蔽而又難言的喜悅。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