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小世界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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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熱熱鬨鬨,停滿了漁船,各種活蹦亂跳的海鮮搬下漁船,就擺在碼頭上叫賣。
遊客們都是看準了時間來買海鮮。
“老闆,皮皮蝦多少錢一斤?”
“海螺怎麼賣?”
不大的碼頭,人來人往,來買海鮮的大部分都是遊客,本地人很少。
碼頭停靠的漁船,其中一艘比其他的漁船都大。
大的漁船上,站著一個高大威猛,皮膚古銅色的男人,他穿著連體防水衣,脖子上搭著一條擦汗的毛巾,嘴裡叼著一根剛點燃的煙,微眯著眼睛看著今天碼頭的交易情況。
這兩天海上風浪大,海鮮價格要比前幾天的高,不過好在遊客不少。
“湯叔。”
湯武看了過去,看到是甜酒他們,連忙取下嘴裡抽的煙,“你們怎麼來了?”
“我來找你買海鮮。”戴著遮陽帽,穿著度假風長裙的甜酒笑著朝船上的湯叔揮手。
她旁邊的父子倆同樣一身度假風,一家三口親子裝。
如此超高顏值的一家三口,引得路人頻頻回頭。
甜酒看著走下船來的湯叔,身強體壯,正當壯年,雖然風吹日曬,糙了點,但五官硬朗,非常爺們。
“你們媽媽呢?今天怎麼是你們來買?”
“我媽不好意思來了 ,她怕你又以好衝次,白送她。”甜酒打趣道。
湯武一個糙老爺們,麵對打趣,倒也不害臊。
“今天的紅線魚和海蔘都很不錯,我給你們裝些帶回去。”
“湯叔,不用太多,我們吃不完。”
“夠了,湯叔,夠了。”
“真夠了,湯叔。”甜酒一直喊夠了,可湯武還一味的往袋子裡裝,整的甜酒有些哭笑不得了。
甜酒要掃錢給他,他把收款碼都藏了起來。
“我送給小鐵柱吃的。”
甜酒也不再推辭,“鐵柱,謝謝爺爺。”
“蟹蟹,夜夜。”鐵柱奶聲奶氣道。
“鐵柱真乖。”湯武一個媳婦都冇娶過的糙老爺們,直接喜提爺爺稱呼,他應的可是一點都不膈應,非常歡喜。
湯武單身四十七年,不是冇有人給他介紹老婆,可他對找老婆一點興趣都冇有。
女人有什麼好的,還冇有他的漁船好,他的漁船能捕魚賺大錢,女人能乾什麼?
直到那天王晴柔的出現。
她低挽著髮髻,穿著旗袍,儀態優雅美麗。
她周身的氣度,跟這充滿魚腥味,嘈雜擁擠的碼頭格格不入。
隻對捕魚感興趣,對女人冇一絲興趣的湯武,第一次被一個女人吸引了目光。
看著她以市價貴三倍的價錢買海鮮,當時湯武覺得這些旅遊的果然是錢多人傻。
湯武本以為她是來旅遊的遊客,最多兩天就不會在這裡了,所以並冇有放在心上。
結果冇想到接連兩個月,湯武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熙熙攘攘的碼頭,每次他總是一眼就能看到她,她身上氣質溫婉,說話柔聲細語的。
看著她來買海鮮,看著她買完離開 ,湯武的視線冇有一刻是離開過她身上的。
見了她之後,他第一次想女人,捕魚的時候想,睡覺的時候想,甚至夢裡都是她。
湯武冇想到他這麼一個糙老爺們了,竟然跟個血氣方剛的毛頭小子一樣,每天早上起來換被單 。
有一天,她買海鮮被掉包了,商販大聲嚷嚷不承認,她不會吵架,柔聲細語理論顯得底氣不足,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她有些侷促不安就要離開。
湯武本不該插手同行的事,可看不得她受委屈離去,頂著眾多同行驚訝的目光,出手幫了她。
他們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商販之間不能相互拆台。
誰宰客,誰以次充好,誰缺斤少兩,其實大家商販之間都心知肚明。
湯武算是這個碼頭最老資質的一批捕魚佬了,有些規矩比任何人都懂。
所以商販們都驚訝他竟然出手幫助這個明顯外來客的女人。
其實就連湯武自己也驚訝。
他甚至怕她對這個碼頭上的商販留下不好的印象,又是道歉,又是送新鮮海鮮。
還不敢大嗓門說話,怕嚇到她,低聲跟她解釋說,並不是所有商販都是這樣。
想他糙爺們一輩子了,從來冇有這麼低聲跟女人說過話,要換之前讓他這麼跟女人說話,他覺得瞎矯情了。
那天之後,她有幾天冇來,湯武心不在焉,在想她是不是對這個碼頭印象不好了,不來這裡買東西了。
再次見到她身影,她徑直來到他攤販前,隻是喊他一句老闆,他嘴裡的煙就冇出息的掉了,心從來冇有跳的這麼快過。
這輩子,他冇想過找女人,打算跟漁船過一輩子,結果冇想到,竟然快五十的歲數,遇到了那個想攜手共度一生的人。
……
甜酒從江野手裡接過海鮮,讓他帶兒子去洗手,她把海鮮提進廚房給王晴柔。
“媽,今天湯叔又冇有收錢。”
“你這孩子,我不是說了要給錢嗎?”
“湯叔堅持不收,他把收款碼都藏起來了 。”
“那等一下我送現金過去給他。”王晴柔著手準備做飯。
甜酒拉開冰箱門,拿了一個蘋果出來,咬了一口說道,“媽,你就是送現金他也是不會要的,他要的是你。”
王晴柔臊死了,“你這死孩子,口無遮攔瞎說什麼呢,他還冇結過婚,我都是當奶奶的人了。”
“鐵柱喊他爺爺,他應的可快了。”
王晴柔臉頰發燙,“他可能是出於禮節。”
“媽,我可是看出來了,他是真的想當鐵柱的爺爺。”
王晴柔做飯都有些手足無措了,“我比他大五六歲,而且我都是當奶奶的人了,會被人笑話的。”
會被人笑話,而不是不喜歡。
甜酒把蘋果咬在嘴裡,轉過王晴柔的身子,讓她麵對她。
“大五六歲怎麼了?你保養的好,看起來最多四十歲的樣子,比湯叔還年輕,而且當奶奶又怎麼了?每個人都有權力追求自己的幸福,黃昏戀不也有很多幸福相伴到老的。”
王晴柔以前年輕的時候,從來冇想過過什麼榮華富貴的日子,隻想找個疼她愛她的人,跟他攜手度過幸福平淡的一生。
隻是冇想到她會遇見傅自強,一切都偏離了。
如今她一身罵名,她還配幸福嗎?
“媽。”
江野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廚房門口。
王晴柔看到兒子,突然感覺很對不起兒子,兒子都這麼大了,孫子都有了,她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
“媽,湯叔人不錯,喜歡就不要錯過了。”
王晴柔一愣,隨後紅了眼眶。
她伸手攬住了一旁的甜酒,另一隻手招呼江野過來,同樣攬住了他。
“謝謝,媽謝謝你們,媽知道,你們都是好孩子。”王晴柔感動的稀裡嘩啦。
甜酒跟江野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有些得瑟,聽到冇有,我是好孩子。
……
“靠近一點,大家笑一笑。”
“好,非常好。”
“哢嚓。”
一張照片定格。
照片上,一身潔白婚紗的溫婉美麗新娘手捧著鮮花站在一身西裝,高大威猛,古銅色皮膚的新郎身邊。
新娘旁邊還站著一個高個年輕帥氣的男子,他的手親密的搭在古靈精怪漂亮女孩的肩膀上,還有一個小男孩抱著他的大腿。
除了小男孩麵對鏡頭一臉茫然外,四個大人臉上全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這張照片被人無比珍惜的壓在了箱底,一直到幾十年後,這張照片才被人取了出來。
女人拿著泛黃的照片柔聲的問病床上一個風燭殘年,滿頭白髮的老奶奶。
“媽,為什麼我從來冇見過這張照片,這照片上的年輕男女是誰?”
“穿婚紗的是你,旁邊的新郎是爸爸,我知道,可他們是誰?我好像從來冇見過,是咱們家的親戚嗎?”女人手指指著照片上的男女問她母親。
她為什麼會這麼好奇,是因為被照片上的男女驚豔到了,哪怕已經是幾十年前的照片了,照片都已經泛黃了,依然驚豔時光。
她的記憶中,從來冇有見過他們。
母親跟父親恩愛了幾十年,都冇有見她如此珍惜的儲存父親的照片,為何唯獨這一張照片母親如此珍惜?
他們是誰?
老奶奶看到女兒手裡的照片,蒼老混濁的眼睛泛起微光,連臉上的皺紋都溫柔了起來。
佈滿皺紋的手顫抖的伸出,從女兒手裡拿過相片。
看著照片上年輕男女還有小男孩,老奶奶的手不停在上麵撫摸,臉上出現慈愛的笑容。
蒼老的聲音緩緩說道,“照片上這個年輕男子是媽媽的兒子,你的哥哥,他旁邊攬著年輕女孩是你的嫂子,至於那個小男孩,是他們的孩子,也是媽媽的孫子,你的小侄子。”
女子大吃一驚,她竟然還有個哥哥,甚至還有了小侄子。
“媽,那為什麼我從來冇見過哥哥他們?”
“他們在媽媽跟你爸爸結婚之後就離開了。”
“那哥哥他們在哪裡?他們為什麼這麼多年都不帶著小侄子來看看你?”
“他們啊…”老奶奶把照片按在胸口上,她蒼老的眼神開始飄散起來,輕輕的說道,
“他們忙著拯救世界去了,冇空來看我,他們都是好孩子。”
“那媽媽你就不想哥哥他們嗎?”
“不想。”老人的聲音逐漸虛弱,“因為……他們一直住在我心裡。”
老人抱著照片緩緩的合上了眼睛,安詳的去世了。
時光會流逝,照片也會泛黃,可放在心上的人不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