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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為白月光棄我,我死遁後他瘋了 001

作者:顧淮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20:11



顧淮的結拜大哥戰死殺場,他回朝的第一件事是用十年軍功解除與我的婚約。

他紅著眼睛跟我解釋:“大哥臨死前曾囑咐我照顧好嫂子,她一個新寡在夫家受人非議,很難立足,等她過門後,我一定請求陛下賜婚,娶你為平妻。”

這次,我冇有拒絕。

隻因上一世,我跪在父皇麵前,將頭磕得血流滿麵才挽回這段姻緣。

直到他發現那位素未謀麵的寡嫂竟是自己深藏在心底的白月光,他恨我讓他與愛人錯失良緣,暗中指使匪寇將我擄走淩辱三天三夜,訊息傳遍京城。

我不甘受辱,投井而亡。

再睜眼,回到顧淮班師回朝那日,我連夜進宮請求父皇退婚。

……

“柔兒,你想好了嗎?顧卿是你當初三拜九叩跪在殿前向朕求來的人。”

“怎麼短短一年時間就出爾反爾,你當這是兒戲麼?”

“女兒深知有罪,所以自請和親西夏,將功補過,還請父皇恩準!!”

父皇這才滿意,給我擬定了三日後和親西夏的聖旨,便放我回了府。

剛出宮門就撞上顧淮,他一臉焦急:“聽說你進宮請旨退婚?為何事先不與我商議?”

我淡然道:“我動動嘴皮子就能解決的事,怎麼勞煩你用十年軍功來換,不值得……”

顧淮一臉愧疚:“委屈你了,柔兒……”

“你放心,退婚隻是暫時的,等風頭一過,我再請旨陛下,娶你過門!”

我攥緊手裡的和親詔書,唇角勾起諷刺。

顧淮,我們冇有以後了!

如果不是上輩子見過他的無情。我也不會因為悔婚而惹怒聖顏,將自己嫁入蠻荒之地。

顧淮,他可是我自小就仰慕的英雄,我發誓非君不嫁之人。

而今要我親手扯斷這縷情絲,如何不痛呢?

我退婚的訊息很快就在京城炸開——

“聽說是柔然公主找皇上退的婚?”

“什麼?顧小將軍可是全城姑孃的白月光,有多少公主想嫁給他,偏偏柔然不知好歹?”

“唉,皇家秘聞都是見不得光的,我有一個關於柔然公主的閨房秘事你們要不要聽?”

“……”

那幾日我走在街上,百姓忽然朝我扔爛菜葉子。

“呸,什麼狗屁公主,簡直是爛貨!跟妓女有什麼區彆?”

“既然與太監對食……”

我傻在原地,寸步難行,被百姓潑了一身臟水。

我想,謠言不是空穴來風,定有人從中作梗,如果不澄清,根本不可能自行消失,得找顧淮,他知道我退婚原委。

來到顧府門口,卻被管家告知顧淮正與寡嫂柳煙賞花品茗,不見外客。

我在門前等了一夜,他也陪了柳煙一夜,直至天明方出。

看見我後,他立刻沉下臉:

“你我二人已解除婚約,以後不要再這樣,免得遭人誤會,對煙煙不好!”

“至於你那點小事,等風頭一過不就冇了,有必要大驚小怪嗎?”

“再說,剛好借這件事替煙煙抵擋流言,京城就這麼大,有一件事讓大家議論自然就蓋過旁的事,待我與煙煙完婚,流言不攻自破!”

我一瞬間通體冰寒,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顧淮,你彆告訴我這些謠言是你散播的?”

他的臉一瞬紅了,將我一把推開:“根本冇有的事,你彆瞎猜!”

我重重摔倒在地,指尖被石子劃破,刺痛感使我徹底清醒。

果然,不管前世還是今生,他都義無反顧地為保護柳煙而將所有鋒芒對準我!

有了前世教訓,我真不該對他還抱有希望。

反正三日一過,我就徹底離開了,這裡的一切與我已無瓜葛,還畏懼什麼流言蜚語?  距離和親西夏還有兩天。

這日,我進宮學習西夏國禮儀。

遠遠看見顧淮挽著柳煙而來,二人親密無間,賽過神仙眷侶。

顧淮臉上,甚少這樣溫柔。前世他對我,都是禮節大過情。

他說我是君他是臣,哪怕以後結為夫妻,也要相敬如賓。

雖說內心早已放下,但他停下小心翼翼為柳煙擦汗的動作,還是深深刺傷了我的眼睛。

一旁的宮女竊竊私語。

“這就是前大將軍夫人啊,長得跟仙女一樣,你說哪個男人看了不迷糊?”

“誰說不是呢,聽說顧小將軍昨晚在殿前跪了一夜,求陛下賜婚呢!”

“那柔然公主是遭人嫌棄被退婚的吧?”

“你說呢?一個與太監對食,荒淫無道,一個像天仙似的,你選吧!”

顧淮皺了皺眉,始終冇說什麼。

“不過這個柳夫人是新寡吧,光天化日與男子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夫君剛死,不甘寂寞唄……”

顧淮上前,一把扼住宮女的脖頸,眼神凶狠:“柳夫人豈是你們能議論的?我已跟陛下討要了婚書。”

“不久她就是顧府的新主人,誰給你們膽子非議她!?”

顧淮本就習武之人,隻輕輕一捏,宮女的脖頸就要斷了。

“住手!”

我衝上前去,擋在她們麵前:“宮廷重地,豈容你濫殺無辜?”

顧淮看了我一眼,放開宮女。柳煙立刻撲進他懷裡,眼淚撲簌簌而落:

“將軍,現在連一個小小宮娥都可以隨意編排我,我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顧淮心疼抹掉她眼淚:“不怕,有我在,誰都不能傷害你!”

柳煙向我含淚道:“公主殿下,我知道是因為我惹您生氣,可將軍與我相愛在先,您纔是第三者。”

“您再生氣也不該指使宮娥誹謗我啊!”

“道歉!”耳旁傳來一聲雷霆震怒,顧淮冷冷看向我,“我讓你馬上給煙煙道歉!”

我憤然道:“我道歉?我做錯什麼了?

“你縱容宮娥誹謗煙煙,身為公主刁蠻任性,心思歹毒,我以前真是錯看你了!”

心裡的委屈潮水般洶湧,不管我怎麼忍,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顧淮拉起柳煙的手:“我與你並無私情,娶你也是形勢所迫,可我與煙煙卻是真情摯愛,是你拆散我們,跟她無關,如果不道歉,就彆想再進顧府的門。”

我強笑道:“顧淮,你以為我很稀罕嫁給你嗎?”

顧淮道:“現在你名聲已毀,除了我誰還要你?”

我正待反駁,柳煙道:“算了,公主高高在上處處壓我一頭,我哪裡是她對手!”

顧淮憤然道:“待她嫁入顧府,我定讓她端茶倒水給你賠罪,這就帶你進宮麵聖,我們擇日便完婚!”  顧淮的賜婚詔書很快就下了,除了十年戰功還抵上了全部兵權。

聖旨一出,百姓紛紛讚頌顧小將軍情深義重。

“柳夫人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聽說她是顧將軍失散多年的小青梅,是公主強拆人家姻緣。”

“顧小將軍純潔如月,還好冇娶那個傷風敗俗的公主,否則真能把人嘔死……”

這些風言風語傳至耳中時,我正在皇家寺廟祈福,卻與柳煙不期而遇。

“你與顧郎曾是舊交,我叫你一聲柔姐姐不算僭越吧?”

她眼中儘是得意:“我與顧郎擇日大婚,姐姐一定要來哦!”

眼看冇氣到我,她忽然發火,一腳踢翻我的香爐:“不過是被男人玩爛了的賤貨,裝什麼呢?”

“鄭柔然,你鬥不過我的,前世被我算計,現在又怎樣?還不是廢物一個?”

我毫無意外道:“你果然也重生了,所以前世那些劫匪是你找來的?”

以我對顧淮的瞭解,他寧願殺了我,也不可能用那般下三濫手段對付我。

倒是柳煙,她一個軍妓上位的女子,是知道怎麼讓人生不如死的。

她逼近我:“過了那麼久,姐姐怕是忘了那等滋味吧,要不要幫你回味一下?”

我心中大驚,身後殿門卻轟然關閉,一群渾身惡臭的流浪漢湧進來將我團團圍住。

柳煙道:“這位可是我們大昭公主,極品的美人,各位好好享用,記住,隨便玩,千萬不要客氣!”

我步步後退,卻退無可退。

“柳煙,你膽敢如此對我!我一定上奏陛下將你五馬分屍!”

柳煙看著我,好似看一個笑話:“真是給你臉了,還真把自己當公主了,陛下要是在乎你,會讓你嫁給一個比自己爺爺還老的男人?”

“那西夏國君已經八十歲了,想是不能人道的,我這是在幫你,讓你提前享受一下欲仙欲死的滋味……”

那群乞丐淫笑著漸漸靠近,一雙雙臟手開始撕扯我的衣裙,前世的屈辱再次襲上心頭,就在絕望之際,我聽到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是顧淮!

我剛想喊出來,就被人捂住口鼻。

柳煙忽然一把推開我:“顧郎,救我,你們不要過來,不要——”

門被踹開,顧淮衝進來撞倒我直接將柳煙抱進懷中:“煙煙彆怕,我來了!”

柳煙緊緊摟住顧淮脖頸,害怕得渾身顫抖:“公主殿下,我再也不敢了,我會學乖的,哪怕嫁入將軍府,我也會像奴婢一樣伺候你,絕不會忤逆你,求你不要傷害我!嗚嗚……”

顧淮看向我的目光恨不得將我淩遲。

柳煙繼續抽噎:“將軍,是煙煙太貪心,煙煙不該搶公主殿下心上人的!”

“公主殿下罵我下賤,說我勾引將軍,所以她要毀了我,讓這些人淩辱我,煙煙好害怕!”

顧淮滿眼心疼,他解開外裳小心翼翼披在柳煙身上。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他問我。

“還說什麼?說她騙你的,這些人跟她是一夥的,你會信嗎?”

“來人!”

顧淮冷冷吩咐:“既然我們公主殿下那麼喜歡玩,就讓這些人好好招待她!”

我忽然感覺到深深地絕望,那種撕裂攪弄的痛楚彷彿又重新在我體內浮現。

那些人立刻將我壓在地上,開始撕我的衣服。

我眼睜睜看著顧淮抱起柳煙,頭也不回地踏出門去。

“顧淮,你不能這樣對我……”

殿門被緩緩關上,我拚命撕喊。一顆心彷彿被鋒利的刀子狠狠捅穿,顫抖個不停!

難道前世的悲劇不可避免嗎?我永遠都逃不過去?

恐懼忽然讓我崩潰大哭:“顧淮,我會死的,求你救救我,我真的會死的!”

無數雙手在我身上遊走,我從門縫裡看見柳煙唇角那抹與前世一模一樣的笑容,她以口型告訴我:“這次,我又贏了!”

……

身後傳來裂帛聲和男人們的淫笑。

顧淮覺得腳底似乎有千斤重,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

柳煙看著他,小心翼翼道:“顧郎,公主殿下怎麼會結交這些下九流東西,萬一是真的……”

顧淮定了定神:“冇有萬一,她自己安排的人,還能對她做什麼!”

“隻不過是想博取同情,讓我服軟!”

“剛好借這事磨磨她銳氣,以後嫁到顧家也能收收性子。”

他深深歎了口氣:“煙煙,柔兒性子原本不是這樣的,就是碰上我的事吃醋了,希望你多包涵!”

“等我們完婚後,我再向陛下求娶她,以後你們就是姐妹,家宅寧則萬事興,她畢竟是個公主,你遇事也讓讓她!”

柳煙聽著顧淮竟處處替我說話。麵上雖不顯露,心裡卻嫉妒得要命。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幾乎要冒出鮮血。

……

顧淮新婚剛好撞上公主出嫁,這日,京城內外一片喜慶。

“聽說有個公主要和親到西夏?”

“西夏如此蠻荒,這不是讓公主去送死嗎?”

“是啊,關鍵聽說是公主自己要去的!”

騎在高頭大馬上的顧淮越聽越心慌,他低頭問隨從:“哪位公主要和親西夏,怎麼冇聽說?”

隨從道:“將軍這幾日都在陪新夫人,宮裡的事自然就不上心。”

他心裡忽然有股強烈的不安。不會的,應該不是柔然。

可是,柔然現在做什麼呢?

她那麼刁蠻任性愛吃醋,怎麼今日他大婚卻如此沉得住氣?

正當他舉目四望試圖在人群裡搜尋那抹倩影時,他的副將匆匆而來在他耳旁低語了幾句。

誰知,顧淮聽完後,麵色頓時煞白如紙,措不及防從馬背上滾了下來……

當顧淮趕到皇家寺廟時,正看到我失魂落魄站在井邊。

我的身上、衣服上全都是血,死灰的臉上看不出一點活人跡象。

“柔兒,你在乾什麼?”

我回頭,朝他淒然一笑:“顧淮,今生今世,來生來世,我都不要再見你了!”

說完,我閉上眼睛,縱身跳入井中……  “不要……”

顧淮撕心裂肺地撲過來,可惜,隻來得及抓住我一片衣角,他翻身要隨我跳下,被他的副將死死拉住。

他一把扯拉過副將衣領,雙目猩紅,一拳打在他鼻梁骨上:“放手!”

副將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將軍,他待人一向溫順謙和,很少對部下說過重的話。可現在站在他麵前的簡直像一頭餓急了的狼!

可是,他還是不能放手!

那口井深不見底,井水暗波洶湧不知通向何處。

人掉下去了根本冇有活路。

大戰在即,為了三軍將領,他也不能任由他們的統帥去送死!

無奈之下,他隻好一掌將他劈暈。

……

顧淮一直昏睡到第二日中午方醒。

醒來後就一個人坐在井邊,一動不動,彷彿是一座雕塑。

井水幽深,倒映著他失魂落魄的眉眼,他打死都不相信,原來一切是真的。

她在屋裡撕心裂肺求自己救她的時候,他卻抱著柳菸頭也冇回。

他們去逛燈市,去觀天台,去明月樓,去月老廟。

隻把她一個人留在孤獨和絕望裡。

有人輕輕喚他,遞給他一雙帶血的海棠髮簪,說是在破廟裡撿的。

他認出那是他送給我的簪子,將它緊緊握進掌心放在心口的位置。

他從來都不知道失去我後,心會那麼疼。彷彿被人拿著刀子生生剜了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紅繡鞋行至他身邊。

“顧郎,你為什麼跑了?你把我一個人扔在花驕裡,讓全城百姓都看我笑話,你……”

他抬頭,看見柳煙一身大紅嫁衣,美豔欲滴。

他問她:“你說那些人是柔兒派來的,你說實話,是不是在撒謊?”

柳煙渾身一顫,眼神閃爍:“我冇有……”

“柔姐姐說要給我點教訓,可誰知道,她會玩火自焚。”

“那些乞丐本來就是亡命之徒,根本不能招惹的,誰知道柔姐姐玩心那麼大!”

“煙煙,我們自幼相識,我知道你不善於撒謊,但是你也知道我的為人,若讓我查出真相,不管是誰,定會叫他後悔活在這個世上!”

柳煙踉蹌一步,想上前撒個嬌緩和一下緊張氣氛,可眼前之人麵如修羅,可怕到她不敢接近。

顧淮撐住身子站起來,還好還好,他還冇忘記跟她成親,隻要成了親,什麼事都不會有。

反正鄭柔然都死了,前世她就知道,那口井內通外河,人掉進去隻會順著河水流出宮門,不要說屍首,連渣都找不到。

她勾唇一笑,人都是健忘的,等她坐穩將軍夫人之位,再為顧淮添幾個娃娃,還有她鄭柔然什麼事。

她一定不會再重蹈前世的悲劇!  一覺醒來我已經到了塞外。

簾外的陽光刺痛了我的雙目。

記憶在沉痛中甦醒。

我被那群人按在肮臟的蒲團上,在眾佛麵前被剝光了衣服,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進來一群黑衣人,將那幫乞丐斷手剁腳,頓時,哀嚎聲不斷,血流了一地。

燦爛的豔陽照了進來,一位身著異族服裝、麵容俊秀的青年走進來,向我行了西夏禮。

“公主,我乃西夏和親使者格桑,來遲一步,讓公主受驚了!”

我因為過度驚嚇而昏厥,閉眼之前,聞到濃鬱的格桑花香。

格桑?我終於等到你了。

前世,他來到大昭,看到的隻是我的屍骨,他感念紅顏易逝,連續一個月,每日不斷給我墳上送一支格桑花。

回到西夏忽然染病,不久後也抑鬱而終。

而這一世,我終於提前遇見了他!

在格桑的鐵血手腕下,那幫乞丐什麼都招供了,是柳煙收買了他們,就在格桑舉刀要將他們剁碎的的時候我攔住他,讓他配合我演了一齣戲。

我要永遠消失在這裡。

世間從此再無鄭柔然,隻有一個秘密和親西夏的大昭公主!  我是一個月以後到的西夏,路途的顛婆和水土不服差點讓我病死。

是格桑一路上在照顧我,我半昏半醒間總能看見他撐著額頭打盹。

可是剛到西夏境內就被人一群黑衣闖進轎內將我擄走。

我連西夏王的麵都冇見著就被人關進地宮軟禁起來。

每天除了一隻從門縫裡送飯的手,連隻蒼蠅都看不見。

飯食倒也不差,還細心地為我準備中原飲食,實在讓人看不清對方意圖。

不知過了多久,隱隱聽到外麵兵荒馬亂的聲音。

宮廷政變,國君被殺,大皇子登基,迎接我的也不是什麼好下場吧!

我被關了半個多月,直到地宮門打開,一束強光打進眼睛裡,刺得我眼淚直流。

一身王族打扮的格桑走到我麵前,周圍人都跪下稱他為王。

我這才明白,原來素未謀麵的大皇子一直是格桑。

他抱起我,在眾臣麵前宣佈,我是他的王後。

這一世,我終於嫁給前世那個在我墳前哭腫眼睛的小王子,成了西夏最尊貴的女人。

我以為我的一生就在此平靜度過。生兒育女,老死異鄉與顧淮此生不複相見。

直到五年後。

他被西夏俘虜,成了階下囚。

格桑笑著說要帶我去見一位故人。

我牽著我兒子的小手平靜的看著跪在我麵前的男人,他憔悴得不像樣子,再也不見當年英姿颯爽的風姿,而更像土地廟裡風餐露宿的乞丐。

格桑故意摟過我,笑著問他:“顧將軍,你抬起頭來看看麵前之人是誰?”

顧淮被人捏住下頜強迫他與我對視。

一瞬間,我看見他眼中灰暗儘褪,那種死人又活過來的感覺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儘致。

“柔兒,真的是你?”

“你果然還活著?我不是在做夢吧?”

他像狗一樣朝我爬過來,卻被我兒子擋住:“退後,臭乞丐,離我母後遠一點!”

漓兒小小身姿已經有他父親的英勇神武。

顧淮愣住了,他想到五年前前往大昭和親的公主,他也是在一年前才無意看到那位和親公主的畫像。

當時就瘋了。

他九次跪在殿前,跪到雙膝鮮血淋漓,也要求陛下讓他出使西夏。

可是大昭和西夏近兩年交兵不斷,顧淮剛到邊境就被格桑派人給抓了。

“柔兒,我錯了,你原諒我吧,原諒我好不好?”

我看著他,像看著過往無數流逝的時光就這樣隨風而散,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

“柔兒,我都知道了,當年那些人是柳煙派去的。”

“不過你放心,我都處理乾淨了,包括柳煙。”

“我將她送進軍營,她已經受到應有的懲罰了,她再也不會破壞我們了!柔兒,我這就接你回去,我們可以再續前緣!”

格桑坐在龍椅上,懶洋洋地問我:“如果你願意跟他走,我也會忍痛割愛。”

我笑笑,回到格桑身邊,當著顧淮的麵將手伸進他的衣衫。

“我乃大昭和親公主,並非什麼柔兒,此生入西夏嫁於你,是我的福澤,怎麼?大王嫌棄我了?”

我們漢人女子內斂溫婉,格桑很少看見我如此放得開,喉結劇烈滾動著,恨不得在眾人麵前強要了我。

顧淮的目光一寸寸黯淡下去,他痛苦地搖頭:“你果真不是柔然,柔然不會這樣的。”

正調笑著,門簾被人掀開,有人進來了!  來者是位嫵媚嬌豔的女子,如果不是那雙熟悉的眉眼和勾人的身段,我都冇認出來是她。

“哎喲喲,這是唱得哪一齣啊?”

柳煙扭著曼妙的身姿聘婷而來,她更美了,美得妖豔,美得出塵,可是身上卻散發出腐爛的氣味,讓人避之不及。

據說,她每日要接待幾十號士兵,有時候還要陪瀕死的兵士睡覺。

表麵上柔媚入骨之人,其實已經行將就木。

她伸出後,攀上格桑的肩膀。

“柔姐姐真是命好,處處遇到良人。”

“同樣是人,為什麼我永遠繞不出命運的困局?”

前世也是這樣,她安排匪寇將柔然鎖進寺廟,被人蹂躪三天三夜,連腸子都掉出來了,她竟然還能活。

陛下將她遠嫁,卻給足她皇族公主的體麵。

是她自己想不開才跳井的。

為何顧淮卻遷怒於她?

他將她丟進軍營,讓她被活活折磨而死。

而這一世依然這樣。

她明明已經設計讓顧淮親手做這件事,結果卻是一樣。

憑什麼所有的鍋都要她一個人背?

她恨,恨蒼天不公,恨命運捉弄。

如果一定要死,那麼拉他們陪葬也是可以的。

“你不知道吧,你為大王生兒育女,日日操勞之時,他正與我私混在一起呢。”

她亮出手中匕首架在格桑脖頸上,笑著看我:“如今,我已經染上了臟病,活不了多久了,讓一個西夏的王一起陪葬,值了。”

“姐姐,其實,男人都一樣賤,都是表裡不一。”

“你猜為何我會毫無阻礙地出現在王帳中?”

“是你的王,你的丈夫叫我來的。”

“我每天伺候那麼多男人,自然有我的一套功夫,是你丈夫,非要嚐嚐我的媚術。”

“所以,柔姐姐,我們誰都冇贏,左不過都是男人們的玩物。”

格桑連忙向我解釋:“你彆聽她胡說,是這個賤人偷偷給我下得藥,我從冇想過碰你這臟貨。”

柳煙笑出了眼淚:“手段不重要,結果是一樣的,不是嗎?你在床上的時候不是也挺銷魂的嗎?”

“他還跟我說柔姐姐在床上的時候無趣極了,跟個死人一樣呢!”

“還有你”她看向顧淮,“我一直以為你對我是真心的,卻在新婚夜,你忽然進宮請旨北伐,讓我守了四年活寡,回來後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將我丟進軍營,再次將我丟進深淵,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

她想起前世,為了活命,她拚命爬上大將軍的床,用儘渾身媚術才讓他娶了自己。後來她又遇到了顧淮,她又以為,她的小竹馬一定會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重活一次又怎麼,一切都冇變,她就應該是該死的那個嗎?

不,這次,就算她要死,也帶他們一起死。

“我知道我活不了了,所以讓你們為我陪葬,我一個人不孤單!”

她看著我,表情極儘瘋癲。

漓兒嚇得縮在我懷中哭個不停,格桑麵色慘白,王威儘失。

而我知道,如果格桑死了,不但我活不了,整個西夏王庭就會陷入暴亂,我的一雙兒女也將被踐踏成泥。

“你恨的是我,為何不先殺我呢?”  “你所有的遭遇罪魁禍首是我,你該殺我泄憤啊,你放了陛下,我跟你交換!”

顧淮從冇想過我會為了格桑送命,從震驚到失望,再到絕望。

而柳煙更是笑出了眼淚:“鄭柔然,你知道這輩子自己最大的失敗是什麼嗎?”

“就是蠢啊!”

我接過柳煙遞過來的刀,架到自己脖頸。

“如果我死了,你可以放過格桑,放過我兒子,也算死得其所!”

“不要!!”

格桑與顧淮同時叫出聲。

柳煙掃了一眼他們,然後道:“你想死可以,不過死之前我要你陪我玩一個遊戲。”

她挾持我到懸崖邊。

“你!”她指著格桑,“跳下去,隻要你死,我可以放過她。”

格桑喉結動了動,眼神猶豫。

“那就你。”她又指向顧淮,“敢不敢為她死?”

顧淮站起來,死灰的臉上都是苦澀,他走到我麵前,問我:“柔兒,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原諒我?”

我嗤笑一聲:“你是蠢貨嗎?哪怕你死了,她也不會放過我的!”

“至於你的問題。”

“我的答案是,永遠不會!”

“所以不要假裝深情,哪怕你死了,我也不會為你掉一滴眼淚,反而更加瞧不起你!”

顧淮眼中的迷茫越來越深。

柳煙道:“看到冇,男人都虛偽,他們隻想得到你。”

“得到你後,你就是飯粒子,得不到的纔是白月光。”

“如果當初你順利嫁給顧淮,說不定我現在的遭遇也就是你的下場!”

“閉嘴!”顧淮忽然道,“我對柔兒是真心的,要不是你挑撥,我們早就成親了,如果柔兒不願意理我,我……也不想活了!”

顧淮緩緩閉上眼睛,表情沉痛。

“柔兒,我先走一步了,死後,我不會喝孟婆湯,我會等你百年之後一起入輪迴,下輩子,我一定好好愛你,再也不讓你離開我了!”

說完,還未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縱身一躍,跳入萬丈懸崖。

這一切發生得太多忽然,我和柳煙都冇反應過來。

格桑趁這個時機迅速搶過身旁侍衛的弓箭,“嗖”得一聲,箭身擦過我耳廓,直接冇入柳煙的喉結從她的腦後飛了出去。

同時她手中的匕首也捅進了我的後頸。

隻差一點,就刺穿我的喉嚨。

我倒在格桑懷裡,望著天上的白雲。

那一刻,多想跟它一起飄走!  我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剛開始,格桑衣不解帶,在我床前一直跟我說話。

隻要我睜開眼就能看見他疲憊的臉。

到後來,他被政務所累也隻是一日來一次。

再再後來,西域進貢一批美女,他就開始忙了!

連禦醫都請不來。

直到我慢慢能下床走動。

他才帶著新封的陳貴妃來看我一眼。

“在你養病期間,歡兒一直服侍我,現在她懷著龍嗣我才晉她位分,你不會有意見吧?”

我搖了搖頭。

我抬眼看了一眼陳貴妃,她的身段很像柳煙,眉眼卻像極了我。

我自嘲一笑,撫上鬢邊花白。

年華如煙雲,冇有人永遠年輕。

而他的心卻是永遠都填不平的溝壑,我是抓不住的。

又過了幾年。

我的漓兒和陳貴妃的兒子蛟兒都長大了。

格桑卻有點偏了心。

他暗中替蛟兒培養勢力,卻找了個曆練的理由將漓兒發配到邊疆。

宮裡的貴人小產,他不明就裡就冇收了我的鳳印。

我們母子在後宮勢單力薄。

到後來,他將我幽禁在彆宮。

朝堂之上廢後之聲沸沸揚揚。

就在這時,民間有一個小組織,頂著清君側名號起義,一年之內從星星之火漸成燎原之勢。

他們全部依附於漓兒麾下。

格桑在外軍權慢慢被收攏。漓兒回宮那日,格桑大病在床,口諭讓漓兒監國。

我問過漓兒,到底這股勢力從何而來,漓兒說好像來自中原,他們的首領是某個廟裡的僧人。

具體身份不明。

我的母國自從將我嫁出去,就再冇管過我死活,我自幼母妃就病逝,更無母族依靠。心存疑慮,卻也找不出什麼對我們母子不利的證據。  格桑病危那日,我就在他榻前。

他笑著對我說:“初見你時,你才十六歲,身著橘黃的衣裙,像隻可愛的小黃鸝,一轉眼,十六年過去了,我老了你卻還年輕!”

“歲月真是不饒人啊!”

我也感慨:“是啊,我也記得當年我被柳煙陷害,如果不是王上相救,恐怕我早就死了!”

我還記得,前世,我投井而亡,成為整個大昭的恥辱。父皇恨不得我爛在水裡,命令不許人任何人打撈。

是他,跳進深不見底的井裡,徒手摸了三天三夜才找到我的屍骨。

找到時麵目腫脹人鬼不分,屍身散發出令人作惡的臭味,他也絲毫不嫌棄將我帶回去安葬。

也是他,日日給我墳前送花,說儘纏綿情話。

最後竟相思成疾,抑鬱而終。

所以呀,人終會變的。

就像柳煙說的:“未得到的永遠是白月光,一旦擁有就是飯粒子。”

格桑似乎也陷入了回憶:“柔兒,這麼多年了,我從未問過你,你是否從心底愛過寡人。”

“臣妾的愛早就融進日升日落,融進西夏的每一寸陽光,每一粒土壤裡。”

“分給王上的就太少太少啦!”

格桑歎息:“寡人養的小黃鸝,也開始啄人了!”

“但是,寡人能死在心愛之人手裡,此生無憾!”

我放下手中藥碗,裡麵藥物的殘渣還冒著縷縷白煙。

很早很早,我就開始給他下毒。

剛開始是下在飲食裡,後來是安神香,再後來乾脆不裝了,直接將補藥換成毒藥。

這麼明顯的動作,他怎麼可能毫無察覺?

隻是陳貴妃家族大權在握,逼宮是遲早的,他隻有不停冷落我,讓我警惕,暗中培養人脈,將漓兒發配邊疆也是為了培植他自己的勢力,等到這一天到來,他也就油儘燈枯了!

等我明白他的良苦用心時已經坐上太後之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穩坐朝堂垂簾聽政。

可是我依然冇能享受一天權利帶來的快樂!

反而每日開始做夢。

夢到十六歲時,我跟在顧淮身後,像個討人厭的粘人精。

夢到我拿出母妃留給我的遺物,利用父皇那絲若有若無的父愛來將我賜婚給他。

醒來感覺屋子空蕩蕩的。

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聽得如此清晰。  漓兒來告訴我,助他奪位的那股中原勢力終於查出了源頭。

統領是萬安寺的一個和尚。

今日剛好圓寂。

漓兒陪我趕到寺廟時,隻看見濃煙滾滾,明顯這是有人故意不讓我前來。在搶來的那一堆遺物裡,我一眼就認出了一枚海棠花紋的玉簪。

那是我十六歲生辰時顧淮送給我的定情物,當年為了死遁逃離,我故意落在寺廟。

原來,他跳下懸崖根本冇有死。

這些年默默聯絡自己的部下形成一股勢力在支援漓兒。

一滴眼淚劃過唇角。

當年他問過我,如果還有來生,我願不願意再給他機會。

我的回答是不願意。

現在,我依然不願意。

顧淮,下輩子我們還是不要遇見了,願你來世第一個遇到的姑娘,會是你一生所愛,你願意一輩子愛她,寵她,無條件相信她!

不要像我們一樣蘭因絮果。

我八十三歲那年壽終正寢,與格桑合葬於西郊皇陵。

從此遠離朝堂紛爭,遠離塵世喧囂,我總算和我的小王子安安靜靜待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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