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聽黎惜顏回道:“早是早……但上次跟戴京兆也就是發改委聊的,隻是確認了動員搬遷日期;同步推進的如專門給輕工生產和銷售端連接的超級地下交通網絡,還冇有得到交通廳的迴應;另外現有原計劃不搬遷隻升級改造的幾座大商場,也冇找到負責人對接;以及……”
黎惜顏一口氣說完這許多,拿過楊齊手中的芙絲,也喝一大口,抿著嘴,想了好一會兒,才說:“主要,有關這項目的總體規書,目前隻完成了這些;其中還有許多小項,會上還冇得出結論……”
“怎麼這麼麻煩?”
楊齊皺眉一問,又自答道,“不是說了一切不計成本嗎?”
黎惜顏哂然一笑,回他:“不計成本是總體。但我不能每一處都不計成本吧?
“你這樣,叫外界很容易看出我們齊揚這麼操作,利潤呢?現金流呢?就算誇張,就算我們是目前華夏最賺錢的企業,也不能這麼白白燒錢的。我不想叫本來就對齊揚一直有看法的外界,趁這次,再來一次集體圍攻。”
她是真為公司考慮。
雖然這次項目,近乎於公益,也在身價一萬多億刀的楊齊看來完全不是事。
但黎惜顏卻不能跟著楊齊任性——她要考慮現實社會裡商界對齊揚的猜測。
楊齊一陣深思,慚愧說,是自己太簡單了。
黎惜顏很欣慰,上前一吻,又解釋道:“我要把這個尺度把控好,就不允許財務上出任何問題;我絕對不會給外界任何把柄,說,‘齊揚集團到底有什麼核心競爭力,竟然這麼不計成本的投入1500億,去配合政府完成京兆輕工行業整體升級的理想型項目?’你說呢?”
倆人也是話趕話,本來隻是楊齊問項目正式啟動還有多久,如果久,那麼挖角並培養一個代替顏如玉的財務官還來得及。
現在說著說著,卻有點遠了。
但黎惜顏卻耐心跟楊齊解釋,一點都不遠。
她解釋這些,是為了叫楊齊明白:“時間就是金錢!”
可不是麼?
項目雖然距離正式啟動還有至少三個月,但自從雙方簽訂了意向書那一刻起,尤其齊揚集團方麵,就麼有一絲閒暇了。
新項目人員挑選、和政府協調事宜、資金準備及稽覈、總規劃分規劃具體項目書……一堆堆的,都是事。
可以說,如果顏如玉不是恰好今天週日結婚,她恐怕現在還在辦公室裡正在忙“京兆輕工”項目的財務稽覈呢。
所以,楊齊的想法,打算挖角培養代替顏如玉,根本行不通——時間完全不允許。
“那……”
雖然去外麵請外包財務的確有風險,可事情不等人,楊齊就準備聽黎惜顏的了。
但還是藉口說目前項目還冇到那麼全線推進的時候,就說再等幾天。
黎惜顏雖然歎氣,但還是聽了楊齊的:“……那,你說幾天?”
“我……我還冇……”
楊齊卻無法立即給出具體。
黎惜顏也是太寵楊齊,所以就主動說:“……這樣吧,我再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你要是再冇想好,我自己就拿主意了!”
所以,有關找獨立財務人還是專業外包財務團隊這事,就耽誤到了第三天即5月24日。
這天上午,齊揚集團總裁辦公室休息間。
黎惜顏不管楊齊怎麼弄她討好她,她始終都一個意思:“三天,說好三天,不能再打折了。所以……嘶……哦……嗯……你,你再叫我舒服,我也是這個意思……”
於是楊齊草草收場。
說:“午飯前,午飯前我給你答覆,行嗎?”
正說著,顏如玉就來了電話。
此時的她,說話像換了個人——渾如平時工作時那樣乾練:“黎總,我記得,您說京兆輕工這項目非常緊迫,對吧?所以,我想提前結束休假,明天過來上班。先跟您說下。”
黎惜顏下意識震驚過,很利索的回:“是的顏總。可是——”
想了想,“可是,公司規定,員工休假期間,天大的事也不能奪情。所以……”
電話這頭的顏如玉抿嘴輕笑,聽黎惜顏關心自己,心裡暖過,說她冇事了。
坦白了自己的消沉,這才說:“……我對公司一向都很負責、所以哪怕休假也很關注。我也知道目前正推進的京兆輕工項目遇到了許多財務問題,我覺得,公司正是需要我的時候,我不能自私……”
一番話,說的在情在理,也看不出一點點悲傷痕跡。
黎惜顏再次訝然,一時卻不好拿定主意,就將電話交到了楊齊手上。
楊齊早聽見了。
卻還是愣了一會兒,纔對電話那頭說:“既然顏總冇事了,那就,明天過來上班吧……”
也許,他糾結了三天冇給黎惜顏答覆,就是在等這個。
說實話,問他是否放得下顏如玉,他現在,纔可以確定的說:“放不下……”
放不放得下得先不說,且說第二天顏如玉正式上班後,有關“京兆輕工”項目積壓的深度財務癥結,不過一個上午,就被哪怕突遭打擊但依舊不失一絲專業的顏如玉輕輕鬆鬆處理完了。
午飯時,顏如玉還過來邀請楊齊黎惜顏,說:“一起吧。正好我還有很多事需要跟兩位彙報……”
彙報很簡短,但卻很重要,用楊齊的大白話說,就是:“你的意思是,還需要我跟組織申請我私人賬戶從境外再次輸入齊揚1000億?”
顏如玉點點頭,解釋了這1000億一多半是用於受到現金流牽連的其餘子公司的經營。
擦嘴,起身,跟兩位說道:“好了,下午我還有許多小事需要跟部門人員開幾個小會。所以,兩位慢用。”
客客氣氣,禮禮貌貌,平平淡淡,絲毫看不出,她對楊齊還有什麼感情。
楊齊卻失失落落。
木然看向同樣有些呆呆的黎惜顏,問:“顏姐,如玉這是……”
黎惜顏依舊有些茫然:“工作說的條理清晰。可是,我怎麼總覺得怪怪的……”
怪是因為,顏如玉在那三天裡,其實已經想起來了那天楊齊救治她“罕見石女症”的前後。
這顏如玉自想起那些,又聯絡之後種種,她覺得,自己對楊齊那麼冷淡甚至直接拒絕,簡直是良心被狗吃了。
在想到自己神誌不清到明知黨向陽xd、卻還義無反顧要嫁給他,是不是也是楊齊救治她的副作用。
總之,出於愧疚,出於之後自己的無腦,或者也有彆的原因,她今天過來上班之前,就已經想好了:“冇想好之前,我不能叫楊總看出我給他什麼信號……”
而顏如玉這頓飯上的談話,雖然是早在內心裡演練過無數遍,但一旦麵對楊齊正式表演“我跟你隻是同事關係”時,就有些刻意了。
因為這楊,就跟她剛來齊揚時的工作狀態有了區彆。
畢竟真的跟演的,總不能完全一致。
黎惜顏女人第六感這麼一猜,楊齊才後知後覺用係統去查。
結果確實:“真……真的?她……”
隨著“哐當~”幾聲,碗碟掉落,楊齊身上有山一般緩緩站起,推開椅子,這就要去追。
“小……楊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