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我們這個多災多難的民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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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新中國迴歸倒計時:00:02:38」
邊雲看著蜂後提供的戰場全景地圖,一個個想法在他腦子裡閃過。
“獵豹,我走之後,這裡交由你指揮。”邊雲開口。
獵豹立刻上前一步:“是!”
“你記一下。”邊雲冇有停歇的繼續道:
“第一,”邊雲指向地圖上的東線,“羅店北岸。日軍第三師團主力正在猛攻,我軍防線多處被突破。”
他頓了頓:
“派遣麒麟坦克:101號、102號、103號、104號。”
“四輛坦克,由鐵砧帶隊。”
“任務:在羅店北岸建立防線,穩住陣腳,至少堅守至明晚十八點。”
“注意事項:日軍有重炮支援,注意防炮擊。必要時可主動出擊,打掉日軍炮兵觀察哨。”
獵豹在紙上快速記錄,同時複述:“是。羅店北岸,四輛坦克,鐵砧帶隊,堅守至明晚十八點。”
“第二,”邊雲的手指移向南線,“劉行。日軍第十一師團兩個聯隊,配屬重炮和坦克,猛攻十八軍二零一旅。該旅原本五千人,現在不足兩千。”
“派遣麒麟坦克:105號、106號、107號、108號、109號。”
“五輛坦克,由雷剛帶隊——他熟悉劉行地形,肩上傷不影響指揮。”
“任務:以最快速度突破日軍進攻鋒線,與二零一旅殘部會合,建立防禦支撐點。然後——反推。”
“我要你們把日軍第十一師團,打回他們的出發陣地。”
雷剛就站在身邊,肩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但眼睛亮得像狼:“是!保證完成任務!”
「00:02:12」
“第三,”邊雲指向西線,“蘊藻浜。二十公裡河岸線,中日兩軍白刃戰已經打了二十天。日軍第九師團、第一零一師團各一部,約六千人,正在試圖穿透防線。”
“我軍各部混編,約四千人,冇有統一指揮,各自為戰。”
“派遣麒麟坦克:110號、111號、112號。”
“三輛坦克,由劉大錘帶隊——他的工兵隊熟悉河道地形,擅長構築防禦工事。”
“任務:沿蘊藻浜北岸機動支援,哪裡防線薄弱就去哪裡。重點:保護河上僅存的三座浮橋——那是後撤和增援的唯一通道。”
劉大錘推了推破碎的眼鏡,重重點頭:“明白!人在橋在!”
“第四,”邊雲最後指向北線,“施相公廟。桂軍第七軍一個營,原本四百多人,現在不足一百。日軍一個大隊配屬坦克四輛,正在圍攻。”
“派遣麒麟坦克:113號、114號。”
“兩輛坦克,由董一帶隊。”
“任務:解圍。我不需要你們守住那裡——那個小土坡已經冇有戰略價值。我要你們把那裡堅守的廣西兵,活著帶出來。”
董一立正,冇有任何廢話:“是。”
「00:01:57」
邊雲看向獵豹:“複述。”
獵豹挺直腰板,聲音清晰:
“一、羅店北岸,四輛坦克,鐵砧帶隊,堅守至今晚十八點。”
“二、劉行,五輛坦克,雷剛帶隊,突破—會合—反推。”
“三、蘊藻浜,三輛坦克,劉大錘帶隊,機動支援,保橋。”
“四、施相公廟,兩輛坦克,董一帶隊,解圍救出。”
他頓了頓:
“總計:十四輛坦克。”
邊雲點點頭:“還剩一輛——115號,由蜂後指揮,作為戰場偵察和通訊中繼節點。”
接著,他環視所有人:
“這就是分兵計劃。”
“任務很重,敵人很多,戰場很殘酷。”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但我隻有一個要求——”
“完成任務。”
“堅守到我第7次穿越回來。”
「00:01:55」
“都清楚了嗎?!”邊雲大吼。
“清楚——!!!”
“上車!出發!”
引擎轟鳴。
十四輛麒麟坦克同時啟動,炮塔轉動,指向各自的目標方向。
「00:01:12」
天空傳來轟鳴。
不是日軍飛機那種尖銳刺耳的引擎聲。
是中國空軍霍克III戰鬥機特有的、沉穩而悲壯的轟鳴。
三架戰機,排成整齊的“品”字形編隊,從西南方向低空飛來。
它們飛得很低,低到能看見機身上密密麻麻的彈孔和補丁。
為首的飛機突然壓低了高度。
飛行員推開了艙蓋,探出半個身子。
邊雲看見了那張臉。
高誌航。
年輕,英俊,顴骨很高,眼睛很亮。嘴角還帶著一絲飛行員特有的、玩世不恭的笑。
但那笑容裡,有太多這個時代中國軍人特有的悲壯。
他的左腿還打著夾板,白色的繃帶在陽光下很顯眼。
但他還是飛起來了,瘸著腿,開著傷痕累累的飛機,飛向戰場。
這位中國空軍第四大隊大隊長,後來的“空軍軍神”。
在原本的曆史上,他會在兩個月後犧牲於周家口。
但現在,他還活著。
還在飛。
高誌航從飛機上低頭,看見了邊雲,看見了那十五輛鋼鐵巨獸,看見了滿地的日軍屍體。
他愣了一下,然後——
笑了。
他舉起右手,對著地麵,敬了一個禮。
不是軍禮,是那種飛行員在空中打招呼的方式——手掌張開,揮了揮。
像在說:“嘿,兄弟,乾得漂亮!”
又像在說:“我看見了!真他孃的解氣!”
邊雲抬起手,回以同樣的手勢。
接著,高誌航的飛機拉起,機翼左右擺動了兩下,用的是空軍的手語:
“我要去戰鬥了。”
三架霍克III同時爬升,轉向,向著東北方向——那裡,日軍航空隊的引擎聲正越來越近。
邊雲知道,在那邊的天空,會有一場慘烈的、不對等的空戰。
會有飛機被打成火球,從空中墜落。
會有年輕的飛行員,永遠留在那片天空。
會有很多人死。
就像在原本的曆史上那樣。
「00:00:38」
就在即將迴歸的最後半分鐘——
“邊隊——!!!”
一個嘶啞的聲音從西側傳來。
陸北。
這個本該在羅店西側保護民眾撤離的特種兵王,此刻正抱著一個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衝過來。
他渾身是血——不是自己的,是懷裡那個孩子的。
小女孩大約五六歲,穿著碎花布衫,現在已經被血和膿液浸透了。
她的臉上、手上、裸露的小腿上,佈滿了毒氣灼傷的水泡。有的水泡已經破裂,流出黃綠色的膿液。
陸北衝到邊雲麵前,這個鐵打的漢子眼眶通紅:
“邊隊……帶上她……”
他把小女孩輕輕遞過來。
小女孩還有意識。她睜開眼睛,那雙本該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被毒氣灼傷,瞳孔渙散,但還能看見東西。
她看著邊雲,看著這個穿著奇怪軍裝的大哥哥,用微弱的聲音問:
“大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邊雲接過小女孩。
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
邊雲抱著她,感覺到她小小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疼痛和恐懼。
他低下頭,用最輕、最溫柔的聲音說:
“乖,不會的。”
小女孩眨眨眼,眼睛裡湧出淚水——淚水流過臉上的水泡,疼得她哆嗦了一下:
“可是……我疼……全身都疼……”
“我知道。”邊雲輕輕拍著她的背,“閉上眼睛。”
小女孩乖乖閉上眼睛。
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等再睜開時,”邊雲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你會看到,一個美麗的地方。”
“那裡冇有炮聲。”
“冇有毒氣。”
“冇有鬼子。”
“那裡有乾淨的醫院,有溫柔的醫生阿姨,有好吃的糖果,有漂亮的玩具……”
他頓了頓:
“還有……和平。”
小女孩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和平……是什麼樣子的呀……”
“和平就是……”邊雲想了想,“你可以安心地睡覺,不用怕被炮聲吵醒。可以放心地出去玩,不用怕天上掉炸彈。可以去上學,學認字,學唱歌……”
他感覺到懷裡的孩子,呼吸漸漸平穩了一些。
“我想……去看看……”小女孩喃喃。
“一定讓你看到。”邊雲說。
「00:00:15」
邊雲抬起頭,看向周圍的62團傷員們。
加上小湖北,五十八個人,五十八雙眼睛——那些還能睜開的眼睛,都看著這個小女孩,看著邊雲。
他們的眼神裡有悲傷,有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無法言說的痛苦。
為這個孩子痛苦。
為所有在戰爭中受苦的孩子痛苦。
為這個多災多難的民族,在這個最黑暗的年代裡所承受的一切痛苦。
為他們用命保護的百姓,像懷裡這個孩子,卻依然在承受苦難,
而痛苦。
邊雲抱著小女孩,看著這些軍人,看著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看著遠處還在升起的硝煙。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
“我們這個多災多難的民族啊……”
「00:00:01」
「00:00:00」
白色的,溫暖的,像母親懷抱的光芒,
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