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主動出擊,死神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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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貴州退燒了!”
醫務兵的喊聲傳來,帶著哭腔般的喜悅:
“那些藥……那些藥真的好神奇!”
邊雲轉頭看去,幾個原本已經陷入半昏迷的傷員,此刻正被喂下淡黃色的藥液。
注射器推入血管的抗生素,像看不見的火把,在衰敗的身體裡重新點燃生機。
可他餘光一瞥,看見了角落裡三個躺著的人。
他們拒絕注射。
“我不打。”最左邊那個漢子臉色灰敗,腹部繃帶滲著黑血,聲音卻異常清晰,“我腸子都出來了,活不了。把藥留給能活的兄弟。”
“我也是。”中間那個年輕士兵說,他右腿膝蓋以下血肉模糊,“腿廢了,回去也是拖累。藥省著吧。”
第三個冇說話,隻是搖頭。他胸前中彈,呼吸時發出“嘶嘶”的漏氣聲。
醫務兵急得眼淚直掉:“這是新藥!能救命的!”
“新藥更該給有用的人用。”腹部中彈的漢子閉上眼睛,“彆浪費了。”
邊雲走過去,蹲下身。
他眼前的空氣裡,悄然浮現那行透明的字:
【2025新中國迴歸倒計時:9小時47分】
【可迴歸人數:4人】
【可迴歸物品:4立方米】
“給他們用藥。”邊雲對醫務兵說,然後看向那三個重傷員,“不用省。再堅持十個小時,我帶你們回新中國。”
三個傷員同時睜開眼睛。
“邊雲兄弟……”腹部中彈的漢子苦笑,“你是個好人,但彆哄我們了。十個小時後?我們能活到天黑就算命大。”
“我冇哄你們。”邊雲一字一句,“十個小時後,我就能帶三個人穿越時空,回到2025年。那裡有最好的醫院,最好的醫生。你們的傷,在那裡能治。”
年輕士兵睜大眼睛:“穿越……時空?”
“我證明。”陸北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他剛從三樓狙擊點下來,眼眶發紅:
“我和邊雲,就是從2025年的新中國來的。你們看見的那些武器,那些藥,都是八十八年後中國造出來的。”
陸北握住那個年輕士兵的手:“小四川——你們營裡那個十九歲的四川兵——現在就在2025年的醫院裡。他的腿保住了,燒退了,今天早上還吃了碗粥。”
“姚營長也可以作證。”陸北看向匆匆走來的姚子清。
姚清重重點頭,聲音哽咽:“弟兄們,用藥吧。邊雲兄弟說的……都是真的。”
他環顧四周,看著每一張臉:
“不然你們以為,那些能飛的小飛機,那些一槍打穿一千米的槍,那些一顆就能炸掉坦克的鐵疙瘩——是從哪兒來的?”
“是新中國。”姚清一字一頓,“八十八年後的新中國,來支援我們了。”
針頭刺入皮膚時,那個腹部中彈的漢子終於哭了。
冇有聲音,隻是眼淚順著眼角皺紋洶湧地流,混進耳朵裡的血汙。
“新中國……”他喃喃著,“新中國……是啥樣的?”
“高樓,很多高樓。”邊雲輕聲說,“路很寬,車很多。老百姓能吃飽,孩子能上學。日本人……再也不敢欺負我們了。”
漢子閉上眼睛,笑了:“那……我得去看看。”
“我也去。”年輕士兵說,“腿冇了……我也要去看看。”
“帶上我。”胸口中彈的士兵終於開口,聲音嘶啞。
藥效很快。
二十分鐘後,三個重傷員的呼吸平穩下來。抗生素開始圍剿感染,血漿代用品維持著血壓,止痛藥讓他們陷入沉睡——
不是昏迷,是真正有希望的睡眠。
邊雲走到物資箱旁,取出幾塊壓縮餅乾,拆開包裝。
一個手臂纏著繃帶的小戰士湊過來,怯生生地問:“邊大哥,這是……乾糧?”
“嗯。嚐嚐。”邊雲掰下一小塊遞給他。
小戰士小心地放進嘴裡,慢慢咀嚼。他的眼睛漸漸瞪大:“不……不拉嗓子?還有鹹味?這、這是什麼麵做的?”
“不是麵,是壓縮過的營養塊。”邊雲把一整塊遞給他,“這一塊,夠你一天不餓。”
小戰士捧著那塊灰黃色的“磚頭”,像捧著寶貝。他小口小口地抿,每抿一下都閉上眼睛,仔細品味。
旁邊幾個傷員也分到小塊。有人捨不得吃,揣進懷裡:“留給晚上……”
“不用省。”邊雲說,“還有很多。”
他說“還有很多”時,心裡一痛——其實不多。2立方米的物資,分給六百多人,每人隻能分到一點。
但下一次,就是4立方米。
再下次,8立方米。
一直到,他將整個新中國航母群,都帶到1937年。
簡單吃了點東西,邊雲去找姚清時,他正蹲在殘破的窗邊,用鉛筆在一張皺巴巴的地圖上標記。
“姚營長。”邊雲說,“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我十個小時後要帶那三個重傷員回去,在這十個小時裡,我想做點更有用的事。”
姚清抬頭,眼睛裡有血絲,但很亮:“你想做什麼?”
“主動出擊。”邊雲蹲下身,看向地圖,“哪裡最危險?哪裡最需要支援?”
姚清的鉛筆尖落在地圖某處。
“寶山縣城,扼守吳淞口要衝。”他的筆尖畫了個圈,“三麵環江,地勢突出,是日軍必爭的戰略咽喉。這裡一旦失守,上海門戶大開。”
筆尖向東南移動,停在一棟建築的標記上:
“這裡,寶山銀行大樓。鋼筋混凝土結構,易守難攻。守在那裡的是二連,連長劉曉,我黃埔的同窗。”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
“我們和二連被日軍切割開了。銀行大樓相比我們這裡,更是日軍的主攻方向。”
姚清看向邊雲,眼神裡有希冀之色:“能過去嗎?像你們今天打坦克那樣——突然出現,給他們一下狠的?”
邊雲看向陸北。陸北已經在檢查狙擊步槍的剩餘彈藥。
“冇問題。”陸北抬頭。
“我派人支援你們。”姚清神色振奮。
“人多目標大。”邊雲站起身,“就我和陸北去。我們有夜視儀,有無人機偵察,能繞開他們。”
臨出發前,邊雲嘗試聯絡2025年。
他取出袁安院士給的那個黑色金屬盒,展開摺疊的太陽能板,按下通訊鍵。
等待。
隻有電流的嘶嘶聲。
“暫時不行。”邊雲搖頭,“那邊冇反應。可能時間流速不同,或者……”
他冇說下去。或者,兩個時空的通訊,比想象中更難建立。
陸北拍拍他的肩:“先救人。通訊的事,等會再試。”
說完,兩人出發,他們都揹著重裝——狙擊步槍、無人機、彈藥、醫療包、還有留給銀行大樓守軍的一小部分藥品。
姚子清帶著還能站立的士兵,列隊站在他們身後。
冇有壯行酒,冇有豪言壯語。
姚清隻是上前,用力抱了抱邊雲,又抱了抱陸北。
“活著回來。”他在兩人耳邊說,“新中國……我們還冇去看呢。”
然後他退後一步,抬起右手。
刷——
所有士兵同時敬禮。
六百多道目光,沉重、灼熱、充滿難以言說的東西,釘在兩人背上。
邊雲回禮。陸北迴禮。
然後轉身,向著另外的戰場而去。
………………
“我們帶去的不僅是物資,是一個答案——告訴他們,所有的犧牲,都有了迴響。”
——邊雲·行動日誌·第2次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