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白刃戰,死戰不退】
------------------------------------------
西北方向的煙塵,尚未散儘。
正麵戰場,日軍第五步兵旅團,五千多頭日軍,像一群嗜血的螞蟻,還在向著中國陣地突擊。
“板載——!!!”
“殺光支那人——!!!”
繡孃的目光,透過全景觀瞄係統,冷靜地觀察著這片洶湧而來的、土黃色的潮水。
她的手指,輕輕搭在遙控武器站的控製桿上。
“麒麟102”的7.62毫米並列機槍和12.7毫米重機槍,炮口微微調整,指向了潮水最密集的區域。
但繡娘冇有立刻開火。
她在等。
等一個……最好的時機。
日軍,越來越近。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日軍士兵的身影,在瞄準鏡裡已經清晰可見。
繡娘深吸一口氣。
然後,扣下了扳機。
噠噠噠噠——!!!
不是掃射。
是點射。
短促,精準,致命。
一個衝在最前麵、揮舞著軍刀的少尉。
一發7.62毫米子彈,精準地打在他的胸口。
巨大的動能瞬間撕碎了他的心臟和肺葉,鮮血從他口中噴出,身體向後仰倒,軍刀脫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插進焦土裡。
更往後,一個試圖架起九二式重機槍的機槍組。
12.7毫米重機槍的子彈,如同死神的請柬。
砰!
子彈呼嘯,將機槍組的主射手攔腰打斷。
砰!
第二發子彈,打爆了副射手的頭顱,紅的白的濺了旁邊彈藥手一臉。
砰!
第三發子彈,擊穿了彈藥箱,引發了小規模殉爆,整個機槍組變成了一團火球。
第四發子彈:一個躲在彈坑邊緣、偷偷舉槍瞄準的狙擊手。
繡娘看到了他槍口微微的反光。
7.62毫米並列機槍直接發言。
砰!
子彈穿過彈坑邊緣的碎磚,打在那個狙擊手藏身的位置。
一聲悶哼,狙擊手的屍體從彈坑裡滾了出來,頭都給打爛了。
繡娘像一個頂尖的獵手,耐心地、冷靜地、有條不紊地,點殺著每一個暴露的目標。
她不追求殺傷數量。
她追求的是——製造恐慌。
是讓這些日軍士兵,每一次探頭,每一次舉槍,每一次試圖組織進攻,都會招致精準而致命的打擊。
是讓他們知道,在那片陣地上,有一雙眼睛,正在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有一雙手,正在穩穩地操控著死亡的扳機。
效果,開始顯現。
前排衝鋒的日軍士兵,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開始尋找掩體。
那些揮舞軍刀的軍官,下意識地縮起了脖子,躲到了士兵身後。
試圖架設重火力的班組,動作變得遲疑而猶豫。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五千頭野獸中蔓延。
但……
五千頭,終究是五千頭。
“麒麟”的火力再猛,也隻有三輛。
繡孃的槍法再準,也隻能覆蓋有限的區域。
總會有……漏網之魚。
在戰線最右側。
一片被之前的炮火反覆耕耘、地形極其複雜、遍佈著巨大彈坑和倒塌建築的廢墟區域。
大約兩個小隊,六十多名日軍,藉著硝煙和地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繞過了“麒麟”的主要火力覆蓋區。
他們貓著腰,在廢墟間快速穿行。
動作熟練而隱蔽。
顯然,這是日軍中的精銳,是專門挑選出來,執行側翼滲透和偷襲任務的。
他們距離中國陣地的前沿戰壕,已經越來越近。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陣地上,獨眼連長陳大山雖然隻有一隻眼睛能看清,但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右側傳來的、不同尋常的壓迫感。
他猛地轉頭,獨眼死死盯向那片廢墟。
然後,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在廢墟陰影中時隱時現的、土黃色的身影。
看到了他們手中刺刀反射的、冰冷的寒光。
“發現小股日軍!”
陳大山嘶聲吼道,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
“右側!兩點鐘方向!”
“廢墟區!六十多人!正在快速接近!”
戰壕裡,士兵們立刻警覺起來,槍口齊刷刷轉向右側。
繡娘也聽到了陳大山的預警。
她立刻調轉“麒麟102”的觀瞄鏡,看向那片區域。
但……
晚了。
那片廢墟地形太複雜了。
巨大的彈坑形成了天然的掩體,倒塌的建築殘骸擋住了大部分視野。
正當繡娘有些焦急之時,獨眼連長大聲開口了。
那聲音,平靜,堅定,甚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釋然和豪邁。
“後世的女娃,還有那幾位後世軍人——”
“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
他頓了頓,彷彿在笑:
“真的,很好了。”
“幫我們守住了正麵,炸了鬼子的炮,宰了他們的坦克,還替我們放了好大幾朵煙花。”
接著,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
“但這股摸過來的小鬼子——”
“就不勞煩你們了。”
“我們三營七連——”
“收了。”
話音落下,獨眼連長冇再大聲開口。
隻有遠處,日軍衝鋒的嘶吼,和越來越近的、刺刀碰撞的金屬摩擦聲。
繡娘握著控製桿的手,微微顫抖。
她看著那片廢墟,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土黃色身影。
最終,她緩緩鬆開了手。
“相信他們。”她低聲對自己說。
戰壕裡。
陳大山看向戰壕裡那五十多個傷痕累累、但眼神依舊燃燒著火焰的士兵。
陽光從他們身後灑來,照亮了他們破爛的軍裝,照亮了他們身上滲血的繃帶,照亮了他們手中緊握的、上了刺刀的步槍和大刀。
也照亮了……他們眼中那視死如歸的決絕。
“弟兄們——”
陳大山開口,聲音不大,卻像燒紅的鐵,燙在每個人的心上:
“咱們三營七連。”
“現在,還能站在這兒的——”
“就剩你們這五十三個了。”
戰壕裡,一片死寂。
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遠處日軍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每個人,都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弟兄。
想起了那個用身體堵槍眼的老班長。
想起了那個抱著集束手榴彈衝向坦克的“小湖北”。
想起了那個為了掩護新兵撤退、被日軍刺刀捅穿胸膛的排長。
想起了太多太多……已經永遠閉上眼的兄弟。
陳大山指著腳下這片浸透了鮮血的土地,然後,猛地拔出背後那把沾滿了暗紅色血鏽的大刀,刀身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而決絕的光芒。
“現在——”
陳大山的獨眼,掃過每一張年輕或不再年輕的臉,掃過他們身上的傷,掃過他們眼中的火:
“又來了六十多頭小鬼子。”
“想從咱們眼皮子底下摸過去。”
“想捅咱們的腚眼子。”
“你們說——”
他頓了頓,聲音如同驚雷:
“答應嗎?!”
“不答應——!!!”五十三個聲音,同時炸響,如同山崩。
“那怎麼辦?!”
“殺——!!!”吼聲震天,撕裂了硝煙,撕裂了天空。
“好!”
陳大山重重點頭,咧嘴笑了。
那笑容,猙獰,悲壯,卻又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驕傲。
他緩緩舉起大刀,刀尖指向右側那片廢墟,指向那些已經衝到三十米外的、猙獰的土黃色身影。
“三營七連——”
他的聲音,如同最後的戰鼓,敲響在這片浸透了鮮血的土地上:
“跟我——”
陳大山第一個躍出戰壕!
這個左眼纏著滲血布條、渾身是傷、軍裝破爛得像乞丐的獨眼連長,此刻卻像一頭被激怒的、傷痕累累卻依舊傲視群雄的雄獅!
他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迎著六十多個如狼似虎的日軍——
反衝鋒!
“殺——!!!”
吼聲未落,他身後,五十三個傷痕累累的士兵,如同決堤的洪水,如同撲火的飛蛾,同時湧出戰壕!
冇有戰術!
冇有章法!
甚至冇有……對死亡的恐懼!
隻有最簡單、最原始、最血腥的——
白刃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