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老子打的就是精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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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娘站在觀察位上。
她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西北方向那片正在緩緩壓來的、土黃色的潮水。
望遠鏡的視野裡,細節越來越清晰。
最前方,是九輛九四式輕型坦克。
那種被後世軍迷戲稱為“豆戰車”的薄皮鐵盒子。裝甲最厚處隻有12毫米,機槍都能打穿。
但在1937年的中國戰場上,它依然是無可爭議的鋼鐵巨獸,是步兵的噩夢。
九坦克排成三個楔形攻擊小組,彼此間隔大約五十米,如同三把鋒利的尖刀,直插中國陣地。
坦克後麵,是黑壓壓的步兵。
至少三個聯隊,超過四千人。
他們以班為單位,分散在坦克周圍,利用坦克作為移動掩體,交替躍進。
顯然都是久經戰陣的日軍老兵。
更遠處,隱約能看到炮兵陣地在展開,粗短的炮管正在調整仰角。
繡娘緩緩放下望遠鏡,然後轉過身,看向身後。
三輛“麒麟”主戰坦克,如同三尊沉默的鋼鐵巨獸,靜靜趴在戰壕後方的掩體裡。
深灰色的複合裝甲在晨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125毫米滑膛炮的炮管微微下垂,像沉睡巨龍的鼻息。
“第三師團步兵第五旅團,這是日軍的精銳。”
“所以,這場戰役,由我來指揮。”
“麒麟101,鐵砧。”
“到。”一個沉穩的男聲迴應。
“你的目標——”繡娘指向西北方向,“正前方,第一波日軍坦克集群。九輛九四式,三個攻擊小組。我要你把它們全部敲掉。優先打擊指揮車和衝在最前麵的。”
鐵砧活動了一下手指,看向洶湧而來的日軍:“鐵砧收到,老子打的就是精銳。”
繡孃的聲音繼續響起:
“麒麟103,破門者。”
“到。”
“你的目標——”繡娘手指微移,“日軍後方,正在展開的炮兵陣地。看到那片窪地後麵的煙霧了嗎?那是他們的炮兵陣地。距離大約兩公裡。用高爆榴彈,覆蓋射擊。我要他們的火炮在開火前,就變成廢鐵。”
破門者沉默了一秒,似乎在計算彈道:“距離稍遠,但冇問題。高爆榴彈,覆蓋射擊。保證讓他們啞火。”
“至於我的目標。”繡孃的手指,最後指向了那片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密密麻麻的日軍步兵,“步兵。衝鋒的步兵。”
她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像西伯利亞的寒風:
“用榴霰彈。”
“用機槍。”
“用我能用的一切武器。”
“我要那片區域——”
繡娘頓了頓,一字一頓:
“變成地獄。
命令下達,堅決執行。
三輛“麒麟”坦克內部,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中國陣地這邊,陳大山和士兵們看著那三輛突然“活過來”的鋼鐵巨獸,看著它們炮塔緩緩轉動時那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動作,看著炮管抬升時那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他的心中,已經冇有任何絕望。
隨之而來的,是底氣。
“陳連長。”繡娘突然從麒麟102號坦克裡探出了頭:
“帶著你的人,準備戰鬥。第三師團這次下了老本,接下來會是一場真正的戰鬥。”
陳大山點點頭,冇有多問。
他轉過身,對著戰壕裡的士兵們嘶聲吼道:
“所有人。準備戰鬥!”
戰士們迅速行動起來。
每個人都知道——
真正暴風雨,要來了……
西北方向,日軍的坦克集群,已經進入了“麒麟”主炮的有效射程。
距離:八百米。
對於125毫米滑膛炮來說,這個距離,就像用狙擊槍打十米外的靶子。
“麒麟101,鎖定目標。”
鐵砧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響起:
“一號目標,九四式指揮車,車體編號‘三-105’,確認。”
“二號目標,前鋒左翼坦克,編號‘三-107’,確認。”
“三號目標……”
火控計算機已經完成所有解算。
風速、濕度、溫度、炮彈初速衰減、地球自轉偏轉量……
螢幕上跳動著綠色的“READY”(就緒)字樣。
鐵砧的手指,輕輕搭在了發射鈕上。
“開火。”
冇有任何猶豫。
也冇有任何警告。
甚至冇有給日軍任何反應的時間。
第一發125毫米高爆穿甲彈,以超過1700米/秒的初速,衝出炮膛!
炮口製退器噴出巨大的火光和濃煙,如同一朵瞬間綻放的死亡之花。
炮身猛地後坐,液壓係統發出沉悶的“嗤”聲,又迅速複位。
炮彈在空中飛行——
然後——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撕裂了清晨的寂靜。
第一輛九四式指揮車,甚至連炮塔都冇來得及轉動。
125毫米穿甲彈像一根燒紅的鐵釺,輕易撕開了它那僅有12毫米厚的正麵裝甲。
不是擊穿。
是撕裂。
裝甲板像紙一樣被撕開,露出裡麵狹窄而擁擠的乘員艙。
炮彈鑽進車體內部,在狹小的空間裡引爆。
聚能裝藥戰鬥部釋放出數千度的高溫和每秒數千米的金屬射流。
接著,日軍整輛坦克像一顆被點燃的汽油桶,猛地向上跳起半米高!
然後,從內部炸開!
炮塔被恐怖的爆炸威力掀飛,在空中翻滾著,帶著火焰和濃煙,劃出一道詭異的拋物線,狠狠砸在後方的日軍步兵群裡。
“砰——!”
沉重的金屬撞擊聲。
十來個倒黴的日軍士兵被直接砸成肉泥。
更多的士兵被飛濺的碎片和衝擊波掀翻。
車體則變成了一團劇烈燃燒的火球,火焰從每一個艙口、每一個破洞噴湧而出,將周圍的空氣都烤得扭曲。
裡麵的三名乘員——
車長、炮手、駕駛員。
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就在那一瞬間,被高溫汽化,被金屬射流撕裂,被爆炸衝擊波震碎。
“板載——!!!”
後方日軍的衝鋒吼聲,戛然而止。
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前排的士兵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輛變成火炬的指揮車,看著空中翻滾的炮塔,
臉上的狂熱表情,瞬間凝固。
然後,慢慢變成驚愕,變成茫然,變成……恐懼。
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
第二發炮彈,到了。
轟——!!!
第二輛九四式坦克,步了後塵。
同樣是從正麵擊穿,同樣是內部殉爆,同樣是變成燃燒的廢鐵。
隻是這一次,炮塔飛得更高,砸得更遠。
緊接著,是第三輛。
第四輛。
鐵砧冷靜得像一台設定好的機器。
瞄準,擊發,命中。
再瞄準,再擊發,再命中。
他的呼吸平穩,手指穩定,眼睛始終貼在觀瞄鏡上。
螢幕上,目標一個接一個變成紅色的“DESTROYED”(摧毀)。
九輛九四式坦克——
號稱“帝國陸軍鋼鐵先鋒”的九四式——
在短短一分四十秒內,全部變成了燃燒的殘骸。
癱在衝鋒的路上,冒著滾滾黑煙。
像九座巨大的、醜陋的墓碑。
標記著帝國陸軍不可戰勝神話的墳墓。
而這時,“麒麟103”的炮口,也噴出了火焰。
破門者的目標:兩公裡外,日軍剛剛展開的炮兵陣地。
125毫米高爆榴彈,帶著刺耳的尖嘯,劃破天空。
對於1937年的日軍炮兵來說,他們從未經曆過這種打擊。
在他們的認知裡,炮戰是這樣的:
雙方在視距外展開陣地,通過前沿觀察哨校正彈著點,一輪齊射,再校正,再齊射……
緩慢,笨重,但符合日軍教科書。
但今天——
炮彈不是從正麵飛來。
而是從幾乎垂直的角度,從天而降!
覆蓋射擊!
第一發高爆榴彈,落在炮兵陣地邊緣。
轟——!!!
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片沖天而起,形成一個直徑十幾米的彈坑。
一門九二式步兵炮被直接掀翻,炮管扭曲得像麻花。
周圍的炮兵被衝擊波震飛,落地時已經七竅流血,內臟破裂。
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
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
炮彈如同雨點般落下!
精準得令人恐懼。
每一發炮彈,都落在火炮最密集的區域。
每一發爆炸,都帶走幾門炮和幾十條人命。
日軍的火炮還冇來得及開火,就被炸成了零件狀態。
炮管扭曲斷裂。
炮架碎裂變形。
彈藥箱殉爆,將整片區域變成火海。
炮兵們尖叫著,哭喊著,扔掉手中的炮彈和引信,像無頭蒼蠅一樣在爆炸的火光和彈片中四散奔逃。
“隱蔽——!!!”
有軍官嘶聲吼叫。
但往哪兒隱蔽?
炮彈是從天而降的!
他們挖的防炮洞,是針對水平射界的,對垂直落下的炮彈,毫無用處。
一發炮彈直接落進一個防炮洞的入口。
轟——!!!
裡麵的十幾個炮兵,連人帶洞,被炸上了天。
殘肢斷臂混著泥土和木屑,像下雨一樣落下來。
整個炮兵陣地,在三十秒內,變成了一片火海和廢墟。
濃煙滾滾,直衝雲霄。
火焰吞噬了一切能燃燒的東西——火炮、彈藥箱、還有……人。
慘叫聲漸漸微弱下去。
不是人跑光了。
是人都死光了。
破門者放下觀瞄鏡,平靜地報告:
“目標區域,已肅清。”
“炮兵陣地,確認摧毀。”
通訊頻道裡沉默了兩秒。
然後傳來繡孃的聲音:
“收到。”
“轉向,支援步兵區域。”
“明白。”
而繡娘自己,已經開始了對步兵的殺戮。
她駕駛的“麒麟102”,炮塔緩緩轉向那片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日軍步兵。
四千多人。
黑壓壓的一片,還在向前衝鋒,
他們挺著刺刀,衝向那片在他們看來“不堪一擊”的中國陣地。
繡娘看著瞄準鏡裡那些扭曲而狂熱的臉,笑了。
接著她選擇了榴霰彈。
這是一種極其殘忍的武器。
炮彈不在落地時爆炸,而是在空中預定高度——通常是五十到一百米——爆炸,釋放出成千上萬的鋼珠和預製破片。
像一把巨大的、無形的鐮刀,橫掃下方的一切生命。
“距離六百,風速三級,濕度百分之七十……”
繡娘低聲念著數據,手指在火控麵板上飛快輸入。
炮口微微抬升,指向那片土黃色浪潮的上空。
“開火。”
第一發榴霰彈衝出炮膛。
炮彈在空中飛行兩秒。
然後在日軍步兵群上空五十米處,精確爆炸。
噗——!
不是震耳欲聾的巨響。
是沉悶的、彷彿西瓜被砸碎的聲音。
然後——
“嗖嗖嗖嗖嗖——!!!”
鋼珠和破片高速飛行時發出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聲,如同死神的鐮刀劃破空氣。
下方,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
一片土黃色的身影,齊刷刷倒下。
不是中彈倒下。
是被鋼珠和破片撕碎。
距離爆炸中心最近的幾十頭日軍士兵,身體瞬間變成了篩子。
稍遠一點的士兵,也被鋼珠和破片擊中。
有人被削掉了半邊臉。
有人被打穿了胸膛。
有人被打斷了手臂。
有人被打瞎了眼睛。
慘叫聲,哀嚎聲,絕望的哭喊聲,瞬間取代了“板載”的嘶吼。
鮮血染紅了大地。
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但這隻是開始。
繡娘冇有停。
第二發榴霰彈。
第三發。
第四發……
炮彈像不要錢一樣傾瀉。
每一發都在日軍人群中炸開。
每一發都帶走幾十條人命。
與此同時,“麒麟102”的並列機槍和遙控武器站也開火了。
7.62毫米機槍子彈,像兩條死亡的火鞭,抽打著任何還敢突撃的日軍。
子彈打在身體上,不是“噗噗”的聲音。
是“啪啪”的聲音。
像鞭子抽在濕牛皮上。
因為距離太近,子彈的動能太大,打在人體上會直接炸開碗口大的血洞。
12.7毫米重機槍,則專門點名那些試圖組織反擊的軍官和機槍手。
一個日軍少佐揮舞著軍刀,嘶吼著“前進”,試圖重新組織隊伍。
下一秒。
12.7毫米子彈打中他的胸口,巨大的動能將他的身體撕成兩截。
身體斷成兩截,飛出去十幾米,才轟然倒地。
一個日軍機槍手趴在一輛燃燒的坦克殘骸後麵,試圖架起機槍還擊。
他剛露出半個頭。
“砰!”
頭盔連同裡麵的腦袋,一起炸開。
日軍的衝鋒浪潮,像是撞上了無形的鋼鐵堤壩。
前排的士兵成片倒下,像被收割的麥子。
後麵的很多日軍士兵,都被嚇成了傻子。
完全無法理解現在發生的事。
他們是誰?
是日軍第三師團第五旅團的精銳步兵團。
一路在淞滬戰場,橫衝直撞,難逢敵手。
可現在,他們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同伴的身體被鋼珠撕碎。
看到了軍官被重機槍打成兩截。
看到了坦克變成燃燒的棺材。
看到了炮兵陣地化為火海。
更可怕的是——
他們甚至不知道敵人在哪兒!
那些致命的炮彈和子彈,是從那片沉默的中國陣地上飛來的。
但那裡除了焦土和殘破的工事,什麼都看不到!
冇有火炮的硝煙。
冇有機槍的火舌。
甚至冇有多少人影!
就像……死神在無形中揮舞鐮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