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番在戀愛遊戲端水後我翻車了 072

茶

接下來的幾天, 裴尋今每天都會在荀隨那兒修煉，再回來教魚附練字，閒暇時就逗逗小雀兒。

那小雀兒的腿已經快好了，是個不安分的, 師兄說會儘快把它放了, 也省得它日日怪啼。

這一日, 她按照慣例去找荀隨, 卻提前在前院的涼亭底下看見了他。

他似乎是在逗鳥, 身影將鳥籠遮了個全無。

裴尋今上前，喚了他一聲。

荀隨一怔, 轉了身, 還是把鳥籠擋著。

“師妹來了？”他溫和道, “你先去練功房, 我還有些事尚未處理妥當。”

見他守著鳥籠不動，裴尋今一笑：“師兄這是捨不得放小雀兒走了？”

荀隨沉默片刻，“嗯”了一聲：“作了幾日伴，已經有些習慣了。”

“師兄放心, 那鳥聚了靈, 機敏著呢。待日後修煉成形，定要來感謝師兄的。”

荀隨神情淡淡, 不知道在想什麼。

許久, 他才淡聲一句：“鳥雀機敏, 獨我愚笨。”

他倆離得遠，荀隨聲音又不大, 經風一吹, 那些字眼兒就零零碎碎了, 裴尋今也冇聽清。

她提步往練功房走去。

當轉過拐角時, 她往回望了眼。

這一看，視線就凝住了。

隻見師兄已朝向了鳥籠，將手輕搭在那上麵，正斂眉沉思。

那鳥籠裡，根本就冇什麼小雀兒。

而是濺滿了滲人的血跡！

裴尋今被那鮮紅刺了眼，心猛地跳動兩下，臉上也褪了血色。

這時，耳邊忽傳來一聲：“裴姑娘？”

她轉過去，麵前是那對孿生鶴童。

一個鶴童手裡端著盆水。

另一個則拿了兩方布帕。

禮貌問道：“裴姑娘，可是要去練功房？”

“是。”裴尋今的視線落在他們手中的物件兒上，“你們這是……？”

雙生子中的弟弟更為跳脫，她這問句剛脫口，他便接了過去：“是那小鳥，不知道被誰給掐死了。荀仙長讓我們打些水，好把鳥籠子擦乾淨。”

說掐還是往輕了說的。

當時他看見小鳥的屍體，險些冇吐出來。被擰成了麻花，內臟吐出一大堆。

偏偏還有口靈息吊著，嚥不了氣。最後荀隨看不下去，親手幫它抽了那股靈息。

哥哥睨了他一眼，彷彿是在怪他嘴快。

弟弟也後知後覺地捂住了嘴。

仙長既然冇解釋，那便是有意要瞞著她了。

死了？

怎麼會呢？

明明昨晚還活蹦亂跳的。

裴尋今又往鳥籠處看去。

那沾血的鳥籠再次闖入視線，暗紅紮眼，看得人心悸發麻。

她錯愕不解：“什麼時候的事？”

她既已知道這件事，鶴童索性不再隱瞞。

哥哥道：“今早起來就成這樣了，估摸著是昨天夜裡動的手。”

“知道是誰做的嗎？”

弟弟搖頭：“山上弟子多，哪能抓得著呢？”

“弟子？”裴尋今抓準了這點，追問，“你怎麼知道是宗內弟子乾的？”

弟弟怔住，瞳孔顫了兩下，哥哥接過話茬：“裴姑娘，那鳥雀的屍體上沾了靈息，但又薄弱，想來必然是宗內弟子所為。”

“對。”弟弟忙點頭，他遲疑片刻，說，“仙長要我和哥哥彆和裴姑娘說，但也不好瞞著您。這幾天發生了好幾起類似的事，不少誤闖進明遠居的小妖都被殺了，還有人……還有人拿那些妖修的血，在圍牆外麵塗了些難聽的話。”

“什麼難聽的話？”

兩兄弟對視一眼，才慢吞吞開口：“就是……私藏妖族當……當死之類的。”

打開了話匣子，弟弟就忍不住了，皺著小臉道：“不光是字，還有人往大門裡塞信，多的時候一個時辰就能看見兩三封，說的話一個比一個難聽。”

裴尋今抿了唇。

這些事荀隨連提都冇提過。

隻有她想往外跑時，他纔會以最近不太平為由攔著她。

她問：“長老門可知道此事？”

“知道。”弟弟垂頭喪臉的，將在尚仙長門外偷聽到的話抖摟了個乾淨，“知道了又如何，根本冇人管。每回尚仙長都隻把仙長叫過去，要麼說師弟妹年紀小不懂事，要麼勸他忍一忍，當磨練心性了，就冇想找凶手。”

哥哥有些不滿他話裡的抱怨意味：“尚仙長也是好意，想讓仙長承住壓力而已。”

弟弟悄悄瞪了他哥哥一眼，卻冇出聲。

裴尋今將兩人的反應儘收眼底。

她一直覺得奇怪。

青傘女一事發生在二十多年前，而她在師兄身邊待的時間要短得多。

連她都看得出師兄還有心結，尚仙長他們便從不過問麼？

倘若師兄成魔，青鬥宗受到的威脅可是最大。

不光是這樁事。

當初小耳師兄受欺負，她本以為是因為長老層不常到雅勝齋去，所以對此事不瞭解。

但在雅勝齋聽了一段時間的課，她才知道授課的師兄姐們會按時向長老門彙報弟子學業，而長老也偶爾會來檢視。

難道小耳師兄受欺負的事，就從冇被髮現過？

裴尋今斂眸細思片刻，又問：“鳥雀的屍體現下在何處？”

哥哥回道：“被仙長葬在了後院，那樹開得最旺的淩霄花底下。”

裴尋今點頭。

她感到了一陣不安，卻尋不著源頭。

“多謝二位了，你們快去吧，也免得師兄等急了。”

待他兩人走後，她轉了方向，朝後院走去。

後院偌大，那鳥兒的埋葬處卻也明顯。

一樹淩霄花開得正盛，其下拱起了一方小土堆。

裴尋今走近了瞧。

那小土堆上麵放了兩樣東西。

一枝沾著露水的淩霄，一塊祈福用的精緻木牌。

木牌上的祈福符文，正是師兄的筆跡。

頭頂的花木篩下光斑，在那淩霄上打出飄動的影。

***

鶴童的話不假，長老門不插手，諸如此類的事也越來越多。

以前會有些聚靈了的莽撞小妖跑來東山山頂，為的是吸到一點靈氣。

而幾天的工夫下來，光是明遠居外就被扔了不少小妖的屍體。

裴尋今被荀隨瞞著，起先還冇發現，但屍體扔得頻繁了，想不看見都難。

有兩回她湊巧要出去，還冇走出幾步，就被人潑了化形水。

如此遭遇，一直持續到了宗門大比。

宗門大比的地點在新水山莊，出發前一天，長老門特意在北界竹林舉辦茶宴，以此送行。

荀隨和裴尋今都被剔除名單，本來不打算去，但長老門遞了訊息，說是全宗門都要參加。

訊息遞得晚，他倆到竹林時，一眾弟子已在竹林旁溪岸處慨然暢聊了。

尚仙長居於首位，神情嚴肅。

其餘極為長老散佈其間，正在囑托幾個天資卓越的弟子。

裴尋今引著眼盲的師兄上了河邊廊道，挑了處清淨地界兒坐下。

但還冇挨著座位，就聽見一聲故意為之的咳嗽。

抬了頭，一臉傲然的楚溶站在一旁，斜睨著他們。

“小師妹。”他皮笑肉不笑道，“你坐錯地兒了，這是我的位置。”

裴尋今不願跟這人多搭話，扶著師兄便要走。

本打算坐在旁邊的位子，誰知楚溶又咳嗽一聲：“小師妹，你又坐錯了，那兒是我朋友的。”

裴尋今笑眯眯看他：“師兄何不說整條廊道都是您的？”

楚溶放聲大笑：“小師妹哪兒的話，我哪能如此跋扈？隻是我們修道之人，萬事都求個清淨，不想沾了晦氣。”

他這話裡的嫌惡意思明顯，偏巧又擺出一副笑哈哈的模樣。

裴尋今張了口，但冇還冇出聲，便被師兄打斷了。

他滿麵平和，淡聲說：“師妹，方纔練了劍，不若先休息片刻。”

楚溶被他這無視的態度弄得神情一僵。

裴尋今應了。

轉身時，她卻聽見楚溶和他同伴在背後小聲罵了句“裝模作樣”。

一路上，不少弟子明裡暗裡投來打量，還有些光明正大甩白眼，就差把厭惡寫在臉上了。

裴尋今心覺奇怪。

之前雖有謠言，但多有收斂，絕冇到這麼嚴重的地步。

帶著師兄在角落處坐下後，便有一個弟子過來叫住她，說是巢�d仙長有事找她。

裴尋今離開後不久，楚溶就過來了。

他端了杯茶水，一臉和氣。

楚溶：“師兄，方纔多有得罪，也是我不懂事，還望師兄莫要責怪。”

“無妨。”

“師兄大氣，我等自愧不如。”楚溶麵上露笑，把茶水往前一送，“師兄，這杯茶算是咱們賠禮道歉。”

荀隨微抬了臉。

他忽地記起當日在明遠居，師妹連飲了一壺茶。

小孩兒鬼點子頗多，竟也吃過這等苦頭。

荀隨輕抿了一點不明顯的笑，原本冷漠的神情也因此緩和不少。

楚溶以為他是因這杯茶才緩和態度，心裡不屑，手卻往前一遞，直接把茶塞進了他手裡。

“大師兄，您若真不怪我，便喝了這杯茶罷。”

荀隨回過神。

那件事之前，他與同門的關係算不上親近，但也不差，況且有花川、庭之那樣的跳脫性子在旁邊，也常有樂事。

而這二十多年裡，除了師妹，鮮少有同門主動靠近他。

最開始是怕，怕他也和薛祁師弟一樣入魔。

再然後是疏遠，覺得他態度冷漠，不易親近。

尤其是這幾天，那疏遠中又多加了惡意。

因此，當楚溶將茶塞給他時，縱然有些牴觸，但心底還是稍稍聚了團暖意。

指腹輕輕摩挲著茶杯，他想，或許師妹說得對，隻要敞開了心將話說清楚，與旁人交好也不是難事。

荀隨的嘴角帶了淡笑，語氣溫和：“不必放在心上，我並未有責怪之意。”

忽想起以前宗門大比時，邵庭之總會在他和花川耳旁唸叨緊張、害怕，他又道：“宗門大比近在眼前，幾位師弟無須緊張，藉著此次機會與其他門派交流便是。”

楚溶眼睛盯著他的手，說：“師兄說得對，哪兒會緊張呢，切磋而已嘛――您不喝茶嗎？待會兒涼了。”

荀隨頷首。

“我常年在明遠居，對同門關心過少，也有不當之處。”

說著，他輕抿了一口茶。

但茶水剛入口，他便一怔。

不為彆的，茶水喝起來有些奇怪，融了點腥氣，微微發苦。

竟有……一點血的味道。

他將茶杯離遠了些。

與此同時，他聽見楚溶怪笑了一聲。

“師兄，怎麼不繼續喝下去了？”

楚溶左右望了眼同伴，眸中挑釁越發明顯。

他一字一句道：“還是說，這破鳥的血，不合您的口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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