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番在戀愛遊戲端水後我翻車了 029

毒發

解玉心慌, 卻冇尋到由頭。

他隻知道，身前人看他的目光比頭頂的太陽更令他發熱，笑聲也化成了小銀鉤，撩撥著他的心絃。

他不自在地捂住胸口, 冇吭聲。

裴尋今望著他：“你怎麼了？”

“冇什麼！餓得腦袋暈！”

慌張之下, 解玉伸手一把搶過那半邊桃花酥, 卻在觸到那溫熱時倏地一蜷手, 險些讓桃花酥掉到了地上。

頓時, 熱度燒到了臉上、耳根。

解玉隻覺當真頭暈眼花起來，連呼吸都不算通暢了, 憋得慌。

可又並不難受。

相反, 先前的不快全都煙消雲散, 一絲愉悅鑽出心底, 甚而令他壓不住嘴角的上翹。

他一手攥著那桃花酥，另一手則捂住了熱騰騰的眼，手心沁出微微薄汗，烘得他眼眶愈發的熱。

耳畔鳥鳴啾啾, 仿若有鳥雀啄著他的心跳聲, 又慌又亂。

可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在高興什麼。

“既然餓得腦袋暈, 那得快點吃了, 咱們還有好一段路要走。”

裴尋今的聲音鑽過那沉悶的跳動, 一下子叫他回了神。

他緩慢垂下修長的手，眼前, 裴尋今正捧著半截桃花酥, 嚼得正歡。

解玉愣了好一會兒, 纔跟著咬了口, 細細嚼著。

裴尋今問他：“好吃不？”

解玉移開視線，聲音極小：“還行吧。”

***

到了下午的禦劍課，陶挽帶來了另一訊息。

“聽聞山下有不少小動物死於意外，許多仙長都知道了。”她站在樹蔭下，一臉愁容。

裴尋今即刻想到了雪牙的話，便問：“那仙長們可有彆的打算？”

“定然不會置之不理的。”陶挽道，“我聽授課的一位師姐說，上頭的仙長已將這件事交給了一位內門師兄――對了，那師兄明日便要來雅勝齋，從我們中間挑一兩個副手。”

從他們中間挑？

裴尋今剛想問為什麼，教授禦劍的師姐便來了。

正是那日主持入宗試煉的黃衣師姐，姓尹。

兩人立馬住了口，倒是解玉在旁邊對她耳語了一句：“這青鬥宗倒是比我想的要好上那麼一點。”

裴尋今偏過頭：“怎麼說？”

解玉揚眉道：“某些個打著名門正派的小門小宗，根本瞧不起我等族類。”

裴尋今正要回他，尹師姐便開口了：“諸位，這課雖名為‘禦劍’，卻與禦劍術相差甚遠。真正的禦劍術需先結內丹，再將諸如靈、水、火、地、風、氣等煉成劍，方可開始修煉。”

陶挽訝然：“那依著師姐的意思，咱們須得先結成內丹了？”

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尹師姐笑道：“非也。我們所要學的禦劍，隻是用靈力簡單操縱劍刃罷了，擺劍陣時也便於遠攻，還遠遠達不到禦劍術的程度，至多隻是打個基礎。”

裴尋今問：“師姐，習得禦劍術可就能禦劍飛行了？”

雖然有點恐高，但她特想禦著劍四處飛來著。

“小師妹隻要用心學，定然能禦劍飛行的。”尹師姐望向她的視線中帶了幾分寵溺，就像看著自家小妹妹一般，“屆時讓那幫師兄師姐們帶你三島十洲玩，興許還能碰見上仙呢。”

禦劍課結束時，太陽還冇落山。

小耳和陶挽的課程更為繁重，尹師姐剛走他倆便離開了，餘下裴尋今和解玉二人。

裴尋今一手抱著格外重的鐵劍，另一手以袖輕擦著頜下薄汗。

為了讓弟子們操縱得更敏捷，禦劍課會特意挑選極重的重劍供他們練習。

往往幾回下來，便手痠難耐了。

“倒冇想到你還有點修煉的天賦。”

解玉勾腳一踢，那插在泥土裡的重劍便落在了地上，足有半截小臂寬。

他踩在那劍上，挑眉道：“敢不敢來點兒更刺激的？”

裴尋今將劍插入泥裡，也笑：“有何不敢？”

解玉一彎桃花眼，他指了指身後，道：“那你便上來。”

話音落地，裴尋今便鬆了手中劍，跳到了他身後：“上來做什麼？”

方纔站穩，腳下劍竟忽地離了地。

裴尋今心一抖，下意識抓緊瞭解玉的衣裳：“你要乾嘛？”

解玉側過臉，眸如新月：“你不是說想禦劍飛行嗎？”

離地麵越來越遠，裴尋今臉色發白：“可……可……”

解玉仰頭大笑，格外快然，意氣同身下劍一般，直上九霄。

“你莫不是將我當成了那連內丹也無的小妖！”

說罷，便禦劍破空而去。

待飛到一處景美的地方，解玉這才驅使著劍緩緩落地。

甫一離近地麵，裴尋今便腿軟地往下一跳，大喘氣。

“解玉！待我學得了禦劍飛行，定要將你拴在劍下麵，繞那青鬥山飛上三天三夜！”

解玉此時心裡頗為暢然，揚眉便應了：“怕你作甚？”

裴尋今從冇有過這種體驗，當下隻覺心都快跳出來了，好半晌，她才緩緩抬頭。

這一抬，便怔在了那裡。

眼前綠草如茵，連片下去一處斜坡，兩邊密林叢生，視線儘頭為一處陡崖。

而陡崖對麵的山連綿起伏，被光影斜劈開，便從滿眸的綠，乍然成了亮眼的金，是驚心動魄的美。

放眼望去，兩人渺渺然如沙中一粒，天地廣闊到她不由得慨然一歎。

“這是什麼地方？”她問。

“南界後山，偶然發現的。這附近有一種清甜果子，還不錯。”

裴尋今轉身，正要問他哪來那麼多空閒四處轉悠，卻在望見身後景的瞬間凝住了笑。

解玉身後是一處瀑布，水激流而下，實在涼快。

可就在那水池中，卻翻躍著一個身影。

背朝著他們，瞧不著臉，可那搭在白皙背部的近黑的深藍微卷長髮，還有在陽光映照下反射出光斑的漂亮鮫尾卻格外眼熟。

見她發怔，解玉不由問：“瞧什麼呢？”

說著，還想順著她的目光往後看。

裴尋今猛然回神。

她倏地抬手，一把捧住解玉的臉：“等等！”

解玉的腦袋被生扳了回來，恰好撞上裴尋今的視線，他的心也彷彿被什麼東西給撞了一下。

一陣酥麻從尾椎順著脊柱往上竄去，頂得他頭皮發麻，他慌得頓時臉浮紅暈，腦子裡竟是半點東西都撈不著了。

“怎、怎麼了？”

話音剛落，裴尋今便聽見了係統的聲音――

“恭喜玩家開啟分歧劇情！請玩家對當前狀況進行選擇――

“選項一，引解玉過去，向魚附介紹他。”

……

謝謝，她還冇瘋。

“選項二，引魚附過來，向解玉介紹他。”

？？？

這倆有啥區彆？

而且，她該怎麼引？

魚附現在連腿都化不了，要她揹著一條鮫過來嗎？

她不敢想。

“選項三，對解玉說‘我要去找魚附了’，然後離開。”

裴尋今默默地抬眼望天。

饒了她吧。

冇有猶豫多久，她垂下手，看向身前人。

“解玉。”

解玉這會兒麵紅耳赤，聽到她喚自己了，才從那陣子恍惚中扯回注意力。

“啊……啊？”

裴尋今問他：“你方纔說的那清甜果子，現下還有嗎？”

解玉瞟她一陣，便又移開視線。

他心口發癢，爬了窩螞蟻似的，卻尋不著法子揪出來，偏生她一說話，那螞蟻窩裡便落了糖，騷動得更厲害。

清嗓子時，他才察覺那螞蟻已是攀到了嗓子眼兒，連著聲音也在發顫。

“如今恰逢結那果子的時候，自然是有。”

裴尋今又問：“在哪兒呢？”

解玉將頭一抬，太陽有些晃眼。

他眯了眸子，半晌纔看清她身後的密林。

“就那林子裡。”末了，又像想起什麼似的，低頭看她，“既然來這一趟，我便去摘幾個，也不算白跑。”

他將手中重劍靠在身旁的樹邊，不放心地叮囑：“林子裡飛蟲多，你安心幫我守著這劍，哪裡也不要去，明白嗎？”

裴尋今笑著點頭。

她隻去提醒魚附一句，叫他彆往這處跑，應該要不了多久。

見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密林中，裴尋今腳一提，便急匆匆地朝瀑布那處跑去了。

瀑布落下時，清水相擊，聲響極大。

待她走到溪流邊上了，那潛在水中撿石頭的魚附才察覺到來了人。

他萬分緊張地偏過頭，但見來的是裴尋今，那揪著的心便瞬間放下了。

“你來啦！”魚附從水中一躍而上，歡快地在空中打了一轉，方纔靠近了岸邊。

他那漂亮的長髮垂在胸前，也似是帶著粼粼波光。

“你怎的會來這兒？”魚附急切地問，“我在那池子裡等了好久，卻不見你找我，不曾想會碰巧在這裡遇見。”

“我也是四處閒逛。”裴尋今盤腿坐在草地上，雙手撐在前，湊近了問他，“倒是你――你來這裡做什麼，你可知這附近常有青鬥宗的弟子來往，若是看見你了怎麼辦？屆時那千百弟子，一人捅你一劍，你可受得住？”

見她臉不帶笑，魚附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手臂。

他忽地記起，往常同族罵他一條賤命，死了也是平白汙人眼。

他雖有怨，可心底再明白不過，他能活著已是上天垂憐。

但到底難受。

若是族人咒他死，而不盼他活，倒不算什麼，至少他還能在怨懟裡偷生。

他怕的是，一人惶惶度日卻無人在意，他怕自己也弄不清為什麼而活。

而眼下，他竟在彆人的眼中看見了自己。

專心專意地望著他，隻有他。

如是這般，哪怕叫人捅成篩子，他也不在乎了。

見裴尋今冇有躲開，魚附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攥住了那袖口。

“我並非有意亂跑。我冇旁的朋友，每日待在那池子裡，唯有同自己說話。那池子幽靜，我便順著洞穴來了這處，若知道會有青鬥宗弟子出現，我決計不會貿然來這兒。”

他本就生得��麗，目下又眼角微垂，麵露愧然，那誘色中便抹了點讓人憐惜的脆弱。

他拽了拽裴尋今的袖口，好聲好氣地說：“你能不能……能不能五日――或是十日裡抽出一天來看我，一兩個時辰就夠了。”

剛說完，他便又急著補道：“我知道這要求可能有些過分，可……可……”

他聲音陡然低了下去，神情晦暗：“可我實在隻有你了。”

裴尋今心生錯愕。

她突然記起，遊戲裡的魚附在被原主奪去鮫珠串子後，叫兩個青鬥宗的弟子以劍穿身。

苟延殘喘下，他被逼出了暗藏的魔性，殺心大起，血洗北界，並打破了魔界界門。

魔修一時為禍人間。

而現今，她所做的事竟然已經改變了劇情原有的軌跡――

魚附冇有墮魔，界門也未開。

望著他眸底尚存的那份純然，裴尋今一笑：“魚附，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你當清楚一件事。”

魚附緊張地看著她：“什麼？”

裴尋今神情格外認真：“你我是朋友，朋友來往再正常不過，哪有求不求的？”

魚附心神一震。

“眼下的苦難僅作一時，你還有那未尋著的父親，還要煉化人形，咱們都要好好地往前走纔是。”裴尋今反握住他的手，眼神清澈，“魚附，你與彆人並無不同。”

驚駭在魚附心底炸開。

從未有人跟他說過這些話。

他心中大喜，思緒卻又混亂至極。

一時間，他竟找不出一個字來迴應。

“我，我――”慌亂中，他倏地抽回手。

但抽離時，指尖劃在了對方掌心上，下一瞬，他便看見裴尋今輕擰起眉，“嘶”了一聲。

魚附忙捉住她的手，再一看，掌心竟被劃出了一道傷痕。

鮫人的指甲尖銳鋒利，很容易劃傷人，這會兒，那傷痕竟已經滲出血了。

他的臉色頓時一白：“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裴尋今展顏：“冇事，這傷不打緊――呃……”

話未說完，她便感到了一陣心悸。

緊接著，一陣劇痛如瘋長的荒草般從心口迅速向四肢蔓延。

她瞳仁緊縮，呼吸一滯，登時躬低了身子。

“尋今？尋今！”見她陡生異變，魚附慌張到手足無措，他想撫平她身體的震顫，可連落手的地方都冇尋見，隻能急得鮫尾亂擺。

隨即，滔天的魔息自裴尋今的體內爆開。

裴尋今再支撐不住，蜷縮倒地，甚而每一陣呼吸都會帶來身體的抽搐，隻能嘴裡喃喃著喊疼。

感受到那磅礴的魔息，魚附頓愕。

“你，”他驚懼道，“你吃了鮫珠？”

那鮫珠是他母親留下的，原本隻是尋常鮫珠，但珠串被施了咒法，不僅可幫他斂住魔息，還能吞噬彆人的攻擊。

因此，往日他在鮫族、魔修那裡受到的所有攻擊，全都被鮫珠吸納了。

不僅如此，鮫珠染了他的魔性，還帶了毒。

倘若誤食，鮫珠曾吸納的攻擊和毒性，便會在其體內爆開。

難怪。

難怪她那日問他吃了鮫珠會怎麼樣。

――若她死了怎麼辦？

這一想法陡然浮現在腦中，讓魚附冒了一身冷汗。

不。

不行！

巨大的駭意盤旋在心頭，魚附急忙扯斷了鮫珠串，給自己留了一枚以斂住魔息。

剩餘的，則全用紅繩串了，戴在了裴尋今的腕上，他安撫道：“彆怕，冇事的，冇事的。”

那魔息太可怖，如果任由它四散爆開，定然會招來青鬥宗的注意。

所幸，當裴尋今戴上珠串的瞬間，方纔磅礴的魔息便漸漸變得微弱，直至消失了。

但魚附仍不敢鬆氣。

眼睜睜看著裴尋今依舊扶在地上痛吟，目光逐漸渙散，可他卻幫不上分毫的忙。

他隻能輕捧住她的臉，將沾在她頰上的草籽擦去，扶低了身子哄她：“你哪裡疼，告訴我好不好？我幫你去找藥，你……我帶你去魔界，定會找著法子的。”

燥急恐慌之餘，他竟生出了對自己的恨意。

說著帶她去魔界，實則他卻連腿都幻化不得，又何來的法子帶她走！

自責中，他將鮫尾甩得極重，打在尖石上，劃開了一道血口子。

那血味毫無腥氣，反倒有股子清甜。

緋紅在溪水間散開，染儘了清澈。

裴尋今微微睜開了眼，茫然喚道：“解玉――”

魚附一僵。

解玉……是誰？

裴尋今掙紮著慢吞吞地起了身，涔涔汗水打濕了她的額發。

她靠近了那尾鮫人，雙手輕搭著他的肩，失焦的眼神落在了殷紅上。

魚附陡然聞見淡香，那�i麗的麵容靠近，令他渾身一震。

“尋……尋今？”

痛意在聞到那清甜的瞬間得到了緩解，裴尋今莫名覺得，隻要嚐到了那清甜，身上的劇痛便會消失。

由是，她將頭輕靠在了魚附的肩窩處，輕聲呢喃：“解玉，你可是……把果子帶回來了？”

魚附心底糊塗。

哪來的果子，解玉又到底是誰。

他扶著裴尋今的雙臂，急切道：“尋今，你看著我，我是魚附。”

不是那什麼解玉。

裴尋今卻是疼得連話都要說不出來了，哪裡還看得清眼前人是誰。

她現下隻知道一件事――嚐了那果子，她便會好了。

“解玉，”她又喚道，氣息微弱，“讓我嚐嚐，讓我吃口果子好不好？”

說著，便張開了嘴，唇輕輕抵在了那細嫩的肩上，但隻是輕輕碾磨著，並冇有咬下去，彷彿還在等身前人的同意。

當肩部傳來一陣惹人心亂的癢意時，尤是瞧見那隱約的舌尖，魚附的臉染上一層薄紅，心跳如擂，也終於明白了她所說的“果子”是什麼。

鮫血的確有消減麻痹疼痛的作用，可……

他的眼中劃過一絲掙紮。

可到底是治標不治本的東西。

猶豫間，他忽然望見遠處林間隱隱走出了一人，手裡提著一袋東西。

少年心性使然，他邊走邊將一個青果高高拋起，然後再穩穩接住。

魚附的腦中登時冒出了一個猜測――

那便是裴尋今口中的解玉嗎？

他虛了眼睛，卻也不懼，隻想仔細看清楚那人究竟是何模樣。

但不等他生出旁的心思，便一眼認出了那少年穿著的青白相間道服。

這道服再眼熟不過――

他偶爾瞥見的青鬥宗弟子，便常作這般打扮。

等等。

魚附倏然回神。

後知後覺讓他頓了半晌，才垂眼去看裴尋今身上的袍子。

他這才發現，跟上次來見他時不同，她身上竟穿著和那人一模一樣的弟子服。

唯有青鬥宗弟子纔會穿的道服。

訝然讓魚附一瞬便陷入了長久的愣怔中，他呆呆地望著那青與白，卻尋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好一會兒，他才低聲喃喃。

“這是……為何？”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