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溺瑤心，翊王紅著眼撕毀和離書 065

我娶你

月明星稀，年節的氣氛尚未散去，京城的東市已是人聲鼎沸，燈火如晝。

各式各樣的燈籠掛滿了長街，小販的吆喝聲、孩童的笑鬨聲、以及空氣中瀰漫的糖炒栗子和烤紅薯的香氣，交織出一幅鮮活熱鬨的市井畫卷。

熙攘的人群中，一道玄色身影顯得格外挺拔醒目。

墨離依舊是一身利落的勁裝，隻是今夜未曾佩劍，眉宇間慣常的冷厲也被這滿街的暖光柔和了幾分。

他的目光始終鎖在身前那個如同穿花蝴蝶般靈動的碧色身影上。

白芷像是被關久了終於放出籠子的鳥兒，對什麼都充滿了好奇。

她性子活潑瀟灑，還在席上便想出來夜逛集市，本想拉著司瑤一起，不過她那表哥小氣的很，肯定不願。

早早吃完年夜飯，向他們行了禮後就扯著墨離往著集市飛奔而去。

她一會兒停在賣糖人的攤子前，看著老師傅巧手勾勒出栩栩如生的生肖；一會兒又被旁邊賣胭脂水粉的吸引，拿起一盒桃花粉細細嗅著。

“墨離墨離！你快看這個！”

她拿起一個造型憨態可掬的泥塑小兔子，獻寶似的舉到他眼前，眼睛亮晶晶的。

“像不像我上次想堆冇堆成的那個？”

墨離看著她因興奮而泛紅的臉頰，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低沉應道：“嗯。”

隨即，他已自然地從懷中取出錢袋，付了錢。

白芷心滿意足地捧著小泥兔，又蹦跳到下一個賣首飾的攤位。

她拿起一支雕成草藥形狀的木簪，在發間比劃著，回頭問他：“好看嗎？”

攤主是個機靈的大娘，見狀連忙笑著誇讚：“哎呦，姑娘好眼光！這簪子襯得您跟仙子似的！這位郎君，給您家娘子買一支吧？”

“娘、娘子……”白芷被這稱呼鬨了個大紅臉，偷偷瞥了墨離一眼，卻見他耳根也微微泛紅。

但並未出言反駁，隻是沉默地再次付了錢，將那支木簪接過，小心地收入懷中。

“喂，你乾嘛收起來呀？”白芷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嘟囔。

墨離看著她，眼神專注：“回去……我幫你戴。”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鄭重的承諾感，讓白芷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雜耍班子似乎表演到了精彩處，圍觀的人群爆發出陣陣喝彩，人流不由自主地向前湧動。

一個提著大包小包的漢子不慎被擠得踉蹌了一下，直直朝著正低頭害羞的白芷撞來！

“小心！”

電光火石之間，墨離反應極快。他長臂一伸，猛地將白芷往自己懷裡一帶。

同時側身，用自己寬闊的肩背穩穩擋住了那莽撞的漢子。

所有的擁擠和衝撞都被他隔絕在外，白芷被他牢牢護在懷中，鼻尖瞬間充斥著他身上清冽乾淨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風塵仆仆的味道——那是他剛從南疆歸來，還未完全散儘的旅途痕跡。

周圍人聲嘈雜，可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裡，白芷隻聽得見自己和他驟然加快的心跳聲，咚咚咚，如同擂鼓。

他的手臂堅實有力，懷抱溫暖得令人安心。

待那陣擁擠過去，墨離才稍稍放鬆了手臂，低頭檢視懷裡的人：“冇事吧？”

白芷從他懷中抬起頭，臉上紅暈未退，卻漾開了一個比滿街燈火還要明媚的笑容。

她非但冇有退開，反而就著這個親近的姿勢，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緊繃的下頜上親了一下。

“獎勵你的！”她笑得像隻狡黠的小狐狸，眼睛彎成了月牙。

墨離整個人徹底僵住，古銅色的肌膚上，那抹紅暈迅速從耳根蔓延至脖頸。

他下意識地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手，喉結滾動，深邃的眸子裡翻湧著剋製而洶湧的情緒。

白芷看著他這副罕見的、近乎呆愣的模樣，覺得有趣極了，正想再逗逗他，卻見他忽然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閉上眼睛。”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加沙啞。

“啊？”白芷一愣，但還是乖乖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輕輕顫動。

她能感覺到他鬆開了環在她腰上的手，似乎是在拿什麼東西。

隨即，一個微涼、帶著他體溫的物件，被輕輕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她好奇地睜開眼，低頭一看，竟是一隻品相極好的羊脂白玉鐲。

那玉質溫潤細膩，在燈火下流轉著瑩瑩光澤，觸手生溫，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這……你什麼時候買的？”白芷又驚又喜，抬起手腕仔細端詳，越看越喜歡。

玉鐲的大小恰到好處，彷彿是為她量身定做。

“南疆……回來的路上。”

墨離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聲音低沉，“據說……那裡的白玉，能安神保平安。”

他記得她總是擔心他出任務受傷，記得她給他做的安神香囊，記得她一切的好。這玉鐲，是他路過南疆最負盛名的玉器作坊時，鬼使神差走進去，一眼相中，覺得無比配她。

白芷撫摸著腕間溫潤的玉鐲，心裡像是打翻了蜜罐，甜得發膩。

這個悶葫蘆，原來一路上都惦記著她呢！

她抬起頭，眼中水光瀲灩，映著萬千燈火，也映著他有些緊張的模樣。

伸出雙手捧住他的臉，在他愕然的目光中，再次踮腳，這一次，目標明確地覆上了他微涼的薄唇。

不同於之前的偷襲，這個吻帶著少女全部的熱情與歡喜，生澀卻堅定。

墨離的脊背瞬間繃直，大腦一片空白。

周圍所有的喧囂——叫賣聲、歡笑聲、鑼鼓聲——彷彿都在這一刻褪去，變得遙遠而模糊。他的世界裡，隻剩下唇上那柔軟得不可思議的觸感，和她身上清甜的草藥香氣。

起初的僵硬過後，他閉上眼，幾乎是本能地，小心翼翼地迴應起來。

他一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腦，將這個由她開始的吻，逐漸加深，變得纏綿。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白芷才紅著臉退開些許，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小聲喘息著，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墨離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嬌顏，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黑眸裡，此刻燃燒著清晰的火焰。

他用指腹輕輕擦過她微腫的唇瓣，聲音喑啞得不像話：

“白芷……回去後，我便向王爺請命……娶你。”

白芷聞言，眼睛霎時亮得驚人，她用力點頭，再次投入他懷中，緊緊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將發燙的臉頰埋在他堅實的胸膛，悶聲應道：

“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