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溺瑤心，翊王紅著眼撕毀和離書 031

青梅竹馬

白府內，藥香瀰漫，氣氛卻堪比審訊堂。

抵達雲州後不久，白府就已經差人到驛館請人。

當時在院中，白芷正被兩個衣著體麵的婆子圍著，一臉不耐。

那倆婆子滿臉堆笑，口中不住勸著：“小姐，您可算回來了！老夫人和夫人想念得緊，特意讓奴婢們來接您回府住呢！”

“是啊小姐，府裡一切都給您準備好了，幾位表少爺也都盼著見您呢！”

白芷氣得跺腳：“什麼表少爺！我跟他們不熟！我住驛館挺好的，跟我表哥表嫂在一起，你們回去告訴祖母和我娘，我過兩日再回去看她們！”

一個婆子壓低聲音，苦口婆心：“小姐，您年紀也不小了，這次回來，老夫人和夫人定然是要為您張羅……那個……終身大事的。幾位表少爺都是青年才俊，您總得見見不是？”

白芷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惱，正要發作。

眼角的餘光瞥見墨離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廊下，依舊是那副冷冰冰、事不關己的模樣，她心頭火起，一股逆反心理油然而生。

“好！我回去！”

她忽然改了主意，聲音拔高，帶著一股賭氣的意味。

“我這就跟你們回去！也讓某些人看看，本姑娘在雲州有多搶手！”說完，她狠狠瞪了墨離一眼，氣沖沖地跟著婆子走了。

司瑤看著白芷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對李翊懸低聲道：“這下，芷兒怕是真要被她家裡人‘唸叨’了。”

李翊懸倒是若有所思：“讓她回去也好。白家內部的關係，或許能為我們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線索。”

他頓了頓，補充道，“讓諦聽司的人暗中注意白家那邊的動靜，保護好她的安全。”

“是。”隱在暗處的墨離沉聲應道，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白芷消失的方向。

然而此刻的白芷被按在花廳中央的紅木椅上，周圍坐著祖母、母親以及幾位熱心過頭的嬸母。麵前紫檀案幾上，畫卷堆疊如山。

“芷兒你看，這是你柳家表哥，去年剛考進太醫院……”

“江南陳家公子品貌俱佳，家中開著十幾間藥鋪……”

“要我說還是林都督的公子好，將來是要承襲軍職的！”

白芷隻覺得耳邊像有幾百隻蜜蜂在嗡嗡叫。她煩躁地絞著衣帶，目光飄向窗外。

也不知瑤姐姐和表哥在宮宴上如何了，那個永寧郡主有冇有刁難他們……還有那塊死木頭，現在肯定像尊門神似的守在驛館外麵吧？

“祖母！”

她終於忍不住站起身，“我舟車勞頓，頭疼得很，這些事改日再說行不行？”

白老夫人將茶盞往桌上重重一放：“胡鬨！你今年都十七了！你堂妹十六就定了親事。這次回來，必須把親事定下！”

白芷氣得眼圈發紅，正要反駁，貼身丫鬟匆匆進來，在她耳邊低語幾句。白芷眼睛一亮，如蒙大赦：

“祖母，孃親！謝之行來給我送宮宴上得的賞賜了，我得出去了！”

不等長輩們反應，她提起裙襬就溜了出去，留下滿屋長輩麵麵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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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結束時已是月上中天。

李翊懸攜司瑤剛走出宮門，一道挺拔的身影便迎了上來。

那人身著南垣武將常服，劍眉星目，氣質沉穩，正是楚老將軍長子——楚淩風。

他目光複雜地看向司瑤，喉結微動，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句：“瑤……王妃娘娘，彆來無恙。”

司瑤見到故人，露出真切的笑容：“淩風哥哥，好久不見。”

這一聲“淩風哥哥”，讓李翊懸瞬間眯起了眼。他自然調查過楚家，知道這位楚小將軍與司瑤年紀相仿，在司瑤寄居楚家的十年間，可謂青梅竹馬。

側頭看著身旁的姑娘，此刻的她言笑晏晏，琉璃褐的眸子盪漾著故地逢舊友的欣喜，唇角揚起的弧度自然且大方。

司瑤的神色本無任何異常，禮儀周全，落落大方。但看到她對著彆的男人笑得如此明媚，他卻覺得刺眼極了。

楚淩風深吸一口氣，轉向李翊懸，抱拳行禮，姿態恭敬卻難掩骨子裡的銳氣：“末將楚淩風，參見翊王殿下。”

李翊懸麵無表情地頷首，手臂卻占有性地攬住司瑤的腰肢：“楚小將軍不必多禮。”

他的動作不算小，像是刻意為之，然而楚淩風的目光在那隻手上停留一瞬，隨即移開。

對司瑤溫聲道：“父親聽聞你們來了雲州，很是掛念。不知王妃明日可否撥冗回府一敘？父親備了些你從前愛吃的茶點。”

被攬著的姑娘微微點頭，語氣柔和:“淩風……”哥哥

還未說完，司瑤就感受到腰間突然收緊的力道，心裡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此刻李翊懸卻已代她回答：“本王的王妃初到雲州，車馬勞頓，需要靜養。待她休整好了，本王自會陪她回楚府拜訪。”

語氣雖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

楚淩風握了握拳，堅持道：“殿下，末將隻是……”

“楚小將軍，”李翊懸打斷他，目光銳利如刀，“夜色已深，本王與王妃要回驛館了。”

他不再給楚淩風說話的機會，攬著司瑤徑直走向馬車。

上車前，司瑤回頭對楚淩風歉然一笑，用口型無聲地說：“改日再見。”

感受到身邊人還在回頭看那人，李翊懸垂在一旁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還未和司瑤完整地說上一句話的楚淩風站在原地，看著馬車消失在夜色中，眼中滿是失落與不甘。

當年得知她替妹妹遠嫁北澤，他遠在邊境，整整醉了三日，卻無力改變什麼。

如今她回來了，卻已是他人妻，連說句話都如此艱難。

馬車內，氣氛微妙。

李翊懸鬆開攬著司瑤的手，閉目養神，一言不發。

司瑤看著他緊繃的側臉，故意湊近些，帶著淡淡酒香的氣息拂過他耳畔：“殿下這是怎麼了？可是宮宴上的酒勁上來了？”

男人睜開眼，對上她含笑的眸子，哼了一聲：“本王看是醋勁上來了。”

司瑤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他緊繃的臉頰：“好大的酸味。淩風哥哥隻是我義兄，在楚家時多蒙他照顧……”

“淩風、哥哥？”

李翊懸抓住她作亂的手指，語氣危險，“你還叫，叫得倒是親熱。”

猛地一個用力，將她拉入懷中，低頭逼近，“本王怎麼不知，夫人還有個這般‘情深義重’的哥哥？”

司瑤被他圈在懷裡，也不掙紮，反而仰起臉，眼中閃著狡黠的光：“殿下這是……在吃醋？”

“是又如何？”李翊懸坦然承認，指腹摩挲著她的下巴，目光幽深，“本王就是見不得彆的男人用那種眼神看你，尤其是……青梅竹馬。”

很快，他的吻帶著懲罰意味落下，卻在觸及她唇瓣時化為溫柔的廝磨。

被這突如其來溫度吻住雙唇的司瑤，腦袋有些發懵，很快適應後乖巧迴應。

直到兩人氣息都不穩，才微微推開他，臉頰緋紅，眼神卻清亮：“殿下放心，”

她指尖輕輕劃過他的喉結，嘴唇一勾，就含了上去。

感受到他瞬間的緊繃，她退了出來，低笑一聲，此刻聲音又軟又媚，“再多的青梅竹馬，也抵不過殿下這壇……陳年烈醋。”

這句話如同羽毛搔過心尖。李翊懸眸色驟然轉深，握住她不安分的手，聲音沙啞：

“夫人既然知道是烈醋，就該明白……”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燙得她耳根發紅。

“今晚，怕是要好好嚐嚐這醋的後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