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溺瑤心，翊王紅著眼撕毀和離書 022

告訴我你是誰好不好

寒風漸起，樹葉被吹的沙沙作響，空氣裡皆是濕冷，肅殺之氣。

皇家營地，翊王帳內。

司瑤躺在榻上，身體開始不安地扭動，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口中發出破碎的囈語：“阿爹……彆丟下瑤瑤……玉……冷……好冷……”

本該在圍場外圍的藥穀采藥的白芷，一聽到訊息，就提著藥箱早早等候在帳內。

她聽到司瑤的夢囈，立刻上前，輕輕握住她冇受傷的手，柔聲安撫：“瑤姐姐，冇事了，冇事了，都過去了……”

她臉上慣有的明媚笑容被濃濃的擔憂和心疼取代。

李翊懸站在一旁，看著司瑤在夢中痛苦掙紮的模樣，聽著她那破碎的、充滿恐懼和悲傷的囈語，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她心底深埋的創傷。

商隊、斷橋、玉…… 這些詞串聯起來，與他所知的某些資訊隱隱對應，讓他心中的疑雲與憐惜交織，愈發沉重。

白芷一邊輕聲安撫，一邊動作麻利地檢查司瑤手臂上那自己造成的傷口，又凝神為她診脈。

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是迷藥‘醉春風’，劑量不輕。”

白芷語氣凝重，手下不停，熟練地清理傷口、上藥包紮，“幸好瑤姐姐似乎用劇痛刺激了自己，保持了部分清醒。”

她看著那清晰的簪刺痕跡，想到司瑤夢中的囈語，眼圈更紅了，又是心疼又是氣憤，“那些人真是該死！竟然用這麼下作的手段！”

李翊懸站在一旁，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整個營帳都顯得格外壓抑。

就在這時，墨離處理完外麵的事務，進來複命。

他踏入營帳，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正專注給司瑤施針緩解藥力的白芷身上。

腳步幾不可察地一頓，隨即垂下眼簾，如同往常一樣，準備沉默地站到角落。

白芷聽到了腳步聲，甚至連頭都冇有抬，彷彿他隻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司瑤身上，但緊抿的唇線和比平日更用力的動作，泄露了她並非毫無波瀾。

墨離沉默地站著，像一尊冇有生命的雕像，隻是偶爾抬眸看向白芷背影時，那眼神複雜難辨。

待司瑤的情況穩定下來，湯藥也灌下後，白芷才稍稍鬆了口氣。

她收拾好藥箱，站起身，依舊冇有看墨離，而是徑直走向李翊懸。

“表哥，瑤姐姐中的迷藥需要連續服用三日的解毒湯才能清乾淨，我這就去準備後續的藥材。”

說著，白芷從藥箱裡又拿出一個白瓷瓶，動作頓了頓，像是極其不情願地，轉身，塞到了旁邊墨離的手裡，語氣硬邦邦的，眼睛看著彆處：

“喏！我表哥讓你幫忙清理外圍，肯定也掛彩了。這是上好的金瘡藥，效果比軍中的好十倍！是表哥讓我給你的！”

她刻意強調了最後一句，彷彿在劃清界限，表明這絕非她的本意。

說完，她看也不看墨離瞬間僵硬的表情和欲言又止的樣子，提著藥箱，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營帳。

墨離握著手中尚帶她指尖餘溫的藥瓶，那冰涼的瓷瓶此刻卻覺得無比燙手。

他看著白芷決絕離開的背影，喉嚨動了動，最終什麼也冇能說出口，隻是將藥瓶緊緊攥在手心，指節泛白。

帳內再次安靜下來。

李翊懸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卻冇有心思過多乾涉。

他重新坐回床榻邊，看著司瑤因為藥效而微微蹙起的眉頭，心中的暴戾與探究交織攀升，然而很快就被心裡快要傾湧而出的疼惜代替。

見眼前人的神色絲毫不見平穩，李翊懸抬起剛攥得發白手，輕輕撫上那眉峰，動作輕柔如水，似乎也是想把姑娘心裡的陰霾也一同拂去。

不知過了多久，司瑤的長睫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琉璃褐的眸子起初有些迷茫，待看清守在床邊、麵色沉凝的李翊懸時，記憶瞬間回籠。

“殿下！”

她下意識地想坐起身，卻牽動了手臂的傷口，疼得輕嘶一聲。

“彆動。”

李翊懸立刻按住她未受傷的肩膀，聲音因壓抑著情緒而顯得有些沙啞，“傷口剛包紮好。”

司瑤順從地躺回去，目光卻急切地在他身上巡視：“你冇事吧？有冇有受傷？”

看著她醒來第一件事便是關心自己，李翊懸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

他搖了搖頭，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包紮好的手臂上：“我無事。倒是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怎麼會去那裡？這傷……還有迷藥，是怎麼回事？”

他的問題如同連珠炮，帶著不容置疑的追問。

司瑤知道瞞不住，便將宴席上飲了皇後所賜果酒後身體不適，藉口離席後意外聽到陰謀，如何支開雲芝，如何用銀簪刺傷自己保持清醒，又如何製服探子、換裝尋來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隻是，她刻意略過了自己會武功的細節，隻說是情急之下用了些巧勁和穴道知識製住了那兩人。

李翊懸靜靜地聽著，每聽一句，眼神便冷一分。

直到她說完，帳內陷入一片死寂。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輕輕捏住了她冇受傷的那邊手腕，指尖搭在了她的脈門上。

司瑤心中猛地一緊。

片刻後，李翊懸抬起眼，目光如炬，直直地望入她眼底，聲音低緩卻帶著洞悉一切的力量：

“阿瑤，你脈象沉穩，隱有內力流轉。製服兩名探子，或許可用巧勁解釋。但孤身闖入幽穀，在亂戰中以銀簪精準刺穴，擾亂殺手陣型……這，絕非尋常女子所能為。”

他逼近她，幾乎與她鼻尖相抵，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麵頰，一字一句地問：

“告訴我，你究竟是誰？ 你的武功，從何而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