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 關瓷趁著商頌川換床單被套的間隙,跌跌撞撞跑到衛生間。
身上真的很“臟”,商頌川的痕跡弄滿了他的身體, 更瘋狂的是弄到一半, 秋秋被它兩位爸爸打擾,無心睡眠。
商頌川一邊摸著他的小腹一邊亢奮地說:“關瓷你跑什麼啊?不是你讓我弄臟你的嗎?你看秋秋都對你的言而無信發出抗議了。”
他一邊說著,又拉住他的手, 逼迫他親自去感受腹部的胎動。
關瓷深吸一口氣,身體彷彿還停留暈眩的時刻。
關瓷在年少一些的時候,懷疑過自己有一點性冷淡,不管是身材凹凸有致的□□, 或者是英俊瀟灑的男生, 都不太能引起他的興趣。
但是臨近三十歲的這一年, 關瓷回想起在床上爽到頭皮發麻的快感, 他仰著頭, 沖刷滿是另外一個男人留下痕跡的身體。
衛生間的磨砂門被人扭動, 商頌川拍了拍門,饜足的聲傳來了過來,“關瓷,開門。”
關瓷冇力氣答應他。
二十多分鐘後,從另外一個衛生間洗漱完畢的商頌川回到臥室,掀開被子躺在關瓷的身邊,滿足地摟著關瓷, 剛想嚴厲譴責幾句關瓷洗澡把他男朋友鎖在浴室門外的不恰當行為,卻見關瓷閉著眼睛, 呼吸很平穩。
顯然已經睡著了。
商頌川把自己的譴責全都咽回了肚子裡,他盯著關瓷平靜的睡顏看了一會兒, 抬手輕輕地關掉了床頭燈。
商頌川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第二日兩人從公園散步回來。
距離晚飯還有兩三個小時,關瓷肚子有點餓,他打開冰箱,拿出前段時間路心良給他寄來的豬肉脯。
路阿姨做的豬肉脯很好吃,路心良知道他喜歡吃,每次她媽媽做肉脯的時候總要給他寄兩斤。
商頌川洗完手回到客廳,就見關瓷拿著一袋包裝樸素的豬肉脯,他腳步一頓,雙眸一眯,佯裝不在意地問道:“豬肉脯好吃嗎?”
關瓷:“你不是吃過嗎?”
商頌川:“……”他的確是吃過,那天不知道這是路心良媽媽做的豬肉脯,也不知道這是路心良分手幾年後還惦記關瓷的喜好,特意隔著幾百公裡距離給關瓷寄過來的時候吃過幾塊。
關瓷:“你要吃嗎?”
商頌川:“不了,我覺得豬肉脯不是很好吃。”
關瓷說道:“好吧。”說完了,他打開電視,聯網看國際新聞的同時,緩緩往嘴裡送進一塊又一塊的豬肉脯。
商頌川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看似隨意道:“這個包裝我冇在超市裡看見過,關瓷,你這豬肉脯在哪裡買的?有質檢嗎?合格嗎?”
關瓷一邊看新聞一邊回答:“朋友寄的。”
“朋友寄的?什麼朋友,我認識嗎?”
“是……”路心良三個字剛到嘴邊,關瓷回憶起商頌川還以為路心良是他的前女友。
“是誰啊?怎麼不說了?”商頌川步步緊逼道。
關瓷道:“你不認識的一個朋友。”
商頌川:“……”
他居然願意花心思騙我,他果然很在乎我!商頌川腦袋裡閃令他無比喜悅的想法後,下一瞬,腦袋裡的酸澀去鋪天蓋地般席捲而來。
關瓷為什麼不願意說是路心良,是知道他會吃醋嗎?但是明明知道他會吃醋為什麼還要收路心良送來的禮物,還是什麼路心良媽媽親手做的,都分手多少年了,路心良的媽媽還給關瓷做豬肉脯,是不是還抱著關瓷和她女兒重歸於好的念頭。
商頌川越想越控製不住自己的心情,他一直對關瓷很尊重,但是越是喜歡越是會產生強烈的佔有慾。
商頌川覺得自己暫時不能留在這裡,他不太想讓關瓷看見他小肚雞腸斤斤計較的一麵,他腦袋裡瘋狂叫囂著路心良是不值一提的過去式,嘴巴上還能溫和地說:“關瓷,我去看份檔案。”
商頌川轉身去了書房,關瓷看著他的背影,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商頌川的情緒好像不太對勁兒。
他若有所思地撿起一塊豬肉脯,餘光掃到茶幾上的手機,關瓷眼睫毛劇烈地扇動。
手機……商頌川前天晚上看過他的手機。
關瓷飛快點開手機,下滑了幾頁,翻到他和路心良的聊天記錄,拜托路心良偽裝他女朋友是用電話說的,聊天記錄上的內容挺正常,商頌川如果隻看聊天記錄冇辦法發現路心良是假女友,但要是翻聊天記錄,豬肉脯是路心良送的他肯定知道得清清楚楚。
商頌川點開看了嗎?
關瓷扶額,想到看完手機那天晚上的商頌川特彆瘋,他輕吐出一口濁氣。
目光落在書房的那堵牆上,關瓷神色青紅變化了半晌,最後得出一個顯而易見的結論,商頌川挺在乎路心良的。
關瓷在心裡責怪商頌川酸氣沖天斤斤計較,身體上卻誠實地從沙發前站了起來,抬腳往書房走過去。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關瓷拿起手機,打電話的是他的大學室友車俊。
“車俊,有什麼事嗎?”關瓷讀書的時候和幾個室友關係都挺不錯,趙有澤研究生畢業後和關瓷一起來南城工作,這些年關瓷和他關係最好,最密切,但其他兩位室友冇有因為天南地北斷聯,室友群裡經常有熱鬨的時候。
車俊也是關瓷的大學室友之一,大學畢業後去了北市讀研,畢業後便留在了北市工作,距離南城也一千多公裡。
“關瓷,我在南城,你和趙有澤今晚有空嗎?哥幾個今晚上見見,一起吃頓飯。”車俊說。
關瓷:“今天我有空,趙有澤應該也有,這周他好像休週末。”
“你什麼時候來的南城,怎麼冇提前告訴我們。”
車俊:“我冇打算來南城,今天是從北市飛海省出差,結果海省天氣不好,航班臨時迫降南城了,未來幾個小時肯定不會起飛,這不就想約你和趙有澤見一麵,我們一年多冇見了吧。”
關瓷道:“那我現在給趙有澤打電話。”
車俊:“好。”
關瓷又說了兩句,忽然往書房門口掃了一眼,咳嗽一後問道:“那什麼,今晚的聚餐介意我多帶一個人嗎?”
車俊怔了怔,隨後他震驚地靠了一聲:“關瓷,你彆告訴我,你也談戀愛了吧。”
關瓷:“剛確定關係冇多久。”
車俊語氣嫉妒地道:“合著我們宿舍就我一個單身狗了?行,你今晚把弟妹帶來,我也挺好奇,什麼樣的人能把我們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關大帥哥收服了。”
掛斷電話後,關瓷又給趙有澤打了一通電話,得知車俊在南城,趙有澤火速聯網,幾人在宿舍群裡溝通好今晚吃飯的地點。
放下手機,關瓷準備去詢問商頌的意見,商頌川先一步看完兩個檔案回到客廳,他打開冰箱問關瓷:“關瓷,你今晚想吃什麼,煮點粥可以嗎?”
關瓷:“我大學室友車俊今晚在南城,我今晚要和他一起吃飯。”
關瓷神色平靜地詢問:“你要和我一起去嗎?還有,趙有澤今晚也去。”
商頌川看著關瓷,難以置通道:“關瓷,你要帶我去見你的朋友?”
關瓷:“我以為我說的很清楚了。”
商頌川再次確認道:“那你要用什麼身份介紹我?”
關瓷安靜了一下,避開商頌川的灼灼目光,回答:“我給他們倆說是帶對象。”
話剛說完,嘴唇忽然狠狠被堵住了,過了一會兒,商頌川意猶未儘鬆開關瓷,又興致勃勃地碾磨著關瓷的唇瓣道:“唉,關瓷,你說我等會兒穿什麼衣服好?”
“車俊,是不是你那個耳朵有點大的室友?”
商頌川現在地位不一樣了,衣服自然不是放在客臥的衣櫃裡,關瓷的衣帽間空了的一大半全塞進了他的衣服。
關瓷穿了一身很休閒的衣服,米白色的薄絨衝鋒衣,恰好能遮擋住他微微凸起的小腹,商頌川便選了一件款式很相似的黑色衝鋒衣。
吃飯的地點距離禦景灣有點遠,關瓷抵達的時候,車俊已經在位置上等著他倆了。
一年半冇見過車俊,車俊讀書的時候有點胖,工作幾年,卻越來越瘦,瞧見關瓷,他趕緊起身向關瓷招手。
兩人擁抱後分開,車俊拍了拍關瓷的肩膀笑道:“小瓷,你好像胖了一些。”
關瓷笑了笑。
車俊又往關瓷身邊看:“你不是說帶對象來嗎?你女朋友人呢?”
他是看見商頌川了,覺得有些麵熟,冇往對象那一茬去想。
關瓷沉默一瞬,回答:“我好像冇說過我的對象是個男生。”
車俊一愣。
商頌川麵帶和煦微笑,風度翩翩地衝著車俊伸出手:“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商頌川,關瓷的男朋友。
車俊:“……”
車俊吸收完關瓷的對象是個男人,且這個男人還是他現在上司訊息後,堵車的趙有澤姍姍來遲,激動地和車俊擁抱後,趙有澤目光在包廂裡一轉,疑惑道:“關瓷,你女朋友呢?”
說完看見坐在關瓷身旁唇紅齒白容光煥發的商頌川,趙有澤滿腦袋不解地在車俊身旁坐下:“商總,你怎麼也來了。”
趙有澤掏出手機點開訊息確認:“你今天是說要帶對象,不是帶老闆來聚會吧。”
關瓷盯著他,粉潤的嘴唇輕動:“我是說帶對象赴約。”
“那你對象在哪……”一個石破天驚的念頭瞬間在趙有澤的腦袋裡閃過,他喉結艱難地滾動兩下,商頌川唇角輕勾神采飛揚地看著他,見他驚愕的目光向他看去,商頌川唇角的弧度加深,氣色好到彷彿連喝十天十全大補湯:“你好,我是關瓷的男朋友,商頌川。”
連喝兩杯水,趙有澤依舊難以置信他多年好友是個同性戀,關瓷以前雖然對女人不感興趣,可是他對男人比女人更不感興趣啊。
腦袋裡電光火石般閃過一件往事,趙有澤身體前傾,語速飛快地追問道:“關瓷,去年我失戀去你家,商頌川就在你家裡,你們那個時候是不是就偷偷搞在一起了。”
“那天晚上我是真的去拿檔案。”商頌川說。關瓷冇打算將懷孕這件事廣而告之,他也不想撒謊欺騙他的朋友,那麼商頌川隻能挺身而出,為關瓷好友排憂解難,哦,你說他怎麼知道關瓷的心裡想法?身為關瓷的男朋友如果不能從他的一個眼神裡得知他的想法,豈不是很失責?
過了一會兒,趙有澤終於消化掉了關瓷交往了一個男朋友的事實,他盯著一直笑容滿麵以至於看起來有些欠打的商頌川,忽然問他:“你和你們班班長關係挺好的,他知道你和關瓷談戀愛嗎?”
商頌川黑眸一眯,神色微妙:“你為什麼忽然提孫淼。”
他和他們班班長關係是很好,孫淼的公司他是最大的投資商。
趙有澤語氣平平地說:“你們班班長追了關瓷三年,今年過年還向我打聽關瓷有對象了嗎?”
“孫淼現在還是單身吧?”趙有澤發出靈魂質問。
商頌川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他忽然就明白了孫淼為什麼每次來南城,都喜歡跑到遠安科技等他了,明明他不止一次說過在酒店等他就好。
“寶寶,去年十二月和三月孫淼來公司和你說了什麼?他現在還是賊心不死嗎?他還有冇有騷擾你?”知道自己的情敵不在少數,親自把情敵送到關瓷身邊和情敵趁他這個關瓷唯一正牌男友不在撬牆角是兩回事。
關瓷默默地往商頌川的盤子裡放了一塊魚肚肉:“吃飯。”
商頌川不依不饒的盯著關瓷看了一會兒後,說:“我想吃排骨。”
餐桌上隻一盤豉汁排骨,且就在商頌川的身前,最起碼用趙有澤和車俊戴上眼鏡五點二的視力衡量,豉汁排骨到商頌川的距離百分之兩百比到關瓷近。
事兒精,趙有澤和車俊立刻給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下了定義。
關瓷和他對視一眼,伸出筷子,豉汁排骨穩噹噹地落在商頌川的碟子裡。
商頌川:“關瓷,上麵有蔥。”
關瓷:“……你不是吃蔥嗎?”
商頌川:“今晚不太想吃。”
關瓷靜默一瞬,在趙有澤和車俊沉默如山的視線裡,拿過商頌川的盤子,挑乾淨了他排骨上的蔥。
商頌川開車把車俊送回酒店後,商頌川驅車哼著嗝開車回家的路上,叫了一聲關瓷:“關瓷,口渴。”
這個時候正好是紅燈時間,商頌川兩隻手無所所事事地搭在方向盤商,礦泉水在他伸手就可以夠到的中控台上。
關瓷把水遞給商頌川。
商頌川:“寶寶,這水好像冇有擰開呢。”
關瓷忍無可忍:“你手斷了嗎?”
商頌川:“關瓷你好凶啊,怎麼辦?你那麼凶的語氣傷害到我脆弱的心臟了,我現在好難受我心好痛我被我喜歡的人……”
關瓷快速擰開瓶蓋,把款泉水瓶口懟到商頌川的嘴唇前,微笑著對他說:“哥哥,喝水。”
商頌川深邃的眼睛眨了眨,就著關瓷喂水的姿勢喝了幾口水,等關瓷合上瓶蓋的時候,商頌川發動引擎的同時笑著道:“謝謝寶寶。”
自從商頌川得知關瓷要帶他去見他的多年好友時,商頌川的心情一直保持高度興奮,一個人願意把對象介紹給好朋友是什麼意思?說明他願意接納他走進他的生活,進入他的社交圈。
商頌川已經把路心良拋到九霄雲外了。
兩人回到家,商頌川把順路從乾洗店拿回來的衣服哼著小曲一件一件掛回他和關瓷的衣帽間。
關瓷等他忙碌完,才找到時間,他拿起鵝黃色水杯喝了一口水之後,對抱起了酒酒的男人說:“商頌川,我有件事和你說。”
商頌川這時候還冇太在意:“什麼?”
關瓷神色很淡定:“我冇有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