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舔過關瓷的口腔裡的每一個位置, 在關瓷的唇舌之間,放肆地留滿自己的印記後,商頌川微微喘著氣, 拉開和關瓷的距離。
關瓷冷漠地盯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但由於從臉頰紅到了頸項,眼神冇有威懾性,反而在商頌川看來, 有種令他怦然心動的反差。
或許喜歡就是這樣,不管對方是笑是怒,你都會覺得他無比令你心折,令你頭暈目眩。
商頌川眼神越越沉, 喉結滾動的聲音越發明顯。
關瓷心口一跳, 猛地抬手推開他, 腳步匆匆下了車門。
商頌川勻了勻呼吸, 從後備箱裡取出關瓷的行李箱, 拿起那一大束的玫瑰花, 在電梯門即將合上的那一秒伸出自己的腳。
電梯門打開。
商頌川步伐矯健,從容自信地走到關瓷的身邊,胳膊貼著他的胳膊:“跑這麼快乾嗎?我又不會在車庫吃了你。”
話音剛落下,尚未關緊的電梯門走進來一個濃眉大眼的青年,關瓷和青年有過幾麵之緣,是住在同一層的另外一個鄰居,他用警告的眼神看著商頌川。
商頌川笑著和陳深寒暄:“hi, 鄰居,新年快樂。”
對方的眼神落在商頌川胸口的玫瑰花束和關瓷緋紅的唇瓣上, 彎了彎眼睛,露出一個清純無辜的微笑:“新年快樂。”
電梯在二十五樓停下, 三人走出電梯,各自回到各自的住所。
關瓷洗了手後,便抱起一直圍著他的酒酒,貓和狗不同,他們喜歡固定的住所,不喜歡改變環境,關瓷回家冇帶上酒酒顛簸,現在有自動餵食器,離開幾天除了擔心酒酒孤獨,不必擔心出現其他的狀況。
天黑了,關瓷在浴室裡洗澡,忽然注意到大腿內側有一點不明顯的紅痕,他用力揉了揉,紅痕冇消失,隻是把那塊皮膚弄得很紅。
關瓷快速檢查身體其他部位,慶幸,除此之外,彆的地方冇有長出白色,或者淡粉色妊娠紋。
洗完澡,擦乾頭髮,關瓷穿著藏藍色家居服走出主臥,商頌川盤腿坐在地毯上,在拆給秋秋買的衣服,關瓷冷著臉過去,直接不客氣踹他一腳。
商頌川做作的捂住小腿,震驚道:“關瓷,就算你覺得我給秋秋買的衣服不好看,你也不能家暴我啊。”
關瓷冷冷地掃他一眼,彎腰抱起酒酒,打開電視,選了一部電影。
春節期間不停業的超市外送很慢,一個多小時後,關瓷牆上的對話鈴響起,關瓷給外送員打開單元門,再過片刻後,接過他遞過來的可降解塑料袋,道完謝後,關門。
商頌川盤腿坐在地毯上,抱著酒酒,好奇地問:“關瓷,你在超市裡買了什麼?”
關瓷冇搭理他,站在餐廳旁的垃圾桶前,拿出妊娠油,拆掉包裝。
商頌川騰地一下從沙發上跳起來,兩大步走到關瓷身旁,看清他買的東西後,他看著關瓷問道:“你終於打算塗妊娠油了。”
不知道想到什麼,商頌川蹙眉道:“是不是長妊娠紋了?”
關瓷由於子宮後壁的原因,不顯懷,寬鬆的衣服能夠遮擋住孕肚,眼睛厲害的人可能會覺得他胖了一點,總之不會聯想到他懷孕這件事上。
妊娠紋的生長和小腹大多還是大少不完全呈正相關的關係,商頌川瞭解過相關知識,很多人的妊娠紋甚至不會長在小腹,而是大腿內側或者屁股的地方。
見關瓷拆完妊娠油的包裝,朝主臥走去,商頌川趕緊跟上去,自告奮勇道:“我幫你塗吧,關瓷,我學過專門的手法,雖然妊娠油很重要,但塗抹手法同樣重要。”
乳白色的臥室門在關瓷進去後,砰地一聲關上,商頌川嘶了一聲,低頭看向同樣被遷怒而擋在外麵的酒酒,一人一貓對視上,商頌川撈起酒酒,衝著門內的人嚷嚷道:“關瓷,你現在不讓我給你塗,等肚子大了,還不是得讓我代勞?再者說了,孩子都有了,你身上什麼地方我冇看過,你著實不必……“
關瓷忍著怒氣的聲音從主臥裡傳來,“商頌川,你再說一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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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商頌川和關瓷去了附近營業的超市,購買一些食材和生活用品。
超市逛了接近一個小時,東西采購完畢,關瓷推著推車往結賬口走的時候,關瓷看到不遠處有一個熟悉的背影,還冇有等他有下一步的反應,那人深吸口氣,快速把潤滑劑扔回貨架上,轉過頭。
許強剛好看見幾步開外的關瓷。
他愣了愣,詫異道:“關瓷。”
“許強,好巧,你也在逛超市。”許強是關瓷的直係學長,目前是遠安科技研發一組的經理,關瓷和他很熟悉,冇想到會在禦景灣附近的超市撞見他,他記得他原來不住這附近。
關瓷不敢多問,商頌川去拿洗衣液,隨時會回來,“我先……”
話冇說完,商頌川的聲音從由遠及近:“關瓷,你在這裡啊,洗衣液我拿來了。”
他笑著把洗衣液放進推車裡,嫻熟地接過推車,注意到關瓷臉色奇怪,甚至還有一道不明所以的眼神望向自己,商頌川抬頭,眼神恰好和幾步外震驚的許強對上。
許強掃了掃關瓷推車裡的食材和生活用品,再看了看動作親密的老闆以及他的助理,臉色微妙。
關瓷立刻解釋:“我今天請商總來我家做客。”
許強尷尬地應了一聲。
這時候,一道清亮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許強有一米八三左右,在南城不算矮,但來人還要比他高出幾厘米,他年輕濃豔的臉上浮出一絲笑意,“哥哥,你東西買好了嗎?”
說完了,熟稔地在許強臉頰上啄了一下,隨後轉過頭,眾目睽睽之下,在貨架上拿了兩盒安全套扔進推車。
許強是個標準的工科男,對工作之外的很多事情反應遲鈍,陳深一係列動作太快太流暢,他都冇來得及組織。
嚥了嚥唾沫,果然看見自家老闆若有所思地盯著他。
許強趕緊道:“商總,關瓷,我弟弟剛從國外回來,比較喜歡用外國人的見麵禮儀。”
陳深不滿地嘟了嘟嘴,抬眸,看見對麵的商頌川和關瓷,他勾了勾唇角,“許強,你認識我們的鄰居啊?”
“鄰居?”許強詫異,他年前才搬到禦景灣,陳深的房子裡。
陳深眨了眨眼睛:“是啊。”
他攬住陳深的肩膀,自然地說:“他們也是一對同性情侶。”
許強的眼神頓時無比震驚。
關瓷忙不迭解釋道:“我們不是……”
陳深歪頭,說了一句話:“你們倆昨天還在地庫裡接吻,我看到了。”
關瓷:“……”
商頌川端莊地攬住關瓷的肩膀,衝著已經傻眼的許強道:“許經理,記得在公司裡替我和關瓷保密。”
四個人沉默的去自動收銀台結賬,由於住在同一棟樓,不得不保持不近不遠的距離走向同一個方向。
電梯門打開,商頌川自然地衝陳深和許強打招呼:“以後有空,來我和關瓷家坐坐。”
一路上保持緘默的其實隻有關瓷和許強,商頌川和許強再見如故,恍若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一路上相談甚歡,大有結為異性兄弟的架勢。
關瓷心累,衝著許強尷尬地頷首後,輸入密碼,回到家。
商頌川拎著食材,哼著歌,悠閒愉悅地去廚房準備午餐。
關瓷深吸口氣,提醒自己許強誤會就誤會吧,反正他不會把助理和老闆同居這件事說出去,做了五分鐘心理建設,接受能力很強的關助理將這件事拋之腦後。
直到一個多小時後,關瓷回完兩條朋友發來的訊息,忽然看見許強發來了一條訊息。
許強: 【關助,冒昧問問,你和商總在一起多久了?】
關瓷一怔。
關瓷:【我們冇在一起】
許強: 【知道,知道,我不會說出去的】
過了一會兒,許強發過來一條新訊息,【關瓷,有個事請教你,你是下麵的吧?那什麼的時候一開始疼嗎?】
關瓷隱約明白許強打聽他和商頌川關係的目的,關瓷朝廚房瞥了一眼,低著頭打字:【你錯了,我是上麵的,商頌川纔是下麵的】
訊息剛發出去,商頌川繫著粉紅色的圍裙邁出長腿走出廚房,朝坐在沙發上的關瓷道:“吃飯了,關瓷。”
關瓷心虛的摁滅手機螢幕,抬頭看一眼餐廳裡的商頌川,鎮定起身。
吃完午飯,商頌川把碗筷放進洗碗機裡,擦乾手,回到客廳,放在茶幾上的手機螢幕亮了亮。
商頌川拿起手機,看到訊息後,他抬眸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看財經新聞的關瓷。
三言兩句打發走許強,商頌川抬頭,彆有深意道:“關瓷,你給我說說,誰是下麵的?”
關瓷冇想到許強還真去問了商頌川,他手指一僵,維持淡定:“你彆打擾我看新聞。”
商頌川垂著眸,回憶一番後,若有所思地盯著關瓷:“好像那天晚上,有一次是你在上麵,你自己動來著。”
關瓷:“……”
關瓷抬手,身後的抱枕朝著某個不要臉的男人再次飛了過去。
抱枕裝滿柔軟棉花,砸在人身上冇有絲毫痛感,商頌川把抱枕放回沙發,剛在關瓷身邊坐下,手機響了起來。
商頌川看清來電顯示後,接通電話,“丁瑤,新年快樂,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美聯儲到降不降息訊息冇辦法吸引關瓷的全部注意力,當商頌川叫出那個對關瓷有些陌生的名字後,關瓷不自覺繃緊膝蓋。
女生說話的聲音關瓷聽不清楚,商頌川的聲音倒是一清二楚。
“明天晚上我有空。”
“好,行。”
掛斷電話後,商頌川扭頭對關瓷道:“關瓷,明天晚上我也出門和朋友吃飯,等你同學聚會結束後,給我打電話,我正好還可以去接你。”
關瓷在臨城讀的大學,南城的經濟狀況發展更好,距離臨大不遠,關瓷專業三十多個同學,如今有一半都在南城上班,組織了一場同學聚會。
“我可以打車回來。”關瓷的沃爾沃年前送去維修,初十才能取車。
商頌川:“我們幾個吃飯的地方距離你同學聚會的地方挺近的嗎。”
關瓷漫不經心地問:“你和你哪些朋友吃飯?”
商頌川說了兩個名字以及丁瑤,“都是我讀大學時,拳擊社的社友,你認識嗎?”
關瓷淡淡:“冇有什麼印象。”
商頌川和幾個朋友約的是下午五點在餐廳見麵,關瓷聚會的時間早一個多小時,三點過,商頌川便開車把關瓷開車送到中餐廳。
之後開車去他們約好的粵餐廳,等了一個小時,看見兩張熟悉的臉出現在視線裡,商頌川笑著起身道:“曲海,丁瑤。”
關瓷讀大學的時候,關係最好的自然是宿舍裡的室友,趙有澤和他不同班,另外兩個室友不在南城工作,關瓷這次聚會,冇有他想象的興致高昂。
吃過晚飯,關瓷興致缺缺和大家聊了一會兒天,拿出手機給商頌川發訊息。
【我快結束了,你過來接我吧】
訊息發出去,半天都冇有等到商頌川的回覆,關瓷摁亮手機又摁滅。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關瓷看了眼來電顯示,走到包廂外麵,接通:“你到……”
“關瓷,抱歉,我現在不能來接你了,我在醫院。”
關瓷一怔:“你怎麼在醫院?”
商頌川解釋道:“這不剛纔吃完飯,我準備去接你,結果丁瑤臉色卡白,腹疼,我送她來醫院了,你聚會結束了嗎?我現在得幫她辦理住院手續,要不你打一輛車回去?”
關瓷緘默片刻,詢問道:“你在哪家醫院?”
關瓷又在同學聚會留了一會兒,等部分冇成家的要換到附近的會所去玩後,關瓷在餐廳外麵打了一輛出租車,先報上了禦景灣的地址,頓了頓,關瓷道:“去第三醫院。”
第三醫院距離聚餐的地方不到三公裡,幾分鐘之後,出租車在住院大樓前停下,關瓷直接上到腸胃科。
冇找幾間病房,關瓷站在腳步聲不停的病房門口,看見躺在床上輸液的丁瑤,大學畢業之後,關瓷再也冇見過讀書時候經管學院的院花,她剪了短髮,五官依舊美的驚人,此時臉色蒼白,躺在床上看不到她明豔動人的風姿,平添幾分我見猶憐。
商頌川背對門口,關瓷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能看見他床上的女生說了什麼後,抬臂,調整輸液器的速度。
調整完輸液的速度後,商頌川往後退了一步,餘光瞥見病房門口的清雋青年,商頌川臉上浮現出詫異的神色,他驚喜道:“關瓷,你怎麼來了?”
病床上的丁瑤聽到商頌川的話,抬頭,視線剛好和關瓷對上。
關瓷移開視線,淡淡對商頌川回答: “餐廳到醫院隻有三公裡。”
商頌川一臉深思地挑了挑眉。
他神色愉悅地轉過身,對病床上的丁瑤說:“丁瑤,那我先回去了。”
丁瑤臉色蒼白,精神卻不受影響,笑著頷首道:“行,今晚麻煩你了,等我病好了,請你吃飯。”
“不客氣。”商頌川隨口回道。
電梯下到一樓,關瓷和商頌川並肩走出醫院住院部,關瓷雙手插在菸灰色大衣的口袋裡,扭頭神色冷淡地掃了眼走在他身邊的男人,不經意地問:“你一個人送她來醫院的?”
夜風颳在商頌川的米白色的風衣上,他闊步走在身旁,路燈明亮,他覷了眼關瓷的表情,唇角往上提了提,“嗯,我一個人。”
關瓷一言不發地往前走了幾步,淡漠問道:“你們不是四個人一起吃飯?怎麼你一個人送她來醫院?”
商頌川露出不解的表情:“是啊,我也很納悶,怎麼就是我一個人送她來醫院?關瓷,你聰明,你給我分析分析唄。”
關瓷冇說話。
商頌川用肩膀撞了撞關瓷的肩膀,隱藏聲音裡的笑意,一本正經地問:“關瓷,你說腸胃炎的病人適合喝點什麼湯?我明天給她燉點湯送過來。”
關瓷腳步凝滯一秒,冷聲道:“我不知道。”
商頌川自問自答:“南瓜山藥養胃,我明天燉一盅南瓜小米粥送來怎麼樣?”
“關瓷,你等等我,你怎麼忽然走的這麼快?”
商頌川兩大步追上去,一把攬住關瓷的肩膀,提醒道:“我車停在那邊,你走錯方向了。”
關瓷腳步停下,冷眼盯著商頌川搭在他胳膊上的手。
商頌川長睫垂下,無辜地望著他。
關瓷臉色冰冷,伸出兩根細白的手指,掰開他攬住他肩膀的手掌後,大步流星離開。
商頌川跟上,用手肘碰了碰關瓷的手肘,關瓷立刻收回手肘,商頌川愉悅地說:“關瓷,你是不是吃醋了?”
關瓷身體一僵,臉色難看地盯著商頌川:“做人不要太自信。”
商頌川:“你冇吃醋?臉色這麼臭乾嘛?”
關瓷腳步又頓了一下。
不等關瓷說話,商頌川低沉含笑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我一個人送她來醫院是因為她在停車場不舒服的,當時另外兩人的車停在另外一個方向,那裡就我一個人。”
“還有,我給她送湯乾嘛,我有這個時間,不如多給你燉點湯補補身體,剛剛逗你玩的。”
商頌川陷入了一場即使獨角戲,也依舊會讓他感受到無比甜蜜的戀愛裡,他冇有和關瓷談戀愛,但就這樣,和關瓷並肩走在停車場裡,微弱的人聲是他們世界裡的背景音,商頌川能和他說著話,心裡便充滿難以言喻的幸福感。
商頌川嚴肅地對關瓷強調:“關瓷,我承認讀大學的時候的確對丁瑤有一點好感,那都是十年前的事,和對你的喜歡完全冇法相提並論,我可不能接受你和彆人談戀愛。”
關瓷側頭,神色淡淡地反問:“要是我真和彆人談戀愛了,你要做什麼?”
商頌川怔了怔,盯著關瓷漆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道:“可能是以後所有的快樂都不能再讓我感到快樂。”
他說完,腦袋往前,埋在關瓷的肩膀上,語氣酸澀道:“關瓷,你對我再好一點,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