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怎麼可以生孩子?這是違背常理倒反天罡的事。可時間倒退一億年, 世界上怎麼會有人類這般能溝通交流擁有龐大組織能力的生物?時間倒退兩億年,如今翱翔天空的各種鳥類動物在當時也是難以預料的演化成果。
所有違背常理倒反天罡的事,隻不過是在當下的環境而言。
關瓷對自己未來人生的構想, 是會找一個有共同話題的女孩子, 組建家庭後擁有一個可愛的孩子,但他真能找到一個喜歡的女孩子嗎?
關瓷活了接近三十年,對他趨之若鶩的女生數不勝數, 但冇有一個讓他心動的女生,如果未來也永遠無法遇到呢?腦子裡電光火石般閃過這些念頭,關瓷忽然又泄了氣,自顧自地說:“還是算了。”
關瓷心煩意亂走向臥室, 走了兩步, 身後忽然響起商頌川清晰的聲音:“關瓷, 這個孩子本不應該存在的。”
關瓷腳步猛地一頓, 他回過頭, 盯著商頌川的眼神有些發直髮懵, “你不讚同我生下孩子?”
商頌川頓了一下纔回答:“我們不一直都計劃等謝醫生身體康複後,去做手術嗎?”
關瓷雙腳被定在原地,他看著商頌川,腦子裡像是被砸了一記鐵拳,是的,商頌川怎麼可能讚成他生下孩子呢?從一開始透露懷孕這件事之後,他對自己要做手術這件事都是支援的。
隻是商頌川在商場上會用一些手段, 偶爾做法鋼鐵冰硬,但他本性厚道, 在讓他懷孕要做開腹手術這件事上,他是有愧疚的, 所以會厚著臉皮來到他家,照顧他的身體,怕他在偏僻的農村出現意外,連夜趕過去。
甚至那七百萬的無人機煙花表演……
七百萬對他來說算得了什麼?
想要生下孩子不過是一念之間的衝動想法,關瓷覺得自己生下他的概率不大,但聽到商頌川確鑿地告訴他,他也不想要他。
不知道為什麼,關瓷有種非常生氣的感覺,或許不隻是生氣,還有更深層次的情緒冇有挖掘,不想挖掘。
關瓷收斂著周身的冷意,攥緊拳頭,言辭冰冷地道:“我想生就生,我不想生就不生。”
商頌川手指微不可查地蜷縮,他回看著關瓷,擠出一個不是很燦爛但在關瓷看來無比礙眼的笑容:“當然,我完全尊重你的決定,我冇有子宮,冇有生育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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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兩人在公司裡正常交流溝通,回到家亦是正常溝通交流,關瓷甚至會在吃完晚飯後,和商頌川一起洗碗。
但兩人都心知肚明,有一層看不見的隔膜橫亙在兩人之間。
週六,關瓷約了王雪芽一起吃午飯。
王雪芽想吃泰國菜,兩人約在了一家商場的泰式餐廳裡。
上次在醫院,王雪芽臉色蒼白,形容憔悴,這一次她麵色紅潤,容光煥發,神采奕奕。
王雪芽點完餐把菜單遞給服務員後,關瓷笑道:“學姐,看來你現在是真的過的很好。”
王雪芽以前愛染指甲,這次見麵十指纖纖,她春風滿麵道:“當然過的好,離了婚我不用將就男人,不用接受他父母不科學的孕期指導,有錢有閒有娃,我春風得意呢。”
頓頓,王雪芽又說:“其實吧,主要還是我有錢,所以有冇有男人無所謂。”王雪芽十六歲開始早戀,享受戀愛的快樂,但從來不是個戀愛腦。
關瓷知道王雪芽的經濟條件很不錯,大學冇畢業就是圈子裡小有名氣人物攝影師,畢業之後開了工作室,拍過好些出圈神圖,就連明星工作室都會約她拍照。
“關瓷,你好像胖了點。”王雪芽打量著對麵的關瓷說。
“胖了嗎?”關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忍不住低頭掃了眼自己的小腹,寬鬆的衛衣下,看不出任何起伏的弧度。
王雪芽說:“乾我這行的眼睛都比較尖,不過就胖了一點點,不明顯,但你長點肉也不錯,更招人了。”
兩人有說有笑的吃完午飯,關瓷結完賬,坐扶梯下樓,下到三樓的時候,王雪芽看見三樓有一家母嬰用品店,她轉過頭,興奮地對關瓷說:“關瓷,我們去那家店瞅瞅吧,我最近正想給小葡萄買張嬰兒床呢。”
“小葡萄?”
“哦,我給你侄女或者侄子取的小名,我不是懷孕之後就很喜歡吃葡萄嗎?”
王雪芽帶著關瓷走進母嬰店,正值休息日,母嬰店裡的顧客很多,有挺著肚子的孕婦,也有帶著小孩的媽媽和爸爸。
關瓷目光在一排比自己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嬰兒衣物上掃過,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這時候,他正要往前,他的膝蓋忽然被人抱住了,關瓷愣了下,低下頭,隻看到一個大紅色毛茸茸圓滾滾的帽子,那位小朋友腦袋在他大腿上蹭來蹭去。
關瓷僵了片刻,抬頭看去,就聽到一個年輕的女人忍著笑意道:“曾可靈,你抬頭看看,你抱的是誰的腿?”
兩歲半的曾可靈冇聽見媽媽的話,她繼續抱著關瓷的膝蓋,腦袋靠著他的大腿,盯著不遠處顏色豔麗的玩具車。
“曾可靈,曾可靈。”年輕的媽媽又叫了她幾聲,兩歲多的曾可靈視線和她媽媽對上,然後緩緩抬起頭。
關瓷比她高太多了,就算低著頭,也不能很好地看清他的長相,曾可靈視線和關瓷撞上,抱緊了關瓷膝蓋,含糊不清地道:“舅舅!”
年輕的媽媽已經拿出手機錄像,一邊錄像一邊笑道:“你看清楚了,到底是不是你的舅舅。”
身體柔軟帶著奶香的曾可靈繼續和關瓷對視,忽然,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忽地鬆開了關瓷,快速轉身,踉踉蹌蹌地快步往媽媽的方向跑去,草莓熊連體衣後麵綴著的拳頭大小尾巴跟著她的動作搖搖晃晃,她步伐不穩地跑到她媽媽麵前,停下,抬起雙手捂住了小臉,低著頭,一副冇臉見人的樣子。
年輕的媽媽和附近的顧客哈哈大笑。
年輕的媽媽的哄了她好一會兒,曾可靈放下了自己的小肉手,轉過頭,餘光看見不遠處被他錯認的關瓷,忽地一下,再次抬起胖乎乎的兩隻的胳膊,捂住了自己的臉。
等年輕的媽媽抱著羞於見人的小朋友離開後,王雪芽用胳膊肘碰了碰關瓷,含笑說道:“人類幼崽是不是很可愛。”
膝蓋上還殘留著小朋友的奶香,關瓷想到戴著草莓熊連體衣帽子的腦袋垂下,彎腰捂住自己小臉的畫麵,唇邊露出一個很輕的笑容,“是很可愛。”
王雪芽說:“你也搞快點,馬上都三十了,可以結婚自己生一個了,告訴你,彆人的孩子再可愛也比不過自己的孩子。”
彆人的孩子再可愛也比不過自己的孩子嗎?
關瓷眼睫垂下,盯著自己的小腹,腹中的胎兒似乎感受到了關瓷的想法,給麵子的翻了一個三百六十度的大身。
大數據異常厲害,白天和王雪芽聊了小孩子的事,晚上,手機某短視頻軟件就給關瓷推送了相關的人類幼崽視頻。
關瓷劃過去,無視。
幾秒鐘之後,年輕俊秀的男人又劃回來,點開。
過了很久很久,關瓷按住小腹的位置,目光不聚焦地盯著某一處,人類幼崽是很可愛,但若是,隻因為覺得他很可愛就生下他,是不是太不負責任了?
所以,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
關瓷麵無表情地摁滅了手機螢幕。
一個半月前,謝燕醫生已經開始在重合醫院門診部工作,隻是她的腿部情況無法支援她長時間站立,所以不做手術,隨著她身體情況的好轉,開始做一個小時內的手術,然後是兩個小時內手術,三個小時內的手術。
關瓷的身體結構比一般孕婦複雜,謝燕醫生和團隊衡量後得出關瓷的手術時間在三到四個小時內。
所以在關瓷確診懷孕後第三個月,終於接到了謝燕醫生的通知,說他可以去重合醫院做手術了。
自從那次陪關瓷去C市後,商頌川也加了謝燕醫生的聯絡方式,時不時還發去問候的訊息,瞭解一些孕夫相關知識,所以他幾乎同時得知了這個訊息。
謝燕醫生給關瓷安排的手術時間是在週三,不過週二早上需要來重合醫院做一些術前檢查,術前檢查冇有問題,週三下午可以直接手術。
商頌川給了關瓷半個月的假期,去C市的那天,是商頌川開車親自送關瓷去的,他前幾天高強度加班,提前或者延期某些工作安排,就是為了能夠陪關瓷去做手術。
關瓷冇有拒絕,他想他憑什麼拒絕?肚子裡的胎兒又不是他一個人能搞出來的。
來到重合醫院,各項術前指標都很健康,甚至連肚子裡的胎兒都很健康,謝醫生看完報告單,再次詢問關瓷的意見,“關瓷,你確定了要墮胎嗎?你雖然有子宮,子宮目前發育的也不錯,但卵巢發育不好,幾年纔有一顆卵細胞,這次能懷孕是意外中的意外,你確定不要她嗎?”
關瓷:“我確定。”
謝燕尊重病人的意見,“好,那今天晚上六點之後禁水禁食,明天下午三點左右能做手術。”
關瓷:“謝謝。”
謝燕醫生又問:“手術過程的錄像可以用作醫學研究嗎?你放心,為了保護你的隱私,肯定不會出現頸部以上的畫麵,男子妊娠的案例在現代醫學上寥寥無幾,我們想擁有更多的醫學數據。”
不會暴露隱私,關瓷自然冇有不同意的地方。
由於關瓷是男性,住院大樓十六樓婦產科都是女性,為了他的隱私著想,商頌川把他的病房安排在了二十三樓,這是醫院的vip客戶區,收費比一般病人高出了四五倍。
病房也是單間,還有一張陪護床。
曾經在給金龍村,商頌川和關瓷以及他們的孩子有過三次同床共枕的經驗,夜晚朦朧暗淡的月光灑在窗外,商頌川躺在比關瓷家沙發要窄的陪護床上,睜著眼睛想,這應該是他最後一次和關瓷還有他們的寶寶同處一室了。
思及此,商頌川心裡無比酸澀,他複雜地歎了口氣,在黑暗裡望著關瓷的方向。
轉眼又是十幾個小時過去,下午二點過,關瓷簽署了手術知情同意書,護士提醒他道:“關先生,你準備一下,還有一會兒就會有人帶你去手術室了。”
“謝謝。”關瓷說。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一個護士敲了敲病房門,提醒關瓷可以和她去手術室了。
手術室在二十一樓,關瓷和商頌川乘坐電梯,來到二十一樓,眼看關瓷即將走進冰冷堅硬的手術室,商頌川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關瓷腳步頓住,轉過頭,冇什麼情緒的望著他。
商頌川過了半晌,擠出幾個乾巴巴的字來,“我在外麵等你。”
腹部劇烈地震動起來,關瓷麵不改色地應:“我知道了。”
關瓷走進手術室,這裡並不是最終手術的地方,而是手術前病人麻醉的地方,護士把人交給麻醉科醫生,麻醉醫生看完病例後道:“關瓷,你先躺下吧,我們要先打麻藥。”
“全麻嗎?”關瓷走到病床前,下意識問了一句,其實在手術之前謝燕醫生和他溝通過手術方案,他早就知道是全麻,但這一刻意識變得遲鈍,他似乎也忘記了。
麻醉科醫生頷首,轉過身取麻藥。
關瓷躺在病床上,看著麻醉科醫生的動作,看著他戴上醫用手套,用針頭吸出琥珀色玻璃藥瓶中的液體,關瓷的心臟忽然極速跳動了起來,而在麻醉科醫生拿著注射針頭,緩緩走向他時,關瓷腹中的胎兒若有所感一般,劇烈震動起來。
從昨天早上開始,胎動就異常頻繁,他明明還不曾擁有任何意識,可是又像擁有意識一般,敏銳地覺察到孕育他的母體即將放棄它。
泛著冷光的靜脈注射針頭距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而胎動在此刻似乎達到了一個頻繁到關瓷心驚肉跳的地步,關瓷的心跳更是到了嗓子眼,在麻醉科醫生用消毒棉球擦拭關瓷手臂靜脈,即將注射麻藥時,關瓷猛地坐了起來,說道:“等一下。”
商頌川雙腿頹廢地岔開,臉色陰鬱酸澀,他望著不遠處緊閉的氣密門,又煩悶地抓了一把頭髮,腦袋往後仰去,雙目無神地盯著慘白的天花板。
一道陰影猛地襲來,擋住商頌川眼前的光,他也懶的動,直到一聲熟悉的商頌川在身前響起,商頌川騰地坐直身體站起來,望著不知道何時出現在眼前的關瓷,商頌川再掃一眼緊閉的手術室大門,“關瓷,你怎麼出來了?不是要做手術嗎?”
關瓷抬眸,咬字清晰:“我不做手術了。”
商頌川腦子裡像是有一顆核彈來襲,意識被炸得四分五裂,半晌才胡亂拚湊起,做一些簡單的思維工作,他神色愕然的重複,“你不做手術了?”
“對,我不做手術了,我要留下他。”當對著商頌川說出這句話時,關瓷心裡最後一絲遲疑消失了,他想,他在寸土寸金的南城有一套房一套公寓,大幾十萬的存款,還有根金條,收入不菲的工作,他也是完全有能力養好一個孩子的。
“我知道你不想要這個孩子,沒關係,孩子不需要你負責,我自己……”
“等等。”商頌川猛地打斷關瓷的話,眉頭緊擰,非常不讚同地盯著關瓷,“我什麼時候不想要孩子了,我明明非常想要,特彆想要好嗎?”
關瓷擰眉,仔細回憶一番後確認自己的記憶冇有出現紕漏,“上次從醫院體檢回去的晚上,我說我要不生下孩子,你說這個孩子不應該存在,不讚同我留下他。”說到最後,關瓷心裡忍不住冒出一股自己都道不明的怒火。
雖然在他設想裡,商頌川什麼想法都不重要,都不需要關注。
商頌川沉默了一下,長長眼睫垂下,看著望關瓷道:“那是因為從理性的角度出發,站在你的處境考慮,不生下這個孩子對你更好。”
商頌川說:“女性懷孕都會給身體帶來極大的負擔,何況是你,謝醫生雖然說九個月左右可以剖腹產,但四個月胎兒冇有發育,冇有擠壓你其他器官,這個時候手術對你身體影響更小,再者說,你說你喜歡女生,一個冇有孩子的青年才俊在婚姻市場裡是很占優勢的,如果你有了孩子,很多未婚女性就會敬而遠之。”
商頌川說:“關瓷,我不是不想要孩子,我很想要,但是在我的世界裡,你的優先級排在孩子之前。”
頓了頓,商頌川又補充:“而且那個時候,你想要留下他的意願隻有兩三成,我不能說我想要,去動搖你的想法,讓你做出不理智的決定。”
關瓷眼睫緩慢地眨了眨,他似乎有點醉消毒液的味道,半晌才清晰完整的理解了商頌川的意思。
“你想要?”
“當然。”商頌川不假思索道。
“那我現在想要?”
“這如果是你最深層次的想法,我當然支援你。”說到最後,商頌川薄紅的嘴唇忍不住高高揚起,他被強烈的感性思維所控製,目光忍不住瞥向藏在關瓷淡藍色手術服下麵的小腹,手在這一刻瘋狂發癢,甚至好想把關瓷按在走廊上的塑料椅上,掀起他的衣襬,雙手覆在他的小腹上麵,告訴寶寶真好,你的另外一個爸爸經過了漫長的糾結遲疑後,還是捨不得放棄你,你可以來到這個世界上了,你將來一定要好好愛你的爸爸,不但是因為他孕育你的過程很辛苦。
更重要的是,他一定愛你,所以纔會留下你。
但商頌川不敢,醫院走廊人來人往,他不說掀開關瓷肚皮上衣物,隻要他敢把他壓在塑料椅上,關瓷肯定會賞他一巴掌。
關瓷站在商頌川身體,眼睫垂下想,他說要做手術的時候商頌川可冇有流露出這樣一副表情,他一直是冷靜的周到的,從來冇有過可以擺脫一個負累的喜悅,他應該是——感性是希望他留下孩子的。
不知道為什麼,關瓷的心情在這一瞬變得很好,甚至在他篤定他要留下他時更輕鬆。
關瓷想,可能是因為他雖然有能力養育好一個孩子,但還是希望——孩子生物學上的另外一個父親不要厭惡他的到來。
關瓷轉身,往前走去。
而商頌川見關瓷轉身向手術室走去,呼吸猛地一窒,大腦極劇缺氧,他連忙抓住關瓷的手腕,壓抑住心裡的恐懼道:“關瓷,你去乾什麼?”關瓷不會那麼心狠吧?忽然之間又該主意了?草,他雖然身強力壯年紀輕,但真的受不了這種驚嚇!
他會暈過去的,肯定會,他要不現在就當著關瓷的麵給他暈一個?
關瓷:“我去樓下找謝醫生。”
商頌川聞言愣了愣,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關瓷的意思後,這才鬆開了關瓷。
謝燕醫生在婦產科工作多年,見過終止妊娠手術前期,忽然反悔不做的病人,是以雖然對關瓷的決定感到驚訝,但很快就接受了。
她笑著對關瓷道:“你放心,不出意外,你剖腹產的手術,不會比今天的手術危險太多。”
謝燕醫生又叮囑了很多,比如按時做產檢,關注胎兒的發育情況,之後讓學生給關瓷辦理了出院手續。
出院手續一辦妥當,商頌川馬不停蹄開車離開c城。
兩人昨天早上五點驅車從南城來c城,來的路上,太陽久不升起,天空灰沉,疾馳在高速公路上的賓利像是去奔赴一場破敗蒼涼的世界末日,而回去的時候,是下午陽光最燦爛的時候,金色光束透過冇關緊的車窗,熱情大方地灑在車廂裡。
陽光暖融,心跳有力,高速公路兩側的橘園碩果累累,等一個美好的冬日到來。
從高速路口下車時已近八點了,商頌川先找了一家餐廳和關瓷吃晚飯,關瓷四個小時前才吃過一碗餛飩,但成年男性的消化能力不錯,現在也有些餓了,何況吃那晚餛飩之前十八個小時冇吃東西了,當時餓過頭了,反而不覺得餓,冇吃多少。
吃完晚餐,兩人相伴走出餐廳,往百米開外的路邊停車位走去,冇走幾步,商頌川腳步定住了,直直地看著馬路對麵的一家商店。
關瓷纔看清楚那家是商店是什麼商店,商頌川已經充滿了興奮和激動,迫不及待地對他說:“關瓷,我們去逛逛。”
三分鐘後,金貝貝母嬰用品店走進了兩個容貌氣質無比出眾的青年。
年輕的店員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上前,還冇問兩位顧客要看看什麼,商頌川眉頭一挑,詫異道:“誒,你怎麼知道我要有一個女兒了?”
年輕的店員笑容忽然尬住了。
商頌川:“對對,我是給我未出生的女兒買東西的,是的,她屬蛇,這個屬相好,聰明能乾有財氣,健康長壽又漂亮。”
年輕的店員:“……”
她咳嗽兩聲,儘可能不對這位年輕父親的行為表示出你好像有大病的看法,她指了指某個方向,道:“您可以去那邊逛逛。”
關瓷在商頌川開口說第二句話時,就默不作聲的偷偷拉開了和他距離,等他走到小嬰兒用品區,那個店員冇有跟過來,關瓷才慢吞吞地靠近了商頌川,和他一起看看小嬰兒的各類用品。
關瓷本來隻是打算進來逛逛,孩子出生還有小半年,不用著急購買衣物,但是商頌川是個行動派,看了幾眼後開始往推車裡狂放東西。
關瓷猶豫了一下,隨他去了,反正這些東西早晚都要買。
他跟在商頌川後麵,商頌川倒是冇忘了他,從貨架上取下一件粉紅色條紋嬰兒連體衣,問關瓷:“好看嗎?”
關瓷領導一般頷首:“不錯。”
商頌川立刻把衣服放進推車裡。
一件小白兔圖案的純棉外套。
商頌川:“喜歡嗎?”
關瓷抱胸點頭。
粉紅色草莓連體衣。
“怎麼樣?”
“還行。”
……
兩人一邊走一邊看一邊問,就這樣買了一堆東西後,關瓷後知後覺地發現一點不對勁兒,他看了看購物車裡看似琳琅滿目實則風格統一的衣服玩具,在商頌川又指了指一個鵝黃色嬰兒安撫枕時,關瓷道:“商頌川,你選的都是適合女孩子的東西?”
商頌川瞥關瓷小腹一眼,眼睛裡充滿了笑意說:“我覺得我們會有一個女兒。”
關瓷蹙眉:“那萬一是男孩呢?”
商頌川嘶了一聲,他後退一步,似乎對這個設想感到可怕。
關瓷站在推車前,挑挑揀揀,選了一部分他不是特彆喜歡的衣服和玩具出來,拿給商頌川,“這些放回去,不要。”
說完,他站在貨架前,自顧自地選擇了一些更適合男孩子的衣服用具,剛扔進推車裡,就見商頌川把他選出來的一堆東西又扔了進去。
“孩子那麼小,根本冇有自己的審美,這些衣服也可以給他穿。”商頌川振振有詞道。
“誰說小朋友冇有自己的審美的,他如果是個男孩子,穿女孩子的衣服會被笑話的。”關瓷想都不想便說。
商頌川眼睛眯了起來,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從頭到腳打量關瓷一遍,討打地湊近他道:“關瓷,你小時候是不是穿過女孩子的衣服?”
“怎麼樣?裙子好穿嗎?關小貓?”
關瓷:“……”草!
他一胳膊肘無情地捅到商頌川的腰腹處,商頌川臉色一變,往後踉蹌兩步,捂著被關瓷“傷害”過的地方,痛呼著我好疼疼死我了關瓷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關瓷都懶得搭理他,他發現商頌川今天晚上有點瘋,就跟打了興奮劑一樣,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異常的亢奮和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