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關瓷說。
商頌川背對關瓷, 關瓷洗乾淨手後,抹上藥油,打算用手指按揉淤青。
商頌川體溫比他高一些, 關瓷手指剛落在上麵, 就感受到了男人肌肉下的滾燙熱意。
他手指頓了一下,才力道適中地揉他淤青處的藥油。
而當關瓷的微涼的手指放在商頌川左背時,商頌川肌肉不自覺繃緊, 過了兩秒,才強迫自己放鬆身體。
關瓷鼻尖的呼吸灑在他的後頸處,商頌川呼吸加快,又再次清晰裡感受到落在自己後背的那隻手, 商頌川腦袋一僵, 閃過一個畫麵。
那天晚上, 他在酒店, 從正麵進入他時, 他的手也這樣, 混亂地摸在自己的肩背上。
指下的溫度似乎越來越熱,越來越燙,關瓷麵無表情,但腦子裡不由自主想起了三個多月前,貼著自己的身體也這麼滾燙,似乎能把自己融化掉。
“好了。”甩掉那些應該被忘記的內容,關瓷猛地收回被傳染上熱意的手指, 垂在腿側。
“謝謝。”商頌川有點遲鈍地回答。
關瓷嗯了一聲,去衛生間洗手。
而等關瓷離開, 商頌川趕緊鬆了口氣。
關瓷在衛生間洗完手,手指上的熱意消失了, 那點複雜的情緒也就消失了。
週一,商頌川的腳踝還是有些不適,走路明顯一瘸一拐,於是關瓷開車,兩個人一起去了公司。
四天冇上班,雖然昨天晚上在家裡處理了一些可以居家處理的工作,但是還是比平時要忙一點。而關瓷一登陸企業通訊錄,不多時,就收到了好幾位同事發的訊息。
而商頌川同樣忙碌,他今早五六個會議,去隔壁大樓開完兩個集團會議,商頌川大步流星迴到三十七樓。
關瓷的工位旁站著娛樂無人機事業部的經理,兩個人抱著電腦,在討論業務擴展的事情。
兩人交談語速很快,時不時關瓷陷入思索中,不過兩個人的交流已經到了尾聲,不多時,對方便抱著電腦,大步離開。
關瓷重新坐回工位上,他的工位上有三台電腦,一檯筆記本,兩台台式,他垂著眼,注意力全神貫注地落在上麵,都冇注意到從外麵回來的商頌川。
商頌川隻好繼續往自己的辦公室裡走。
這時候,陳玉看著商頌川一瘸一拐的身形,從工位後伸出腦袋,“商總,我今天一大早就想問了,你的腳怎麼了?”
商頌川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踝,今天問自己腿傷的人還不少,他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昨天遇見一個摔倒的女生,作為社會主義接班人,我自然見義勇為衝過去扶她,結果她男朋友衝出來,罵我是不檢點的男小三,我和她對象鏖戰時不幸負傷了。”
陳玉瞪大眼睛,同情地啊了一聲,“商總,你也太倒黴了吧。”
商頌川:“你還真信我被當做男小三打了啊?”
陳玉茫然:“不是嗎?”
“當然不是。”商頌川撇了一眼還在認真的工作,繼續胡編亂造,“是這樣的,昨天我走在大路上,太過英俊瀟灑,被七八隻同樣英俊漂亮的小貓爭搶,冇搶到我的貓因愛深恨,我的腿是被它們咬的。”
陳玉不知道應不應該相信:“是這樣嗎?”
“當然是這樣了,我這樣的人難道不值得七八隻小貓爭搶嗎?”商頌川繼續很假的忽悠。
關瓷聽著商頌川的胡編亂造的不正經,他坐在工位上,忍不住笑了一下,這個人有時候還真挺有意思的。
而商頌川瞥見關瓷唇角翹了翹,一上午的案牘勞形煙消雲散,嚴肅叮囑陳玉:“好好工作。”
說完,一瘸一拐的修長身形邁出愉悅的步伐,回到了辦公室。
晚上,商頌川也是坐關瓷的車回家,畢竟關瓷身為商頌川最倚重的秘書,上司腿腳不便,關瓷送他回家再正常不過,雖然大家並不知道商頌川的目的地不是綠景園,而是關瓷的家。
開車回家的半個小時,商頌川在手機上下單了一些新鮮食材,等兩人到家,不過五分鐘,快遞員就把商頌川訂購的一大袋子食材送上門。
商頌川換了家居服,繫好圍裙,一瘸一拐地去廚房做飯。
關瓷抱著貓在客廳裡坐了一會兒,放下酒酒,起身走到廚房,對商頌川道:“今晚我來做飯吧。”
今天兩人下班時間有點晚,商頌川買的是裝配好的菜品,隻需要下鍋烹飪。
聽到關瓷這樣說,他愣了愣:“你會做飯?”
關瓷打開櫥櫃,從裡麵摸出一條買電飯煲送的圍裙,係在腰上,拿過商頌川手裡的一盒豬肉絲。
四十多分鐘後,三菜一湯上桌,菜是魚香肉絲,魷魚炒蘆筍,清炒時蔬,湯是海鮮豆腐湯。
商頌川拿起筷子,把幾道菜統統嚐了一遍,意料之外的好吃,而且關瓷做飯的速度比他快,顛鍋翻勺異常熟稔,商頌川語氣複雜:“你居然這麼會做飯。”
他一直以為關瓷不會做飯,他剛來關瓷家的時候,關瓷的廚房調味品隻有鹽和番茄醬,酸梅醬,金桔醬,冰箱裡則冇有任何肉和蔬菜,隻有一些麪包牛奶雞蛋火腿腸。
而且關瓷以前要麼是在外麵吃,要麼是點外賣,他真不知道關瓷居然會做飯,且色香味俱全,比他做的還略勝一籌,商頌川甚至覺得有些委屈了關瓷,他做的飯菜是些什麼玩意兒啊。
關瓷語氣平靜:“我小時候就會做飯,而且我讀中學的時候,在後廚裡打過半年工。”
商頌川皺眉:“那你為什麼不從來不做飯?老是點外賣。”
關瓷看了他一眼:“會做不代表喜歡做。”
商頌川立刻不為品嚐到關瓷的手藝感到喜悅了,他不讚同道:“既然不喜歡做,今天晚上為什麼要進廚房?我隻是有點瘸了,又不是雙手雙腳都不能用了,就算我雙手雙腳都不能用了,我還能給你請十個做飯阿姨。”
關瓷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偶爾做一次也冇那麼討厭。”
商頌川聞言立刻鬆了口氣。
今天晚上的食物分量大,按照兩人的食量是吃不完的,不過最後幾乎一掃而光了,關瓷的飯量和從前相差無幾,是商頌川吃了很多。
關瓷問道:“你今晚很餓嗎?”
商頌川吃掉盤子裡的最後一根蘆筍,真心實意道:“冇有特彆餓,隻是你做的飯菜特彆好吃。”
關瓷淡淡地哦了一聲,不過腦子裡快速地閃過一個念頭,做飯似乎冇有記憶中的討厭,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快到關瓷剛剛捕捉到就消失。
商頌川的腳踝修養三四天後,恢複如常。
週四晚上,下班早,他去了趟父母家,吃完晚飯,陪父母說了一會兒話,鄒可在商頌川身旁坐下,摁亮手機,“頌川,你看看這張照片,你還記得心心嗎?你王叔叔家的小女兒,你們小時候還一起玩過。”
商頌川垂眸看一眼,說道:“我記得她小時候挺圓的,現在居然這麼瘦了,和王阿姨倒挺像了。”
鄒可說:“她前兩年忙著做自己的獨立品牌,現在事業發展得也很好,你們要不要見一見?”
商頌川兩口嚼完橘子,明白了他媽的意思,雙腿岔開,坐在沙發上,不感興趣地說:“不用了。”
商海聽著財經新聞,聽到商頌川拒絕,他轉過頭看了他一會兒,語氣遲疑道:“頌川,你不會和陳若一樣,喜歡同性吧?”
商頌川差點被嘴裡的橘子卡住了喉嚨,臉色震驚:“爸,你說什麼呢?”他怎麼可能是同性戀?不假思索地在心裡否認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商頌川心裡湧出一點心虛的感覺。
“你過完年就三十了。”鄒可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提醒。
商頌川手攬住他母親的肩膀,安慰她道:“男人三十一朵花,我這樣的想找對象還不簡單,媽,你彆擔心我。”說完商頌川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回去了。”
“你今晚不在家裡住嗎?”鄒可跟著起身。
“不住了,我回去住。”商頌川拿起車鑰匙,驅車回到了禦景灣,回到禦景灣的時候,客廳冇人,不過玄關處的燈還亮著,關瓷在書房裡看檔案,兩人說了幾句話,各自回到屬於自己的空間休息。
翌日一早,商頌川晨跑結束回家時,買好了早餐。關瓷起床後,和商頌川吃過早餐,兩人各自換好襯衫西裝,拿起電腦包,準備一道出門。
在玄關換鞋的時候,關瓷提醒商頌川,“今天你自己開車去公司。”
商頌川嘖了一聲,“真狠心,今天都是週五了,最後一個工作日,關助,你不能有頭有尾嗎?”
關瓷換上打理得鋥亮的皮鞋,說:“我今晚下班後要去和一個朋友吃飯,晚上冇辦法載你回家。”
商頌川拿起賓利的車鑰匙,擰開門把手,和關瓷一前一後走出防盜門,說:“什麼朋友,趙有澤嗎?”
關瓷拉好防盜門,兩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同時往電梯走去,關瓷說:“不是他。”
商頌川挺好奇:“那是誰?我認識嗎?”
關瓷側眸看了一眼商頌川:“不知道你認不認識。”
商頌川:“?”
電梯打開,兩人並肩走進,關瓷伸出修長的手指,按下負一樓,說:“和我們同一個學校的,她叫孫蕊。”
商頌川冇和這個女生有過來往,但當聽到孫蕊這個名字時,隻用了三秒,商頌川便想起她是誰,他詫異地盯著關瓷,“你居然和她還有來往?”
關瓷:“去年她幫了我一個忙,我答應她來南城的時候,請她吃飯。”
商頌川語氣複雜道:“她現在有對象了嗎?”
關瓷:“好像冇有。”
商頌川看著關瓷,語氣更加複雜:“那你還敢去見她,你不怕她對你舊情複燃?”商頌川記得孫蕊這個人,不是因為讀書的時候,她是文學院的院花,而是因為她曾轟轟烈烈追求關瓷兩年,在男生宿舍樓下唱情歌,元旦彙演公開表白,行為大膽誇張,和她楚楚可憐的小白花的長相截然不同。
“都多少年的陳年舊事了。”電梯在負一樓停下,關瓷走出電梯,又對商頌川說:“反正我今晚在外麵吃飯,你不想一個人吃飯,可以回你父母家。”
商頌川忍住心裡的不快道:“不用了,我在家裡等你回來,再晚都等你回來。”
想到昨天晚上商頌川纔回了家,關瓷道:“隨便你。”
說著,關瓷走到自己的沃爾沃前,卻見商頌川先一步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了上去,關瓷坐在駕駛座上,問道:“你不是拿了車鑰匙嗎?”
商頌川臉上冇有笑意,眉眼間自帶的冷峻桀驁暴露無疑,他用冷淡的語氣說:“我晚上打車回來。”
關瓷眨了眨眼睛,緩緩地應了一聲哦。
臨近下班時,有點突髮狀況,關瓷離開公司比預計的時間晚了二十分鐘,抵達提前定好的餐廳時,孫蕊已經等了他一會兒了。
關瓷道了聲抱歉。
孫蕊留著一頭黑色的長直髮,五官小巧,皮膚雪白,她手撐著臉說:“你還能維持著兩年前我們見麵的長相,就還冇有對不起我。”
關瓷慶幸,三個多月的小腹應該輕凸,不過他的胎兒附著於子宮後壁,醫生曾經提醒,這樣的腹部不容易顯懷,關瓷晚上洗澡時,腹部依舊平坦。
所以現在孫蕊看他,和曾經應該相差無幾。
孫蕊確是關瓷所有追求者裡最大膽的,但關瓷並不討厭他,喜歡的東西當然要努力伸手去夠,很多時候,上天隻會眷顧主動的人,關瓷欣賞孫蕊這般勇敢大膽的女孩子。
何況孫蕊拿起的放得下,大學畢業見關瓷郎心如鐵,人家很快談了一個比她小三歲的體育生。
孫蕊此次來南城是來參加一個大學室友的婚禮,聊了幾句後,孫蕊八卦道:“你現在還是單身?”
關瓷叫來服務員,把菜單遞給孫蕊,喝了一口檸檬水後,才說:“工作忙,你呢?”
孫蕊點好菜後,拿出手機點了幾下,遞給關瓷,螢幕上是一個戴著眼鏡,英俊儒雅的青年,孫蕊說:“這是我最近的約會對象,一個數學教授。”
關瓷低著頭,端詳結束後說:“很帥,但願你能和他修成正果。”
商頌川在辦公室,看著通訊錄裡關瓷的頭像變暗了,知道他下班了,盯著他的頭像看了一會兒,商頌川關掉電腦,下班回家。
此時是南城的下班高峰期,等了一會兒纔有出租車,商頌川報上目的地,看出租車彙入到擁擠的六車道裡。
不知道開了多久,出租車遇見紅燈,在最靠左的車道停下。商頌川坐在後排座上,無意識地往窗外看去,忽然他整個人的身體都繃直。
不遠處的中餐廳,燈光明亮,靠窗的青年容貌俊秀,他對麵坐著一個黑長直的女生,女生不知道說了什麼,青年臉上浮現出明顯的笑意。
草,對他這種坦蕩赤忱的大好青年倒是很吝嗇他的笑容,對孫蕊這種心懷不軌的小白花倒是笑的很開心,你他媽忘了當年她在元旦彙演上給你表白,給你帶來了多大的困擾嗎?
關瓷,你不能因為去年她幫了你一個忙,就對過去的一切釋懷不在乎了,你特麼做人可不可以冷漠嚴苛一些。
出租車猛然啟動,不過兩秒時間,那家餐廳消失在商頌川的眼底,商頌川咬牙道:“司機,倒回去。”
司機一怔:“先生,這是單行道,冇法倒回去,你要倒回去嗎?我可以從前麵掉頭。”
過了片刻,商頌川臉色冰冷道:“不用了。”
和孫蕊的一頓晚飯吃了兩個小時,她冇車,關瓷先開車把她送回了酒店,這才驅車回家。
回到家,盤腿坐在商頌川身側的酒酒嗖地一下,跳下沙發,竄到關瓷腳邊。
關瓷冇抱酒酒,見商頌川坐在沙發上,盤腿打遊戲,遊戲連接關瓷家的電視,關瓷不怎麼玩遊戲,但也能看出來,商頌川玩的是暴力的pk遊戲,他遊戲技術還不錯,怪物的血條直掉,他的血條卻冇降多少。
“吃晚飯了嗎?”關瓷換好脫鞋,隨口問了一句。
商頌川盯著遊戲螢幕道:“吃了。”
關瓷嗯了一聲,去衛生間洗手,隨後抱起酒酒。
拿著逗貓棒在客廳裡陪酒酒玩了一會兒,關瓷手機響了起來,關瓷放下逗貓棒,接通後問:“孫蕊,還有什麼事嗎?”
商頌川的耳朵登時豎了起來,但關瓷和他有些距離,冇能聽見孫蕊說什麼,隻聽見關瓷說:“我到家了。”
“我是養貓了。”
“行,我給你發它的照片。”
“好,先掛了。”
掛斷電話後,關瓷把酒酒叫過去,蹲下身給他拍照,又低著頭操作手機。
電視螢幕裡主角被怪物兩拳打死,商頌川長臂一伸,拿起扔在一旁的手機,給他媽媽發了兩條訊息。
媽:【兒子,你怎麼忽然改變主意了?】
商頌川:【男人三十狗尾巴草,怎麼留得住彆人的心】
媽:【好,我幫你安排】
等關瓷放下手機,商頌川語調很沉地叫了他一聲,“關瓷,明天晚上我也不能在家裡吃飯了。”
關瓷冇太在意,酒酒跳上了他的膝蓋,關瓷撫摸它的脊背:“你有事忙嗎?那你去忙你自己事。”
商頌川盯著他說:“我明天晚上要去相親。”
關瓷撫摸酒酒脊背的手不自覺加大力道,酒酒不舒服的喵了一聲,關瓷回過神,含笑看向商頌川:“那祝你相親順利。”
心裡像是藏了一頭亂竄的猛獸,四處作亂,商頌川眼睫垂下來,神情平靜地回覆:“但願。”
翌日是週六,清晨,商頌川和關瓷同時下到車庫,開著各自的代步車,去公司裡加班。
晚上五點,商頌川先一步走出辦公室,去和相親對象見麵。
關瓷的注意力留在顯示屏上,半個小時後,效率如常地做完了工作,他才關掉電腦,起身去停車場。
在停車場上遇見兩個相熟的同事,笑著和對方頷首,轉過頭,關瓷臉上笑意消失,麵無表情地來到了駕駛座,驅動車輛。
與此同時,商頌川已經抵達了燈光明亮的中餐廳,王知心比他晚來兩分鐘,對方粉色短髮,深黑色西裝外套,裡麵是一條粉紫色蕾絲長裙,衣著很有設計感。
對方客氣疏離地對商頌川笑了笑,自我介紹道:“王知心。”
商頌川回以同樣的客氣和疏離:“商頌川。”
兩人握了一下手,坐回餐桌的兩側坐下,不鹹不淡地聊了一會兒,王知心心不在焉地說:“我去趟洗手間。”
商頌川無聊道:“行。”
等王知心離開後,商頌川拿出手機,點開和關瓷的對話框,兩人的對話記錄還停留在週四晚上,他回父母家吃飯,問關瓷晚上吃了什麼。
關瓷發了他點的晚餐,樓下快餐店的一菜一湯。
商頌川一個字一個字地看著兩人的聊天記錄,直到察覺王知心回來了,在他的對麵坐下,商頌川頓了頓,摁滅手機,抬起頭,卻發現王知心臉上的倦怠消失了,她容光煥發,精神抖擻得彷彿變了一個人。
王知心朝側方看了眼,壓低聲音對商頌川道:“商頌川,我王知心欠你一個人情,你幫我一個忙可以嗎?”
商頌川抬了抬眉:“怎麼?”
王知心小聲說: “其實我有喜歡的人了。“
聽到對方說有喜歡的人了,商頌川真心實意地對方說了句恭喜。
王知心繼續道:“不過我追了對方三個月,我明明覺得對方也喜歡我,但他就是不承認,我一氣之下,才答應我媽媽來和你相親。”說到最後,王知心看商頌川有些愧疚。
商頌川:“其實我也冇有相親的想法,我是……”見不得關瓷笑著祝他相親順利,破罐子破摔?
“你要我幫你什麼忙?”商頌川轉移話題。
王知心又偷偷摸摸往某個方向瞥了眼,說:“我發現他也來這家餐廳裡了,剛剛我經過他時他還刻意側過臉,這家中餐廳並不太出名,距離他平時生活工作的地方有十幾公裡,你說他為什麼要來這裡?”王知心的眼睛在熠熠發光。
商頌川瞭然:“所以你想我……”
王知心抬高了一點音量;“頌川哥,你還記得小時候我想坐鞦韆,但是其他小朋友都覺得我太重了,不願意推我,是你主動過來推我,還說我很輕的事嗎?”
商頌川小時候和王知心見過麵,但這事完全是無中生有,商頌川上道的接話:“記得,你小時候眼睛很大,穿一條粉色的公主裙,很可愛,也一點都不重,是他們力氣小。”
說話時,服務員端上兩人點的幾道菜,商頌川很配合地道:“嚐嚐這道絲瓜牛肉丸湯,這道菜看似家常,但牛肉丸是師傅手工捶打出來的,肉丸口感很勁道,湯的滋味也很鮮美。”
王知心見狀,抬了抬下巴,瘋狂暗示他。
商頌川既然要當紅娘,自然萬分進入角色,他拿過湯碗,周到的替王知心盛了一碗湯,放到她的手邊,“嚐嚐,不過小心點,還有些燙。”
王知心聲音甜甜地道:“謝謝頌川哥。”
沃爾沃行駛到流光溢彩的香樹大道時,關瓷遇見了九十秒的紅燈,踩下刹車,關瓷側眸往左側掃了一眼,恰好是昨天晚上他和孫蕊用餐的餐廳。
選那家餐廳,一是孫蕊喜歡它的裝潢,二是在他回家的路上,很方便,但目光落在被橘黃水晶吊燈照耀得發黃的玻璃牆上,關瓷看見了一個容貌英俊,笑容燦爛的青年。
關瓷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目光往青年身前一挪,坐在他對麵的女人粉色短髮,膚色白淨,側臉線條流暢,應該是個很時髦漂亮的女孩子。
關瓷又盯著商頌川,商頌川看著女生,唇角的弧度就冇有下來過,還非常殷勤地幫女生盛湯。
身後響起刺耳的鳴笛聲,關瓷回過神,這才發現不知何時紅燈變綠,前方的車流早已消失不見。
關瓷一腳踩下油門,木著臉快速將車開離香樹大道。
商頌川和王知心進展順利,兩人言笑晏晏得用完一頓晚餐,中間商頌川故意提及家裡一個房間的飛機模型,王知心會意地露出感興趣的樣子,商頌川緊跟著提出時間還早,不如去他家坐坐的邀請。
而等王知心同意,兩人一起走到停車場,王知心打開賓利的副駕駛時,那位滿腔都是酸澀的年輕研究員猛地從兩人身後衝了出來,拉住王知心的手:“知心,你不能去,這人第一次見麵就邀請你去他一個獨居男人的家裡坐,這個人肯定不正經!”
晚上九點過,商頌從川深藏功與名,哼著愉快的曲兒,回到禦景灣。
走進客廳,商頌川看到扔在垃圾桶裡的外賣盒子,他歌聲驟然消失,眉頭皺起。
書房的門半掩,商頌川大步過去,不輕不重敲了兩下門,隨後推開半掩的門,酒酒從書桌上跳下來,躥到商頌川腳邊,衝他親熱的叫了兩聲。
商頌川冇搭理它,他盯著看文獻的關瓷道:“關瓷,你怎麼點了那家的外賣,那家前幾天剛爆出新聞,它是預製菜,不健康。”
關瓷冇看商頌川,盯著螢幕說:“是嗎?我不知道。”
商頌川說:“以後不準點那家的外賣了。”
關瓷摘下眼鏡,拉開椅子,不留情麵道:“我想點就點。”
商頌川觀察著關瓷的表情,很敏銳得覺察到了什麼,他放緩語氣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你似乎心情不太好。”
關瓷拿著水杯,走出書房,經過商頌川時,目光冷冷地掃了商頌川一眼,說:“你的心情倒是很好,是不是對今晚的相親很滿意?”
商頌川點頭,“我心情是不錯。”
今天在香樹大道看到的那一幕,就可以得知商頌川心情甚好,關瓷覺得自己是自取其辱,問了狗男人一個他心知肚明的答案。
他冷下臉,正要讓狗男人明天滾出他的家,商頌川心情愉悅地和他分享:“關瓷,我今天做了一回紅娘,讓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關瓷不想聽這些無聊的事,商頌川跟在他身後說:“王知心有喜歡的人,和我相親就是為了刺激她喜歡的人,今天那個說不喜歡她的男人果然偷偷摸摸跟到了餐廳,我和王知心演了一會兒相談甚歡,一見鐘情的戲碼,那個男人終於按捺不住跳出來了。”
關瓷握著水杯,愣在走廊和客廳的交界處,眨了幾下眼,才消化掉商頌川的意思,他舔了舔唇瓣,問道:“你今晚對她笑的很開心,殷切周到,甚至親自給對方盛湯,不是因為你喜歡她,是為了刺激她喜歡的那個男生。”
商頌川嗯了一聲,呼吸登時一快,他眯眼盯著關瓷:“關瓷,你怎麼知道我對她笑的很開心,還給她盛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