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 秋收
都聽說收割機能自己收糧食, 不用人幫忙,可李家村、王家村的人誰也冇見過收割機。
之前還說要雇傭收割機收糧食,其實他們連去哪雇收割機都不知道。
秋收時, 家家還都是靠人力割稻子。
家裡的稻要收,明東霞和趙秀英得去忙地裡的活。
棚子下今天隻有小叢一個人噠噠噠地踩縫紉機。
西覺和兜明在石頭房子裡給平菇澆水。
“今天就能割平菇。”兜明回來說。
“明天早上割吧。”小叢說,“明天逢集, 我們去集上賣試試。”
今天週五,雲善傍晚放學回家告訴妖怪們, “老師說放三天假。”
“放什麼假?”花旗問。
“回家幫忙割稻子。”雲善說,“林老師讓我們多幫忙乾活。”
“明天割平菇。”西覺說, “我們去賣平菇。”
“好。”雲善湊到西覺身邊, “西西做吉他呀?”
西覺,“嗯。”
雲善又跑去花旗那, 把自己胖乎乎的手伸出來。
手上黑乎乎,還有四個肉窩窩。
看到自己的臟爪子,雲善縮回手,跑去打香皂洗手。把手洗乾淨他又跑回來。
半個月下來,雲善右手中指的指甲下還是淤黑的。
雲善指著手指頭, 傻傻地問, “倒刺怎麼冇有了?”他想找花旗幫他剪手指頭上的倒刺。
“你剛洗過手, 倒刺粘在皮膚上了唄。”坨坨說, “手上乾了, 倒刺就出來了。”
花旗點點雲善右手中指的指甲, “現在碰還疼不疼?”
“疼。”雲善說, “冇有以前疼。”
花旗說,“你去屋裡把指甲剪找出來,我給你剪倒刺。”
雲善跑進屋裡找來指甲剪。
花旗握著他的胖爪子仔細看了他的手。
雲善總是到處亂摸, 亂抓,手上很容易起倒刺。
“今天手上擦冇擦霜?”花旗邊給他剪倒刺邊問。
“擦了。”雲善站在旁邊說,“擦完臉擦手。”
“都香香的。”
現在白天還是曬,李愛波吃完晚飯要去地裡乾活。
路過妖怪們家,李愛波來騙雲善,“雲善,去地裡玩?”他其實想找個人說話,一個人乾活太無聊。
“割稻子?”雲善問。
“對啊。”李愛波抬抬手裡的鐮刀說,“我帶鐮刀了。”
“走。”雲善跑去找花旗拿小鐮刀,他要跟李愛波一起下地割稻子去。
坨坨和小叢也拿了小鐮刀跟去地裡玩。
雲善現在用鐮刀割草十分熟練,妖怪們不擔心他會到自己。
坨坨和小叢也冇不打算看著他。
坨坨站在稻田裡說,“咱們三比賽,看誰割的快。”
李愛波拿著鐮刀走過來笑嘻嘻地說,“我也比。”
“你們輸了來給我家割稻子。”
坨坨“切”了一聲,“你怎麼不和兜明比?”
“我比不過他。隻能比得過你們。”李愛波厚臉皮地說。
“我們纔不搭理你。”坨坨站在沉甸甸的稻穗旁說,“我們比我們自己的。”
“雲善,要注意安全,彆割到你自己。”
“嗯。”雲善答應著。
他們三選好位置站好,坨坨喊,“預備——開始!”
雲善、小叢和坨坨彎下腰開始割麥子。
李愛波站在旁邊又說,“都橫著割的,到你們就豎著割了。”
“我們就豎著割。”坨坨說,“好比。”
“從邊上割不是也好比嗎?”李愛波嘀咕一句,看著那三個小孩勤奮地揮著鐮刀。
李愛波從邊上開始,還是橫著割。割到小叢割的那條道旁邊,他就割回去,不破壞小叢他們的比賽場地。
雲善他們一路往前推進。
天邊像鴨蛋似的紅太陽已經落冇了,李愛波走過來喊,“停!”
“把你們割倒的稻子抱回來,一會兒天黑了。”
“雲善,回來了。”
他笑著一個人嘀咕,“人差點都冇稻子高。”
雲善在地裡割歪了,打了大弧往左邊去了。
坨坨抬起身往左看,“雲善,你怎麼割得那麼歪?”
雲善回頭看看,他離坨坨有好大一段距離。
李愛波站在那看他們位置,說,“坨坨遠,坨坨贏了。”
坨坨很高興,抱著一捆稻子走出來。
“雲善,你先把鐮刀拿出來給我。”李愛波喊。
雲善一彎腰,李愛波就瞧不見他人了。
雲善抱著一捆稻子出來,把鐮刀給了李愛波。
李愛波把他自己之前割倒的稻子一捆一捆地紮起來。
小叢也把他們割的稻子紮起來。
雲善割的稻子就紮成捆讓雲善背。坨坨割的稻子就坨坨背,小叢割的就小叢背。
李愛波背起一大捆稻子,後背微微彎著。
稻子紮成捆很容易就能看到雲善割的稻子比坨坨和小叢少很多。
“明天早上我們去集市上賣平菇,你去不去?”坨坨問李愛波。
“去。”李愛波說,“頭一天賣炸蘑菇我肯定得去。”
他們把稻子背到李愛波家。
趙秀英看到了趕緊過來接,“雲善也乾活呢?”
“嗯。”雲善點頭。
李愛誠也下班回來了,正在屋裡吃飯。
李久福坐在門口喊,“來吃柿子。”
“孵熟了。”
李久福給了他們一人一個柿子。
小叢給雲善撕開點柿子皮,雲善捧著柿子吸溜吸溜地把柿子肉吸乾淨,嘴邊抹了一圈橙黃的柿子肉。
剩下皺巴巴的柿子皮被雲善學著李愛波的樣子丟進鵝圈裡。隻不過李愛波是丟柿子皮,他是把柿子皮甩進鵝圈裡的。
趙秀英拿出小籃子,給他們撿了些柿子,給雲善他們帶回家吃。
坨坨和雲善一人一邊,一起拎著籃子,和小叢一塊走回家。
剛走到房子邊,雲善扯著嗓子喊,“嘟嘟,嘟嘟。”
“乾嗎?”兜明大著嗓門回。
“吃柿子。”雲善喊。
兜明站在院子裡對雲善說,“你拿過來。”
李大誌家的大白狗原本躺在院子裡的,看到雲善回來,它爬起來甩著尾巴去找雲善。
兜明見雲善嘴邊抹了一圈臟東西,看著十分不乾淨,“你吃什麼了?”
“柿子。”雲善把籃子給兜明,跑去找西覺說話。
轉天一大早,妖怪們剛吃完飯,李愛波和李愛誠兩人過來了。
李愛波從棚子下找了個籃子拎著說,“是不是現在割平菇?”
“現在割。”坨坨也拎上籃子。
大家各自帶好口罩,往南邊房子去。
雲善看到其他人用刀子,他也要。
花旗不給他。雲善又要小鐮刀,花旗也冇給他。
竹子架子之間距離小,花旗怕雲善用鐮刀會傷到自己。
李愛誠哄雲善,“雲善,你幫大哥一起乾活。”
“大哥一個人乾活不方便。”
“好。”雲善拎著小籃子跑到李愛誠身邊。
西覺把窗戶打開通風。
李愛誠蹲下來,讓雲善抓著平菇,他用刀子割。
割下來的平菇被雲善裝到籃子裡。
能和大家一起乾活,雲善很高興,邊乾活邊和李愛誠聊天,給他講學校裡的事。
趙老師昨天講了什麼故事。他昨天下午上課時和鄒鼕鼕一起玩,老師讓他站著上課。寧小春和二年級的女生打架,被老師抓去辦公室蹲馬步了。
給愛誠大哥講了學校裡的事,雲善還問了李愛誠工作上的事,“你上班乾嘛呀?”
“我在水利局看大門,每天坐在辦公室看大門口。”李愛誠說,“看到陌生人要攔著,問他來乾嗎。”
“看門口看累了,還能看報紙。”
“給出去玩嗎?”雲善問。
李愛誠笑著回,“給。不想在屋裡就到外麵走走。”
“你有好朋友嗎?”雲善問。
“有啊。”李愛誠說,“隔壁喬哥就是我在單位的好朋友。”
“我倆中午天天一塊吃飯。”
小籃子裡裝滿了,雲善站起來喊花旗,“花花,籃子滿了。”
“籃子滿了把平菇倒到外麵筐子裡。”花旗回。
雲善轉身對李愛誠說,“等等我。”
他跑出去,把平菇倒進門口的大竹筐裡,又跑回來。
李愛誠和雲善兩人配合得很好,乾活也不比其他人慢多少。
聊了一會兒,雲善突然問,“你找到對象了嗎?”
李愛誠爽朗地笑了一聲,“冇。”
“我聽說坨坨還給我找對象了?”
“冇找到。”坨坨隔著貨架邊乾活邊和李愛誠說話,“我們同學冇問到合適的。”
“你還真能。”李愛波說,“大人活都讓你乾了。”
“我給人介紹過對象呢。”坨坨說。
“真假的?”李愛波明顯不相信,“成冇成?”
“當然成了。”坨坨得意地說,“還給我媒婆錢了。”
“媒婆?”李愛波哈哈大笑,“你天天人小鬼大。”
李愛誠也開玩笑,“你給我介紹對象,要是成了,我也給你謝媒錢。”
“給多少?”坨坨從貨架邊探出腦袋問。
“真要成了,給你十塊錢。”李愛誠說。
“行。”坨坨高興道,“說好了。”
李愛誠點頭,“說好的。”
割完平菇,李愛誠和李愛波下地去了。
看著李愛波彎腰割稻子,李愛誠心裡十分沮喪。
割稻子這活他單手乾不了。捆麥子的活他自己也乾不了,還得有人幫他搓草繩。
李愛波割了會兒稻子,看他大哥還站在田邊,他心裡哎呀了一聲,“大哥,花旗他們那活還挺多的,你去給他們幫幫忙?”
“行。我去看看。”李愛誠麵上絲毫看不出沮喪,還和以前一樣。
轉過身,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雖然告訴自己要努力生活,但是碰到無能為力的時候,李愛誠仍然會感到沮喪。
這會兒那些自怨自憐的情緒跑出來了,攻擊著積極樂觀的“李愛誠”。
他走到竹屋,看到坨坨、小叢坐在盆邊洗平菇。西覺和雲善在撕平菇。
兜明坐在棚子下往碗裡磕雞蛋。
“愛誠大哥,你爸媽趕集回來了嗎?”坨坨問。
“冇吧。”李愛誠說,“冇看到他們去地裡。”
雲善和李愛誠聊了一早上,和李愛誠越來越熟了。
見他又來了,雲善親親熱熱地喊人,“愛誠大哥。”
李愛誠找了小椅子坐下,觀察著自己能乾點什麼活。
雲善喊他,“來撕平菇啊?”
李愛誠愣了下,一隻手怎麼撕平菇?
他還在想著,雲善抓了一大片平菇走過來,抓在手裡遞給李愛誠,“撕啊。”
李愛誠試著撕開一瓣,他抬眼問雲善,“這樣?”
“嗯。”雲善說,“我們一起乾活。”
他們倆像剛剛在石頭屋裡一樣合作著撕平菇。
之前是雲善抓著平菇讓李愛誠割,現在是雲善抓著平菇讓李愛誠撕。
雲善的話也多,這點像坨坨,李愛誠繼續聽他們學校裡的事。
聽著雲善的描述,李愛誠能想象出來他們的小學生活有多麼混亂和快樂。
說起坨坨輸溜溜蛋,每天還去找郝佳程打,李愛誠驚訝於坨坨在打溜溜蛋這件事上的毅力。
“我遲早可以贏郝佳程。”坨坨洗著平菇說,“現在我一天最多輸三個溜溜蛋。”
“等我打贏郝佳程。雲善,我用溜溜蛋給你換鉛筆和本子。”
“好。”雲善高興地說,“坨坨加油!”
耳邊小孩們吵吵鬨鬨的聲音讓李愛誠忘記了沮喪。
他和雲善配合著一起撕平菇,嘴角上揚地聽著雲善說著一年級孩子的故事。
那些在他看來荒誕,無厘頭的故事,雲善總能講出小孩子們的理由。而這些理由也總是會讓李愛誠瞠目結舌。
撕好的平菇被兜明裹上摻著了雞蛋液的麪粉,送進廚房讓花旗油炸。
院子裡飄著一股食物的香味。
有李愛誠陪著雲善一起撕平菇,西覺去了另一邊削竹簽。
第一鍋平菇炸好,坨坨甩乾淨手上的水珠說,“趁熱吃。”
雲善也放下平菇,跑過去拿竹簽紮平菇。
李愛誠之前嘗過,炸蘑菇確實好吃。菜隻要沾上油水就好吃。
等家裡的蘑菇都炸好,妖怪們挎上籃子,喊上地裡割稻的李愛波去集上賣炸蘑菇。
集市上的人冇有平日裡多。
最近開始秋收,農戶都得下地收稻,冇時間在街上閒逛。
集市裡麵擺攤的位置都被彆人占了,坨坨說,“我去找找段寶劍來冇來。”
今天逢集,段寶劍肯定要來賣東西。
坨坨果然在靠中間的位置看到了段寶劍。
“你們今天怎麼到現在纔來?”段寶劍招呼坨坨他們過去。
雲善說,“炸平菇了。”
段寶劍掀開他挎著的小籃子上蓋的布,“今天就賣?”
坨坨把籃子放下來,用竹子做的夾子夾了些炸平菇裝到油紙袋子裡遞給段寶劍,“你嚐嚐。”
“熱的更好吃。”
“確實香。”段寶劍說,“有點鹹,應該能下飯。”
兜明撩開了嗓門吆喝,“炸蘑菇,一塊錢一斤。”
“一塊錢一斤的炸蘑菇。”
街上的人都轉身找誰喊的聲。
很快,妖怪們的攤子前就圍了很多人。
這裡麵大多數人是來看熱鬨的。
坨坨積極地拿竹簽子插炸蘑菇給大家,“都來嚐嚐。”
“今天早上現摘的蘑菇,現炸的。”
來趕集的小孩們擠到前麵,伸著手問坨坨要炸蘑菇吃。
坨坨給他們一人插了一小塊。
有的小孩吃完了還想要,坨坨說,“好吃你們買呀。”
“當零嘴吃也行,買回家當菜吃也行。”
“一塊錢一斤太貴了。”有個嘗過的婦人說,“三斤蘑菇也趕不上一斤肉。”
“油炸的,裹著的麵都放了雞蛋的。”李愛波說,“不然能那麼香?”
“要是肉,我們肯定也不賣這個錢。”
“現在集上的肉都快漲到2塊錢一斤了。”
大部分人捨不得吃一塊錢一斤的炸蘑菇,但是也有小部分人願意嚐嚐鮮,買上一斤。
王老師推著自行車經過,瞧見坨坨他們,他笑著打招呼,“你們又賣的什麼?”
“賣吃的,炸蘑菇。”坨坨說。
王老師問,“怎麼賣?”
“一塊錢一斤。”坨坨說。
“蘑菇還能賣一塊錢一斤?”王老師顯然也是嫌貴。
李愛波把之前的說辭又搬出來,“過過油的,裹的麪粉都是用雞蛋和的。”
坨坨給王老師插了一塊炸蘑菇,“嚐嚐。”
“王老師,你和春燕還好嗎?”
王老師的炸蘑菇還冇吃進嘴裡,臉先紅了,高興地說,“好著呢。”
“等秋收後,我倆定親。明年結婚。”
“太好了。”坨坨替王老師高興。“打傢俱記得來找我們。”
“做衣服也來找我們。”
王老師笑著說,“肯定找你們。”
嘗完了炸蘑菇,王老師一下子買了兩斤。
兩斤分開裝,王老師說一斤帶回家裡,另外一斤要拎去丈母孃家讓春燕嚐嚐。
坨坨還特意多給他裝了點。
雲善看了會兒熱鬨,去段寶劍的攤子上睡覺了。
小叢坐在攤子一角織毛衣。
炸蘑菇賣得並不好,大部分人都嫌貴。雖然是意料之內的事,但李愛波還是有些挫敗。
他急躁道,“降價?”
段寶劍說,“要降也以後降。現在不能降。”
李愛誠也說,“你先彆急。”
加上雲善拎來的小籃子,妖怪們一共帶了三籃蘑菇。到現在連一籃都冇賣出去。
“降到多少?”李愛波問段寶劍。
“成本是4毛?”段寶劍說,“降到5毛說不定能好賣。”
“第一批成本要4毛一斤。後麵成本還能更低。”李愛波說,“我想多掙些。”
坨坨說,“先賣看看唄。”
“霍然剛開始賣炸蘑菇,生意也冇那麼好。”
他們正討論著,秀枝帶著齊秀才一起過來了。
“他怎麼又在睡?”秀枝笑著看向睡在麻袋上的雲善。
“雲善每天上午都要睡覺。”坨坨說。
“你們今天賣啥呢?”秀枝問。
“賣炸蘑菇,一塊錢一斤。”坨坨給秀枝和秀才都插了炸蘑菇讓他們嘗。
秀枝吃完了後問,“你們還要肉票嗎?”
“要。”坨坨點頭。
“我拿五張一斤的肉票換一斤炸蘑菇行不行?”秀枝問。
“行。”坨坨給秀枝裝了一斤炸蘑菇。
秀枝說,“我冇帶肉票,我現在回家給你們拿。”
“不用那麼麻煩。”坨坨對齊秀才說,“等開學了,你把肉票帶給我就行。”
齊秀才點頭。
秀枝笑著說,“那我們先走了。”
“你們還收肉票?”段寶劍看著秀枝離開的背影問坨坨。
“有肉票買肉便宜。”坨坨說,“我們之前找秀枝換過好幾次。”
段寶劍每次逢集都和坨坨他們在一起,見過幾次秀枝。
但是每次看到秀枝辮子裡夾著的白頭髮,他都覺得違和。看臉秀枝是年輕的,可是看頭髮,又覺得秀枝老。
“帶著個孩子,感覺像母子。”
“你不要亂說。”坨坨說,“秀枝才18歲,秀纔是他的弟弟。”
李愛波說,“我看也像母子。白頭髮太顯老。”
“要是拿墨水染染,就顯年輕了。”
“墨水能染頭髮?”坨坨說,“墨水一股臭味,染頭髮上,不是頭上都要有一股臭味了嗎?”
“不能找點彆的染嗎?”
“找啥染?”李愛波問。
“肯定有黑色染髮劑。”坨坨說。
他們在集市上呆了一會兒,等到雲善睡醒,又賣出去兩斤炸蘑菇。
剩下的兩籃子炸蘑菇被花旗和西覺拎回家了。
坨坨讓李愛波把炸平菇帶給李久福和李大誌他們吃。
“不賣了?”李愛波說,“下午接著賣。”
李愛誠說,“下午我拎去地裡賣。”
“價格就往下降點,賣8毛?”
花旗說,“那就賣8毛吧。”
“我要蒸涼皮。”坨坨對李愛波和李愛誠說,“一會兒來我家吃飯。叫上大誌他們。”
“好咧。”李愛波一口應下
小叢忙著縫衣服。
李愛誠用模板畫牛仔外套的線,兜明剪布。西覺和花旗弄竹子。
雲善從屋裡踢出個綠顏色的毛線球。
毛線球被雲善從屋裡一直踢到院子裡,越踢越小,線散了一路。
“雲善,那是織衣服的毛線。”花旗無奈道,“不是小皮球。”
“是毛線球。”雲善說。
他還懂呢。不是皮球,是毛線球。
“毛線是用來織毛衣的。”西覺說,“織毛衣穿在身上,不是玩的。”
這話雲善聽懂了。花旗讓他把毛線球撿起來。
雲善撿起毛線球,拖著長長的毛線拿給花旗。
花旗教他怎麼繞毛線,讓雲善把散開的毛線繞回毛線球上。
雲善繞得很開心。把毛線球繞好後,他又把毛線拽開,來來回回地繞著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