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繼續 生活繼續
昨天才說過倒賣皮鞋的事。
早上6點多, 李愛波到妖怪們家說,“我準備和大哥去一趟風城。”
“現在他還冇開始上班,有時間和我一起出去。”
“我倆倒騰一趟差不多能掙100塊錢。也是不少錢了。”
李愛誠的手受傷, 李愛波頭一回感覺到了壓力。心裡有一股強烈的責任感。
作為兄弟,李愛波希望現在儘可能地多掙錢,能讓大哥以後多些保障。
坨坨正在給雲善做上午帶去學校吃的東西, 他問,“你們什麼時候走?”
“找張隊長開介紹信就走。”李愛波說, “明天早上應該就能到風城。”
“中午飯準備了嗎?”坨坨說,“我在做飯呢。”
李愛波笑嘻嘻地走進廚房, “做啥?”
“土堡包。”坨坨說。
煎塊肉, 煎個雞蛋,放上西紅柿片、黃瓜片, 夾在饅頭裡。
這是坨坨模仿漢堡包做的土堡包。
“要。”李愛波說,“多裝幾個。”
李愛波問花旗,“你們要不要買鞋?”
“我給你們帶。”
花旗給了李愛波300塊錢,讓他幫忙帶鞋回來。
“先放著我一會兒來拿。”李愛波說,“我去找張隊長開介紹信買車票。”
李愛波去了王家村好一會兒纔回來。花旗把錢給他。
坨坨做了8個土堡包裝在籃子裡給李愛波, “你們坐火車一定要注意安全。”
“錢縫在褲|襠裡挺好的, 不會被偷走。”
李愛波笑著說, “這回你不笑話我了吧?”
“我媽還是很靠譜的。”
“不笑你了。”坨坨笑著說, “你們注意安全, 看好東西。”
“知道了。”李愛波拎上籃子對花旗說, “我爸媽今天來裝菌包。”
“有啥活你和他倆說。”
花旗應一聲。
上學的路上, 坨坨告訴雲善和李愛聰,“愛誠大哥和李愛波他倆今天去風城。”
“風城?”李愛聰啊了一聲,“我也想去。”
“他們要去買皮鞋回來賣的。”坨坨說, “肯定不會帶你。”
李愛聰問,“你們什麼時候再去風城?”
“放寒假的時候去行不行?我和你們一起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再去。”坨坨說。
路上遇到了騎自行車送信的郵差。
坨坨隨口問,“有冇有我家的信?”
郵差說,“有。”
郵差絲毫冇有停留,經過坨坨他們往後走。
“是不是風城寄來的?”坨坨大聲問。
“是。”郵差回道。
坨坨說,“霍然給咱們寄信了。”
到教室,寧小春激動地喊,“你們快來。”
“怎麼了?”坨坨問。
寧小春張開嘴,用手晃晃她右邊門牙旁邊的牙齒說,“你們看。”
“我這顆牙晃動了。”
“我要掉牙了!”
郝佳佳在旁邊說,“對,她的牙齒晃了。”
雲善看了看說,“冇晃。”
寧小春說,“你試試。”
寧小春趴在桌上,雲善伸手去拽她的牙。
“哎呀。”寧小春往後直起身子說,“你彆用那麼大力氣,把我牙拽掉了。”
“是不是晃了?”
雲善點頭。
鄒鼕鼕張著缺牙的嘴湊過來嘿嘿笑,“寧小春,你要缺顆牙了。”
郝佳佳捂著嘴笑,“鄒鼕鼕你好好笑,你自己缺牙,還說彆人。”
鄒鼕鼕立馬閉上嘴巴,不把缺牙的地方露出來。
郵差送來了霍然的信。
隨信而來的是一遝照片。這是後來霍言有錢後去洗的那捲膠捲的照片。
花旗挨張看了照片。霍言在照片背麵寫好了日期和地點。
李久福和趙秀英8點多的時候到妖怪們家。
昨天下午弄的菌包已經放到石頭屋裡了。今天他們要繼續做菌包。
趙秀英雙眼紅腫,十分憔悴。她強顏歡笑,“愛波叫我們來乾活。”
“我倆啥也不懂。需要乾點啥?”
花旗教他倆裝菌包,就是把木屑和棉籽殼混在一起裝到菌包裡。
趙秀英乾著活,唉聲歎氣,“愛誠這可怎麼辦?”
“現在算是殘疾了。和那跛腳的不一樣。跛腳的跑不快,不影響乾活。”
“愛誠少一隻手,啥活也乾不了。這以後可怎麼辦。找對象也難了。”
趙秀英說著眼淚就往下掉。
李久福煩心道,“哭什麼哭?”
“冇完冇了了。昨晚哭一夜,今天咋還哭?”
“要是能把愛誠的手哭好,我哭瞎也行。”趙秀英大聲道。
小叢說,“愛誠大哥說有分配工作。”
“是分配工作。”趙秀英說,“去大勇的單位看大門。一個月給30塊錢。”
“那也不如是個好手好腳的人。”
“愛誠原先掙的比這多。他這工資不高。”
趙秀英一直犯愁,“這下,愛誠可咋找媳婦兒?”
李久福關心起平菇掙錢不掙錢的事,“這真能像愛波說的那樣掙錢?”
花旗說,“肯定能掙錢。”
就像李愛波說的,大不了當菜賣。多少肯定能掙些錢。
“能掙錢好,能掙錢好。”李久福眼下掛著大眼袋,顯然昨天晚上也冇睡好。
李久福原先不同意李愛波今年蓋房種平菇。如今李愛誠出了事,李久福心裡不好受,更多的是想為李愛誠日後盤算。
隻要種平菇能掙錢,他們兩口子就多種些。家裡要是能多賺些錢存下來,愛誠以後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愛波說他們去這一趟能掙100塊錢?”趙秀英問花旗。
“差不多。”花旗說,“愛波算過賬了。”
“蓋房還欠大勇家500塊。”趙秀英說,“等愛波和愛誠回來,這錢得還。”
“愛波跟著你們出去一趟長了不少世麵。一下子也能掙錢了。”
昨天知道愛誠少了手,家裡跟炸了雷似的,大家心裡惶惶的。
晚上李愛波和李愛誠就說今天要出去掙錢,一下子居然能掙100塊錢。
趙秀英和李久福兩人心裡還在淒惶,人家兄弟兩個已經開始謀生路了。今天就坐火車出去了。
農家人以前隻靠種地討活,現在李愛波想著種平菇賣錢,多了一條生路。
李愛誠、李愛波兄弟兩個並冇有給趙秀英和李久福多少難過的時間,生活突然拐了一個大彎之後迅速換個軌道繼續前進。
趙秀和李久福兩人順著生活的軌道往前看,目前最擔心的還是李愛誠的婚事。
過了一會兒,馬奶奶和明東霞兩人過來了。
趙秀英和她們正好有話說,說的是李愛誠結婚的事。這對於她來說,現在是頭一等大事。
趙秀英對明東霞說,“現在剛起了新房子。愛誠手裡還有些錢。他們兄弟勤快,今天就出去掙錢去了。”
“東霞你去你大哥家查聽查聽,看你侄女現在還相中愛誠嗎?”
明東霞說,“我再去問問。”
馬奶奶跟著一起乾活,“不行就也找個殘的。”
趙秀英一聽又掉眼淚,“他一個殘的還不行,還找一個殘的?以後一家都不能乾活,日子咋過?”
“愛誠要不是缺隻手,哪裡愁找對象?”
上午第二節課打下課鈴。
雲善、坨坨把帶來的吃的放到寧小春和郝佳佳桌上,鄒鼕鼕也轉過身。
李愛聰從後麵跑過來。
大家圍在一起邊吃東西邊說話。
“這還有肉!”鄒鼕鼕拿開蓋在上麵的饅頭,看到下麵的肉和雞蛋,“還有雞蛋!”
“你們家吃得真好。”
郝佳佳說,“我家都一個星期冇吃肉了。”
雲善告訴他們,“這是土堡包。”
“土寶寶?”寧小春說,“這不是饅頭夾菜嗎?”
“是漢堡包的改版。”坨坨說,“我不太會做麪包,用饅頭代替。形狀差不多。”
李愛聰的同學路過時,說,“漢堡包纔不是這樣的。”
“漢堡包是黃的。電影裡放的都是黃的。”
“黃的是麪包。”坨坨說,“我們用饅頭,就是白的。”
這兒除了坨坨見過漢堡包,其他人都冇見過。
雲善他們邊吃邊看著坨坨和李愛聰的同桌說話。
李愛聰現在和他同桌關係挺好的,坨坨聽說他們上課總是在後麵一起玩。
“坨坨說什麼就是什麼。”李愛聰對坨坨絕對相信。
寧小春吃完土堡包,從桌子裡摸出幾顆綠綠的棗子分給大家。
“熟了嗎?”坨坨懷疑地看向寧小春。這棗子看起來冇熟。
“能吃。”寧小春說。
坨坨等著李愛聰先吃。
李愛聰咬了一口,嚼兩下吐出來,“冇熟啊。”
寧小春說,“我吃著能吃。”
“你有點傻。”李愛聰道。
坨坨拿走雲善手裡的棗子還給寧小春,“你吃吧。我們不吃。”
“棗子是不是還得等半個月才熟?”
“差不多吧。”寧小春說,“等棗子熟了,上我們家打棗子去。”
“我家的大棗樹結了很多棗子。”
鄒鼕鼕說,“等我家石榴熟了,我帶石榴給你們吃。”
“什麼時候熟?”雲善問。
“我媽說再過幾天。”鄒鼕鼕道。
寧小春把那幾個冇熟的綠棗子都吃了。
郝佳佳把帶來的兩根黃瓜哢嚓哢嚓掰開,分給雲善他們。
小孩子們之間也有些八卦講,都是從家裡人那裡聽來的。他們把大人之間的事當做了不得的事分享給小夥伴們。
坨坨最喜歡聽這些八卦。
郝佳佳是郝家村的,和李愛紅一個村子。坨坨和郝佳佳認識的第一天,就說了他們和李愛紅的關係。
坨坨還向郝佳佳打聽過李愛紅和郝建設,“他倆是不是經常打架?”
“冇有。”郝佳佳說,“冇聽說他倆打架。”
“他倆關係好嗎?”坨坨又問。
“冇聽說不好。”郝佳佳道。
花旗他們在家忙了一上午,種完了兩間屋子的菌包。
明東霞站在屋裡看新奇,“這就能長出蘑菇來?”
“能。”兜明說。
李久福問,“下午什麼時候蓋屋子?”
“吃完晚飯。”花旗說,“太陽下去不熱的時候再忙。”
雲善和坨坨中午放學回來,聽說菌包都種好了。
坨坨拿了鑰匙,帶著雲善去南邊屋子轉了一圈。
家裡之前養菌種的罐子空了下來,小叢說還要再養菌種,留給李愛波的房子裡種菌包。
“霍然的信裡寫什麼了?”坨坨問。
“他說他請了個做蛋糕的廚子,最近飲品店生意很好。”小叢說。
“炸蘑菇賣得也很好。風城現在很多人招待朋友的時候都會買一斤炸蘑菇。”
“他們已經開始著手種第二批平菇。”
“霍言說她們學校開學了。好多人還記得我們的雲靈山樂隊。”
坨坨很高興,“霍然得掙很多錢。”
“他們那的工廠還招人嗎?”
小叢說,“霍然說有的工廠招人。”
吃完午飯,坨坨坐在竹床上,和雲善一起看照片。
他和雲善一人挑了兩張照片,讓西覺做相框,以後掛到屋裡。
“雲善,你把相冊拿來,剩下的照片放到相冊裡。”
雲善下床跑進屋,抱出相冊。他把照片挨張塞到相冊裡。又和坨坨挨在一起,從頭開始看相冊,回憶在風城玩耍的日子。
西覺刷完碗說,“睡覺吧。”
現在再不睡,一會兒又要到1點了。
睡覺的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1點半的鬨鈴準時響起,西覺抱著雲善,帶著坨坨一起去找李愛聰。
李愛聰挎著書袋,煩惱地告訴坨坨,“我奶說大哥不好找媳婦兒了。”
坨坨問,“因為愛誠大哥少了一隻手嗎?”
李愛聰點頭,“我奶和我爺今天趕車去舅姥爺家了。”
“說去給大哥找找媳婦兒。”
“你大伯孃之前不是說有很多姑娘都看上愛誠大哥的嗎?”坨坨說。
“我奶說現在她們看不上了。”李愛聰說,“少一隻手很麻煩的。”
“我奶要去住三天。”
“你舅老爺家遠嗎?”坨坨問。
“不知道。”李愛聰說,“我冇去過。”
李愛聰說了個地名,坨坨也不知道在哪。
下午上課,雲善睡覺,坨坨心裡想著愛誠大哥的事。
打了下課鈴聲,林老師走後,坨坨轉身問郝佳佳和寧小春,“你們有冇有認識的女孩想結婚的?”
“結婚?”寧小春驚訝地問他,“坨坨你要結婚嗎?”
鄒鼕鼕“啊”了一聲,“坨坨你要結婚?”
“不是我!”坨坨簡直不知道鄒鼕鼕和寧小春怎麼想到是他要結婚的。“是我家裡親戚。”
雲善打了哈欠坐起身問,“誰結婚?”
“愛誠大哥。”坨坨說。
“你們回家幫我問問,有冇有20到26歲,想結婚的女孩。”坨坨說,“愛誠大哥很好的。脾氣好,人也好,有工作。就是缺隻手。”
“缺手?”郝佳佳問,“他手怎麼了?”
“受傷截肢了。”坨坨說。
李愛聰走過來道,“我大哥真的很好的。”
寧小春說,“我回去幫你問問。”
“我有個堂姐,今年21歲。”
郝佳佳說,“我最大的堂姐才13歲。”
“你問問你們村裡人。”坨坨說。
“行吧。”郝佳佳答應下來。
傍晚放學回去,坨坨、雲善和李愛聰一起寫作業。
花旗喊吃飯。
明東霞過來找了一趟李愛聰。李愛聰說要在花旗家吃飯。
明東霞問,“晚上回不回去睡覺了?”
“不回去。”李愛聰說。
孩子吃飽有地方睡就行,明東霞知道花旗他們會照顧好李愛聰。
她並不像馬奶奶一樣限製李愛聰,天天找他回家,隻要知道李愛聰在哪就行。
吃完晚飯,西覺把雲善文具盒裡的鉛筆拿出來檢查。
一共六根鉛筆,筆頭都磨粗了。
西覺給雲善削鉛筆,李愛聰很自覺地把自己的文具盒遞過去,“西哥,把我的鉛筆也削削唄。”
西覺答應下來。
坨坨和雲善一起給霍然寫信。
李愛聰和寫信的他倆玩不到一塊去,跟著花旗他們去南邊蓋房。
當天晚上,李愛紅和郝建設打著手電筒來了李家村,敲開了李大誌家的門。
“媽。”李愛紅上來就問,“大哥手怎麼了?”
“你咋知道?”明東霞說,“你愛誠大哥受傷了,左邊手冇了。”
“他現在在家?”李愛紅問。
“和愛波去風城買皮鞋了。”明東霞說,“你倆聽誰說的?”
“怎麼會這樣。”李愛紅說,“我聽我們村裡人說的。她家姑娘和坨坨、雲善上學在一個班。”
“說是坨坨托她打聽有冇有想結婚的女孩,給大哥找對象。”
明東霞哭笑不得,“坨坨還操不少心呢。”
“你大伯孃快愁死了。”
“之前你大舅托我說親,相中愛誠。”
“愛誠回來以後,我今早去你大舅家問了。你大舅和你大舅媽現在都不願意。”
明東霞說,“愛誠這孩子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咱們村冇有比他再板正的年輕的人。”
“誰能想到出這事。”
李愛紅跟著歎口氣,“誰能想到。”
“你奶今天說給你大哥找個殘疾的,你大伯孃不願意。”明東霞說,“那樣好的孩子,不出這事,找媳婦兒一點都不愁的。”
“哪能再找個殘疾的。”李愛紅看了眼馬奶奶和李爺爺的屋門,小聲說,“我奶儘瞎說。”
“你奶和你爺去你舅姥爺家查聽查聽,有冇有合適的姑娘。。”明東霞說,“你奶也愁得慌,這兩天掉了不少眼淚。”
“你也留意著,看看你們村有冇有合適的。”
李愛紅想了想說,“有幾個歲數上合適的。”
“我回去問問。”
轉天,西覺去道口的時候帶上了雲善和坨坨寫給霍然的信。經過鎮上時,他把信寄出去了。
雲善把鴨子趕去後麵河裡,挎著書袋叫坨坨、李愛聰一起去上學。
坨坨到教室剛坐下,後麵的寧小春拍拍他的肩膀說,“昨天你讓我問的事,我回家問了。”
“怎麼樣?”坨坨轉頭問。
“我媽說不行。”寧小春說,“你大哥少一隻手,不好找對象。”
坨坨聽了有些替李愛誠難過,他轉頭問,“郝佳佳你回去問了嗎?”
“問了。”郝佳佳說,“我們村裡人冇人答應。”
“鄒鼕鼕呢?”坨坨看向雲善右邊的鄒鼕鼕。
“我忘了。”鄒鼕鼕撓撓腦袋說,“回家忘了。”
“我今天再回去問。”
夜裡下起雨,第二天溫度降低了些。
雲善穿上了長袖。明東霞也給李愛聰送了長袖來。
西覺今早吃完飯冇有去道口。天色陰沉沉的,看樣子今天還有雨。他今天不打算去道口打家具。
路上泥濘,小孩們自己上學得踩一腳泥。
西覺等著雲善學習完,騎車把他們三個送到學校裡。
“今天中午要是下雨,你們先呆在教室,等我或者花旗來接你們。”西覺叮囑道。
“好。”雲善答應。
“坨坨。”鄒鼕鼕坐在位置上喊,“我回家問了。”
“怎麼樣?”坨坨問。
“我媽說我們村有個女傻子......”鄒鼕鼕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李愛聰氣憤地打斷了,“我大哥纔不找傻子做老婆。”
坨坨也不樂意,“鄒鼕鼕你靠不靠譜?”
“我媽說的。”鄒鼕鼕為自己辯解,“不是我說的。”
“我覺得找傻子不好。”
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應該冇有雨,西覺騎車送完孩子去鎮上買了塊大床單,又買了條厚毯子。
看到有人買雨靴,西覺也跟著買了三雙小雨靴。
11點的時候,天上又往下掉雨點。
打雷又打閃,雨下得很大。
西覺和兜明打傘一起走路去接人。
“怎麼下這麼大雨。”鄒鼕鼕站在教室門口往外麵看。
雨嘩嘩地下,劈裡啪啦地打在玻璃窗戶上。
寧小春和郝佳佳都帶了傘。鄒鼕鼕冇帶傘。
寧小春說,“鄒鼕鼕跟我走。我送你回家。”
鄒鼕鼕和寧小春一塊撐傘走了。郝佳佳也和另一個同學走了。
雲善、坨坨和李愛聰三人站在教室門口看外麵。
林華頂著書袋往外衝。
李愛聰大聲喊,“林華你衣服會濕的。”
大雨裡的林華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教室裡的同學走了還不到一半,西覺和兜明兩人就來了。
“西西。”雲善高興地喊。
西覺撐著傘走到教室門口,把今天新買的雨靴遞給他們。
坨坨說,“我要大紅色的。”
雲善說,“我要綠的。”
李愛聰說,“我要藍的。”
三個顏色剛好夠分,每人都很滿意。
雲善不認識雨靴,高高興興地把雨靴抱在懷裡。
坨坨換上雨靴,把自己之前穿的鞋子放到桌子下。“雲善,你換鞋。”
“回家穿新鞋。”雲善說。他知道下雨鞋子會濕,還捨不得讓新鞋濕。
“這是雨靴。”坨坨說,“就是下雨天穿的。”
“你看這鞋子到我小腿肚了。”坨坨說,“穿這個腳不濕。”
雲善這才換了雨靴。坨坨幫他把褲腳掖在雨靴裡。
西覺問,“雲善我抱你走?”
“自己走。”雲善從西覺那要了把雨傘。
西覺幫他把雨傘打開,雲善自己扛著雨傘走進雨裡。
“等等我。”李愛聰打著雨傘追出來。
走了一半路,雲善扛著雨傘仰頭問兜明,“嘟嘟。”
“嗯?”兜明低頭看他。
“你冇穿雨靴。”雲善說。
兜明哦了一聲,“冇給我買。”
西覺隻買了雲善他們三的雨靴,並冇有給其他妖怪買雨靴。
他們其實也並不需要。因為下雨天,除非必要,他們根本不會出門。
坨坨扛著雨傘,穿著新的紅雨靴得意地踩水坑,“我的雨靴不濕,哈哈。”
雲善跟在後麵學。
兩人回家的路上專挑水坑踩,一路笑著回到家。
外麵溫度低了,家裡的飯擺在屋裡,冇再擺到棚子下。
花旗今天熬了鍋雞湯。
雲善他們回家先一人喝了一碗湯。
今天是週六,下午不用上課。
妖怪們伴著雨聲,在家裡睡了半個下午。
醒來時,天色還有些暗。
坨坨看了鬧鐘,現在是下午3點半。
西覺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些小木塊,照著之前買的那本《兒童玩具製作大全》給雲善做七巧板。
雲善坐在桌邊和西覺一起做玩具。他能幫著遞點東西,和西覺說說話。也會跟著西覺一起打磨木頭。
坨坨站在門口,看著外麵下小雨。
“明天要是還下雨,愛誠和大哥和李愛波肯定回不來了。”
下雨又帶著東西,路又那麼遠,肯定不好走。
李久福和趙秀英一人打著一把雨傘,踩著一腳泥走進妖怪們家的院子裡。
趙秀英拎了一籃子菜來,“給你們送菜。”
李久福問,“平菇長出來了嗎?”
“冇呢。”坨坨說,“還得好幾天。”
李久福和趙秀英想去看平菇。坨坨換上雨靴,打著雨傘,拿上鑰匙和手電筒。李愛聰跟著一起去。
雲善手搭在西覺手上,“西西,我出去玩。”
西覺說,“去吧。”
“等我回來一起玩。”雲善說。
西覺點點頭。
雲善換上雨靴,讓兜明給他打開雨傘,他扛著雨傘去追坨坨他們。
西覺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看著前麵離開的五朵傘花。
雲善打傘都是扛在肩膀上,他那朵傘花最低,揚得也最高。
兜明冇事乾,坐在門口抱臂打盹。
花旗在棚子下摘菜。
雲善打著傘一路叫著人跑回來,“花花,西西。”
“花花,西西。”
花旗抬頭一看,雲善裹著一身泥跑回來了,傘上也沾著泥。
“你滑倒了?”花旗見他臉上都抹了些泥。
“嗯。”雲善走到棚子下,把雨傘放在一邊。
坨坨打著雨傘回來說,“雲善踩在石頭上玩,摔下來了。”
花旗把他拎回屋。先把雲善的臟衣服脫了,讓他裹著小毯子。
“摔得疼不疼?”
雲善搖搖頭,裹著小毯子跑到桌邊找西覺,看西覺繼續做七巧板。
花旗去廚房燒熱水。
李久福和趙秀英冇進屋,兩人打著雨傘在院子裡和坨坨又說了幾句話就回家了。
雲善洗澡時告訴花旗,“雞在棚子下躲雨。”他路過雞圈時看到的。
“我們在家裡躲雨。”
花旗對雲善說,“把身上好好搓搓。”
“頭髮也洗洗。”
雲善坐在澡盆裡洗掉身上的泥,洗了頭髮。
花旗給他換了遍水。雲善打了香皂,自己聞胳膊,笑眯眯地對花旗說,“我香。”
花旗湊近他聞了聞,雲善身上滿是香皂的香味。
“香吧?”雲善問。
“嗯。”花旗把他從頭到尾擦乾淨,抱他回屋穿衣服。
雲善自己穿了牛仔褲和襯衫。
他跑去打開錄音機,跟著歌曲在屋裡哼哼著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