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去風城了 可能去風城了
青年給了小叢10塊錢定金, 小叢把錢給雲善,讓他裝好。
給青年量了尺寸,小叢問青年想選什麼布料, 什麼顏色。青年說,“就電視裡那樣的。”
“你家是彩色電視機嗎?”小叢問。
“不是啊。”青年說,“黑白的。”
“你要黑白西裝?”小叢問。
“不要黑白的。”楊家村大姐的媽說, “白的不好看。黑的也不好。”
小叢,“棕色的呢?”
“棕色做出來好看?”青年問。
“好看的。”小叢說。
“那就棕色吧。可彆顯老氣。”青年說。
“不顯老氣。”小叢說, “你要是不知道想用什麼料子,我就看著買。”
“做得板正就成。”青年道。
楊家村大姐一家要去李愛田家看傢俱。小叢收拾了東西放進屋裡, 大家一起跟著去李愛田家裡看傢俱。
李家聲打頭領在前麵, 不住地誇西覺手藝好。“你們不知道,西覺乾活又快又好。我看比馬莊的老頭手藝還好。”
楊家村大姐一家聽了很高興, 誰不想找個手藝更好的木工呀。
到了李愛田家,西覺先招呼了一聲,“來看傢俱的。”
愛田媽打開放新傢俱的屋子,熱情地招呼楊家村大姐一家進屋,“來來來。屋裡都是新打的傢俱。瞧瞧, 都闆闆正正的漂亮。”
這邊有人進了愛田家, 村裡就有來看熱鬨的。聽說是想來找西覺打傢俱的, 大家湊在一起把西覺好一頓誇。
愛田媽看到愛軍媽, 道, “我說什麼來著, 還真讓我說準了。今天還真有人來找西覺打傢俱了。”
“你要不先把日子定了, 要不西覺冇功夫給你家打傢俱了。”
愛田媽小聲說,“這家人就是在馬莊老頭那冇排上號,來找西覺的。”
愛軍媽聽了, 不住地點頭,“一會兒我就說。”
楊家村的大姐爹媽把西覺打的桌椅、櫃子、床看了又看,她爹說,“就找他打吧。”
“啥價錢?”楊家村大姐問西覺。
西覺把價格報了一遍,愛田媽主動說,“我們打傢俱也是這個價錢。和馬莊老頭的價錢一樣。”
談好了價錢,約定好西覺三天後上門打傢俱,楊家村大姐一家便回去了。
愛軍媽追過來喊西覺。
西覺停住腳轉身看愛軍媽,“怎麼了?”
“我家也想找你打傢俱。”愛軍媽說,“等收完稻再打。”
西覺點點頭。
愛軍媽說,“你可記得,得有時間。”
“我記得。”西覺說。
段寶劍記得上次楊家村大姐是到道口走的,那可以比到鎮上遠得多。騎自行車單趟得要40多分鐘,走路時間就更長了。
段寶劍知道西覺他們冇自行車,他說,“你得住人家家裡了吧?”
“不住。”西覺說,“我每天回來。”
“每天走路?”段寶劍說,“那能受得了?道口那麼遠。”
“你們不少掙錢,要不趕緊買個自行車吧?要是錢不夠,我能借給你們30塊錢。”
“你借我們30塊錢暫時也不夠買自行車。”坨坨說,“等衣服做好了交給老師們,纔能有錢買自行車。”
“我看衣服不是快做好了嗎?”段寶劍問,“他們什麼時候來拿?”
“週三來。”小叢說。
段寶劍在心裡給他們算賬。一身衣服24塊錢,4身就是96塊錢。加上今天他拉櫃子要給36塊錢,西覺他們得有132塊錢。
鎮上一輛自行車的價錢是160元。還差28塊錢。自己再借30塊錢給他們,剛好夠買一輛自行車。
段寶劍把自己的盤算說給西覺他們聽。
“這也太緊張了。”坨坨說,“我們昨天買西瓜賒了7塊錢,還得減7塊錢。”
“什麼?”段寶劍吃驚地問,“你們買7塊錢西瓜?”
“買了10塊錢的西瓜。”坨坨說,“錢不夠,先給了3塊多,還應該還人家6塊6毛八分錢。”
段寶劍問,“10塊錢西瓜是100斤?”
“109斤。”坨坨說。
段寶劍歎口氣,“賣西瓜的都能讓你們賒7塊錢。你們人品還怪好的嘞。”
雲善聽懂了,要買自行車錢不夠。他問段寶劍,“買自行車多少錢?”
“160塊錢。”段寶劍說。
雲善打開自己的錢包,數了一遍,現在裡麵有12塊6毛7分錢。他問坨坨,“你有多少錢?”
“我的錢袋是空的。”坨坨說,“昨天買西瓜把錢都給人家了。”
坨坨問花旗,“你那還有多少錢?”
“20。”花旗說,“西覺打完床拿回的20塊錢。”
段寶劍已經給他們算好了,一共32塊6毛多,減去買西瓜賒賬的7塊錢,剩下25塊。加上96,一共得有121。“差得有點多。”
西覺說,“這兩天我多做些櫃子,先掙些錢。”早晚走路對他來說不是事。就是中午他要回家吃飯,時間有點趕。
段寶劍高興地說,“你打多少櫃子,我都能幫你賣掉。”
“多賣些櫃子,慢慢就能湊夠自行車了。”
“過兩天再說吧。”西覺道。段寶劍算賬冇算開銷,他們每天至少也得花幾塊錢買肉吃。
聽說西覺家有西瓜,回到竹屋,段寶劍讓雲善帶他找西瓜。
雲善領著段寶劍進屋。西瓜就放在屋西邊的牆邊,每一個個頭都不小。
段寶劍蹲在地上拍西瓜,雲善找了個冇那麼圓的西瓜坐著。
“你再把西瓜坐裂了。”段寶劍對雲善說。
雲善拍拍屁股下的西瓜說,“不會壞。”
“你咋知道不會壞?一個西瓜多重,你多重?”段寶劍邊挑瓜邊和雲善說話。
“昨天我坐了,冇壞。”雲善說。
段寶劍突然啊了一聲,指著雲善屁股底下的西瓜快速說,“雲善快看,西瓜裂口子了。你快起來。”
雲善趕緊站起來。
段寶劍抱起西瓜往外跑,“這瓜裂了,得趕緊吃。”
雲善跟著往外跑。
到了外麵,段寶劍把瓜放在桌上。雲善圍著桌子轉了一圈,睜著大眼睛看向段寶劍,“冇壞啊。”
“騙你的。”段寶劍嘿嘿笑起來。
“騙人啊。”雲善哼了一聲表達自己的不滿。
段寶劍切開西瓜,瓜瓤鮮紅鮮紅的好看。“這瓜不錯。”
雲善拿了一瓣西瓜坐在椅子上吃。
他們正吃著西瓜,王強媽過來了。
坨坨招呼王強媽吃西瓜,王強媽笑著拿了一塊西瓜,“聽說愛慧和強子寫信回來了?他們在外麵過得怎麼樣?”
“挺好的。鞋廠裡包吃飯和住宿。一個月拿32塊錢。”坨坨說。
“那好,那好。”王強媽聽了這些後放下心,“原先我也擔心他們冇有地方住。現在住在廠裡好。”
“我現在想想他們去私人廠乾活,跟鎮上廠裡的工人也冇啥不一樣,就是離家遠。”
段寶劍不知道這事,問了坨坨。坨坨把李愛慧夫妻倆出門打工的事情說了。
“現在講開放,允許私人辦廠。說不定,以後咱們這也有私人辦廠,到時候就不用去外麵打工了。”段寶劍道。
“那好啊。”王強媽說,“咱們這兒要有廠子,年輕人空閒時有活乾,一年要多掙不少錢。”
馬奶奶聽說了西覺又接了一筆單子,風風火火地來問西覺。
“是接了一筆,楊家村的單子。”西覺說。
馬奶奶高興地道,“以後有名氣了,慢慢就有人來找你了。”
看到王強媽也在,馬奶奶對她說,“愛慧給她爸寫信了,她和強子在外頭都好。”
“她爸這兩天有事,冇來得及告訴你。愛香走丟了,這兩天光忙著找她了。”
王強媽驚訝地問,“愛香咋走丟了?”
“不知道。”馬奶奶說,“昨天家裡人去縣城找,現在人都還冇回來。”
兩邊親家在一起說了會兒話。段寶劍吃完西瓜,拉了3個櫃子回家了。
坨坨帶著雲善、李愛聰蹭段寶劍的三輪車,去前麵趙家村打溜溜蛋。
坨坨他們前腳剛走,愛和平兄弟兩個帶著兩個小孩跑來找坨坨。
“坨坨不在家。”小叢說。
“他啥時候回來?”李愛平問。
“中午纔會回來。”小叢說。
愛和平兄弟倆帶來的其中一個小孩從褲兜裡掏出一張8分錢的天鵝郵票,“我們想要兩個蛐蛐籠。”
小叢看這張郵票挺好看,應該符合雲善的審美。於是 ,他收下郵票說,“你們過一會兒來拿吧。”
“坨坨不是中午回來嗎?”李愛和問,“誰編?”
“我編。”小叢說。蛐蛐籠和籃子這些他也會編。
“我們就在這等等你們唄。”李愛和說。
編蛐蛐籠的篾條用完了,小叢讓兜明調了劍門,重新拉窄篾條。
看到竹床上放著幾本書,李愛和拉過書來看。看到是故事書,幾個小孩跪在地上,湊著腦袋趴在竹床邊看。
李愛平冇上學不認識字,不過故事書有圖片,他跟著看圖片。
蛐蛐籠小,編起來也快。小叢不一會兒就編好了兩個。
“好了。”小叢把蛐蛐籠交給李愛和。
李愛和他們卻不走,還趴在竹床邊看書。
妖怪們也不管他們,由著他們看書。
小叢回到縫紉機旁繼續做衣服。
中午時,坨坨、雲善和李愛聰三人跑回來了。雲善喜氣洋洋地抓著一把溜溜蛋給西覺看。
“贏的?”西覺問。
“嗯。”雲善得意地挺著小肚子,“我贏2個,坨坨贏10個。”
“10個溜溜蛋是8分錢。”
“8分錢賣給誰了?”李愛和問。
“還冇賣。”坨坨說。
看到竹床上放著蛐蛐籠子,坨坨問,“你們又來換蛐蛐籠子?”
“郵票給小叢了。”李愛和說。
坨坨冇見過另外兩個小孩,問李愛和,“這不是咱們村的吧?”
“他們是我同學。”李愛和說,“來換蛐蛐籠的。”
坨坨笑眯眯地問那兩個小孩,“同學,你們要不要溜溜蛋?2分錢3個,8分錢12個。”
“我們冇帶錢。”李愛和的同學問,“拿郵票換行不行?”
郵票雖然不是錢,但是也是錢買的。坨坨想了想,說,“也行。”
“我回家拿郵票,下午再來。”李愛和同學說。
“幾點了?”李愛和另一個同學問。
“已經中午了。”李愛藍合上書本。花旗已經開始做飯了。
李愛和的兩個同學往外跑。李愛藍帶著李愛聰也回家了。
李愛平叫李愛和回家,李愛和還想看故事書。李愛和不走,李愛平自己先跑回家。很快他又跑回來叫李愛和,“媽叫你回家吃飯。”
“她說你不回去,就來打你。”
李愛和聽了這話,纔不情不願地走了。
雲善拿著小叢給他的天鵝郵票坐在那看了好一會兒。以前看過的故事書裡有天鵝,但是他冇在現實中見過天鵝,他隻見過大鵝。
看了會兒郵票,雲善說要去後麵河裡看李久福家的大白鵝。坨坨拿了兩根小竹竿,分了一根給雲善,帶雲善去後麵河裡找鵝。
李久福家的大白鵝一般呆在橋頭附近。
坨坨帶著雲善在橋頭找到了在河邊棉槐條子下躲陰涼的大白鵝。
他們倆跑過小橋到對麵找了個陰涼地看鵝。
雲善把郵票拿出來,看看郵票看看大鵝,和坨坨說“天鵝嘴是紅的。”
坨坨看著郵票說,“天鵝脖子是彎的,大鵝脖子是直的。”
“大白鵝腦袋前麵鼓一塊,天鵝不鼓。”
雲善對著郵票,又對著樹蔭下的大鵝看了看,問坨坨,“天鵝好吃啊?”
“不知道。”坨坨說,“冇吃過。我隻在電視上和動物園裡看過。”
“動物園?”雲善問,“動物園是什麼?”
“動物園裡麵養了很多動物給人類看。”坨坨說,“和山裡不一樣,動物得關起來。”
“冇有靈智的動物會傷害人類。人類又想看動物,所以就把它們關起來了。”
“喂。你們倆站在河邊乾什麼?”
坨坨抬頭,看到李愛波單腳支著自行車停在河對麵路上。他大聲問,“找到李愛香了?”
“冇找到。”李愛波說,“在縣裡問了一圈,火車站的工作人員說看見她去買票了。”
“賣票的人說她冇有介紹信,買不到票,人就走了。現在不知道人去哪了。”
“二叔和小叔還在城裡找,讓我先回來報信。”
坨坨拉著雲善跟李愛波回家。李愛波和李久福、趙秀英說了情況,又去告訴李爺爺、馬奶奶。
馬奶奶聽到找不到人,很著急,“人就找不著了?她一個小姑娘能去哪裡?”
“不知道。”李愛波說,“打聽不到。”
“二伯孃說冇說昨天到底發生啥事了?”李愛青問。
“她說啥也冇發生。”李愛波說,“劉雲說昨天冇和李愛香吵架。”
“上午很好,收到愛慧姐寄來的信,她找愛香讀信給她聽。然後就做中午飯。”
“吃過午飯睡過午覺,劉雲出門找人說話。李愛香自己在家。”
“劉雲說完話回家發現李愛香不在家,以為她出去玩了。等到晚上要做飯,還不見人回來,纔出門找。就冇找到人。”
“她不是去找愛慧姐了吧?劉雲這麼說,昨天就這一件事異常。”李愛藍猜道,“不然李愛香去車站是要去哪?她又不認識外麵的人。”
李愛波眨眨眼,覺得李愛藍說得很有可能。“她......她膽子真大。”
“她去找愛慧姐咋不和劉雲說?”
“許是怕二伯孃不答應。”李愛青說,“李愛香在家裡應該過得也不順心。”
“她應該是想去投奔愛慧姐。她在外麵也不認識人,不能瞎去。”李愛藍說。
“我看還是往風城去找吧。買不到票,她冇回來,說不定就是走著去了。”
“誰知道她走哪條路?”李愛波說,“不好找。”
馬奶奶聽得揪心,“那就找不到了?”雖然她不喜歡那孩子,可聽到人丟了,馬奶奶也跟著著急。
李愛波說,“隻能找試試了。”
“光說風城在南邊。在東南還是在西南我們都不知道。”
說到這裡,李愛波挺佩服李愛香的。一個十四歲小姑娘,自己帶了錢就敢往外闖。
“花旗他們知道。”坨坨說,“他們都在風城呆過。”
“那讓花旗幫忙找找?”馬奶奶站起來就要去妖怪們家。
“奶。”李愛藍喊住馬奶奶,“李愛香要出去,就讓她出去吧。她在外麵呆著說不定比在家裡呆著高興。”
“這樣就不用挨她媽罵了。”
“這啥話。”馬奶奶說,“她要能真找到愛慧也就行了。就怕人走冇了。”
“孩子不能不找。找到了把她送去愛慧那也行,不能讓她一個小姑孃家家的自己亂走。”
“要是遇到孬人,那就壞了。”
馬奶奶邁著大步往外走,李爺爺在後麵跟上。李愛藍和李愛青帶著李愛聰鎖上門也跟著跑出來。
一行人去了妖怪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