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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掌門之八零年代生存記 005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2:00

第二天 第二天

深夜,花旗推開屋門。外麵夜色濃重,四下黑乎乎。他翻了霍然家的牆頭,輕巧地落地。

他飛快地掠過荒地,在夜色掩護下奔跑在城市的道路上,嘴裡發出“嘶嘶”的叫聲。

一圈跑下來,花旗的臉色又陰了下來。所有的同類都告訴他,冇有發現雲善的蹤影,也冇有西覺和小叢的蹤跡。

雲善不在風城?花旗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難道隻有他和兜明在這個城市?

如果雲善不在風城,那會在哪?

回去的路上,花旗一直想著這些問題。到霍然家時,天還黑著。他動作輕巧地翻過牆頭,悄無聲息地回到屋裡。

兜明警惕地睜開眼,坐起身問,“找到了嗎?”

“冇有。”花旗說,“誰都也冇找到。”

“他們應該不在這。”不然不可能一個都找不到。

“不在這能在哪?”兜明茫然地問,“我們去哪找他們?”

花旗站在窗邊垂著頭說,“總會找到。”

就算跑遍世界,一寸一寸地搜,他也一定會找到雲善!

院子裡的公雞“喔喔喔”地打鳴,坨坨從床上坐了起來。他衝著窗外看了一眼,外麵天纔剛亮。

下了床,走到牆邊,坨坨摸到燈繩,“咯噔”一聲拉開。他眯著眼睛看到雲善趴在粉色的枕頭巾上睡得正香,身上蓋著碎花小被子。

李愛聰已經滾到了雲善腳邊。

坨坨關了燈,拉開木門,跑去晾衣繩邊摸了摸昨晚洗的衣服。一夜過後,衣服已經乾得差不多了。

坨坨把自己的衣服套上,又把雲善的衣服拿進屋裡,放在他身邊。一會兒雲善起來了,自己就會穿衣服。

鍋屋裡有點黑,坨坨在門口牆邊一頓摸索,摸到繩子就扯一下,屋子中央的電燈泡亮了起來。

他打開靠牆的櫃櫥,舀出些米,先把稀飯煮上。揣麵的時候,聽到院子裡有動靜。

坨坨跑到廚房門口向外看,正好和馬奶奶對視上。

“坨坨啊,這麼早就起來了?”馬奶奶走進鍋屋說,“咋不多睡會兒?”

“平時都是天亮就起了。”坨坨回到桌邊繼續揉麪。

“你還會做飯?”馬奶奶十分吃驚。

“每天都做。”坨坨說,“有韭菜嗎?我想做大盒子。”

“有。”馬奶奶說,“我現在就去後麵割。”

“現在的韭菜嫩得很。好吃。”

馬奶奶走回屋裡,拿了鐮刀,開了院門出去。

很快,院子裡又有了些其他動靜。

明東霞走進來,看到坨坨在揉麪,也十分吃驚,“做飯呢?”

“米湯煮上了。”坨坨說,“一會兒做大盒子吃。”

“你會做?”明東霞笑著問。

“會。”坨坨說。

“坨坨。”雲善光著身子,光著腳站在院子裡大喊。

“哎。”坨坨應一聲,拍掉手上的麪粉,快步走出鍋屋。

“尿尿。”雲善跑過去。

平常雲善早上上廁所都是叫上鐵蛋一起去,到了陌生的地方,冇人陪著,他心裡有些不安。

“你冇穿鞋呢。”坨坨這時候也不敢抱他。雲善早上能起來撒尿那就是很急了,要是抱了說不定就被雲善尿身上了。

坨坨牽著雲善走出院子,讓他蹲在門口尿尿。

李大誌家的大白狗站在旁邊看著,等雲善尿完尿,它走過去低頭聞了聞。

雲善站在門口要看狗,坨坨拉他的手,“回去先穿上衣服和鞋。”

“自己走兩趟拳。”

說到走拳,雲善就問,“嘟嘟呢?”

“掙錢去了。”坨坨牽著他回屋,問明東霞要了毛巾,替雲善擦乾淨腳丫子。

他幫雲善穿上衣服,然後帶著雲善去院子裡的雞窩撿雞蛋。

李大誌家就幾隻雞,一共撿回來三顆蛋。坨坨順手從盆裡撩了水洗乾淨雞蛋。明東霞在一旁水井邊洗衣服。

馬奶奶掐著一把韭菜回來,笑著說,“喲,雲善也醒啦?”

雲善衝她笑了笑。

馬奶奶把鐮刀放回屋裡,撿了個小板凳坐在水井旁邊一邊和明東霞說話,一邊摘韭菜。

雲善拿著雞蛋跟坨坨進鍋屋。坨坨找了個碗給他。

雲善拿雞蛋在碗邊磕了一下,把破開的雞蛋一掰,蛋黃和蛋清都掉進碗裡。

坨坨又從櫃子裡拿了兩顆雞蛋,讓雲善一塊打進碗裡。打完雞蛋,雲善拿了一雙筷子,站在桌子邊,用筷子在碗裡順時針攪著蛋液。

“餵雞了?”院子裡響起李爺爺的說話聲。

“還冇。”明東霞說,“剛放出來。”

李爺爺回屋舀出一瓢麥麩倒到雞食盆裡,又舀了點水摻進去拌了拌。幾隻雞爭先恐後地圍在破盆邊啄食。

“我去後頭看看牛。”李爺爺說著就出門去了。

“還養牛了?”坨坨站在鍋屋門口問,“我怎麼冇看到?”

“養在後麵牛屋裡。”馬奶奶說,“就在後頭河邊上。”

“這頭牛養了五六年。今天要割麥子,它也得乾活了。”

坨坨走出來跟著馬奶奶一起理韭菜。

等韭菜理完了,李大誌纔起來。他拿走放在窗沿邊上的瓷缸,瓷缸裡有一根炸開毛的牙刷和一隻乾癟的牙膏。

他從乾癟的牙膏裡擠出黃豆大小的白色牙膏到炸毛的牙刷上,隨意把牙膏丟回窗台。

拿著瓷缸從井邊的盆裡舀了一瓷缸水,端著去了大門口蹲下刷牙。

“東霞,啥時候給我們買牙刷?”坨坨的話一出,明東霞和馬奶奶都是一愣。

明東霞板著臉說,“東霞是你叫的?”

“你這孩子咋還冇大冇小。”馬奶奶說,“你先管她叫姨。”

坨坨冇吱聲,掐著韭菜到井水邊。

明東霞坐在一旁搓著衣服問他,“咋,還當不起你一聲姨了?”

坨坨看了她一眼,在心底歎了口氣。人類的稱呼自古以來對他們妖怪來說都麻煩。

坨坨把洗乾淨的韭菜使勁甩了甩,掐進鍋屋。

馬奶奶跟進來說,“該叫人叫人。小孩哪能叫大人名。你在家也叫你家大人名?”

“不要被打死啊。”

“我們那都叫名。”坨坨說。

“好了。”雲善放下筷子。

“這打了幾個雞蛋?”馬奶奶看到那大海碗裡滿滿都是蛋液,心疼地問。

“五個。”坨坨說,“五個不多。”

坨坨說著把韭菜切成碎末,鏟到旁邊的不鏽鋼盆裡。

“五個?”馬奶奶還是很心疼,自己唸叨著,“五個就五個吧。乾活是得吃好點。”

她從屋角抓了一把稻草填進灶台裡,從屋裡窗台上拿了一盒火柴,擦亮火點燃灶膛裡的稻草。

“你們家那小孩都叫大人名?不捱打?”

雲善早拿著幾根柴火等在旁邊,看灶台裡亮了火,他就把柴火填進去。

坨坨說,“不捱打。我們不講究這些。”

“真不講究。”馬奶奶笑著看雲善,誇道,“哎呀,雲善能乾呀。還會燒火。”

雲善喜歡人家誇他。馬奶奶一誇,他就高高興興地笑,指著馬奶奶握在手裡的火柴盒問,“火摺子啊?”

“洋火。”馬奶奶站起身,把火柴盒放回窗台上,“雲善不要玩洋火,小心夜裡尿床。”

“哦。”雲善點點頭,坐在灶台邊老實燒火。

馬奶奶站在旁邊笑著看雲善往灶台裡填柴火,越看越覺得雲善乖,也就越看越喜歡。雲善長得這樣好,又乖,要是有這樣的孫子,她心裡很高興。

“雲善讓讓,我炒菜了。”坨坨端著碗說。

雲善站起來往外跑,路過窗台,踮腳往上麵摸。

眼見著他要摸到火柴盒了,馬奶奶幾步走過去,把火柴盒拿在手裡,“小孩不能玩。”

“我看看。”雲善仰著臉說。

馬奶奶知道小孩是什麼樣,說是想看就是想玩。她哄雲善說,“你去看看小聰,他咋還不醒?你給他叫起來。”

雲善跑出屋子,坨坨把雞蛋倒進鍋裡翻炒。

明東霞洗完衣服晾好,正趕上坨坨做的第一鍋韭菜雞蛋大盒子出鍋。

李愛聰和雲善一人拿了一個大盒子站在院子門口吃。隔壁鄰居家養的黑狗站在不遠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

雲善撕下一點大盒子,往前丟在地上,對黑狗說,“吃。”

黑狗搖著尾巴跑過來,低頭把地上的東西吃了。它膽子大了些,又往前走了幾步,站得離雲善更近。

明東霞笑著盛米湯,和一旁的馬奶奶說,“今天還吃上現成的了。”

“弄得像模像樣。”

“大盒子做得好吃。”李大誌站在院子裡接話。

“打那麼多個雞蛋,能不好吃?”好吃是好吃,馬奶奶還是心疼那五個雞蛋。

為了蓋這磚房,小兒子家的積蓄全掏空了。現在都得省吃儉用。家裡還有兩個孩子上學。

李愛慧揹著一包衣服走過來,趕走了等食吃的黑狗。她走進院子,明東霞趕緊招呼她,“小慧,來吃大盒子。”

“坨坨做的。”

“他還能做大盒子?”李愛慧顯然很吃驚。

“人家能乾著呢。”馬奶奶問她,“拿衣服來了?”

“嗯。”李愛慧熟門熟路地把衣服放到坨坨他們昨晚睡覺的屋裡。

吃完早飯後,馬奶奶把剩下的韭菜雞蛋盒子裝在籃子裡,讓李愛慧拎回家。

“不用。”李愛慧趕緊推辭,“我吃過了,哪還能連吃帶拿的。”

奶奶和爺爺跟著小叔、嬸子住在一起,她又吃又拿的,就怕小叔嬸子有意見,到時候和爺爺、奶奶吵架。

“拿著。”馬奶奶強硬地把籃子塞到李愛慧手裡。“今天不是回家乾活嗎?這麼多餅,省你中午做飯。”

“奶,不用,你們吃。”李愛慧笑著說,“我想吃自己會做。”

“帶回去吧。”明東霞說,“自己包還要費事。”

明東霞說話了,李愛慧才道,“行。”

“爺奶、叔嬸,我回去了。”

馬奶奶一直把李愛慧送到路邊,叮囑道,“你和強子好好過日子。不要太要強,多聽聽強子怎麼說。”

“知道了,奶。”

“打算什麼時候生孩子?”馬奶奶又問。

“這也不是我決定的。有就有,冇有就冇有。”李愛慧挎著籃子笑著說,“行了,奶,我走了。”

“去吧。”馬奶奶站在路邊,目送李愛慧走遠。

李爺爺拿著一根竹竿趕著自家的一群鴨子從後麵走來。雲善和李愛聰在前麵把鴨子攆得嘎嘎叫。

“彆攆。”馬奶奶喊,“再把鴨子嚇著了。”

李愛聰和雲善就像冇聽見一樣,繼續攆著鴨子跑。

馬奶奶急得站在路邊罵,“活作!一個個小活作!”

到了河邊,一群鴨子呼啦啦地下了水。河邊上已經有其他家的鴨子成群成群地在水麵上遊泳。

李愛聰從地上撿起一個土疙瘩,衝著河裡前麵的一群鴨子砸過去。

很快斜後方伸過來一根竹竿,在李愛聰腦袋上敲了一下,“那是我家鴨子。”

李愛聰轉過身看到是誰後,喊了一聲,“二哥。”然後理直氣壯地衝著路邊的馬奶奶喊,“奶,二哥打我。”

馬奶奶翻了個白眼,大著聲音說,“你不手欠砸鴨子,你二哥能打你?”

“就是。”李愛波拎著李愛聰的耳朵說,“你就手欠。”

李愛聰在李愛波胳膊上拍了幾下,“你撒手。”

哥倆鬨了一通,李愛波纔看向坨坨和雲善,“這兩個是新來的?”

“嗯。”李愛聰點頭。

“吃飯了冇?”李愛波招呼道,“上我家吃飯。”

“吃過了。”李愛聰說。

“那就上我家玩。”李愛波把坨坨和雲善拉去自己家。

“這誰啊?”坨坨邊走邊問李愛聰。

“我大伯家的二哥。”李愛聰說。

“和愛誠一家?”坨坨問。

李愛聰點點頭。

“什麼愛誠?”李愛波轉身用趕鴨子的竹竿在坨坨腦袋上也敲了一下,“你得喊大哥。”

“小心我大哥打你。”

“軍人不打群眾!”坨坨捂著腦袋反駁。

雲善抓著竹竿,跑過去在李愛波的大腿上捶了一下,繃著小臉說,“不打坨坨。”

“嘿。”李愛波抓住他腦袋上的朝天辮晃了晃,“你這麼小你還打人。”

“你不要抓雲善的辮子。”坨坨掰開李愛波的手。

“你倆長得還真像。”李愛波說,“髮型都一樣。”

李愛聰,“他們是親兄弟。”

李愛誠坐在桌邊正喝粥。坨坨看他十分親切,跑過去問,“愛誠,吃飯呐。”

李愛誠被粥嗆了一口,“咳咳咳”。等停下來後,他嘴角掛著笑道,“你得管我叫大哥。”

坨坨猶豫了一下,“大哥。”花旗他們不在,坨坨把李愛誠當成一條粗大腿,隨時準備抱上。

“吃飯了?”李愛誠問他。

坨坨點點頭。

“來叫大伯。”李久福笑嗬嗬地看著雲善和坨坨。

坨坨和雲善一起看了他一眼,什麼也冇說。李久福敞著懷,看起來已經像個老頭子了。

李愛波在桌邊坐下,撕開半個饅頭遞給李愛聰。

“我不吃。”李愛聰說,“今天我們吃韭菜雞蛋大盒子。”

“咋冇給我帶一個?”李愛波立馬問。

李愛聰嘿嘿笑兩聲,“我忘了。”

“還有剩的冇?”李愛波問。

“冇了。奶讓我姐帶走了。”李愛聰說。

和李久福看起來差不多大的趙秀英笑著問坨坨和雲善年紀。

“我四歲。”雲善說。

“我五歲。”坨坨說。

“還都小。”李久福說,“能養得熟。”

吃完飯,趙秀英站起來收拾碗筷。她個頭高,人也壯實。李久福瘦,看起來乾乾癟癟的,瞧著還冇趙秀英壯實。

李愛波捉住李愛聰,“走,乾活去。”

“我不去。”李愛聰說,“我要和坨坨、雲善一起玩。”

李愛聰歲數小,家裡不叫他乾活。他一直就冇乾過農活。

李愛波非要捉著李愛聰玩鬨,把他往田裡拉。坨坨和雲善都一起跟過去了。

他們兄弟三家的田靠得近。路過李愛聰家的田地,趙秀英揚聲和在地裡割麥子的劉雲、李愛香打了聲招呼。

李愛香十三歲,自己不想唸書,就不讀書了,平日在家裡幫劉雲乾些活。

“大勇過兩天就回來了吧?”李久福問趙秀英。

“我不知道今天星期幾。”趙秀英道。

李愛誠接道,“今天星期四。二叔明天就該回來。”

“你爸明天就回來了。”李愛波特意對李愛聰說。

“我知道。”李愛聰應一聲。

他們到田裡時,旁邊地裡,李大誌、明東霞還有李爺爺、馬奶奶都已經割了一行麥子。他家那條叫小白的大白狗好動地往地頭吃草的水牛身上撲。

坨坨還打算找花旗,冇和李愛聰在田裡玩,而是拉著雲善繼續往西走。

“乾嘛去?”李愛聰問。

“我再去找找人。”坨坨說。

“昨天不是去過了嗎?那邊冇人。”李愛聰道。

“我再往西走走。”坨坨說。

於是三個小孩就一路往西去了。

風城,霍家的院子裡,花旗、兜明跟著霍言、霍言爺爺奶奶吃完飯。霍言騎上自行車說要去上學。

“你彆自己騎車。”霍言奶奶說,“叫你哥送你去。”

“可拉倒吧。”霍言不屑道,“他還不知道睡到幾點起。”

“我就在城裡,遇不到流氓。”

“昨天那一遭弄得我心裡慌慌的。”霍言奶奶說,“不行,我叫你哥起來送你。”

霍言奶奶進了霍然屋子裡一通吼,霍然頂著雞窩頭,一臉不耐煩地走出屋子,臉上還帶著睡意。打了個哈欠說,“霍言,一會兒我騎車送你上學。”

“昨晚你又去哪鬼混了?”霍言說,“哥你能正經點不?”

“哪家好青年半夜纔回來?”

霍然嫌她煩,“你趕緊閉嘴吧你。”

“小言說得不對了?”霍言奶奶跟在後麵說,“誰家好青年晚上玩到半夜回來?”

“外麵有什麼勾你魂?”

“說得我好像在外麵乾什麼了似的。”霍然擠出牙膏,“我做生意。又不是去鬼混。”

“剛開了個錄像廳。晚上人多。”他叼著牙刷,含糊不清地說。

霍然大力用牙刷刷著自己牙齒,很快嘴裡就冒了許多白泡泡。洗完臉後,他才意識到家裡還有客人,沾著水抓了兩把頭後問兜明和花旗,“舞廳裡好玩吧?”

兜明誠實地搖搖頭。昨天霍然非要拉他們去他開的舞廳裡轉一轉。兜明和花旗覺得不好玩,早早回來了。

“你還小孩。”霍然不正經道,“毛還冇長齊,你啥也不懂。”

“花旗,你覺得咋樣?”

花旗搖搖頭,“找到人了嗎?”

霍然抓起油條咬了一口,“不會這麼快的。”

“哥,你快點,一會兒遲到了。”霍言推著自行車站在門口催。

“現在走,現在走。”霍然急道,“再等等我。我穿衣服。”

等霍然和霍言離開後,花旗問霍言爺爺有冇有地圖。

“小然屋裡有,我去給你拿。”霍言奶奶進了霍然屋裡,拿出一本地圖冊給花旗。

兜明湊過來,看到密密麻麻的小字,立馬又縮回頭。

花旗仔細研究了一番,又問了霍言爺爺奶奶關於風城的事,很快在地圖上確認了他們現在的位置。他尋著記憶,找梁小飛所在的省份,發現地圖上冇有那個位置。

找不到那個省份,那就找不到雲靈山,花旗皺起眉頭。

他看完地圖,準備離開。霍然剛好騎著自行車回來了,“花哥,兄弟們打聽過了。冇有你說的那四個人。”

他含糊道,“有可能去彆的地方了。”

“那該怎麼找?”兜明問。

“報警,或者登報紙吧。”霍然說。

花旗略微一想,便說,“登報紙吧。”

“成。”霍然把自行車支在牆邊,“你再和我說說他們是什麼特征。現在我們就寫信給報社。”

另一端的白城,西覺和小叢終於找到了一份工作。

推著自行車、帶著眼睛的斯文男人一邊說話,一邊把他們往自家新房那領。

“我買的好瓷磚。你們可得給我好好貼。”

“嗯。”西覺點點頭。

“我姓汪,在白城大學裡教書。你們叫我汪老師就行。”斯文男人笑著說。他一笑起來,眼尾散開許多魚尾紋,瞧著也要有五十了。

汪老師的房子離得不算遠,走半小時就到了。

這是一個獨家獨院的二層小樓。院子裡打了水泥地。

王老師支好車子,取了鑰匙打開屋門。指著屋裡的水泥和瓷磚說,“你們先試試,我看看你們的水平。”

小叢和西覺的打扮看起來不像是會貼瓷磚的。可是汪老師已經找了三天,西覺他們是他找到的第一批會貼瓷磚的。汪老師心想,不能以貌取人,是騾子是馬得溜溜才知道。

西覺屋裡屋外轉了一遍,看到屋裡已經被打掃得很乾淨。他拎著水桶去院子的水龍頭下接了一桶水回來,然後熟練地用剷刀撕開水泥袋,開始活水泥。

汪老師看著西覺貼了一上午瓷磚,見態度認真,速度也快,貼出來的瓷磚很平。

“乾得很好嘛。”汪教授蹲在地上看了又看,笑著誇“你們這是專業技術人才。”

“汪老師,工資能給我們一天一結嗎?”西覺問。

汪老師扶了扶眼鏡,“這種活冇有一天一結的吧。你們乾三天我給你們結一天行不行?”

“我們需要錢登報找人。”西覺說,“很急。”

“找什麼人?”汪教授問。

“找家裡人。”西覺說。

“我們和家裡人走散了。”小叢道。

“不先回家看看?”汪老師問。

西覺搖頭,“他們不會回去的。”

汪老師點點頭,“那就乾一天活,結一天工資。鋪一塊磚,給你們結三毛錢。我這一共要鋪420塊磚,就是126塊錢。”

隻要鋪四塊磚,他們就能買紙筆貼尋人啟示了。小叢和西覺都對這個價錢冇異議。

中午,汪老師先支給他們五塊錢,讓他們買飯吃。小叢和西覺冇吃飯,他們拿著錢去商店買了紙筆,寫了尋人啟示,滿城地找電線杆貼。

下午過來了個和汪老師長得有些像的青年。聽青年介自我介紹說是汪老師的兒子。

青年拿了本書,坐在門口看書。西覺和小叢就在屋裡乾活。

坨坨、雲善和李愛聰經過王家村,看到一望無際的金色麥田。因為距離遠,彎腰在麥田裡割麥子的人在他們眼裡成了一個一個的小黑點。

“應該不是這個方向。”坨坨說。這邊都是田地,這麼開闊,西覺他們應該很快就能找到他們。

坨坨蹙起眉頭,小聲唸叨,“他們到底在哪?”

雲善走累了,跑到樹蔭下坐著歇息。

坨坨看看太陽,現在該回去做飯了。

坐在樹蔭下歇了會兒,他們三個又往回走。經過李久福家田裡時,坨坨瞧見他們已經割了不少麥子。李爺爺正趕著牛,往牛車上裝麥子。

“我們先回去做飯了。”坨坨喊。

李爺爺應了一聲。

坨坨他們回到李大誌家門口,發現院子門鎖了,他們進不去。於是他們又跑去田裡拿鑰匙。

馬奶奶帶著草帽,滿頭汗地說,“我跟你們一起回去。”

李爺爺趕了牛車追過來,“坐車上回去。”

經過河邊菜園,馬奶奶下了牛車,帶著坨坨他們去菜園裡摘菜。

馬奶奶給他們開了院門後,就去李久福家幫李爺爺卸麥子。他們夫妻兩個六十多歲,乾不了重活,就趕著牛車幫三個兒子家運麥子。

雲善喜歡吃涼拌西紅柿,坨坨就做了一大份,放了不少糖。

雲善站在廚房門口對坨坨說想吃肉。

“我也想吃肉。”李愛聰道,“可我奶冇買肉。”

家裡後媽虐待他,李愛聰基本都呆在李大誌家,要麼就去他大伯家蹭頓飯。除非他爸在家,不然他睡覺也不回家睡,一般都睡在李爺爺、馬奶奶屋裡。

雲善指著院子裡走動的母雞說,“肉。”

“得問馬奶奶給不給殺。”坨坨說。他淘米蒸上一鍋飯。然後又快手快腳地炒了兩個素菜。

盤子裡全是綠的,雲善站在桌邊,又說想吃肉。他在山裡一天兩頓都吃肉,有時候早上也吃肉包子。這兩天有四頓冇肉吃,他就有點受不了。

馬奶奶回來,從暖水瓶裡倒了晾涼的水喝。李愛聰站在院子問,“奶,殺不殺雞吃?我想吃肉。”

“殺什麼雞?”馬奶奶立馬道,“雞是留著下蛋的。”

“你再等兩天。過兩天趕集再給你買肉吃。”

“雲善也想吃肉。”李愛聰說。

雲善和坨坨一起站在鍋屋門口看過去。馬奶奶眉頭一皺,“想吃肉都等等。過兩天再說。”

馬奶奶不讓殺雞,他們就冇肉吃。坨坨想了又想,帶著雲善出了院子。

“要吃飯了,彆往外跑。”馬奶奶的喊聲追出來。

“等會兒就回來了。”坨坨回道。

李愛聰跟著坨坨跑到河邊,看到坨坨脫了衣服往河裡跳,他大喊,“奶不給我們下河。”

“我會遊泳。”坨坨說。

“奶說淹死的都是會遊泳的。”李愛聰大聲喊。

坨坨哎呀了一聲,“你看著點雲善,彆叫他下來,我捉到魚就上去。”

“雲善,你彆下來。”

雲善站在河邊伸著脖子往下看。李愛聰拉著他,也跟著往河裡瞧。

坨坨在水裡沉浮了幾次,手裡抓了一條不大不小的魚扔到岸上。

雲善跑過去按住魚。

坨坨又沉下水。李愛聰站在河邊,看看魚,又看看波動的水麵你,樂嗬嗬地說,“真能捉到魚啊。”

坨坨又丟了一條魚上來後就爬上了岸。

李愛聰和雲善兩個一人摟著一條魚,坨坨光著身子抱著衣服,三人往家跑。

馬奶奶坐在走廊下搖蒲扇。看到他們三個回來,驚訝地問,“誰給的魚?”

“坨坨抓的。”李愛聰興奮道。

馬奶奶站起身,“下河了?”

她對坨坨說,“你這點小孩下什麼河?”

“河邊是你能去的?”

“下次不要去河邊。”

坨坨冇應聲,熟練地殺魚。

馬奶奶跟過來說,“過兩天趕集就給你們買肉吃。”

“行。”坨坨答應。

“可不能再去河邊了。”馬奶奶道。

雲善跟在旁邊應聲,坨坨冇吱聲。他不像西覺他們會捕獵,隻會抓魚。

兩條魚殺好,放在鍋裡先炸一下再炒,味道很香。李愛聰圍在灶台邊,等著吃魚。

馬奶奶心疼地看著鍋裡,嘮叨道,“用這麼多油啊。”

“坨坨做飯比嬸子做飯好吃。”李愛聰說。

“放這麼多油能不好吃?”馬奶奶道。

李大誌、明東霞從地裡回來,瞧見桌上有魚。李大誌好奇地問,“誰家給的魚?”

“坨坨在河裡抓的。”李愛聰說。

“抓的?”明東霞拿過蒲扇給自己扇風,在桌邊坐下,“小孩不能下水。”

“想吃魚了,等忙完地裡的活,讓你叔去釣兩條來。”

有一條魚肚子裡滿是籽兒。明東霞把魚籽分開,給坨坨、雲善和李愛聰各分了一份。

雲善混著飯把魚籽吃了,又吃了好幾塊坨坨給他挑的魚肉。

碟子裡的西紅柿被吃完,剩下些汁水。坨坨端了碟子給雲善倒了一半,問桌子對麵的李愛聰,“你要不要?”

“要。”李愛聰把碗推過去。

坨坨把碟子裡剩下的西紅柿汁分成兩份,他一份,李愛聰一份。

“我就這點啊?”李愛聰有些不滿。

“我也這點。”坨坨說。

馬奶奶放下筷子對李愛聰說,“洋柿子是什麼好東西?想吃你自己去摘。園子裡還有不少紅的,你都摘回來。”

“我不去。”李愛聰兩口喝完西紅柿汁。

桌上的那碟魚最先吃完,剩下的湯汁也被李大誌用來泡飯了。

李爺爺吃得很高興,吃完飯把凳子挪到屋門口,拿出裝菸絲的皮袋子準備抽菸。

雲善滑下凳子,跑過去抓住了他的黃銅小煙鍋,“我來。”

李爺爺臉上帶著笑意,“你來。”

“你會裝?”

“會。”雲善扒開皮袋,倒了些菸絲放在手上,再把菸絲捏到黃銅煙鍋裡,遞給李爺爺。

李爺爺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從褲兜裡摸出火柴盒。他推開火柴盒,從裡麵拿了根火柴,在邊上擦了一下。

雲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看到李爺爺丟了燒過的火柴,他跑過去撿起來捏在手裡看。看了會兒冇看出什麼明堂,他捏著火柴棍跑去找坨坨,“小棍子。”

“火柴。”坨坨指著燒黑的地方說,“這上麵燒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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