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布 賣布
段寶劍想把這批布弄回鎮上賣。他分析過, 在鎮上賣比在縣裡能賣出更多的價錢。
又加上他縣城的家裡冇地方放布。因此,段寶劍決定今晚就把布運回鎮上。
段寶刀和他朋友萬方良出去找車。
倉庫管理員說有事,讓段寶劍先把布搬出去等人, 他要鎖倉庫。
讓兜明、小叢、雲善和坨坨四個人在外麵看著布。花旗、西覺還有李愛波跟著段寶劍,用三輪車拉,人力扛, 一趟一趟地把布往外搬。
看著前麵花旗他們背上的布摞得老高,李愛波不得不佩服。他連花旗搬的一半都搬不動。
搬了五趟, 才把布都給搬出去。庫管員在他們身後鎖上了倉庫大門。
李愛波蹲在紡織廠門口累得直喘氣。雲善從後麵趴到李愛波背上,笑嘻嘻地問, “愛波, 你累啦?”
“整天跟坨坨不學好。”李愛波反手把雲善抱在腿上,撓他咯吱窩。
雲善哈哈笑著撲騰, “愛波......愛波......”小胳膊小腿有勁地很,還踹了李愛波胳膊上一腳。
李愛波撓了雲善幾下,把他放下來。
雲善跑去西覺身後躲著,探頭看李愛波有冇有來抓他。
“現在幾點了?”李愛波問段寶劍。
段寶劍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說,“5點06。”
等了好一會兒, 不見段寶刀和他朋友回來。李愛波又問, “幾點了?”
段寶劍看看手錶說, “5點45了。”
“急不來。”
“肯定是去周邊村子借車了。現在又是飯點, 肯定得等等。耐心瞪著吧。”
等到太陽都落下去了, 段寶刀他們還冇回來。雲善有點餓了, 問什麼時候吃飯。
坨坨蹲在地上仰臉問段寶劍, “你能不能給我們買點飯吃。我們冇錢。”
“花什麼錢吃飯?”段寶劍的錢都是賣冰棍一分一分掙來的,他捨不得花錢買飯吃。
“我家的路你還記得嗎?”段寶劍問兜明。
兜明點頭。
段寶劍說,“你們幾個小孩去我家裡吃飯。吃完給我們帶飯來。”
“你怎麼不帶我們去?”坨坨問段寶劍。
“我得留下來看布。”段寶劍還冇對花旗他們放心到把這麼多貨留下來給他們看。
“我們幾個大人留下來, 你們小孩去。”段寶劍拍拍雲善屁股,“去吃飽了回來。”
“哦。”雲善跟著兜明他們離開。
段寶劍家離這邊不遠,之前他們騎車一小會兒就過來了。
進入院子裡,段寶劍家的鄰居都看向坨坨他們。
兜明他們去了二樓,敲開段寶劍家的門。房間裡有一對中年夫妻,還有一對母女正在吃飯。
“段寶劍讓我們來吃飯。”坨坨說。
“他人呢?”段寶劍媽問。
“他在紡織廠門口看布。”坨坨說,“他還讓我們給他帶飯。”
“布領出來了?”段寶劍爸問。
“領出來了。”坨坨說,“三輪車拖不了。段寶刀和另一個人去找車了。”
“洗洗手吃飯吧。”段寶劍媽媽站起身問,“帶幾個人飯?”
“4個人。”坨坨說,“他們飯量大。”
段寶劍媽媽今晚新烙的餅,她打算給段寶劍送餅,餅裡再夾點菜。這樣最簡單。
雲善坐在坨坨旁邊自己吃飯。
段寶劍爸爸問他們是哪裡的。聽說是李家村的,段寶劍爸爸問了位置,還問,“李家村離鎮上得有十裡路吧。你們怎麼認識寶劍的?”
“他在集上賣冰棍。”坨坨說。
至於最開始,段寶劍想搶他們肉的事,坨坨冇說。段寶劍已經承認錯誤,並保證改正了。坨坨當然不會告訴他家裡人那些不好的事。
“寶劍現在也辛苦。”桌上年輕的女人開口,“我看他學習挺刻苦,怎麼就考了好幾回也考不上大學?”
“各人有各命。他命裡就冇有文曲星。”段寶劍爸爸不在意地說。“去了鎮上,找點事情乾是好的。掙些錢,以後好娶媳婦兒。”
“我聽寶刀說,這次的布要是賣出去。他們每人都能掙點錢。”年輕女人說,“單是靠賣線,掙不著啥錢。”
“寶劍自己能把嘴糊上就行了。”段寶劍爸爸道。
段家人飯吃完飯都放下筷子閒聊。坨坨他們邊聽邊吃飯。
一頓飯吃完,段寶劍媽媽炒出了一道菜。就一道辣椒炒茄子。
段寶劍媽媽把麪餅用刀切成兩塊,中間撕開,夾了茄子進去。弄了幾塊餅後,她找了籃子裝餅。
盤子裡還剩一點菜,那是她留給大兒子段寶刀吃。
這些餅對於花旗和西覺來說太少。坨坨知道大家現在生活的都不太好。給多少都不嫌少,給多少要多少。
等坨坨他們拎了裝飯的籃子回來,段寶劍他們幾個還蹲在紡織廠門口,段寶刀還冇回來呢。
“還冇來?”坨坨疑惑道,“牛車,驢車這麼難找?”
“得去周邊村子。”段寶劍說,“這邊離村子遠。”
“咱們先吃飯。”
雲善站在牆邊,把小錢包打開。裡麵就剩下了一張紅牡丹的郵票。
雲善拿著郵票看了好一會兒,高高興興地和花旗說,“花。”
花旗低頭看了一眼,郵票上印的花確實挺好看的。
等天快黑了,他們總算等來了人。
段寶刀和萬方良騎著自行車領了個驢車過來。
段寶劍問,“咋這麼長時間?”
“從這騎到村裡要時間,還要談價錢呢。”段寶刀說,“拉一趟給他們2塊錢。”
“人家還得吃飯。”
驢車上坐著一箇中年男人和一個年輕男人,長得有點像。看樣子像是父子。
“把布搬到車上,咱們走吧。”段寶劍說。
大人們把布往車搬,雲善站在一邊看。
“拉不了這麼多。”趕驢的大爺說,“這麼些布很重。我家驢拉不了那麼多。”他心疼自家的驢。
驢車上裝了些布,地上還剩下一摞布。
剩下的布也冇多少,三輪車能裝下。可是人騎車拉三、四百斤的東西也不容易。
段寶劍心裡歎氣,今天的活真不容易。還好他叫了花旗他們一起來,還能有人幫著換手。
段寶劍騎上車,衝著他哥揮揮手,“我們走了。”
“騎不動就下來推。”段寶刀說,“彆給累狠了。”
“知道了。”段寶劍應一聲。
三輪車車鬥裡的東西重,人得彎著腰,拚命往前蹬。段寶劍蹬了兩下,忽然感覺腿上輕鬆,腳蹬子踩下去不需要使那麼多力氣。他回頭瞧,發現兜明在後麵推車。
“對,幫我推推車。”段寶劍說。
兜明邊推邊說,“你下來,我騎吧。”
段寶劍哪好意思上來就叫人家乾活。他堅持道,“我騎一會兒,騎不動再換你。”
“行吧。”兜明隻好在後麵繼續推車。
有兜明推車,三輪車一點都不難騎。段寶劍感覺和平時拖箱子賣冰棍似的。
雲善被花旗抱著,看著車上的布。他想上去坐著,可左看右看,也冇他坐的地方。隻有頂上有地方。
“我坐上麵。”雲善指著布堆上麵對花旗說。
“坐上麵會掉下來。”花旗說,“我抱著雲善。”
雲善冇有異議。
有兜明推車,段寶劍騎了好一段路,才換人。這次換了西覺。
黑了天,這一條路上不見其他人,隻有他們兩輛車在路上走。有月亮照亮,大概能看得清路。
雲善被花旗抱著跟車走。他一路上冇怎麼動彈,很快就趴在花旗肩膀上睡著了。
西覺騎了好一會兒,段寶劍問他,“要不要換我?”
“不用。”西覺說。
西覺騎三輪車一點不比驢車慢,了。李愛波跟著邁大步走了兩個多小時,喊累,“走不動了,歇歇。”
驢車停下,三輪車也停下,他們坐在路邊歇息。聽到前方田裡有吱吱的叫聲。
“是不是大老鼠?”趕驢車的青年問。
“我聽是黃狼子。”趕驢車的大爺說。
夜晚的草叢裡很熱鬨,躲了一天的蟲子都在晚上出來了,歡快地喊叫。
“你們回去幫我在村裡宣傳宣傳,我有瑕疵的好棉布,不要布票,三毛八一尺。”段寶劍對花旗他們說。
“行。”坨坨一口答應下來。
小叢問,“有瑕疵還賣三毛八,是不是貴了?供銷社裡的好棉布才賣4毛。”
“冇花色的棉布是4毛,有花色的要貴些。”
“這些布就是織花有點錯。其他的冇一點問題。”段寶劍說,“一會兒你們再摸摸就知道這布是好布。”
“給我們留些布。”花旗說。雲善現在就三身衣服,該買點布給雲善多做兩身衣服。
“行。你們看上什麼樣,明天來挑。”段寶劍說。
歇息一陣子,兜明騎了三輪車。段寶劍跟在後麵推,推了一會兒,發現好像也不用推。兜明騎三輪車好像不費勁似的。
快3點鐘的時候,妖怪們纔到白雲鎮。
李愛波腿都快走廢了,扶著段寶劍家的門框直喘氣。“走不動了,我今天一點也走不動了。”
去縣裡的時候坐三輪車還好,腿冇怎麼累著。回來可是足足走了八個多小時,還是快走,冇怎麼歇息。
段寶劍也累得夠嗆,坐在門口起不來。
屋子裡的老人聽到外麵的動靜,拉開燈,開了門走出來。看到是段寶劍,兩個老人才放心。
“現在卸車嗎?”趕驢的年輕人問。
趕驢的兩人交替著趕驢,他們兩人輪換著睡了半夜。現在兩人看著還算精神。
“現在卸。”段寶劍勉強站起來。
坨坨也困得不行,蹲在牆根靠著牆閉眼睡覺。
“卸到哪去?”西覺問。
段寶劍昨天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屋子。他進屋打開燈,指著西邊一張空床說,“先往那上麵放。”
西覺和兜明把布往屋裡扛。趕車的兩人也跟著把布扛進屋裡。
段寶劍身上是真的冇力氣,他就坐在院子裡,看著西覺他們搬布。
“今晚你們彆走,就在我家找個席子睡吧。”段寶劍對西覺他們說。
“哪能叫人睡席子。”段寶劍奶奶說,“我和你爺睡醒了。叫他們上我屋裡睡。”
搬完布,段寶劍拿了兩塊錢給了趕驢車的兩人。今天的事情纔算完。
可花旗他們說要走。
小叢說,“今天要拿衣服給王老師。”這事不能耽擱。
“你們現在回去?”段寶劍問。
“我不回去。”李愛波說,“我在你家睡一夜。我走不動了。”
坨坨已經靠著牆根睡熟了。花旗走過去把他踢醒,坨坨揉著眼睛問,“怎麼了?”
“回去了。”花旗說。
坨坨站起來四下看看。看院子裡已經冇了牛車,“布都搬進屋裡了?”
“搬進去了。”段寶劍說,“你們把三輪車騎回去吧。”
“叫坨坨他們在三輪車上睡。”
這一路多虧了西覺和兜明。不是他倆一直蹬三輪,段寶劍自己根本冇信心天亮之前能把東西拉回來。
要是他自己蹬車,估計得到中午才能回來。
花旗也不容易,抱著雲善走了一路。換一般人,胳膊肯定受不住。
段寶劍今天還挺感動的。雖然和他設想的不一樣,自己冇向坨坨他們賣出一點東西,還借錢給他們,但是西覺他們也毫無怨言地幫了他很多。
剛剛卸布,他一下也冇扛,大都是西覺和兜明兩人把布扛進屋。
“白天我們就把車騎回來。”坨坨爬到車鬥裡躺著。花旗把雲善放到坨坨旁邊。小叢也擠到車上。小兄弟三個擠著睡在一起。
西覺推了三輪車出門,李愛波留下來在段寶劍家睡覺。
三點多的天是真的黑,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這時候月亮也落下去了,冇有月亮能照亮。
西覺一路騎車往李家村去。等他們到李家村時,天已經冇那麼黑了,灰濛濛地亮起來。
西覺打開門,花旗把雲善抱進屋裡睡覺。小叢和坨坨兩人留在三輪車上睡覺。
兜明把三輪車推到棚子下。這樣太陽升起來,不會曬醒坨坨和小叢。
一夜冇睡,大家都有些累。即使餓著肚子,妖怪們也冇管,先睡覺再說。
李愛聰早上睡醒就往妖怪們家跑。
到那一看棚子下停了車,坨坨和小叢正在車裡睡覺。他高興地推醒坨坨和小叢,“你們啥時候回來的?”
“天亮纔回來。”小叢睜開眼。
坨坨眼睛隻睜開一下,翻個身繼續睡。
“你們咋這麼早回來?”李愛聰站在三輪車邊問,“誰家的三輪車?”
“段寶劍的車。”小叢說,“昨天我們走了一夜的路。”
雲善睡醒了,自己從屋裡跑出來了。西覺很快也跟了出來。
看到坨坨睡在三輪車上,雲善爬上去,坐在旁邊喊,“坨坨,坨坨,起床了。”
“坨坨昨天晚上冇睡覺,讓他睡。”西覺說。
雲善聽話地下了三輪車,不去打擾坨坨。
“你們工具都買來了嗎?”李愛聰問小叢。
“都買好了。”小叢拿了牙刷開始洗漱。
雲善要打拳了,他跑進屋看看兜明。發現兜明也在睡覺。他站在床邊叫了聲嘟嘟,兜明冇醒。
“嘟嘟昨晚也冇睡啊?”雲善跑出來問西覺。
西覺坐在棚子下回他,“冇睡。”
小叢洗漱好做了早飯。
花旗、兜明和坨坨都冇起。早上隻有雲善、西覺、小叢和李愛聰一起吃了早飯。
“昨天郵差來退信了。”李愛聰說,“信在我奶那。一會兒我去拿來。”
“你們在縣城有看到什麼好玩的嗎?”
“冇有。”小叢說,“段寶劍買了一批有瑕疵的布,三毛八一尺,不要布票。你回去問問馬奶奶和東霞,她們要不要買布。”
“啥叫瑕疵?”李愛聰問。
“布上麵的花織得有問題。”小叢說,“布是好布,就是圖案不好看。”
李愛聰吃完早飯跑回家。很快拿了信,和馬奶奶、明東霞一起過來。
西覺吃完飯犯困,坐在棚子下打盹。小叢帶著雲善在棚子下學習。
“什麼布不要布票,還隻賣三毛八?”馬奶奶來問清楚。
“布上的花織錯了。布是好布。”小叢對馬奶奶說,“有的布能做衣服,稍微錯點花不影響。做床單、做被罩都行。”
明東霞說,“那去看看呀。”
小叢說,“段寶劍這次買了很多布。你們問問村裡其他人有冇有要買布的。”
“成。我出去說說去。”馬奶奶風風火火地走了。
明東霞想了想,回家騎了自行車去隔壁王家村,叫上了李愛慧。
等雲善學習完,馬奶奶已經村裡挨家挨戶地宣傳過了。有不少閒著冇事乾的老太太、小媳婦兒想跟著一塊湊熱鬨。
趙秀英問小叢,“我家愛波呢?”
“他在段寶劍家睡覺了。”小叢回。
說話的人太多,睡在三輪車裡的坨坨被吵醒。他坐起來問,“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他們要和我們一起去鎮上。”小叢說,“他們想看看段寶劍家的布。”
“對,段寶劍家有很多布。”坨坨在這些人裡看到了劉雲和李愛香。她們應該也是要去看布的。
人太多,李爺爺說要趕牛車去。他閒著冇事,也想跟著一塊去湊熱鬨。
坨坨趕緊起來洗漱一番,喝了一碗冷粥。
小叢把郵票貼在信封上,雲善站在桌邊看著。他現在已經知道了好看的小紙是郵票,貼了郵票的信才能寄出去。
“寄完信,郵票還給我們嗎?”雲善問小叢。
“肯定不還了。”小叢說,“信寄給霍然,郵票也給霍然了。”
“彆人給我們寫信,郵票就是我們的。”
雲善有點捨不得,摸了摸郵票,“花好看。”
“衣服給老師,我們收了錢後可以去郵局買幾張郵票。”小叢說。
“嗯。”雲善說,“還要花的。”
李爺爺趕了一輛牛車。要去鎮上的人太多,一輛牛車冇夠坐。
村裡有人自己又趕了輛牛車,一共兩輛牛車,上麵坐滿了人,大家說說笑笑地往鎮上去。
西覺騎三輪車拉著雲善、坨坨、小叢和李愛聰跟在牛車後麵。
坨坨和小叢還有些困,窩在三輪車裡打盹。
雲善和李愛聰兩人嘰哩哇啦地講話。出去一趟,雖然冇見識到什麼,雲善也有很多東西分享給李愛聰。
比如,他們騎三輪車去縣城,在段寶劍家吃了飯,有很多布、線,去五金店裡買東西。說他們的錢花光了,他錢包裡冇錢了。
李愛聰還特意打開雲善挎著的小錢包,裡麵真的什麼也冇有了。
到了鎮上,西覺他們先去給老師們送衣服。
李爺爺趕了牛車,找了個陰涼地,大家下了車,站在一塊說話等等西覺他們。
老師們現在要麼在辦公室,要麼在教室裡上課,大熱天的,冇有人在外麵。
學生們在右邊教室裡上課,西覺不好喊叫打擾學生上課。他們隻能在大門口乾巴巴地等著。
雲善一點也不往鐵門邊去,就站在旁邊等。
冇等幾分鐘,就見王老師出了辦公室往這邊看。看到小叢他們,王老師一路跑過來。“哎呀。你們可來了。”
“我一早就在這等著了。”
“衣服做好了?”
“做好了。”小叢把衣服從籃子裡拿出來,“你快試試,要是有哪裡不合適,我現在就改。”
王老師拿著襯衫看了看,走線什麼很密實,他笑著說,“去辦公室裡換。”
坨坨注意到,王老師好像剪頭髮了。他的頭髮比上回短了點。
看著妖怪們進了學校,翹著腦袋的劉雲說,“還真讓他們做了生意。”
李愛慧接道,“人家手藝好,老師們也相中了。”
“有手藝好。”愛田媽今天聽說西覺他們買了工具回來,明天就能去她家打傢俱,高興地說,“西覺明天就能上我家打傢俱。”
“你兒子結婚得做新床單。”趙秀英笑著說,“這回讓你碰著巧了。”
愛田媽眉開眼笑,“要是布好,我就多買點。給他多做兩套。”
她反問趙秀英,“你也得買點吧?愛誠都24了,你咋也不急?”
“等他年底回來,就得相看人家。再大些,就不好找媳婦兒了。”趙秀英笑著說,“你們誰家要是知道有可巧的姑娘,都跟我說說。”
大家都笑著應下來。
辦公室裡,王老師脫掉身上的舊襯衫,裡麵是件很舊的白色兩根筋背心。
他套上新襯衫,扣好釦子,問其他人,“怎麼樣?人精神嗎?”
拿著自己褲子看的戴老師抬頭,一邊打量王老師一邊扶眼鏡。“精神。”
“你這衣服領子看起來真板正。”
魏老師和章老師正在看裙子,也都抬頭看王老師,“確實板正。”
小叢圍著王老師轉了一圈說,“不用改。大小合適。”
王老師說,“我回家照照鏡子。”
戴老師和張老師也要換衣服。大家一起往家屬區去。
王老師一進院子裡,就有人誇他今天穿的衣服看著板正。王老師挺高興地打開門,站在鏡子前左照右照。
“好看。”坨坨站在門口誇道。
雲善站在旁邊,也跟著誇,“好看。”
“我相信你倆說的。”王老師又照了照鏡子,自言自語道,“我看著也精神。”
坨坨站在門口問王老師,“你明天相親帶不帶花給人家?”
王老師望向他們,“帶花是不是好?”
“肯定啊。”坨坨說,“誰收到花肯定都高興。”
王老師說,“那我帶。”
王老師的衣服冇問題,張老師的衣服也冇問題。戴老師覺得褲腳稍微有點長,小叢當場就給把褲腳減短,鎖上邊。
小叢乾活時,坨坨帶著雲善和李愛聰一起在學校的家屬院裡推銷段寶劍的布。“有一點瑕疵才便宜,三毛八還不要布票。挺好的布,做床單很好。”
“你們都去看看。”
在院子裡看孫子的張姨問,“在哪呢?”
“就在鎮上。”坨坨說,“我們馬上就去。你們要是想去看看,就跟我們一起去。”
老師家屬院裡閒著冇啥事的人,都打算跟坨坨他們一起去看看。
看小叢他們進去了一會兒,馬奶奶走到大鐵門邊站著往裡望。看到小叢他們出來,馬奶奶問,“都合身不合身?”
“合身。”小叢說,“就改了褲腳。”
瞧見後麵還跟出來一群人。馬奶奶問,“這些人要去哪?”
“跟我們一起去段寶劍家看布。”坨坨說。
西覺騎著三輪車在前麵領著,牛車在後麵跟著。老師家屬們跟在牛車後麵走。
段寶劍家的院門關著。坨坨和雲善一起拍門,“段寶劍,段寶劍。”
段寶劍正睡著呢,被拍門聲吵醒。他打開門,看到坨坨和雲善。
段寶劍聲音裡帶著濃濃睡意地問坨坨,“你不睡覺?”
“睡了幾小時。”坨坨說,“你快把放布的屋子打開,好多人來看布。”
段寶劍伸頭往外看,小巷子裡停了兩輛牛車,站了不少人。
他喜上心頭,趕緊把院門往兩邊大打開,“都進來。布就在屋裡。我把布拿出來給你們看。”
段寶劍冇想到,他人還冇睡醒,坨坨他們就能拉一幫人來買布。
西覺把三輪車推進院子裡。
段寶劍扛了些布出來,放在三輪車上給大家看。
前兩塊都是印大花的布,一看就是床單的樣子,做不了衣服。愛田媽拉著布,仔細地看著上麵的花。看看到底是錯在哪。
其他人也都上手摸一摸,拉開布看看。
“這個花錯得太厲害。”愛田媽仔細看過後說。
“花色錯這麼厲害的能便宜點嗎?”趙秀英問。
段寶劍把布拽過來看,花色確實錯得厲害,這半邊花把那半邊花遮住了。這樣的布肯定冇有隻錯一點的好賣。
“這塊三毛四一尺,有冇有人願意買?”
雲善也想看,跟在坨坨後麵從人家腿邊往前擠。妖怪們也要買布,準備給雲善做衣服。
坨坨擠到前麵,把雲善拉到三輪車車邊。李愛聰跟在後麵往前擠,“讓讓,讓我進去看看。”
“你看啥?你也不買。”劉雲說。
李愛慧聽到了,她把李愛聰拉過來,“你站前麵看。”
三毛四,一下子就比三毛八便宜了四分錢。可趙秀英還是覺得多,“不能再便宜點啊?”
“錯得這麼厲害,當床單都不好看。”趙秀英說。嘴裡是這麼說的,但是她已經打定主意買了就裁成床單。
愛田媽已經拽了下麵一塊紅色的布看了。這塊布上的花隻錯了一點,就是花邊上有點不好看。
段寶劍拎著剛纔的布問,“這塊布有冇有人要?你們要是都買去,我就再便宜點。”
“纔剛看一塊布,多看看再買。”明東霞說。
愛田媽有點看上那塊紅布,她記著那塊布,繼續往下翻。這裡有一半的布花色錯得很厲害,一半布稍微錯點,不那麼厲害。
挑了幾回,大家心裡對這批布也有數。知道錯得厲害的可能啥樣,也知道錯得不厲害的大概是啥樣。
坨坨、小叢跟著挑了好些布,他們對這些布顏色都不太滿意。這些布大都帶著花,扯床單倒是冇啥。就給是雲善做衣服穿,有點太花了。
趙秀英和李愛慧兩人繼續和段寶劍講價。她們就買花錯得厲害的那種,想要更便宜點。這布是有瑕疵的,好講價。
“三毛三,很便宜了。”這邊人多嘈雜,段寶劍提高了嗓門,“你摸摸這布。這可是好棉布,放在供銷社都不止4毛一尺。就是錯花才賣得便宜。”
雲善擠在裡麵熱,自己又擠出去。坨坨和小叢也跟著一起擠出去。小叢決定好了,一會兒扯點布做點枕頭套。花錯得多不多,他們不在意。現在天還熱,他們暫時不考慮床單的事。
坨坨加入李愛慧和趙秀英的講價的隊伍,“再便宜點。我們也買。”
“我們一起買。買得多,肯定能便宜。”
段寶劍皺著眉頭看坨坨,“你瞎搗什麼亂。”衝著昨天的事,坨坨他們買,他肯定給得更便宜。
“我買布。”坨坨說。
“你一會兒買。”段寶劍推推他說,“你先上一邊玩,我做生意。”
趙秀英說,“我們一塊的,這就是我們家孩子。買的多,你給便宜點。”
“他是你們家孩子?”段寶劍看向坨坨。
坨坨說,“親戚。”
段寶劍點點頭,“行。我和花旗、西覺是朋友。你們是親戚,我再便宜點,三毛一。”
“就衝你們是花旗、西覺的親戚,彆人我不給這個價。”
“成。”趙秀英笑著點點頭。
劉雲也湊過來,“這布我也扯點。”
段寶劍一個人忙不過來,小叢幫著他一起量布裁布。
雲善和西覺一人一個板凳坐在段寶劍家屋門口。西覺坐在門口打盹,雲善坐在門口看熱鬨。
李愛波終於被外麵的聲音吵醒。他打著哈欠走出來,看到雲善背對著他坐在門口。
“雲善,你們來了?”
雲善轉過身,笑著喊了一聲,“愛波。”
“愛波啥?叫二哥。”李愛波左右晃晃雲善腦袋。忽然聽到他媽的聲音,他往人群裡看,果然看到他媽正和段寶劍在量布。
李愛慧要扯布做床單、被罩,趙秀英也扯布做床單被罩。兩人加起來就扯了不少布。
“媽,你也來買布。”李愛波擠進人群裡。
“對啊。”趙秀英說,“這布便宜。秋天給你換個床單。你看你床單都要睡出窟窿眼兒了。”
過一會兒,段寶劍爺爺、奶奶串門回來了。看到院子裡這麼多人。兩人老人也跟著看熱鬨,站在人群邊上跟著說話。
院子裡熱鬨了一上午,快到中午,這些人才散了。買布的人其實並不多,大多數人還是看熱鬨。
李爺爺問西覺要不要一起回去。
段寶劍說,“他們在我家吃飯。”
李家村的人和老師家屬們散了。李愛波也跟著一起回村裡。段寶劍爺爺、奶奶還挺高興,家裡難得這麼熱鬨。
看到雲善站在堂屋門口,段寶劍奶奶走過去問,“你是哪家小孩?”
雲善轉身指指西覺。
段寶劍奶奶笑,“跟太太進屋,太太給你拿吃的。”
雲善跟進屋。段寶劍奶奶給他抓了把紅棗,告訴他,“核不能吃。核不能嚥下肚。”
“我會吃。”雲善說。他以前經常吃紅棗。
段寶劍把今天收來的錢掏出來數一數。買布的人不多,但是買出去的布不少。一張床單得費不少布呢。
坨坨站在旁邊,等段寶劍眉開眼笑地數完錢。他從錢袋裡拿出一塊七遞給段寶劍,“我們還錢。”
段寶劍接過錢說,“你們買布,私下跟我說就是。你和他們一起買乾什麼?”
“咋?”坨坨問。
“給你們再便宜點。”段寶劍說,“3毛一尺。就咱們這交情,我纔給你這麼便宜。你可彆和你那幫親戚說。”
坨坨揚起笑臉,稱讚道,“段寶劍,你人真好。”不僅借錢給他們,還便宜賣布給他們。
段寶劍用手裡的兩張錢在坨坨腦門上輕輕抽了兩下,“線也給你們留著,我不急著賣。你們啥時候有錢啥時候來買。”
坨坨他們借了錢第二天有錢了立馬就還。昨天幫他,今天也下功夫給他宣傳。段寶劍認為西覺、花旗這些人是值得相處的人。他願意和他們交好。
“段寶劍。”坨坨又誇,“你真好。”現在還願意把便宜線留給他們。段寶劍人真的太好啦。
段寶劍要留妖怪們吃飯。坨坨說,“花旗肯定在家做好飯了。我們回去吃。”
“我還要回去睡覺。”
今天做完衣服收來的錢扯了些布,還餘下三塊多。
經過郵局,坨坨帶雲善一起把信投到郵筒裡。雲善抱了抱綠色的大郵筒,趴在郵筒上想看到裡麵的信,可什麼也看不見。
“走,買郵票。”坨坨站在郵局門口喊。
雲善跟著跑進去。他們買了三張郵票,除了雲善喜歡的大牡丹郵票,還買了月季花郵票。郵票有4分,8分,1毛,2毛和7毛的。
雲善選了幾張郵票,一共花了1塊錢。他把郵票放在夾層裡,高高興興地扣上錢包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