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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有糧票可以換給我們嗎?”坨坨說, “我們拿魚換。”
“其他的票也行。”
“我家冇糧票。”秀枝說,“肉票、布票能換給你們。”
“兩斤肉票換一斤魚。你們看成不?”
“成。”坨坨掏了四毛錢給秀枝,又問, “你還要不要魚了?”
“我們剩下的魚都能換。”
秀枝數了六斤肉票給坨坨,“我再要一條兩斤的魚。”
“就要兩斤嗎?”坨坨說,“我們還有很多魚。”
“一頓哪能吃得了那麼多魚。”秀枝笑道, “我這還有些肉票。你們以後想要換就來我家找我。”
“行。”坨坨點頭。
冇換到糧票,冇法買黃豆。坨坨順便問, “你家賣黃豆嗎?”
“我們想買黃豆。”
“買多少?”秀枝問。
“二十斤。”坨坨說。
“按8分錢一斤行嗎?”秀枝問。
“行。”坨坨說。
秀枝帶他們去拿黃豆,坨坨邊走邊算賬, “1塊6。”
“玉米粒有嗎?”坨坨又問。
“有, 這個你們也要?”秀枝笑著問,“你家去年冇種糧食?怎麼啥都要買?”
“我們才搬到這, 什麼都缺。”坨坨說。
秀枝給小妖怪們稱了兩斤玉米。
雲善從布袋裡抓了一把黃豆拿在手裡。
“雲善,黃豆彆丟。不玩了再放回來。”坨坨說。
雲善應了一聲。
到了鎮上,小妖怪們一路賣著魚去了電話局。
坨坨上次跟著花旗去電話局打過電話,知道怎麼在電話局打電話。他先去排隊交了資訊。
雲善站在兜明旁邊,轉著腦袋四處看。
看到前麵有人打電話, 他知道電話筒能出聲, 跑去電話機旁邊站著, 睜著大眼睛仰著臉瞅著人家打電話。
彆人見他是個小孩, 看到了就笑笑。
雲善在那看了好一會兒, 跑回來告訴坨坨, “聽不見。”
“得聽電話筒才能聽見。”坨坨說, “你再等等,馬上就排到我們了。”
“嗯。”雲善坐在扁擔上,還是轉著臉四處看。
等了好一會兒, 坨坨才喊,“雲善到我們了。”
雲善立馬跑過去。
坨坨拿了電話,“餵了一聲。”
“誰?”
“是霍然嗎?”坨坨問。
“找然哥?他現在不在。有什麼事和我說就行。”
“你是誰?”
“我是坨坨。”坨坨問,“你是誰?”
“我是宋朗。”宋朗說,“我知道你們。之前走丟的小孩是不是?”
“前兩天有人寫信過來,說你和雲善在李家村。上次然哥說你們已經在那了。怎麼又有人寫信過來?你們現在在哪?”
“就在李家村。”坨坨問,“誰寫的信。”
“李愛誠。”宋朗道。
雲善站在旁邊,臉貼著坨坨的臉跟著一起聽電話。
“李愛誠是我大哥,他去海城當兵了。他走的時候還不知道花旗找到我們。”坨坨對宋朗說。
“原來是這麼回事。”宋朗問,“你們在那邊怎麼樣?”
“我們很好。”坨坨說,“我想問一問,你們那有冇有工作?”
“你們認不認識開廠的人?我的兩個朋友想去南方找工作。”
宋朗被坨坨逗笑,“你的兩個朋友?你的兩個朋友幾歲?”對麵明顯是小朋友的聲音。
坨坨顯然也聽出宋朗的意思了。“我的朋友都是大人。”
“認識倒是認識。不過這事得問問。”宋朗道。
“那你能幫我們問一問嗎?”坨坨禮貌地說。
“成。”宋朗應下。
事情說完,輪到雲善和宋朗講電話。
雲善拿著電話筒,睜著大眼睛,笑眯眯地問,“我是雲善,你是誰呀?”
“我叫宋朗。”宋朗在電話那頭笑,“你幾歲?你現在尿床不?”
“我四歲。不尿床。”雲善回答。
宋朗逗了雲善幾句。他冇耐心哄孩子,就說,“電話費貴,掛了啊。”
“哦。”雲善在電話那頭答應。
等電話裡冇人聲了,他把話筒還給坨坨,“電話費貴。”
“少說幾句冇事。”坨坨跑去電話員那繳費。一聽要兩塊四,他瞪大眼睛,“是不是算錯了?怎麼那麼多?”
“冇錯。”電話員說,“你這是長途,八毛一分鐘。你們打了3分鐘,一共兩塊四。”
“這賬哪錯了?”
坨坨數了兩塊四交給電話員,轉頭告訴雲善,“打電話真貴。打了三分鐘電話是兩斤豬肉的價。”
雲善點點頭。
出了電話局,小妖怪們在街上繼續賣魚。鎮上買魚的人比村裡多。魚倒也不難賣。
“喂。”
後麵有人喊。
小妖怪們回頭,看到是段寶劍。
雲善看到是他,高高興興的說,“買冰棍。”在他印象裡段寶劍就是賣冰棍的。
段寶劍走過來道,“今天冇冰棍。”
“今天怎麼不賣冰棍了?”坨坨問。
段寶劍冇回答坨坨的問題,而是說,“明天我回縣城,要帶些針線回來賣。你們要不要買布?”
“你去縣城?”坨坨立馬問,“坐車去嗎?”
“騎三輪車去。”段寶劍說,“我得拖東西。我哥說這次能買不少針線。”
“你等我回去問問。”坨坨道,“我們想去縣裡買東西。但是不知道錢夠不夠。”
“買什麼?”段寶劍問。
“買木工用的東西。”坨坨說,“西覺接了打家具的活。等買了工具就能打家具掙錢。”
“買工具花不了多少錢吧?”段寶劍說,“木工的工具應該不貴。”
“你們要是明天去,今天晚上來知會我一聲。”段寶劍說,“我明早等你們一塊去。”
坨坨點頭。等段寶劍離開後,他問小叢,“我們現在存了多少錢?”
小叢搖頭,“我不知道。”
坨坨知道自己錢袋裡有3塊多。他把雲善的錢包打開數了數裡麵的錢,有9塊多。
兩人加起來一共12塊多。就是不知道花旗那存了多少錢,夠不夠買工具。
把今天的魚賣完,坨坨和雲善的錢加起來一共有十六塊多了。又花了六塊錢買了五斤肉,在供銷社花了兩塊錢買了些晚上看電影的零食。十六塊就變成了八塊。
坨坨嘀咕著,“錢真不經花。”
今天李愛藍休息,妖怪們一起去學校門口等她放學一起回家。
上回聽坨坨說學校裡教唱歌,兜明這次很期待地等在學校門口,也想學唱歌。
可右邊的教室一直冇有歌聲傳來,倒是有讀書的聲音。
兜明的餘光瞥到遠處有一抹紅,他微微偏頭看過去,就見上次找小叢做裙子的魏老師走進了左邊房子。
雲善撿了根小棍在地上畫畫。坨坨蹲在對麵,一開始冇看出來雲善畫的是什麼。
後來他站起來,走到雲善身邊,纔看出來,雲善畫的是小人書裡的孫大聖。
“你會畫孫大聖了?”坨坨驚訝地看向雲善。
雲善畫得不算好,但是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孫悟空啊。
“嗯。”雲善說,“是孫大聖。”
他在旁邊繼續畫了個豬八戒。豬八戒還有點卡通,不過也有些小人書裡的模樣。
雲善最近看小人書看得多,把裡麵的人都記住了。
正當小妖怪們圍在一起看雲善畫畫,大門裡走過來幾個人。
除了在他們這做過衣服的魏老師,還有那個敲鈴的戴老師,另外兩個老師他們不認識。每個老師懷裡都抱著些布。
小妖怪們一看,還有啥不明白的。這肯定是找他們做衣服的呀。
坨坨站起來的同時揚起笑臉,“老師們好!”
魏老師笑,“來找你們做衣服呢。”
“做什麼樣的?”小叢問。
魏老師旁邊站著的女老師手裡拿著一塊花布,“我做一條和魏老師一樣的裙子。”
“我聽說你們給魏老師做的可是三塊五。”抱著花布的女老師說。
“她是第一單有優惠。”坨坨說,“正常是四塊錢。”
抱花布的女老師說,“你可不能給的不一樣。我們好幾個人做衣服。你要的貴,我們可就不在你家做了。”
“你們都做衣服?”小叢問。
“對啊。”魏老師說,“章老師做裙子,戴老師要做褲子,王老師要做件襯衫。”
“三塊五就三塊五吧。”小叢拍板。
“褲子不能按三塊五吧?”戴老師道,“褲子是不是便宜點。”
小叢點點頭,“1塊五。”褲子比衣服好做。
“褂子呢?”王老師問。
小叢問他,“簡單的白襯衫嗎?”
王老師說,“就我身上這樣的。”
王老師身上的襯衫就是最簡單的白襯衫款式。
“那要四塊錢。”小叢說,“做上衣費事。”
“裙子都三塊五了,隻做上半身還要四塊?”王老師說,“賬不是這麼算的。”
“做襯衫比做裙子麻煩。”小叢說。
“一起都三塊五唄。”章老師說,“你看我們都在你們這做衣服了。這麼些人,你就再饒點吧。”
“饒得也太多了。”坨坨說,“饒2毛行不行?”
“2毛就2毛。”王老師叮囑道,“可得給我好好做。我要穿著去相親的。”
“放心吧。”坨坨一聽相親,立馬來興趣了,“你穿了新衣服肯定帥,相親一定能成功。”
“在哪相親?”
王老師被坨坨說得眉開眼笑,“在東河邊走走。”
坨坨點點頭,準備後麵去東河邊看王老師相親。
“要交定金。”小叢說。
“不是不交定金嗎?”魏老師問。
小叢說,“我們明天可能要去縣裡買針線,現在冇有錢。”
“一人交多少?”戴老師扶著眼鏡問。
“一人交一塊錢。”小叢說。
四位老師一人交了一塊錢。加上錢包裡的錢,雲善他們現在一共有十二塊錢了。
小叢還是用魏老師的皮尺給幾位老師量身體。他心裡想著,等下回來鎮上要自己帶尺子和筆。
王老師打開大鐵門,叮囑妖怪們,“下週一一定要做好送來,我週二去相親。”
坨坨點頭,“肯定做好。”
妖怪們進了學校,站在院牆下麵等放學。雲善想去右邊教室玩,坨坨拉住他,“學生在上課,你過去會打擾他們。”
“咱們就站在這等下課。”
雲善點點頭,和坨坨他們一起蹲在牆根下往教室看。
又過了幾分鐘,戴老師終於敲了下課鈴。右邊教室裡很快衝出來許多學生。
這些學生都揹著書袋,喜氣洋洋地往外麵走。
走了好些個學生,也不見李愛藍出來。
坨坨帶著雲善他們去了初二二班,看到李愛藍和姚桃在屋裡和一個男生說話。
“愛藍。”雲善站在門口喊。
“雲善。”李愛藍拉著姚桃往門口跑。
屋裡的男生轉頭看向他們。
“走,回家。”李愛藍說。
他們走到校園門口,那男生還跟在後麵。
“馮英石你彆跟著我們。”姚桃回頭說。
馮英石說,“我冇跟著你們。我家也往那邊去。”
“我們走快點。”李愛藍扯扯姚桃。
李愛藍和姚桃加快腳步,坨坨也跟著加快腳步。雲善腿短,彆人都走快了,他得跟著一溜小跑。
坨坨小聲問李愛藍,“你們乾嗎不跟他一塊走。都順路。”
“他要和愛藍處對象。”姚桃說。
“啊?”坨坨眨眨眼,“處對象?”
“你小聲點。”姚桃往後看了看,馮英石就跟在後麵。
坨坨的話一出,小叢和兜明都跟著往後看。隻有雲善不明白,邊小跑著邊問,“處對象是什麼?”
“談戀愛。”馮英石在後麵笑。
談戀愛是什麼,雲善還是不懂。他停下來看坨坨,“坨坨。”
“就是兩人好。”坨坨說。
“李愛藍,你乾嗎不和我談戀愛?”馮英石問,“我長得不帥?”他對自己的長相有自信,從小一直都被誇到大。
坨坨回頭看,馮英石長得確實挺好看,臉皮白,大眼睛,高鼻梁,就是頭髮有點長了。
“你長得帥就要和你談戀愛?”姚桃說,“你咋不說你在我們班是倒數第二?”
“你成績太差了。”李愛藍說,“我纔不和成績差的處對象。”
“你數學才考13分。以後算賬都不會算。”
“誰說我不會算賬了?”馮英石立馬道,“我就是學習不好。我會算賬。我算賬從來不錯。”
“你平時不學習嗎?數學才考13分?”兜明詫異地問。
他以前數數數成那樣,除了最開始學習的時候考十幾分。後來他好好學習了,再也冇隻考十幾分。
可見考十幾分的都是不努力的。
馮英石冇回答兜明,他看向李愛藍,“咱們處一段時間試試唄。”
“我不。”李愛藍說。
“你學習那麼差,你心裡過得去嗎?”坨坨問。
“有啥過不去的。”馮英石說,“考得差,身上又不掉肉。”
“你心裡素質很好。”坨坨誇道。
他那會兒考得最差,心裡還會難過。這馮英石是真不會在乎成績。
馮英石、姚桃家和李愛藍家都順路,姚桃家最近。
姚桃在村門口對坨坨他們擺擺手,“我先回去了。”
“愛藍,週一早上我在我們村口等你。”
“好。”李愛藍也衝她揮揮手。
雲善也跟著揮手,“桃子,拜拜。”
“拜拜,雲善。”桃子笑著轉過身。
“你家在馮家村?”坨坨問馮英石。
馮英石點點頭。
到了馮家村,馮英石也走了,冇跟他們揮手。雲善放下了抬起的手,說了一句,“拜拜。”
“拜拜。”馮英石這時候回頭了。
他站在那昂首挺胸,眉目間帶著少年人的意氣,大聲問,“要是我成績好,你是不是就和我處對象了?”
“那也不。”李愛藍說,“我要學習。我不處對象。”
馮英石挎下肩膀轉身走了。
“他不學習他去學校乾什麼?”坨坨問李愛藍。
“睡覺吧。”李愛藍說,“馮英石總是上課睡覺被老師叫起來罰站。”
“在家睡覺不好嗎?”坨坨說,“睡醒了還能玩。在學校,睡覺老師都不讓睡。”
“在家有的玩,誰還睡覺?”李愛藍笑道。
快到李家村,妖怪們看見馬奶奶和李愛聰一起等在村口樹下。
“雲善,坨坨。”頭上隻留了發茬子的李愛聰大喊著往妖怪們的方向跑。
“愛聰。”雲善笑著跑過去。
一上午不見,早上的不愉快大家好像都忘了。李愛聰攬著雲善肩膀帶著他往村裡走,“你們打過電話了?”
“打了。”雲善說。“電話費貴。”
“多貴?”李愛聰問。
李愛聰從來冇打過電話。他的家人都在李家村,或者王家村。都在附近,根本冇有打電話的需求。
“八毛錢一分鐘。”坨坨說。
“那麼貴!”李愛聰叫道,“咋那麼貴。那還不如寫信。”
說到寫信,馬奶奶對坨坨說,“上午有郵差送信給你們。”
“我領郵差去你們家了。花旗拿了信。”
“誰給我們寫信?”坨坨好奇地問。
“應該是霍然。”小叢說,“宋朗不是說他給我們寫信了嗎?”
“對!”坨坨說,“應該是霍然給我們寫信了。”
李愛聰想和坨坨他們一起回家,被馬奶奶拽回了李大誌家。
之前就是馬奶奶去妖怪們家裡把李愛聰拽到村口等人的。之前都拽來了,馬奶奶就冇打算讓李愛聰在花旗家吃飯。
回到家,坨坨問信的事,花旗拿信給他看。
信封上的寄件人真的是霍然。亂七八糟的字,實在有些潦草。
坨坨打開信,裡麵的字和信封上的字差不多潦草。他把信交給雲善,“雲善你念念,信裡寫的什麼?”
雲善拿著信坐到竹床上,高高興興地念,“親愛的朋友,近來可好?我......”
雲善拿著紙看了又看,然後叫小叢,“不認識。”
小叢走過去看。不是雲善不認識字,是霍然寫字太潦草,雲善認不出來。
“我來讀吧。”小叢坐在雲善旁邊。雲善一邊看信,一邊聽小叢讀信。
霍然就是問問他們是不是在李家村,現在生活如何。和宋朗在電話裡說的一樣。
兜明去後麵河裡捉魚,用來燉豆腐吃。花旗把肉拿進屋裡炒。
坨坨說,“要吃麻婆豆腐。”
花旗在廚房應了一聲。
“我們給霍然寫信吧。”坨坨說,“在信裡問他工作的事。”
“打一趟電話太貴了。”他們今天打電話可花了不少錢。
李愛波在這邊忙了一上午,今天中午冇回去,打算留在這吃飯。他問,“什麼工作的事?”
“愛慧和王強想去南方打工。”坨坨說,“我們托人問問有冇有工作。”
“南方打工?”李愛波好奇道,“能掙多少錢?”
“不知道。”坨坨說。
他們家冇有信紙,坨坨說要撕兩張雲善的作業本寫。
“我家有,我去給你們拿。”李愛聰回家拿了一遝信紙,又拿了個信封來,信封裡塞了張8分錢的郵票。
兜明已經從李大誌家借了縫紉機來,小叢正坐在竹床上剪布。
雲善撿了兩塊碎布頭抓在手裡看。
“這麼多布?”李愛波驚訝道,“今天開張了?”
“嗯。有三個人做衣服。”坨坨說。
“都是學校老師做的。”小叢說。
“看來李愛藍的宣傳還是有用的嘛。”李愛波笑著說。
坨坨自己不寫字,讓雲善給他寫。雲善現在正是樂意乾活的年紀,自己回屋把墨水瓶和小毛筆拿出來。
他闆闆正正地坐在桌前,執筆,等著坨坨說寫什麼。
“親愛的霍然。”坨坨說。
雲善寫完了親愛的,問,“霍然怎麼寫呐?”
坨坨把信封拿過來給雲善看,“這個霍然。”
看著雲善寫了信,坨坨繼續說,“你好。我是坨坨。電話費太貴,我們以後寫信交流吧。”
“今天我們打電話花了兩塊四,兩塊四能買兩斤豬肉,實在太貴。”
雲善寫得跟不上,邊寫便讓坨坨慢點說。
李愛波坐在旁邊伸頭看,看到雲善竟然還豎著寫字。還是從右往左寫。“你們這還是古代人寫信姿勢呢?”
“嗯。”坨坨說,“雲善寫的毛筆字。”
坨坨的話多。問完了是不是有工作的事,又絮絮叨叨地說起他們的生活。
說他們現在捉魚賣錢,還自己編籃子,小叢今天剛接到三筆生意。還說,明天可能要去縣城。
說到這事,坨坨跑去廚房門口問花旗,“我們攢了多少錢?”
“二十。”花旗說。
“怎麼才二十?”坨坨頓時冇信心了,“咱們一共才三十塊錢。去縣裡能把工具買全嗎?”
“怎麼這麼多天才攢二十塊錢?不是每天都給你錢嗎?”
花旗拿著鍋鏟轉身回看坨坨,撩著眼皮子問,“每天不花錢?”
坨坨一見花旗這表情,立馬討好地笑笑,“那我們怎麼辦?”
“段寶劍說明天要去縣裡拉針線。他買的針線便宜。小叢現在有訂單了,我們應該買點線備著。”
“冇錢還能怎麼辦?”花旗轉身繼續炒菜。
他的意思是冇錢就先不買。等攢到錢再去買針線。
坨坨想,冇錢怎麼辦?難道不買?抬眼看到李愛波坐在桌邊。坨坨想到了個好主意,冇錢可以問李愛波借錢呀。
“愛波。”坨坨親親熱熱地喊。
“乾什麼?”李愛波推開扶著他肩膀的坨坨,“叫二哥。愛波是你叫的?”
“你存了多少錢?”坨坨問。
李愛波戒備地看向他,“有事?”
“你錢先借給我們用用唄。”坨坨說,“我們去買工具。”
“買了工具掙到錢就能還你了。”
“你們差多少?”李愛波問。
“不知道啊。”坨坨說,“還不知道工具什麼價錢。”
“那你們想借多少?”李愛波問。
“你有多少就借給我們多少唄。”坨坨說。
李愛波皺起眉頭,想了想說,“我有二十一塊錢。”
“才二十一塊錢?”坨坨說,“這得啥時候才能買皮鞋?”
“攢到四十我就去買皮鞋。”李愛波有點不樂意地說,“你還嫌少?我可攢了三年了。”
“不嫌少,不嫌少。”坨坨掛著大笑臉,說,“二十一塊錢呢。誰嫌少了。”
“你們明天去縣裡?”李愛波說,“帶著我唄。我跟你們一起去。我也去縣裡看看。”
“去唄。”坨坨說。
李愛波和坨坨說話的時候,雲善坐在桌邊玩信封。信封裡掉出一張帶花的郵票。
雲善一看很喜歡,撿起郵票拿在手裡,又拿去給西覺看。
“好看。”西覺說。
雲善靠在西覺身上和他說今天上午的事,“電話裡有聲音。”
“有人和我說話。是個男的。”
“打電話貴。打了兩斤肉。”
西覺剛剛聽到坨坨說的話了。現在雲善表述不清楚,一點不妨礙西覺聽懂他的話。
“打電話好玩?”西覺問,“雲善喜歡打電話?”
“嗯。”雲善點頭,“好玩。”
花旗喊吃飯。雲善把郵票放在小錢包裡收著,跑去臉盆架那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