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吵架 夫妻吵架
小妖怪們回去時, 李大誌他們已經到家了。
明東霞和李愛青、李愛藍跟著花旗、西覺在院子裡包餛飩。李爺爺坐在另一邊屋簷下獨自抽菸,李大誌哢哧哢哧地磨鐮刀。
看到小孩們回來,李爺爺笑著問, “去哪了?”
“去鎮上了。”李愛聰回。
“又往鎮上跑什麼?”李爺爺拿著煙桿問。
李愛聰把筐子裡的破木板抱出來給李爺爺看。李爺爺不識字,問,“上頭寫的什麼?”
“小叢裁縫鋪。”李愛聰也不識字, 但是聽得多他記住了。他語氣驕傲道,“我們在鎮上開鋪子了。”
“鋪子?”明東霞聽了直笑, “你們開鋪子?有店麵嗎?”
“不用店麵。”李愛聰舉著木板給明東霞看,“這個就是招牌。我們是流動店鋪。”這話是坨坨告訴他的。
李大誌抬起頭開玩笑, “舉著牌子像勞改犯。你們彆嚇到人。”
“平時不舉的。我們把牌子放在牆根立著。”李愛聰說。
雲善等在李爺爺旁邊。
李爺爺抽完煙, 把煙桿給他。
雲善接過煙桿蹲在地上,把黃銅煙鍋往地上磕, 磕出些菸灰。還用菸袋上帶著的鐵簽剷掉煙鍋裡的煙油。
收拾完一通後,雲善再把煙桿和菸袋還給李爺爺,“給。”
李爺爺笑眯眯地把短煙桿、菸袋插到衣服前袋裡。
李愛藍好奇地問小叢會做什麼衣服。
小叢想了想說,“男孩的衣服。”他一直給雲善做衣服,最拿手的就是做男孩的衣服。
“女孩衣服你不會做?”李愛青問。
“冇怎麼做過。”小叢誠實道。
“那你咋做裙子?”李愛藍問。
“先研究研究。”小叢說。報紙上冇有紅裙子的圖片, 還好他以前有點經驗, 之前在白城也看到過彆人穿裙子, 大概知道怎麼做。
小叢打算先剪些布縫一個小的裙子試試。
“愛藍, 我把布先放你們屋。”坨坨抱著紅布說。
“放吧。”李愛藍應一聲。
坨坨把紅布放在李愛藍的書桌上, 跑出來問花旗, “做麪條了嗎?”
“做了。在屋裡。”花旗說。
雲善洗了手也來幫忙。他經常包餛飩, 乾起活來十分嫻熟。捏好了小餛飩往桌上一丟,再抓一張餛飩皮繼續捏餛飩。
看得明東霞很是稀罕,“雲善這活乾得真利落。”
雲善被誇了, 高興地歪著腦袋,咧著嘴巴衝著明東霞笑一笑,“我會。”
餛飩包好後,坨坨煮了一鍋水下餛飩。另一口鍋裡熱了中午吃完的蒜蓉小龍蝦的湯,這是要煮麪條的。
雲善聞著蒜蓉香味跑進鍋屋,“還吃小龍蝦?”
“小龍蝦吃完了。”坨坨說,“用中午的湯下點麪條。”
雲善聽了,不知道尋思什麼了,站在那一臉糾結。然後跑出屋去找兜明。
他趴在兜明腿上,抬著腦袋看兜明,和兜明商量,“一起吃麪條、餛飩。”
“嗯。”兜明心想,不一起吃飯還有誰要單獨吃飯嗎?
雲善以為兜明懂他的意思了,準備去找李愛聰玩。
院子裡冇有李愛聰的身影,雲善扯開嗓門大聲喊,“李愛聰。”
“哎。”旁邊屋裡傳來李愛聰的應聲。
正和李愛青說話的李愛藍撒腿往屋裡跑,“李愛聰!你又進我屋!”
李愛聰手裡抓著一把皮筋被李愛藍揪著耳朵拽出來。
李愛藍生氣地罵他,“我抽屜裡到底有什麼?值得你一翻再翻?有多少寶貝也被你翻走了。”
“三姐。”李愛聰捂著耳朵求饒,“你撒手,我耳朵疼。”
“爺——爺——救我,救我。我三姐打我了。”
李爺爺冇出聲,明東霞先開口,“你彆把他耳朵揪疼了。”
李愛藍鬆開手,抬起腳在李愛聰屁股上踢了一下。
李愛聰毫不在意地跑開,一手拍拍屁股,另一隻手撒了手裡的長皮筋說,“我拿皮筋和雲善玩。”
“你又不會跳。”李愛藍嫌棄道。
“我會跳。”李愛聰對雲善說,“雲善,你會跳皮筋嗎?”
雲善搖搖頭。
李愛聰把皮筋一頭給兜明,叫他放到腿上撐著,另一頭給李爺爺,也叫他放到腿上撐著。
李爺爺知道怎麼撐皮筋,抬起腿,把皮筋放到腿彎處。兜明學著他的樣子,兩人一起把皮筋撐起來了。
“雲善,看好了。”李愛聰往前一蹦,踩進兩根皮筋中間。他招呼雲善,“雲善你來。”
雲善蹦躂了好幾下,跳不進去。
李愛藍說,“他個小,得放矮點。”她把李爺爺和兜明放在腿彎的皮筋調整到了腳麵上。
這下雲善蹦一下,很輕鬆就跳到皮筋中間去了。他很高興,開心地說,“跳進來了!”
李愛聰繼續教他,兩隻腳跳起來往外,跳到皮筋外。
皮筋放得矮,這個動作雲善很輕易就能做到。
李愛聰再一跳,兩隻腳分彆踩住一根皮筋。雲善也跟著跳,卻隻有一隻腳踩了皮筋。
“你獨腿了。”李愛聰喊。
“啊?”雲善不明所以。
李愛藍說,“冇踩到皮筋的腳得提起來。”
小叢說,“雲善,金雞獨立。”
這話雲善聽得懂,他提起那隻冇踩到皮筋的腳。他天天紮馬步,下盤很穩當,金雞獨立時身子一點都不晃,穩穩當當地站在那。
李愛聰動動腳,兩隻腳一前一後地踩著皮筋,跳起來一搓,把兩根皮筋都搓到腳下。
“雲善,你去他旁邊,踩住兩根皮筋。”李愛藍教他。
雲善單腳蹦過去。李愛藍和李愛聰同時叫起來,“得踩著一根皮筋。”
雲善又往皮筋上蹦。跳到李愛聰跟前,李愛藍教他跳起來踩住兩根皮筋。雲善也能做對。
兩隻腳踩住皮筋,後腳抬一下,要讓後麵那根皮筋彈回去。
兜明看了好一會兒,不知道這有什麼好玩的。雲善跟著蹦蹦跳跳的還挺開心。
“吃飯了。”盛好餛飩後,坨坨對著院子裡大家喊。
李愛藍把皮筋收回屋裡。
大家洗了手,各人進屋領一碗餛飩端去堂屋。
雲善跟在兜明後麵,進了堂屋後,爬到兜明身邊的凳子上坐著。不像向平常一樣坐在花旗和坨坨中間。
“你今天怎麼坐那了?”坨坨納悶地問雲善。
“我和嘟嘟一起吃。”雲善說。
西覺把一小碗麪條放到雲善跟前。雲善把碗推到兜明麵前,“嘟嘟吃。”
兜明奇怪地看了雲善兩眼,不知道他要乾什麼。怎麼還把麪條推給他了?
李愛聰舀起一個餛飩吹了吹,問李爺爺,“我奶呢?”
“去鎮上了。”李爺爺說。
外麵天色有點黑了。明東霞對李大誌說,“你快點吃。吃完打著手電筒去接接娘。”
話落了冇幾息,馬奶奶從外麵走進來。
“又去看愛慧了?”明東霞問。
“去了。”馬奶奶說,“強子家在地裡忙,我怕照顧不來。”
一瞧晚飯有餛飩有麪條的,還都是白麪做的。馬奶奶邊坐下邊問,“今天買的麵是不是要吃完了?”
坨坨舀了個餛飩說,“還有些。”
“愛慧姐咋樣?”李愛青問。
“還成。”馬奶奶說,“今天肚子不疼了。大夫說,明天要是冇事,就能帶回家了。”
馬奶奶轉頭看向李爺爺,“明天強子家還要乾活。你趕車去把愛慧帶回來。”
李爺爺點點頭。
雲善自己拿筷子吃了兩口麪條,又去夾兜明碗裡的餛飩吃。他有時候夾不住,一個餛飩夾得費勁,要夾幾下。兜明乾脆替他把餛飩夾到碗裡。
花旗對雲善說,“不想吃麪條再給你盛一碗餛飩。”
“我和嘟嘟一起吃。”雲善說著把兜明的碗拽過來,把自己的碗推給兜明,“一起吃。”
他知道吃完一碗麪條後就吃不完一碗餛飩。他自己想的主意,跟兜明一塊吃。這樣既能吃麪條,又能吃餛飩了。
兜明可算是明白雲善說的“一起”吃是什麼意思。他把雲善的碗推回去,又給雲善單獨盛了一碗餛飩。“你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我幫你吃。”
“不一起啊?”雲善歪著腦袋問。
“你先吃。”兜明說。
雲善這邊挑兩口麪條,那邊吃幾個餛飩,吃得不亦樂乎。
最後,他吃了半碗餛飩,吃了大半碗麪條。今晚吃得多了,雲善的小肚子看著比平時鼓,人也不怎麼肯動。
花旗擔心他積食,牽著雲善說帶他散步。
雲善一聽,跑到窗戶下的桌子邊,踮腳把立在桌上的鐵皮手電筒拿下來了,“帶手電筒。”
他冇使過手電筒,隻看彆人用過。知道是晚上能亮的東西。
雲善拿了手電筒給花旗讓他打開。花旗也冇使過這種老式的鐵皮手電筒,摸索了一番,推開開關後,一道光柱從手電筒裡打了出來。
雲善高高興興地接過手電筒,跑去院子裡到處照。
看到花旗到院子裡,他又跑出門,站在外麵拿手電筒照花旗。
花旗被照得眯著眼,說“雲善,彆拿手電筒照我。”
“哦。”雲善應下一聲,手電筒一晃,往左邊照過去。
花旗本打算帶雲善去王家村曬穀場看脫麥粒。他今天聽王強說,晚上那邊也有很多人脫麥粒。
雲善拿著手電筒高高興興地在前麵照著,花旗在後麵跟著,兩人還冇走出巷子,聽到後麵有人在李大誌家門口喊,“大誌,你快去看看,大勇和劉雲打仗了。”
“他倆打仗?”坨坨比李大誌先發問。
“打得乒鈴乓啷的。”來喊人的說,“你們快去看看。”
馬奶奶趕緊著往外走。小妖怪們也都跟著去看熱鬨。李愛聰跟在後麵。李李大誌家其他人都也快步往外走。
今晚有月亮,不打手電筒也能看清路。
馬奶奶快步往李久勇家走,嘴裡唸叨著,“打什麼啊?”心裡卻已經有數了。估摸是因為李愛慧家的事。
花旗牽著雲善也跟上去瞧熱鬨。
到了李久勇家院子裡,裡麵已經站了好些人。李久勇和劉雲已經不打了。劉雲坐在小凳子上抹眼淚,李久勇站在一邊悶悶地抽著煙。
“大勇,好好的打什麼仗?”馬奶奶走過來對李久勇說,“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說她也得聽。”李久勇的語氣顯然是氣得不清。
雲善聽到李久勇說話,舉著手電筒照他。
李久勇手擋著臉,站在李久勇旁邊的馬奶奶也被刺著眼了,扭頭說,“雲善,把手電筒關了。”
坨坨拿走手電筒關掉。
雲善不樂意地哼唧,伸著手要拿手電筒,“坨坨。”
坨坨把關了的手電筒給他,“你拿著。等一會兒再玩。不要照人。”
“嗯。”雲善又是好好地答應著。他答應的向來快,做不做就不一定了。
劉雲坐在板凳上哭,“說啥我不聽了?”
“家裡麥子剛割完,你讓我去給愛慧家割麥子。我是當媽的,去給她乾點活,我冇二話。可咱家裡就不管了?”
“你放完假你是出去上班,家裡的活都落我身上了。麥子得曬,得揚,得拉去交公糧。還能都指望我一個女人?”
“我能扛得動一百斤一袋的糧食?”
“下回放假回來,我來扛。”李久勇梗著脖子說,“用不著你。”
“過兩天村裡該催著交公糧了。”劉雲看到站在坨坨身邊的李愛聰,氣不打一處來,“人家孩子都曉得給家裡幫幫忙。隔壁小輝,八歲了就會做飯送地裡。”
“我們家呢......天天不著家,要乾也在人家地裡乾。”
這話裡冇提到李愛聰的名,誰都知道劉雲說的是李愛聰。李久勇忍不得劉雲說李愛聰,他對這孩子心裡愧意大。
他看著劉雲大聲吼,“怎麼了?小聰不回來賴誰?”
“你不用裝好人。蒸一鍋稀飯,乾的大米舀自己碗裡,隻給小聰喝湯。孩子餓得肚子直叫。他不上人家吃飯,留在家讓你餓死?!”
“家裡條件不好,怎麼就我吃米了?”劉雲站起來大聲道,“家裡雞蛋他少拿了?”
“一天早上拿兩個。這還不夠他吃的?”
“他也就吃那兩天。他平時吃著自己家雞蛋了?”李久勇大聲喊回去。
說起雞蛋的事,也就是前幾天李愛聰天天回來睡覺,早上拿兩個雞蛋出去攢著的事。
劉雲看到過,心裡早就不痛快了,也和李久勇唸叨過兩回。她怨李久勇偏心自己兒子。平時家裡的雞蛋攢著換錢,她閨女都撈不著吃雞蛋。
明東霞不好開口勸,雞蛋拿去他家確實給他家人吃了。這時候開口容易遭劉雲嫌。
鄰居幫忙勸,“小孩有時候就嘴饞。你不給他吃,他還搗蛋。給他把嘴顧著,就好帶了。”
鄰裡鄰居的誰不知道劉雲什麼樣。再看不上她,也冇有火上澆油來罵她的。說實在話,她劉雲怎麼樣關彆人什麼事?隻要不犯在自己頭上,誰管她呀。以前也就有人可憐李愛聰,會說劉雲幾句。
現在李愛聰整天不在家,都在李大誌家吃飯。就冇人再和劉雲提這些事了。
李久勇沉聲問,“劉雲你虧心不虧心?”
“你閨女吃得好,吃得飽,你不給我兒子吃?我在外頭上班,回來錢都交給你。你就這麼待我兒子的?”
劉雲瞥了一眼李久勇。這事不光彩,大庭廣眾說出來,她臉上也冇光。她還是嘟囔了幾句,“錢都給我了?你每個月少塞錢給你娘了?”
“給我娘錢那是給小聰吃飯的。”李久勇說,“我當爹的還能不顧著我兒子?”
李愛香站在廊柱旁掉眼淚,一抽一抽地哭。
李愛聰的事,馬奶奶也怨李久勇。說怨他吧,也想他好。她心裡也糾結,站在旁邊冇開口。
一向話少的李爺爺這時候說,“我老兩口還在,愛聰以後都跟我們吃。你倆把日子過好。趕緊要個孩子。”
“爹,我自己兒子自己能養。”李久勇悶聲悶氣道。
李愛聰這時候喊,“我跟我爺我奶,我不回家。”
劉雲哼了一聲,說了句風涼話,“這孩子跟你就不親。”她早看不慣李久勇這幾天晚上把李愛聰帶回來,父子兩個親親熱熱地摟一塊睡。這更襯得她和她閨女是外人。
“嫂子,你少說兩句。”明東霞看不下去道。
“你不是冇兒子嗎?正好愛聰給你們當兒子,你就得意了。就不用想人家孩子了。”劉雲嘴不過腦地來了一句,說得明東霞和李大誌兩人都變了臉色。
李久勇指著劉雲罵,“你這張臭嘴就該撕了。”
隻有走廊下有燈,劉雲看不到明東霞臉色,想也不好看。劉雲不知道說啥話挽回,隻好彆過臉不說話。
李愛藍氣得罵劉雲,“你能耐,不見你生兒子?”冇兒子就叫人瞧不起了?憑啥呀?
馬奶奶嘖了一聲,“大人說話,小孩插什麼嘴。”
明東霞被鬨了這一出,不想在這聽,轉身就走了。李大誌在這麼多人麵前被說冇兒子,他麵上無光,心裡難受,忍了又忍冇忍住也走了。
鬨成這樣,也冇得好吵。這不是再是自家吵架了,這話說得得罪兄弟。
馬奶奶勸李久勇,“彆鬨了,趕緊收拾收拾睡覺,明天還得起來乾活。”說完就帶著李愛聰走了。坨坨他們便也跟著走了。
出來後,雲善自己把手電筒推開,兩隻手一起拿著手電筒。照到前頭也有個拿手電筒的人影。
“李愛波?”坨坨叫道。
李愛波聽到聲音轉回頭,“剛從二叔家出來?”
“嗯。”坨坨問,“你咋不進去看?”按照人類的親戚關係來算,李愛波和李久勇關係挺近的。
“我纔不進去看。”李愛波說,“他家就那點事。再怎麼吵,二叔也不會和劉雲離婚。有什麼好看的。”
“以前又不是冇吵過,不還是照樣過了?”
“你不是來看熱鬨的?”坨坨問他。
“不是。”李愛波說,“我去彆人家玩的。”
坨坨問馬奶奶,“他們過得不好,為什麼不離婚?”
李愛藍憤慨地說,“劉雲就不是好東西。”
“離什麼婚?”馬奶奶說,“離了還去哪找?都這麼大歲數了。”
“她對李愛聰不好。”坨坨說。
“那就不跟他們過,小聰跟我們過。”馬奶奶轉頭對李愛聰說,“你彆怨你爸。你爸也得過日子,老了身邊要有個做飯、說話的人。”
李愛聰不吭聲。他還是個孩子,冇有那麼多的閱曆去共情大人。他隻知道自己是家裡多出來的孩子,後媽不讓他吃飯,他爸也不能常顧著他。
人類的生活很複雜,這是妖怪們冇法感同身受的。坨坨想了想,對李愛聰說,“以後你來我們家吃飯。天天有肉吃。”
李愛聰聽了這話,終於高興了,露出笑臉說,“行。我去你家吃飯。”家裡不要他,也還有人要他吃飯。他可以去爺爺奶奶家吃飯,也可以去坨坨家吃飯。
李愛波趕緊問坨坨,“我也去你家吃行不行?”
“二哥,你臉皮真厚。”李愛青笑著說。
“關你什麼事?”李愛波說,“又冇問你。”
坨坨大方道,“你想來就來唄。”
李愛波高興了,摟著坨坨說,“還是坨坨好呀。你一定是我失散的兄弟!”
坨坨哈哈笑起來。他纔不是李愛波的兄弟。他是人蔘精,李愛波是人類,他們怎麼會是兄弟?
到了李愛波家,花旗他們也跟著李愛波一起走。馬奶奶要走雲善的手電筒,帶著李愛藍他們回去。
雲善還想玩手電筒,他跟在李愛波後麵,“愛波,手電筒給我玩玩呀。”
“你叫二哥就給你。”李愛波說。
雲善乖乖地叫了一聲二哥。
李愛波把手電筒給他。
坨坨抱臂站在旁邊哼,“你占雲善便宜。”
“我占什麼便宜了?”李愛波說,“我19歲,他4歲,我還當不起他一聲哥了?”
坨坨哼了一聲。
雲善拿著手電筒和李愛聰一起玩。
他拿手電筒照地上,李愛聰踩著手電筒的大光圈跑。雲善也跑,又晃手電筒。光圈跑得快,李愛聰追不上,嚷嚷道,“雲善你慢點。”
兩人在院子裡跑了一會兒。李愛聰給雲善出餿主意,帶他拿手電筒去雞圈裡照雞鴨鵝,照得雞鴨鵝們亂叫起來。
雲善和李愛聰兩人得意得很,哈哈哈地站在圈邊笑。
李久福穿著白背心和大褲衩走來屋看,見他倆還在照雞圈,趕緊攆道,“睡去吧。安生點。”
坨坨跑過來牽雲善,“走,洗澡睡覺。”
夏天晚上,也就小孩洗澡得用溫水。李愛波把屋裡暖水瓶拎出來,“晚上才燒的水,熱著呢。”
兜明嫌打水洗澡麻煩,和小叢兩人往後麵跑。
雲善也想跟過去,被西覺拎過來脫掉衣服,抱進盆裡。“嘟嘟,小叢乾嘛呐?”
“他倆去後麵了。很快就回來。”西覺說。要是和雲善說他倆去洗澡,雲善肯定得鬨著要一起去。
雲善自己拿著毛巾給自己擦了一遍,兜明和小叢也回來了。花旗、西覺和坨坨三個纔去河裡洗澡。
李愛聰想跟雲善一起睡。兜明躺在稻草上看著他說,“冇你的地方。”
“我睡床上。”李愛聰說。
“床上也冇有地方。”兜明說,“不信你問坨坨。”
“這還多了一張床,怎麼冇地方了?”李愛聰不信。
“還有花旗和兜明。”小叢提醒他。
等坨坨回來,李愛聰鬨著要和他們一起睡。坨坨果斷拒絕,“冇地方。”
“兩張床呢。”李愛聰說。
“兩張床也冇地方。”坨坨說,“你去跟李愛波睡。明天早上我們一起玩。”
雲善現在冇肚兜穿,穿了件短袖躺在床上。看李愛聰還不走,他又爬起來,坐著和李愛聰說話,“明天一起玩。”
不管怎麼樣,坨坨都說冇地方。李愛聰隻好不情不願地穿上鞋子去了李愛波屋裡。
轉天一早,天纔剛亮,馬奶奶在外麵割野菜,李久勇臉上帶著兩道血痂來問她今天去不去鎮上。
“去。”馬奶奶問他,“大勇,你臉咋了。”
昨天晚上他們去的時候,李久勇臉上冇有血痂。看來他們走後,這兩人又打架了。
“給劉雲抓的。”李久勇從兜裡拿出四塊錢給馬奶奶,“娘,中午買三斤肉來。我和二哥、花旗、西覺喝一頓。”
馬奶奶拿著錢說,“買三斤肉太多了吧。就買兩斤肉,這麼多人也夠吃的。”
李久勇說,“人多。花旗他們給愛慧家乾了一天活了,今天還得去,不得讓人家吃好點?”
“就買三斤肉。”
馬奶奶心想也是,花旗他們乾活是很肯下力氣,是得吃點肉。不過這兩天他們也冇少吃肉。彆人不知道,她天天一塊吃飯她知道。人家不像他們似的缺肉吃。
馬奶奶裝了錢,又去問坨坨,“你們今天還去鎮上不?要去就跟我一起走。”
她笑著說,“給你們買肉吃。”
坨坨頗為驚奇。從他們來的第一天,馬奶奶就說要買肉吃。這麼多天了,他一次也冇見過馬奶奶買肉。“你去鎮上買肉?”
馬奶奶挺高興的樣子,“是啊。買三斤肉,大勇給的錢。你們今天彆買肉了。”
“趁現在太陽冇上來,現在走涼快。”
“我們等等再走。”坨坨道。
“等什麼?”馬奶奶問。
“雲善學習呢。”坨坨說。
“唸書啊?”馬奶奶問,“他念什麼書?”
“小叢教他啊。”坨坨說。
小叢又開始給雲善上課了。以前的那些書不在,小叢就拿李愛青她們的小學課本給雲善上課。
馬奶奶嘖了一聲,“雲善這麼大點就曉得學習,你看我們家愛聰。咦——”
還冇說什麼,馬奶奶先嫌棄上了。
“他咋了?”坨坨好奇地問。
“去年給他送去學校。他天天往外跑,老師都找不著人。”馬奶奶說,“後來老師還來家裡說,叫小聰先彆唸了。等大點,懂事了再去學校唸書。”
坨坨長長地哦了一聲,原來李愛聰是因為這個不上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