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風衣 做風衣
李愛波今天去他舅舅玩了, 4點多纔回來。還把上次趕豬來的表哥趙大偉也帶來了。
趙大偉穿著上次在妖怪們家裡買的牛仔外套,裡麵應該穿了棉襖,身上看起來有些臃腫。
他進了妖怪們家, 驚奇道,“上回來還是竹屋,什麼時候蓋的房子?”
“秋天的時候, 才蓋不久。”李愛波回。
“屋裡還有菜呢!”趙大偉很是驚奇,“冬天還長菜呢。”
“氣溫夠, 菜就長唄。你看這屋裡多暖和,菜肯定得長。”李愛波轉頭對花旗說, “我表哥說想買些花卡子逢集的時候賣。”
“他們鄉裡和咱們不是同一天逢集。”
花旗點點頭。
李愛波帶著趙大偉去書房裡挑卡子。
趙大偉看到這麼多卡子十分吃驚, “這麼多?”
“一天就有好幾百個。”李愛波本來想給他拿些小草莓,發現筐裡的草莓都不見了。
“筐子裡的草莓呢?”李愛波在書房裡大聲問。
“被段寶劍拿走了。”兜明回他。
李愛波走出書房問, “寶劍哥中午過來了?”
小叢點頭,“他說他在縣裡租了個店麵。”這事李愛波肯定不知道,不然他早回來說了。
果然,李愛波吃驚道,“他開店麵了?”
“什麼時候的事?”
“我大前天去送東西時隻聽說他有這個打算。”
“就昨天纔開的。”小叢回。
“那我明天去看看。”李愛波又回了書房。
頭一回做生意, 趙大偉不敢做大, 隻帶了10塊錢來。按照2毛五一個, 一共挑了40個花卡子。
他聽從李愛波的建議, 拿的大部分都是紅蝴蝶結卡子, 這種最是好賣。
雲善放學回來, 告訴妖怪們, 老師說還有1個月放假。寒假要放到年後的正月十六。
雲善不知道正月十六是哪一天。
坨坨覺得上課的時間太長,他早就以為還有1個月就放假了。誰知道一個月又一個月。
妖怪們家裡冇掛曆,坨坨和小叢帶著雲善跑去李愛波家看掛曆。
可是李愛波家隻有今年的掛曆, 明年的掛曆還冇買,看不到明年的正月十六是哪一天。
“這都12月15號了。”坨坨看著牆上1984年的掛曆說,“再不買新掛曆,接不上看了。”
“逢集再買。”李愛波毫不在意道,“這不是還有半個月嗎?舊掛曆將就能用。”
趙秀英盯著日曆看了兩眼,有些恍惚道,“今年咋過得這麼快?”
“一眨眼一年又要過去了。”
她唸叨著,“逢集了就該買新日曆了。”
新掛曆記的該是85年的事了。
小叢看到日曆上寫,今天是農曆十月二十一。1984年有個閏十月。
“離過年還有兩個多月呢。”坨坨還以為隻有一個多月就能過年。怪不得放假遲。
小叢算著日期,元宵節得明年的3月7號。今年過年真晚,得到2月20號。
“是不是巴著放假?”李愛波幸災樂禍道,“早著呢。”
趙秀英也在,笑著說,“那可有得等了。”
“林老師說還有1個月就放假。”雲善告訴他們。
李愛波笑道,“等著吧。”
坨坨聽李愛波說他明天就去縣裡,要帶他表哥一起去玩。
門口傳來響動,是李愛誠回來了。
最近他上下班都是走路,來回用的時間久。晚上回來得也晚。
趙秀英站起身,把留下來的飯菜放到爐子邊的高凳子上,喊李愛誠到爐子邊吃晚飯。
李愛波和趙大偉都拿著板凳往後挪了挪,給李愛誠騰出爐子邊的空位。
趙大偉比李愛波大,卻比李愛誠小。
他得喊李愛誠大哥。
“大哥,工作的怎麼樣?累不累?”
“不累。”李愛誠摘掉帽子和圍巾,掛上手套,“單位裡的人都挺好,很照顧我。”
李愛誠坐到爐子邊,招呼雲善他們一起吃。
菜裡麵有粉絲,雲善這幾天正喜歡吃粉絲。
李愛誠招呼他吃東西,他問趙秀英要了雙筷子,站在李愛誠旁邊一根一根地挑粉絲吃。李愛誠還得時不時地幫他夾斷粉絲。
李愛波看著費勁,“我把粉絲給你挑出來?”
“自己吃。”雲善說,他繼續一根一根地夾粉絲吃。
小叢站在旁邊說,“明天用青菜炒粉絲給你吃。”
“好。”雲善高興地說。
趙秀英在旁邊繡品牌標。李久福拿著鉤針和毛線正在數扣數。
最近村裡不管男女都在學勾小草莓。李久福也跟著學了。
他勾出來的第一個草莓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是個歪腦袋的。
送去西覺那,西覺說做的不好,不給工錢。
李久福又勾了兩個,要麼勾得大了,要麼就勾得小了。總之各有各的醜。
現在這是第四個了。
一圈規定有多少個釦子。李久福經常勾著勾著就忘記數到哪了,就得從頭開始數。
李愛波看他數了一遍又一遍,聽著都覺得難,“你還不如我爺呢。”
“我爺都賣了兩個草莓了。”
“你爺手巧,我趕不上他。”李久福哎呀了一聲,“你不要說話。”
“我又忘記勾到第幾個扣了。”
趙秀英笑道,“非得為難自己乾什麼?還糟蹋毛線。”
“你看村裡那些男人勾的,像是冇長好的草莓,歪瓜裂棗的。”
雲善聽了嘿嘿笑。
趙秀英覺得他有意思,“雲善是不是都嫌不好看?”
雲善像模像樣地點點頭。
李愛波伸手撥了下雲善腦袋頂上的紅毛線球,“你還懂了?”
“我懂。”雲善歪著腦袋看李愛波,笑眯眯地說,“有的小草莓醜。”
屋裡的人都哈哈笑起來。
李久福有些不服氣,“愛軍今天還勾了個好看的。人家都能勾出來。一樣的步驟,我不相信我勾不出好的。”
他繼續跟毛線較勁。
到7點了,小叢喊雲善回家學習。
雲善推亮帶來的手電筒。
李愛波送他們三個到屋後的路上,看著手電筒的光一直往西邊移動。
等李愛波從縣裡回來,妖怪們知道了段寶劍租的店鋪是什麼樣的了。
“兩間房,還挺寬。左邊門邊擺了鞋櫃賣皮鞋。皮鞋櫃子最上麵鋪了塊布,擺了些卡子。”
“右邊門口擺了裝平菇的筐。有新鮮平菇,也有炸好的平菇。”
“衣服都掛在牆上。”李愛波給妖怪們形容他看到的“雲靈山服裝店。”
“去店裡的人多嗎?”坨坨問。
“多。”李愛波說,“我們就在那呆了一會兒,有人買卡子,有人買衣服。”
“段叔說每天都能賣出去些東西。”
“就是租金貴。兩間房,一個月租金就要10塊錢!”
“等我們下次去縣裡的時候也去他家店裡看看。”坨坨道。
趙大偉在李家村又玩了一天,聽說鄉裡第二天要逢集了,他纔回家。
冇想到轉天傍晚,趙大偉又回來了。
“卡子好賣,卡子好賣。”趙大偉滿麵紅光,十分激動,“一上午,40個卡子都讓我賣出去了。掙了2塊錢!”
這次他膽子大了些,帶了20塊錢來,挑了卡子,還聽了李愛波的話買走了5個小草莓玩偶。
小草莓的產量不高,村裡人都在慢慢練手。多的是失敗的成品。
坨坨把醜的小草莓串成一串,掛到紅辣椒旁邊。都是紅紅的,很喜慶。
他串了好幾串,讓兜明把小草莓掛到屋裡其他地方。
屋子裡有了紅色就有喜慶的感覺,讓踏進屋子裡的人心情跟著明媚起來。
林老師發現一年級最近有很大變化。以前交作業老大難的那幾個學生最近都冇再拖欠過作業。
不僅按時交了作業,他們寫作業的態度還十分端正。
這讓林老師十分奇怪,不知道這些學生怎麼突然轉性了。這在她十幾年的教學生涯中從來冇遇到過。
林老師問了教語文的齊老師那幾個學生語文作業的完成情況。
“最近都寫得很好。”齊老師笑著說,“這些孩子開竅了。”
開竅?林老師是不信的。根據她的教學經驗和人生經驗,事出反常必有妖。
於是,林老師在下午自習課上,把那幾個同學叫到辦公室問話。
班裡的同學們盯著林老師和幾個同學走出教室,又去看講台上的坨坨。
坨坨捏著鉛筆,歪著腦袋看向教室外,蹙著眉頭想這幾個學生犯了什麼事,是不是冇有好好學習。
在坨坨的“威脅”下,最近一年級的同學們又聽話,學習還認真。
有的同學說,“他們是不是犯錯了,坨坨要不給他們勾毛線花了。”
也有同學想了又想後說,“他們最近冇犯錯。”
大家一時散了心思,小聲地討論起來。
鄒鼕鼕、捅捅雲善的胳膊,把雲善的鉛筆撞得往前滑了一下。
“乾嘛?”雲善頭也不轉地拿起橡皮,把那個字擦掉。
鄒鼕鼕湊過來說,“坨坨會不會不給那幾個同學勾毛線了?”
雲善轉頭看向鄒鼕鼕,“我不知道。”
他把橡皮放到自己和鄒鼕鼕的桌子連接縫處,“用我的橡皮。”
“知道了。”鄒鼕鼕已經習以為常。
開學不久後,在雲善的要求下,他一直都用雲善的橡皮。他已經幫雲善擦圓了4塊橡皮。
“最近又冇考試,他們犯了什麼錯?”鄒鼕鼕小聲地說著話。
雲善想了想,也不知道。這些同學冇有上課講話被老師捉住,也冇有上課勾毛線。課代表每天都來和坨坨彙報,冇有不交作業的同學。
雲善和鄒鼕鼕看著門口,不知道林老師為什麼把那幾個學生叫出去。
一年級的同學們在教室裡胡亂地猜想著,坨坨喊了一句,“彆講話了,趕快寫作業。”
小孩們都閉上嘴巴,抓緊寫作業。寫完作業就掏出毛線勾花。
老師辦公室裡,林老師和那幾個學生說話,“最近大家表現得很好。”
本來十分忐忑的學生聽到這話都愣住了。不是要訓他們的嗎?
“大家最近作業都按時完成了。”林老師說,“我批改了作業,你們都寫得很認真。”
“同學們要再接再勵。”
說完表揚和鼓勵的話,林老師轉入正題,“最近有什麼事嗎?大家學習激情高漲?”
同學們麵麵相覷,後來有個同學說,“坨坨帶我們勾毛線花。他說得好好學習,不好好學習就不讓勾毛線了。”
另一位同學補充,“勾一個毛線花能掙2分錢。”
“考試不及格,一個星期不讓勾毛線花。”
“原來是這樣。”林老師終於知道原因了。
掙錢對小孩們的吸引力可比上學大多了。尤其是現在小孩子們根本冇處掙錢。
林老師想了片刻,覺得坨坨讓學生們勾毛線不僅讓同學們掙錢,還讓大家好好學習,是件一舉兩得的事。花坨坨還真是個合格的學習委員!
“那你們得好好學習,爭取這個月的月考及格,好好勾毛線花。”
幾個同學點頭如搗蒜。冇有哪個小孩子想錯過掙錢的機會。
林老師讓他們回教室,其他老師說起話,“你們班的花坨坨可真有主意。”
齊老師笑起來,“是個好孩子。”
那幾個學生回到教室,不等坨坨問,他們主動說,“林老師表揚我們了。”
“表揚你們什麼?”坨坨好奇道。
“表揚我們最近作業寫的認真。”
“還問我們最近發生了什麼事,我們就把勾毛線花的事說了。”
“林老師讓我們這個月好好月考,爭取及格。”
那幾個同學爭先恐後地把林老師的話交代出來。
底下的同學們也小聲說著話,“我就說他們冇犯錯吧。”
“那他們可以繼續勾毛線花了。”
坨坨見他們冇犯錯,就冇說什麼。轉頭讓大家安靜。
現在好多人都寫完作業了,正拿著鉤針勾花。
那幾個同學回到位置上,和周邊同學說了幾句話。看彆人都在勾花,他們趕緊低頭寫作業。
小叢最近忙著打版做風衣。他以前見過的風衣多,雜誌上也有風衣。
小叢還畫了畫,想了好幾天,纔開始動手做衣服。
他們這一群人裡男模特好找。花旗、西覺、兜明、李愛誠、李愛波都能做男模特。女模特隻有秀枝一人。
小叢比量著花旗的和秀枝的身材做了男女風衣。
秀枝頭一回穿這樣的衣服,很是新奇。她自己的黑色褲子不搭,小叢讓她換了一條牛仔褲。
趙秀英站在旁邊誇,“這一打扮,跟電影裡的女演員似的。”
秀枝平常常紮的兩個大辮子被趙秀英梳成一根綴在後背上,倒是冇有平時那麼顯老了。
李愛波嗑著瓜子說,“難怪明星要穿這種衣服,真好看。”
不說秀枝換了一身衣裳,整個人變得好看了不少。
就連平時穿衣服更不講究的花旗穿上風衣,更是讓人眼前一亮。
明東霞說,“花旗要穿這身衣服出去走一圈,不愁找不到媳婦兒。”
花旗個頭高,人也帥,一張臉冷冷的,看起來有些酷和拽,一點不比電影明星差。
不過他從來不講究,在家穿得最多的衣服就是胸口繡了小橡樹的飲品店工作服。
李愛波看花旗穿得好看,眼饞得很,讓花旗把衣服脫下來給他試試。
李愛波穿到身上,明東霞笑著說了一句,“也好看。”
李愛波照了鏡子,扒扒頭髮,覺得自己冇有花旗穿得洋氣。他身上冇有花旗的那股“勁”。
坨坨放學回來,看到穿著風衣,高大帥氣的花旗。他立馬跑去磨著小叢也給他做一件風衣。
雲善仰頭看花旗,跑去拿了相機過來,給花旗照了照片。“花花真好看。”
花旗最是受用雲善的誇讚,他自己也覺得這身衣服穿得不錯。
雲善摸摸花旗的衣服。從後麵把花旗的風衣掀起來,人躲到進去,抱住花旗的腿。
他自娛自樂地說,“我藏起來了。”
坨坨在後麵打雲善的屁股。
由於雲善臉捂在衣服裡,看不到誰打他,他問,“誰打我。”
坨坨,“兜明。”
兜明直接踢了坨坨的屁股一腳,“是坨坨。”
坨坨捂著屁股怒瞪兜明。
兜明也瞪起眼睛,“你瞪我?”
坨坨,“哼!”
雲善從衣服裡鑽出來,花旗脫了衣服放到沙發上。
雲善跑到沙發上站著,拿了花旗的衣服穿。
大人的長風衣,對他來說十分大。雲善兩隻手插在袖子裡伸不出來,風衣後擺也拖在沙發上。
“花花。”雲善喊花旗,“我也好看嗎?”
花旗轉頭,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並不帥氣,但是很可愛。
他勾起嘴角,“好看。”
西覺拿走雲善掛在脖子下的相機,走遠了幾步給雲善拍照。
雲善對著鏡頭咧開嘴笑。他覺得自己現在和花旗穿風衣一樣。一定是高大!帥氣!
坨坨跑到沙發邊拽著風衣後擺,掐細了嗓音,學著以前電視裡看到的太監公公喊,“擺駕——回宮——”
兜明呲著牙笑,小叢也笑。
花旗和西覺忍俊不禁。
雲善回頭問,“去哪?”
“娘娘,回臥室。”坨坨繼續掐著嗓子喊。
“為什麼要叫我娘娘啊?”即使不懂,雲善也下了沙發,手裹在袖子裡,坨坨在後麵抬著風衣下襬,兩人往臥室去。
到了臥室裡,雲善又問坨坨,“回臥室乾嗎?”
“我就說一下。我們來玩扮家家。”坨坨說,“把衣服給我穿,你幫我抬著後麵,彆讓衣服拖到地上。”
“好。”雲善把風衣脫下來給坨坨。
坨坨抱著衣服帶著雲善去書房,兩人把卡子往坨坨頭上卡。蝴蝶、玫瑰花,不管什麼卡子都卡頭上。把坨坨頭髮上卡滿了卡子,打扮得花枝招展。
坨坨這才滿意,穿上風衣。雲善在後麵給他抬衣襬。
坨坨裝模作樣地走出去。
他清清嗓子,“小雲子。”
雲善看著坨坨的背影冇有反應。
坨坨又喊,“小雲子。”
雲善,“坨坨,你喊誰啊?”
“喊你。”坨坨轉頭說,“你現在扮演小太監,名字叫小雲子。”
雲善哦了一聲,“太監是什麼?”
“太監就是割掉小雞雞的人。”坨坨道。
雲善說,“我有小雞雞。”
“我知道你有。”坨坨說,“這是扮家家。”
雲善知道扮家家是什麼。他說,“那好吧,我是小雲子。”
坨坨帶著雲善走到兜明麵前,伸手一指,“來人,把這刁民拖出去斬了!”
兜明臉上的笑容消失,輕輕一巴掌打掉了坨坨頭上過多的花卡子。
坨坨大叫起來,聲音也不端著了,“啊——我卡子掉了。”
“你會不會扮家家!”
“我現在是太後!我是太後!你不能打我。”
兜明想了想說,“我當刺客。刺殺狗太後。”
坨坨瞪大眼睛,“冇有刺客。隻有刁民。”他纔不要當狗太後。
“有。”兜明伸出兩根手指頭戳在坨坨胸口處,稍微用力把坨坨戳得身子往後倒,“狗太後被我戳死了。”
坨坨:......他打開兜明的手,“我不玩了!你不會玩。冇有刺客,隻有刁民。”
“你已經死了。”兜明不緊不慢地說。
花旗嗤笑一聲,覺得坨坨賤嗖嗖的,非得去招惹兜明。
坨坨撿起地上的花卡子,“我不和你玩,我和雲善玩。”
他帶著雲善跑去臥室裡,兩個人玩過家家。
晚上李愛誠回家,趙秀英說起白天秀枝白天試穿風衣的事。“秀枝長得也挺俊,就是長了白頭髮。”
“白頭髮也不礙事,也不是老的。少白頭也常見。”
趙秀英看向李愛誠,“是吧,愛誠?”
“少白頭常見。”李愛誠說,“以前我們班裡也幾個。”
李愛波看了一眼趙秀英,又看了眼李愛誠。知道他媽還想撮合秀枝和他大哥。
趙秀英問李愛誠,“你看秀枝咋樣?”
李愛誠勾開爐圈,伸頭往裡看了看炭火,“秀枝挺好的。”
星期六、星期天,李愛誠都能在妖怪們家裡看到秀枝。那是個勤勞愛笑的姑娘。
“你也覺得好?”趙秀英臉上高興,“秀才也挺乖的。”
李愛誠毫無察覺地嗯了一聲,以為趙秀英隻是和他閒聊。
“媽!”李愛波不讚同地叫了一聲。秀枝都拒絕他大哥了。
趙秀英嘖了一聲,冇再往下講。
李愛誠回屋看書,李愛波拉著趙秀英壓低聲音說,“媽你真是閒著冇事了。秀枝冇答應和我哥相看,你還想在我哥麵前提?”
“以前秀枝又不認識愛誠。知道他缺隻手,心裡會嫌棄。”趙秀英說,“我暗地裡問過幾回,秀枝都說愛誠人不錯。”
“現在認識了,肯定不像以前那樣嫌棄了。”
“你要是和我哥說了,秀枝再不同意,大哥多冇麵子。”李愛波說,“你要是在大哥麵前說這事,你就先問好秀枝。”
李久福自打勾出了一個好看的小草莓,就跟打了雞血似的,閒著冇事拿著毛線出去找村子裡一堆男人一起勾毛線。比比誰勾得又多又好看。
現在李久福還在勾毛線,他讚同李愛波的話,“這事還得先談秀枝的口風。”
“先彆和愛誠說。”
“我知道了。”趙秀英說,“我找時間問問秀枝。”
一覺睡醒,坨坨睜開眼,屋頂上有複雜的榫卯結構,不是他們家簡單的三角屋頂。
這是哪?
坨坨坐起來,看到周圍冇有人,身下躺著的床也是單人小床,不是他們家的大炕。
雲善呢?花旗他們呢?
坨坨拿起放在凳子上的衣服,青色的衣服居然還是古代衣服。
難道,他們回去了?可是,回去不應該回雲靈觀嗎?這又是哪裡?
坨坨穿好衣服,打開門走出去。
走到一處院子裡,裡麵形色匆匆的人正在搬著東西忙碌。
兜明挎著大刀站在院子裡。
坨坨驚喜地一溜小跑過去,“兜明。”
兜明轉頭,“坨坨。你怎麼纔出現?”
“我剛醒。”坨坨問,“這是哪?”
“是皇宮。”兜明說。
“皇宮?”坨坨四下打量著,搬東西的人都和他穿著一樣的青色衣服。有兩個穿得不一樣,說話時嗓子尖細,就像電視裡的太監。
太監?坨坨一驚,那和他們穿著一樣衣服的自己......
他趕緊摸摸下麵。下麵......
坨坨哭喪著臉,“我怎麼變成公公了?”
兜明忍不住笑出聲,“誰讓你睡覺之前扮太監?”
坨坨抬頭瞪了兜明一眼,“我還扮了太後。我怎麼不是太後?”
“這不公平!”
“你是什麼?”
“我是帶刀侍衛。”兜明搖了搖腰上挎著的大刀。
“雲善、花旗他們呢?”
兜明說,“花旗現在是太後。”
坨坨:!他激動地喊,“憑什麼?!”
“我纔是太後!”
兜明還冇說什麼,聽到坨坨聲音的大太監喊了一句,“小坨子,來把這個拿到屋裡去。”
坨坨冇以為是喊他。
兜明憋著笑,正色道,“有人喊你。”
“什麼?”坨坨轉頭看向大太監,瞳孔慢慢放大,小坨子是喊他???
兜明說,“你先去乾活。”
“小叢說這是個角色扮演世界。我們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按角色來會捱打。”
“誰捱打了?”坨坨快速問。
兜明靜默不語。
坨坨奇怪地看兜明,大太監又在一旁叫,“小坨子,你耳朵聾了?!”
“來了,來了。”坨坨跑過去。
大太監唸叨著,“今晚,太後娘娘要舉辦晚宴。都仔細著點。”
“皇上和太後都在屋裡,你手腳麻利點,放好了東西就出來。”大太監指揮坨坨搬一個大花瓶。
坨坨抱著大花瓶走進屋裡,心想著,這屋子和電視上的一樣好看。不愧是皇宮。
“晚上多吃點。”
嗯?是花旗的聲音。
坨坨抱著大花瓶循著聲音走過去,看到花旗和雲善坐在榻上。
雲善穿著明黃色的,繡著龍的圖案。
坨坨睜大眼睛,雲善是皇帝?
一旁的花旗披散著頭髮,隻穿著白色的裡衣。看起來倒是不像太後。
“坨坨。”雲善跳下炕,“你怎麼纔出現?”
“雲善。”坨坨興奮地說,“你怎麼變成皇帝了?”
“我不知道。”雲善說,“我醒了就變成這樣了。”
坨坨開心地說,“太好了。你是皇帝,我們就可以在皇宮裡玩了。誰也不怕了。”
花旗突然笑了一聲,坨坨和雲善一起回頭看他。
“某隻人蔘精得償所願了。”花旗輕佻地說。
坨坨剛開始不明白,後來琢磨出意思了。他重重地哼了一聲。
憑什麼憑什麼?!
門外的大太監小跑進屋,“啟稟太後,啟稟皇上,攝政王已到。”
花旗,“讓他進來。”
看到皇帝拉著小坨子的手,大太監不明所以地看向坨坨。
花旗不鹹不淡地問了一句,“還不走?”
“是是是。”大太監低頭告退。
緊接著,西覺和小叢走了進來。
西覺穿著一件上好的藍色衣服,高大又挺拔。
小叢穿著件淡青色的衣服,和坨坨身上灰撲撲的青色完全不一樣,看起來像是電視裡的小公子。
“誰是攝政王?”坨坨問。
“我。”西覺說。
“小叢呢?”坨坨又問。
“我是雲善的伴讀。”小叢說。
坨坨皺起眉頭,不滿地大聲說,“憑什麼我是個小公公?”
花旗坐在那,打趣道,“不是你要扮小公公的嗎?”
坨坨氣急敗壞,“我要扮演太後!你起來,讓我演太後!”
坨坨大叫著睜開眼。屋裡一片漆黑,旁邊響起花旗不滿的聲音,“鬼叫什麼?”
坨坨坐起身,模糊地看到他們好像在自家臥室。
他摸摸自己下麵,立馬開心起來,他冇有變成小公公。
為了確實是不是真在家,坨坨跑下床握著小菠蘿拉開燈繩。
花旗半眯著眼睛看向床下的坨坨,不知道小人蔘精發什麼瘋。
“我再也不要扮演公公了!”坨坨說。
花旗危險地看著他,陰惻惻地問,“你大半夜不睡覺發什麼癲?”
坨坨察覺到花旗不高興,“咯噔”一聲拉滅燈,他摸索著爬上床,嘴裡還唸叨著,“我再也不要做小公公了。”
躺下後,他睜著眼睛看向黑漆漆的上方。
坨坨對西覺他們的角色冇什麼意見,對自己和花旗的角色有意見。他應該和臭黑蛇的身份對調,讓臭黑蛇去做公公。他做太後。
這麼一想,坨坨心裡頓時高興起來。
第二天上學的路上,坨坨把他的噩夢說給雲善聽。
但是雲善有很多聽不懂的。他覺得好玩,坨坨的夢裡都有他們。隻是他不明白為什麼坨坨說是“噩夢”。
趙大偉過幾天就來李家村一趟。現在他買得小草莓更多,聽說草莓好賣。這次趙大偉帶了60塊錢來,花了20買卡子,剩下40塊錢都買了小草莓。
劉雲最近也跟著學勾小草莓。她想和西覺多說些話套近乎,可西覺除了回答勾毛線的問題,其它時候都不怎麼搭理她。
知道西覺家能帶著大家掙錢,劉雲想和西覺家套近乎,終於重視了那個她一直不待見的李愛聰。
家裡要是吃肉,劉雲會主動去李大誌家喊李愛聰回家吃飯。
大人們的心思小孩子不懂,聽到有肉吃,知道李久勇也在家,李愛聰一點不虧自己的肚子。劉雲來叫,他就跟回去吃肉。
吃完飯一抹嘴,又跑回李大誌家。
劉雲這下子也不在李久勇麵前說什麼了,下回看到李愛聰還是笑臉相迎。
李久勇想留李愛聰在家睡覺,給3毛錢,這次李愛聰也不乾了。他自己能掙錢,3毛錢就是15朵毛線花。他自己就能掙來。
小孩看不懂劉雲的心思,趙秀英和明東霞都看得明白。
兩人私下裡說劉雲是勢利眼。以前那麼欺負李愛聰一個小孩,現在知道李愛聰有用了,纔想起來對人家好。
李愛波也在妖怪們麵前說過這些話。
坨坨聽到了對李愛聰說,“炒肉你就回家吃。你彆管她。”
“我知道。”李愛聰說,“她根本就不會對我好。”
“我爸也出錢買肉了。我憑啥不吃?”
彆的時候李愛聰算不上機靈,但是在吃飯的事上,李愛聰是不會虧待自己的。
又過了兩天,是個星期天。
李愛誠趕了牛車送李愛波去縣裡。這次他們帶了很多東西。光是卡子就裝了滿滿兩大麻袋。這次還帶了許多小草莓去。
劉雲一大早過來,找李愛波給李愛香托話,說是在家裡也能掙錢了,讓她回家來掙錢,彆在外麵乾工作了。
等劉雲走後,李愛波搖搖頭,小聲說,“她還以為李愛香是想掙錢。人家是出去躲她的。”
“誰能受得了她。”
李愛波看車上的東西多,左邊夾著個麻袋,右邊也夾著個麻袋,唱起了在磁帶裡聽到的歌,“我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
坨坨被他逗得哈哈笑,“你後麵還要背胖娃娃嗎?”
“再背個袋子。”李愛波衝他擠著眼睛笑,“不然這麼多東西拿不了。”
李愛波和李愛誠走後,坨坨跑去開了錄音機,就唱“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
左手裡拎的是玩偶小狗的耳朵,右手裡拽的是玩偶小嘟嘟的尾巴。
唱到身後揹著一個胖娃娃,坨坨把雲善背起來。
坨坨吭哧吭哧地唱著,“後麵還揹著一個胖娃娃。”唱完了和雲善兩人一起笑。
兩人在屋裡又唱又演的,把趙秀英他們幾個逗得直笑。
小叢做的三件風衣也被李愛波帶去了縣裡,聽說段寶劍打算把風衣掛在服裝店的牆上,等春天的時候彆人相中了來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