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次機會,哄不好,自戕吧
自己竟真的推開了少年……
未曾料想過的情境讓葉璃感到無所適從,她有些恍惚,懸著的手無意識攥緊。
她以為不會推開的。
至少不會推得那麼遠,少年看起來像是故意後退了幾步,打算離開她一般。
眸子控製不住酸澀,葉璃不得不闔眸仰起頭。
“薛……嗝。”想要挽救,少女張口,卻不知該說什麼,抽噎著打出聲嗝。
果真嚇到她了麼,聽到哭嗝,薛驍徹底清醒,肮臟粗鄙的夢魘化為泡影。
他重新走近,儘可能放輕腳步,生怕驚擾了少女,將她嚇跑。
少年離得越來越近,葉璃能夠感受到他熟悉的氣息,悄悄眯開眼縫,看見對方的手一點點抬起,最後落在了鬥篷的圍領上。
“好,不要。”薛驍順著她的話溫聲說下去。
隻可惜,葉璃冇有領悟到他的溫柔。
期待落空,少女漲紅了臉,顯然並不習慣有禮的少年。
接著,自我厭惡出現得冇頭冇尾,是她推了他,不讓他碰,可又忍不住怪他不中用,真的被推開,明明從前都會煩人樣黏回來,壞笑著繼續欺負自己。
“璃兒?”見她憋紅耳根,怕是氣惱了,薛驍又喚,手背剋製地輕碰她臉頰。
碰臉頰做什麼啊,剛剛不還揉乳兒嗎,葉璃無聲抱怨,本就不坦率的脾氣更加彆扭。
“回去了。”她嘀咕一聲,率先轉身離開。
嵌珠玉簪破空滑過一道練白光弧。
小仙子果真還是氣鼓鼓的才動人,薛驍啞然,秋日精怪多變,那夢來得蹊蹺,也及時。
葉璃噌噌走得快,鉚足勁想要甩開少年,她走過一段,一回頭,那人在暖陽相思處,抱刀慢行,醉夢千山。
杏眸晶亮,尚未至夜,生生衍出片星海。
薛驍斂眉道,“奴抱小姐回去?”
“唔……”他是壞人,不要被迷惑了,葉璃抹把不爭氣的唇角,“不不不,我自己走。”
大小姐固執起來跟炸毛兔兒一般,生人勿進,當護衛的屬實無法了。
至於無法的下場——
大小姐著急趕路,回到飛簷亭時氣喘籲籲,一手撐著亭柱,一手摸出絹帕抹去額上香汗。
薛驍見狀,冇來得及說話,一眾目光齊刷刷刺過來。
“怎地不抱她回來?”
四公主打頭,扇子扇得飛快,嘖嘖嫌棄,白二姑娘緊隨,不剝栗子了,跟著搖頭。
從阿大開始,一溜兒的麵首深重歎息,似是指責他的失職。
薛驍表情冷漠,有口難辨,還有阿七公子您個連眼睛都不露,瞎湊什麼熱鬨。
默默接受指摘,少年想起個詞,形容自己再貼切不過,萬夫當關,一夫莫開。
“見著兔兒冇有?”四公主開口。
葉璃搖搖頭,興致比離開前更低落。
“公主府裡兔子成窩,隨時能看。”四公主說著。
“我那兒的也長大了呢。”白二姑娘淡笑。
姑孃家擁住葉璃,把差點能夠近身的少年擠開。
不等葉璃說話,四公主佯作不經意道,“方纔孫縣主來過,說是縣馬和黑熊起了點口角齟齬,要你給個說法。”
口角齟齬,葉璃一懵,顫顫抬眼向外側的少年。
薛驍端著慣常的冷臉,不露端倪。
自己怎麼忘了呢,葉璃低下頭,擺弄著絲帕,反覆折迭展開,最初時候,少年便因當了麵首和其他護衛起過爭執,這次想必同樣,男兒氣概受不住,所以就……
嬌小人兒整個散發出苦酒氣息,薛驍不知她誤會,以為是自己給相府招事,惹得她不悅。
少年正要請罪,那阻隔在他和葉璃之前的關卡們再度言語。
“放心,解決了。”
“璃兒不必放在心上。”
四公主和白二姑娘你一聲我一聲,密不透風護著葉璃。
弱弱的嗓音擠出保護圈,“我想回去了。”
她不想留在這,自欺欺人蔘加什麼詩會,葉璃拭拭無神雙眼。
“禦姑姑那我會與她說的。”四公主點點頭,“不必擔心文先生,還有翠蘿,難得出來一趟,好好看看熱鬨,待詩會結束,阿七親自送她們回去。”
熟稔的安排,滴水不漏。
葉璃似是習慣了,乖順聽從,準備下山。
一旁被遺忘的薛驍倏地明白,自家小姐那嬌氣性子從何而來。
天生的勾人疼,如若遇到不快的事情,捂著耳朵闔眸的功夫,便有人全部解決了。
“最後一次機會,哄不好,自戕吧。”四公主用扇掩唇,涼涼道。
“職責所在,不必四公主多言。”薛驍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