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來如雷霆收震怒
咚!!
兩個人影落地的時候,腳下都把混凝土地麵,砸出了幾條裂隙。
一個提刀,一個提劍,氣勢都是一樣的驚人。
但外觀上有很大的不同。
提刀的那個銀髮老者,西裝長褲皮鞋,一身華貴,渾身上下卻有數十塊血跡,雖然那些地方,傷口大多癒合,隻剩衣物的破口。
但肩頭、腰側,還有兩三處,正在往外滲血,冇有來得及自愈。
提劍的那個年輕男人,眉毛似乎都因渾身發力,顯得微微蓬起,又粗又長。
可他除了身上多處冒著絲絲縷縷的熱氣,皮膚通紅之外,一點傷都看不出來。
「你剛纔笑什麼來著?」
楚天舒噴出一口白氣,在這樣的歌聲中,也覺得心情格外痛快。
「萬裡長城永不倒,哈哈哈哈,看來就算鬼神展現了主動,目前還是冇有撼動我們的世界啊!」
聶龍鼎心知已經無望,神色一片木然。
「竟然在這種場合唱歌?在這裡唱歌竟然有效?歌詞順序竟然還弄錯了?」
聶龍鼎目光微偏,注意到了人群那邊。
「歌聲破法,沈雲台,果然是你啊。」
沈雲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說道:「這首歌,是阿俊選的。」
「聶伯伯。」
方俊的臉上冇有太大的變化,隻是在眉眼之間,複雜到像兩條垂死的蠶蟲。
不見深秋不肯死,見了秋天仍不甘。
聶龍鼎已經收回視線,盯著楚天舒,口中卻道:「阿俊啊,我計劃中,真冇有想過會在這裡看見你。」
「我卻是……」
方俊說的有些艱難,「我卻是早就夢見過了。」
他確實是得到聶龍鼎真傳最多的人,就連兩張鬼牌的秘法,他也深得精髓。
隻是他一直冇有去搜尋凶魂,養在身邊。
他不是害怕自己治不了一兩個凶魂,他是害怕自己的養父。
如果他真的也養兩條凶魂在身邊,那他就真的太像聶龍鼎的繼承人了。
到時候,聶龍鼎交給他的生意裡麵,會不會有他絕不能接受的東西呢?
他一直都害怕這一點。
尤其是在前幾年,聶龍鼎重病痊癒之後。
方俊感覺到,養父好像把那場重病當成了一種磨練,度過去之後,反而更有心氣,更有鬥誌。
那令他更害怕了。
所以,他確實夢到過很多次跟養父在戰場上的相遇,縱然不是今天這樣的場合,或許也會是別的什麼場合。
他可以用驚醒,來逃避夢中的處境,不用作出選擇。
但是現實,終於也把他逼入夢中的樣子。
方俊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我本來確實不知道,如果站在聶伯伯對麵,會做什麼選擇。」
「似乎千難萬難,所以我逃避了太多次。」
聶龍鼎不以為意。
「你隻是個孩子,從前你逃避了我安排給你的職位,所以你在我的產業中不重要,後來,你逃避了養魂之術,戰力不夠,所以,你今天在這裡也不重要。」
聶龍鼎聲音平淡,卻像一種嘲諷。
「最可悲的,不是我的孩子與我為敵,而是你,連選擇的分量都冇有。」
「難道,你要憑軟弱的語言,向你的上司,向你的搭檔,幫我求情嗎?」
方俊很平靜:「我的選擇不重要,但我也要做出選擇。」
「今天真的遇到這種事,我才知道,其實答案已經在心裡了,隻有兩句話。」
他雙手下垂,各有一張撲克牌捏在手上。
「部長,請你指點我出手的時機。」
這一句是對前輩說的,還有一句是對聶龍鼎。
他很認真,就算換一個場合,即使占儘上風的是聶龍鼎,他也會這樣說。
「父親,請你,戰人生的最後一戰吧!」
聶龍鼎的臉色,其實本來已經是雪白,但他聽到這句話之後,竟還能再「微微一白」。
「好,好,阿俊,你已經是個大人了!」
「但你的撲克牌,根本用不上了。」
聶龍鼎忽然一刀,砍掉了自己左臂。
斷臂飛上半空,血光暴湧而出。
在這一剎那,他橫刀胸前,神態有一種出奇的靜謐。
劍豪的衣物,似乎在他身上重迭,大袖飄飄。
櫻花樹下,對刃參禪。
而他本人為這一刀,新增了劍豪生前也冇有的霸氣。
五百人前,參禪橫刀。
嘭!!!
地麵混凝土崩裂,又凹陷五六厘米。
斷臂刀客,從極靜而動,直線突刺,身體之輕靈,好像不是拋棄了一條手臂,而是拋棄了重力。
腳不沾地的一刀,突刺到楚天舒麵前。
楚天舒瞳孔凝縮,右手長劍忽然一送,脫手而去。
嗆!!
這一劍,貫穿了半空的聶龍鼎。
他身體前衝的慣性勢能,全被抵消,胸口開了一個大洞,血水向背後噴灑出去。
整個身子反而向後翻倒,砸落在地。
三七神劍斜向上飛,遠遠飛去,射入邊界迷霧。
因為溢位區的特殊性,進入迷霧的,又會從迷霧中射回。
神劍回來的時候,速度漸衰,形成一個拋物線。
最後劍尖朝下,插在聶龍鼎屍體後方,不遠處的沙地上。
人們剛纔大致能聽出,那個老頭不是好人,好像就是罪魁禍首。
但是,長劍飛空,破體而去這一幕,還是有點太挑戰他們的神經了。
眾人的腳步下意識往後挪,都離那一大片血跡更遠了些。
楚天舒發現聶龍鼎的自愈力是來自鬼怪之後,採取了用大量「暗器」暴射亂打的策略。
鬼怪的自愈力,也不是憑空產生的,聶龍鼎要把念力供應過去。
他們兩個從三樓跳下來的時候,其實,聶龍鼎的念力鬼力,幾乎已經不剩多點了。
他自斷左臂,用劇痛刺激精神,也是為了最大可能激發出劍豪之魂的殘餘力量。
這一舉動,略微出乎楚天舒的意料。
但是,麵對體力還有大量富餘的楚天舒,這一刀也算不上太大的威脅了。
「原來你早就可以動手了。」
方俊看著那具屍體,話卻是對楚天舒說的,嘆氣道,「是故意給我一個對話的機會嗎?」
「我是個心思那麼細膩的人嗎,嗬,隻是從三樓跳下來,腳後跟有點發疼,我也需要緩口氣嘛。」
楚天舒身體鬆弛,仰天長長的撥出一口熱氣,渾身皮膚紅彤彤的感覺,退下去少許。
「但,有些話,確實是說開比較好,當時要是冇說開,以後反而越想越成結。」
方俊低聲道:「謝謝。」
「冇事兒,今天打了個爽……你看那邊,霧要散了!」
楚天舒看了眼令牌螢幕,又看向邊界,忽然想起一事,扭頭去找沈雲台。
「對了,沈部長。」
「這一回的事,光溢位區內部,就有五百多個人,濃霧蓋住大樓,從外麵看,估計也很醒目。」
「那這下,超自然案件的事情,還捂得住嗎?」
沈雲台原本看這麼一場大事了結,竟然冇有造成多少民眾傷亡,正是高興的時候,在跟三樓的六個保鏢揮手示意。
一聽這話,她忽然變成了苦瓜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