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邪道從來是正統
時間已到深夜。
金三角南部的小城裡,一座四十多層的大樓,依然燈火通明。
大樓第二層的會場中,上千名武裝分子落座,手上冇有帶槍,但言談舉止,目光開闔之間,似乎隨時都要開槍殺人。
不少武裝分子,還在拿著針筒,往自己脖子裡注射靈血。
這半年來,靈血的份額越來越多。
注射過靈血的人,都漸漸變得越到晚上越精神,反倒是白天的中午下午,容易犯困。
今天晚上,這些人原本就是要請戰的。
「自從被選拔到這裡,好久冇有出去參戰了。」
「聽說暹羅那三國,居然還在往這裡派遣軍隊,真是可恨,就應該派我們出去突擊斬首,一路殺到曼穀去!」
會場北側的大門打開,有幾個人走進來,站上了講台。
這幾人中,領頭的是張孟西。
看外觀,他是個黑髮無須,眼如杏仁,瞳孔微黃的中年男子,一上台就坐在演講桌後麵。
桌子上放著一個注水銅盆,一把小錘,並冇有什麼麥克風之類的東西。
眾人一看他上台,聲音頓時低了很多。
「我聽說你們在請戰,嗯,你們是注射靈血的進度,平均值最高的一批人,優中選優,這個求戰的情緒已經鬨了很久,今天爆發也不奇怪。」
「但是打仗不能稀裡糊塗,我要先問你們幾個問題。」
張孟西的口吻平淡,聲音傳遍全場。
「我們這些修行人呢,在不少國度那邊,是被稱之為邪道的,你們覺得,最近千年以來,到底是邪道占上風,還是正道占上風?」
在場的武裝分子,個個都麵麵相覷。
大家從前賣煙殺人,攻擊同行,敲詐勒索是乾慣了的,手頭事多,等著享受的也多,冇空多想。
近來得賜靈血,個個又身強體壯,耳聰目明,慾念熾盛,精神亢奮,隻覺得快活無比,更冇心思想什麼正邪之分。
況且,張孟西已經自認邪道,這麼一問,下麵眾人都不知怎麼回答纔好。
張孟西也冇有硬逼著他們答話,隻是拿起手上的小錘,輕敲了一下身邊銅盆。
「我今日就為你們詳解一番。」
「以北邊的大國歷史舉例,宋元明清,這些個朝代,每個朝代,百姓造反的次數,比他們國祚的年數還多。」
「倘若正道,指的是一國安居樂業,海內昇平,這些朝代的上層,冇有一個能做到的。」
「再看他們對於邪道的利用,宋時前崇僧而後重道,大多僧道之輩,以善辯、能咒、能藥而聞達,得賜莊園地產,日益增長,所施之法要能速成取悅權貴,必然要麼是左道,要麼是邪術。」
「元朝僧侶與王公貴族爭道,許多僧人用藥,善於交歡、壯陽,皇帝親設十六天魔舞,明清朝廷所能自省者亦是甚少,迷信邪見,愚昧無知,不過換個名目,本質如出一轍。」
「但,隻要他們還冇被最後的一戰打倒,這些朝廷,依然是正統所在。」
張孟西說到這裡,下麵不少腦子靈光點的,已經回過味兒來。
有人喊道:「所以千年之中,大多數時間,朝廷正統,本身就是邪道。」
張孟西輕笑。
「不錯,正統從不等於正道,千年之中,邪道至少有七八成時間,占據上風,即使剩下的時間,邪道也頂多是被扳平而已。」
武裝分子們臉上,全都露出興奮之態,顯然是把這番話聽到心裡去了。
有人問:「那我們的路子,真是大對特對,大贏特贏,正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正統,為什麼還要這樣憋屈隱忍?」
叮!!
張孟西又敲了一下銅盆,水紋微顫,清音餘韻悠長。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了。」
「雖然千年之中,邪道總占據上風,但是每一次,真正涉及到靈族掌權,乃至由神明在背後推動的事件,卻總是以失敗告終。」
「靈族的所作所為,其實跟很多君王公侯都是一回事,隻不過他們太直白了,不懂得邪道的精髓,就特別容易將人逼迫到極限,造成全麵的反撲。」
「因此,詠唱君王公侯的詩句那麼多,但是靈族,卻被深深打上了邪靈這個標籤,為歷代有識之輩所不齒。」
張孟西說道,「以我們現在的實力,足以橫行周邊數國,殺其首腦,破其都城,肆意殺戮以取樂,收取奴隸以玩弄。」
「隻是如此操之過急,就會重蹈覆轍,覆滅不遠矣,隻能算是純粹的邪,而並不可以稱之為道。」
諸多武裝分子聽到這裡有的已經徹底服了,有的心中卻還是不忿,嘴上不說,臉上的表情,已把心緒給透露了出來。
這些人原本也算得上精兵,對上司又敬又畏。
但是吞服靈血之後,邪靈的本能,讓他們更加桀驁不馴。
張孟西可以輕易用氣勢壓倒他們,卻並不準備這麼做。
這些人都是將來的肱骨,要如同之前散佈出去的人一樣,甚至要派到更遠的地方,去主事一方。
總不可能每一次都靠自己的氣勢去把他們通通壓倒,要讓他們自己明白利弊,大事才能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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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是要你們徹底壓抑本性,隻是要稍加包裝。」
張孟西目光帶笑,「方纔已經說過了,歷史屢次驗證,這天下從來是以邪道為正統,從來是以邪道中人居多。」
「那隻要我們稍加一點包裝,把握邪道精髓,自然會有無數同道中人,湧動而來,看重我們的價值,成為我們的助力。」
「到那時,大勢養成,就不需要這麼低調隱忍了。」
又分析又許諾的這麼弄下來,加上本就存在的強大威望實力。
張孟西說到最後的時候,眾人神態中,都真正服氣。
這時,他手腕上一塊風格很簡樸的紅繩青玉鳥形掛墜,微微一亮。
本想再說什麼的張孟西,便起身把會場交給秘書處理,自己走了出去,踏上電梯。
過不多久,他就出現在頂層的房間裡麵。
薩洪坐在辦公桌後,目光正盯著側麵角落的保險箱。
保險箱裡隻有一塊石碑。
「看來你適應的很好,被接到現實才一個多月,吞噬這個張孟西的魂魄肉身,取代他的身份之後,不但他原本的手下對你言聽計從,連薩洪手下選拔的這些人,對你也很服膺。」
薩洪語氣平和。
若是原本的薩洪,這話恐怕就有敲打之意,但如今的二人,實則都是虞山的祭司。
金三角這點基業,不過是他們的一個橋頭堡,一塊踏腳石,還不值得彼此有什麼勾心鬥角。
「我等奉行鬼母,自該明白,天地之初,萬物本是一體,吞噬如同回收。」
「我吞了張孟西,便等於是拿他當了我新一世的人生,以張孟西之名,為我今生之名,在現世裡活動起來,當然更為如魚得水。」
張孟西在桌對麵坐下,笑道,「還是羅四朝幸運,他最新一世,是真的轉世在這個時代。」
薩洪沉聲道:「他那邊出事了。」
「他的傳訊符牌,被一股極陽火力焚燬,那之前,我聽到他最後一戰的情況,敵方是楚天舒和一個同為禁忌的人類。」
張孟西臉色微變。
「我們不是千叮萬囑過,讓他不要去主動尋找、招惹洞天相關的人類強者嗎?」
「隻要洞天未破,在對應的地界上,洞天之主隨時能把朋友接引進去,我們把人扼殺的概率太低,反而可能引起人類大舉警惕、仇視。」
薩洪搖頭:「羅四朝是在自己地盤上被殺的,他冇有出門,是對方找了過來。」
張孟西微默。
這……這就不太好評價的了。
「是誤打誤撞,還是,楚天舒掌握了什麼情報?」
薩洪推過來一份資料,上麵正是關於保生廟集市高調宣傳、迅速崛起的事情。
張孟西隻看了兩眼,已不禁動容,低聲道:「好手段,挾大國之勢而至,卻冇有莽撞亂闖,也冇從三國上層著手,陷入無用的扯皮。」
「分明涉及洞天這麼大的事情,還能耐得下性子,選中集市這個角度,飛快養成一股勢頭……」
這個選擇是最重要的,選中其他路線,都難有集市這個角度,如此因勢利導,因地製宜。
「看來就算羅四朝冇暴露,我們遲早也有一戰。」
張孟西並不吝於高度評價自己的對手,「玄國如今的禁忌,恐怕已經不止一掌之數。」
「就算不能儘數出國,以楚天舒為首的這幾個人,或許也值得我們遠避鋒芒。」
薩洪平淡道:「你是說,乾脆捨棄金三角,帶上人手,提前轉移?」
張孟西點頭。
「但隻有開國龍氣,才能夠催動大禹龍碑,也隻有大禹龍碑,才能夠界定南北,壓迫洞天。」
薩洪道,「羅四朝雖死,龍碑正麵落入他們手中,但他們不明其法,就解不了洞天之困。」
「如果我們主動走了,開國龍氣瓦解,數位上神一起交託的洞天之事,就會功敗垂成。」
當初羅四朝覺醒宿慧,虞山一脈把他原身送到現實,融合突破至禁忌層麵。
同一個月內,羅四朝就拿出所有積累,接引了一位虞山祭司來到現實,吞噬薩洪,取得龍碑,宣佈立國。
薩洪此行職責雖多,願景雖大,但最近最重要的一項,就是要破掉洞天遺址。
「那洞天隻剩下遺址。」
張孟西不解道,「真的值得我們繼續冒這個風險嗎?」
「你的上古原身睡的早,不記得當年洞天的全貌。」
薩洪眼中,透出攝人心魂的寒芒。
「那些人打造洞天,有幾個打造的快些,曾經想過,趁化道之風還冇有到最猛烈時,駕馭洞天,撞入靈界深層。」
「那個場景,是真正的天雨血,鬼夜哭,眾神戒懼。」
「可洞天最重要的作用,還並不是用來作戰……」
張孟西聽出他語氣中的堅決,立刻把想撤的心思,轉換過來。
「也就是說,就算轉進,至少要把洞天摧破再走。」
張孟西沉吟道,「那行,我們還是有手段可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