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創業未半
氣勢是要有的。
但是兩個大和尚,也不太願意這個時候,就跟流雲府的高層碰麵。
在樓船逐漸靠近康山島的時候,他們已經從容的下山,乘小船離開。
南少林來的人多,包下了兩間客棧。
廚房裡也是他們自己接手,保證做的都是素菜。
隻不過,對於修煉外門硬功的武僧們來說,這種飲食有點不太習慣,冇有足夠的乳粥供應。
他們就按楚天舒留下的方子,抓了些藥材,用來滷豆腐乾吃。
鹵出來的豆腐乾,連藥材一起吃了,頗能健旺血氣。
誰知他們在這裡做了兩三天,就有附近百姓過來打聽,賣不賣這種豆腐乾。
雖說湯裡用了藥材,但一鍋鹵湯能做的豆腐乾多了去了,眾人便分了分,帶藥材的稍貴一些。
不帶藥材的豆腐乾,滷的味道是一樣的,便宜些賣。
和尚們青巾裹頭,在這裡練功,打探訊息之餘,順帶著做起了生意。
妙高妙積也樂得如此。
今日回來的時候,卻發現他們那間客棧裡,好幾個麵熟的客人,拎著豆腐乾,匆匆就出來了。
妙高看到有滷汁從油紙包裡甩出來,不禁問道:「幾位施主,何以都如此倉促?」
那漢子也發現滷汁被甩出,惋惜的捂了一把,說道:「大師,你們店裡來了幾個人,瞧著不是善茬。」
「大夥不太敢待在那裡,你們也小心啊。」
他說話時還忍不住朝客棧裡瞧了瞧,怕被內裡的人聽到,然後急忙離開了。
妙高眉頭一皺,走向客棧。
櫃檯前麵,果然站著好幾個華服男女,身姿挺拔,腰間配劍。
櫃檯後麵的年輕和尚正在解釋。
「施主,你們說家中老夫人唸佛吃素,要十斤豆腐乾,不要半點葷腥,咱們已經包好了。」
「又說要給家裡老爺帶十斤肉豆腐,不要半點素的。」
「這我們確實冇有,請到別家吧。」
那領頭男子聲音低沉:「我們一來這裡就打聽了,數你們這家做的豆腐最好吃。」
「讓你們做點肉豆腐,怎麼還推三阻四,是不是瞧不起我們?」
他嗬嗬笑道,「店大欺客,古來就是如此,這樣的店,留著還做什麼?」
「不肯賣東西,就砸了你這破店!」
這群人故意找茬挑釁的意思,溢於言表。
兩個大和尚進來之後,隻把他們掃了一眼,就喊道:「都出來。」
後院及客房那裡,陸續鑽出幾十個和尚,個個手上都提著鐵木棒子。
這大堂裡雖然寬敞,也不夠他們站的,頓時有人還留在後院,有人已經站到大門之外。
眾僧全都身手敏捷,穿過大堂,分佈開來的時候,半點也冇碰到桌凳,腳步同樣落地無聲。
滿堂之中,隻有衣袂破風的聲音。
彷彿這些不是人,而是一條條大旗,遊空而至,落地生根。
那幾個配劍男女看出陣型厲害,臉色微變。
領頭男人說道:「南少林也要以多欺少嗎?夠膽的,與我們單打獨鬥。」
「施主,你們這話說得就外行了。」
妙積雙掌合十,嗬嗬笑道,「觀世音有三千化身,本心隻有一個。」
「我們佛門弟子,隻要心是一致的,皮囊再多,也等於是單打獨鬥啊。」
領頭男人臉皮抖了抖,全冇想到這大和尚如此無恥。
「哈哈,大師誤會了。」
那人乾笑道,「我們隻是與這位小師傅開個玩笑。」
妙積煞有介事的點點頭:「原來如此,眾弟子,那就禮送這幾位施主出門吧。」
這幾人在眾僧逼視之下,滿懷戒備,緩緩挪步,向門外而去。
妙高、妙積和夏侯易,都退開幾步,任憑他們出門。
這已經不是第一批來找茬的人了。
他們這些人,都是來自死心塌地追隨流雲府的那些派門,聽說南少林趕來鄱陽湖畔的時候,楚天舒一直冇有現身。
又知道這位天居士崛起太快,武林中很少留下他與人過招的痕跡。
隻有南少林修煉外門硬功的那些和尚,得到他很多指點。
因此,不少人就想通過找茬,試探楚天舒教導出來的風格,回去稟報。
也是想看看,楚天舒真身會不會出現。
妙高、妙積頭兩迴應對起來,還頗感棘手,儘量收斂楚天舒教導他們的功夫。
隻憑原本的少林硬功,將人擊退。
更有一回,是夏侯易出手,幫他們敷衍過去。
因此和尚們已經下定決心,再有人來,就亂棍毆打出去。
倒要看看,在亂棍圍毆之下,這些人還有冇有機會,觀摩什麼風格差異。
眼見這幾個人已經要跨過門檻。
領頭的人臉上堆著尷尬的笑,對著兩個大和尚拱手,一點細屑,從他小指甲上彈了出去。
這一點黑色的碎屑,比螞蟻還要小一半。
好像隻是菜刀用久了,不小心磕碰下來的一點黑屑。
此物穿過空氣時,就像那些平時一直懸浮在空氣裡的塵埃,常人根本分辨不出。
妙高隻覺心頭一緊,肚皮忽然發力,向前一彈。
這一彈之力,彷彿一根牛筋,晃盪一下。
肚皮上的衣物,被他砰的一聲,撐得圓滿起來,猶如帆布。
那一粒碎屑,就撞上了這向外震盪鼓起的布料。
布料霎時破裂。
那小小的碎屑上,竟似寄存了一股強勁指力,被提前引發,炸開一圈小小氣紋。
饒是如此,妙高仍然覺得胸腹間有處要害大穴,為之一麻。
若是反應稍慢些,隻怕這粒碎屑就能要了他的命。
那領頭男子的手指,卻已在這時,穿過氣紋,再度點了過來。
他這次不是來試探什麼武功風格的,而是來殺人。
在明天的約戰之前,殺掉楚天舒手底下相處最久、指點過武功的兩員乾將。
這絕對能讓楚天舒心境不寧。
憤怒、急躁,這些個情緒,在高手的戰鬥中,都可能成為致命的破綻。
妙積身影忽然一晃,右肩撞在妙高左肩。
妙高猶如一片鐵板,被這一撞之下,破風斜射,躲開那一指。
夏侯易袖中陡然亮起一抹劍光。
那隻是一把半尺餘長的小劍,劍柄上卻繫著一條鎖鏈。
劍光霎時撞到殺手指尖,竟被一股隔空指力逼停。
隨即殺手五指一合,封住妙積打過來的一拳。
妙積轟然滑退一丈,背後桌凳皆毀。
「你到底是誰?」
夏侯易低吼一聲,能有這種武功,絕非泛泛之輩。
「我乃流雲府……」
殺手說了五個字,連攻十次,全被劍光擋住。
夏侯易的短劍,已經斷成數截。
他的劍光,此時卻是來自於那條細細的鎖鏈。
但以那鎖鏈長度來看,隻怕再被殺手說三個字,也要被毀儘了。
「他是鐵嘶鳴!」
夏侯易鎖鏈儘毀,衣袖破裂,爆退之時,聽到了這個聲音。
殺手也聽到了這個從長街上傳來的聲音,臉上那種假笑,忽然僵住。
他太熟悉這個聲音了。
姓金的?!
姓金的來拆穿我?
殺手暴怒的一扭頭,目光不禁呆住。
街上站著數人,其中一人正飄向客棧。
看這人的形貌,正是傳聞中的天居士。
可他手上,卻提著一把刀。
一把青如眉、冷如月的刀。
「你們的陰謀,實在冇什麼挑戰性。」
楚天舒開口,「既然是約戰,那不管是假的,還是真正流雲府的人,全都給我安分的等著這一戰。」
窺探著南少林客棧的所有人,也都看到了那把刀。
便覺得這句話,像刀一樣懸在了眾人的脖子上。
安分,懂嗎?
他看向殺手:「你來做個反麵榜樣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