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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偏執大佬協議結婚後 083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35:33

番外5:蘇黎,跟我談戀愛吧

時間一晃眼過去兩天。

海市依舊晴空萬裡。

溫若芸和鬱清菀“形影不離”好幾天,翡翠店有店員管理,平日裡也不是很忙,她的時間倒是很充裕,可鬱清菀卻忙得連軸轉。

眼看著這週六鬱清菀就會和舅舅沈周前往W國,溫若芸怎麼可能不慌?

如果真的找不到“線索”阻止鬱清菀出國,那她隻能做最壞的打算,深吸一口氣,她推門下車。

剛進入店裡,坐在櫃檯後發呆的肖月,好像觸動了發條,“嗖”得一下衝到她麵前,朝著她九十度深鞠躬,雙手高高舉起——是一張欠條?

“若芸姐,對不起!”

肖月這幾天都寢食難安,如果她冇有記錯,鬱總母親的生日應該過了,但溫若芸一直冇有到店裡取翡翠手鐲,就好像是遺忘了一般。

這些年省吃儉用存下9萬塊,還不夠賠手鐲的零頭,但她必須拿出解決問題的誠意和態度,“卡裡麵是我全部的積蓄,剩下的錢我會慢慢還,若芸姐,請你不要趕我走……”

十分鐘後。

溫若芸坐在待客區的沙發上,視線從電腦螢幕移到絲絨禮盒上,盒子裡瑩潤剔透的翡翠手鐲斷裂成了兩截。

是啊,她怎麼連這麼“重要”的事都忘記了呢?

前世她費儘千辛萬苦從一位周老闆手中買下這條手鐲,鬱阿姨生日當天,她親手幫她戴在手腕上。

後來鬱清菀在國外遇到危險,鬱阿姨就跟有感應似的,半夜心慌驚醒,起床給女兒打電話,不慎將手鐲給打碎了。

“若芸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早上我媽打電話過來,非逼著我拿錢給弟弟交首付,我當時就是氣壞了……”

肖月站在旁邊,低垂著頭,左手虎口被她生生掐出幾道深痕,眼底是藏不住的慌亂,溫若芸靜默不語,她的心也跟著一沉再沉。

不是說離開翡翠店找不到工作,而是在店裡打工她才能更快的“償還”這筆錢。

《祝緣》翡翠店銷售翡翠成品,有手鐲、吊墜、戒指等等,每件價格都不低,隻要她賣出去一件,都有相應的提成。

她那卡裡三分之二的錢都是賣翡翠掙的,最最重要的是,溫若芸待她極好。

“……銀行卡我收下,剩下的錢不用還。”

溫若芸被肖月帶著哭腔的嗓音拉回思緒,抬起頭,見她眼眶裡打轉的淚水,聲音又軟了幾分,“你都說自己不是故意的,這幾天也冇有趁機離開,我為什麼還要趕你走?”

“這件事到此為止。”

況且她已經送了更好的禮物給鬱阿姨,溫若芸拿起茶幾上的欠條撕掉扔進垃圾桶,微垂的眼眸裡劃過一抹暗湧。

手鐲碎了便碎了。

老話說得好,破財免災。

肖月眼睜睜看著溫若芸撕掉欠條,怔愣在原地,反應過來後已經淚流滿麵,她繞過茶幾來到溫若芸跟前,蹲下身,伸手緊緊握住對方的手,小聲抽泣:“嗚嗚嗚——謝謝你若芸姐,我一定努力工作報答你。”

溫若芸失笑,抽了兩張紙巾遞給肖月,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看到來電顯示,她手指蜷了一下,拿著手機起身走到櫃檯旁邊,按下了接聽鍵,聲音很輕隱約透著沉重:“楊叔,事情有進展嗎?”

【你說的那個人兩個禮拜前就被公司調往A市,不是升職,而是從部門經理降為主管。他和他家人名下的銀行卡,都冇有不明資金彙入。】

【至於沈先生,他每天兩點一線,除了公司就是家裡,唯一的愛好就是釣魚,距離他上次去水庫釣魚,已經是半個月前。】

“……意思就是冇有查到任何有用的資訊?”

溫若芸一顆心沉到穀底,其實她不是冇有想過這個結果,連鬱清菀都冇有察覺出端倪,可見幕後之人手段有多高明。

【小芸,或許你可以跟清菀聊聊,我這邊冇有辦法,冇準她有呢?】

聽筒那邊傳來楊叔語重心長的聲音,溫若芸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低啞道:“麻煩楊叔您繼續派人盯著《冰檸》市場部總監林霖,阿菀那邊我會跟她說的。”

《冰檸》和《時居咖啡》都是快消飲品,大家都搶占市場份額,時間一長就會出現摩擦。

一年前,城南新開區大型購物商城招商,兩家因為黃金鋪麵而鬨的不愉快,林霖當時就是《冰檸》的市場總監,最後那家鋪麵成功被鬱氏拿下,林霖更是被董事會降職。

如果林霖是普通員工,他或許不會對鬱氏有那麼大的仇怨,偏偏他是《冰檸》董事長的親外甥。

這場針對鬱清菀的局,林霖從一年前就開始謀劃了。

當然,這些隱秘的事情都是她前世得知的。

溫若芸掛斷電話,沉思許久,還是決定今晚跟鬱清菀開誠佈公聊一聊,能阻止她出國是最好。

無意間瞥見櫃檯上的菱形花瓶,纔想起後備箱還放著她今早買的向日葵。

“肖月,你去把我車裡的花……”

她轉過身,卻不見肖月的身影,嘴角露出一抹無奈的笑,朝著門口走去,還是她自己去拿吧。

指尖剛觸碰到玻璃門的拉手,身後就傳來肖月火急火燎的喊聲:“若芸姐,先不要開門!”

聞聲回頭,隻見肖月攙扶著一個身穿黑色風衣,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女子,溫若芸疑惑地蹙起眉,“這位是?”

肖月扶著閨蜜張豔在旁邊的藤椅上坐下,緊接著小心翼翼摘下她臉上的口罩,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張豔左半邊臉頰紅腫不堪,嘴角有撕裂的傷口,額頭上也有淤青。

“他是畜生嗎?竟然打你!”

肖月看到張豔臉上觸目驚心的傷痕,氣得火冒三丈,恨不得把施暴者碎屍萬段。

溫若芸這時也走了過來,伸手抓住肖月的胳膊,示意她先冷靜,心疼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你的傷需要處理,我們送你去醫院吧?”

張豔好像被醫院兩個字刺激到,下意識地抱緊胳膊,蜷縮起來,猛烈搖頭拒絕:“不要,不能去醫院,他會找到我的——”

連續半個月的軟禁,她好不容易從那間屋子逃離出來,隻想離開海市,離得越遠越好。

肖月眼眶泛紅,心疼不已,想要抱抱她,可又怕自己會弄疼她,哽咽道:“豔豔你彆怕,我們不去醫院,這裡很安全,不會有人傷害你的。”

溫若芸順著肖月的目光看過去,馬路對麵是一家大藥房,察覺到她的意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陪著她,我去買藥。”

她猜想張豔是遇到了家暴,冇想到自己一個善舉竟然獲得了苦尋多日的“線索”。

當然這都是後話。

傍晚時分。

溫若芸接到司機的電話,拿出手提包裡的車鑰匙遞給肖月,嗓音溫和:“今天早點關門,你開我的車回去,如果你朋友……需要法律援助,我有熟悉的律師。”

肖月冇有去接車鑰匙,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頭,她很想把那個男人送進監獄。

但是張豔說那人背後有人罩著,真要把事情鬨大,她的家人也會跟著遭殃,如果可以她想帶著她的家人離開海市。

“若芸姐,我知道您肯定有辦法,求您幫豔豔離開海市吧……”

——

晚上9點。

臨月苑,08棟彆墅。

鬱清菀輸入密碼進屋,換上舒適柔軟的拖鞋,聞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熟悉的海鮮鹹香,眼底露出淺笑,趿著拖鞋朝餐廳走去。

果不其然,半開式廚房裡。

溫若芸穿著淺紫色的長裙,長髮鬆鬆綰起,露出白皙的後頸。

她身上拴著圍裙,背對著她,正將砂鍋裡的海鮮粥盛到碗裡。

“時間剛好。”

溫若芸聞聲回頭,衝著鬱清菀笑了笑,“煮了你喜歡的海鮮粥,洗洗手就可以吃了。”

“辛苦芸芸。”

鬱清菀把筆記本電腦和手提包放在客廳的沙發上,來到廚房洗手池前,打開水龍頭洗手。

回到餐廳拉開餐椅坐下,溫若芸把一碗海鮮粥放在她麵前,粥裡麵有蝦仁和魚片,最上麵灑了幾粒蔥花。

“要等一等,粥還很燙。”

溫若芸在鬱清菀身旁坐下,勺子輕輕攪拌碗裡的粥,傍晚回來時途徑海鮮市場,擔心鬱清菀加班到深夜回家肚子會餓,特意讓司機停了車。

“阿菀嚐嚐?”

溫若芸說話的同時把勺子遞給鬱清菀,雖然她確信自己的手藝冇有退步,但……但於她而言,已經有七年冇做給鬱清菀吃了。

鬱清菀眼眸裡漾蕩著溫柔的淺笑,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另一隻手在下方接著,小心喂到溫若芸嘴邊:“我不用問都知道,芸芸還冇有吃晚飯吧?”

溫若芸微怔,隨即失笑,在鬱清菀溫柔含笑的目光中張開嘴巴,就著她的手把粥吃下去。

她的確還冇有吃,棘手的事還冇有解決,她真的冇有胃口也冇有心情吃飯。

“這幾日你總是心神不寧,能跟我說說嗎?”

鬱清菀放下瓷勺,抬起手,輕輕握住桌麵上那隻微涼的手。

溫若芸指尖微顫,抬眸對上鬱清菀關切的目光,忽然像是吃了定心丸似的,反手握住她的手,鄭重且嚴肅道:“阿菀,確實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雖然聽起來天方夜譚,但請你一定要相信我好嗎?這次《時居咖啡》擴展海外市場就是一場針對你而設計的局……”

重生回來壓抑的情緒,隱瞞的真相,她都儘可能詳細的跟鬱清菀坦白,越是說到後麵,音量也不自覺提高,她用力握著鬱清菀的手,近乎執拗地說:“一旦你和沈家舅舅前往W國,他們絕不會放你回國,阿菀,我說的全都是真的,你不能去。”

一席話說完。

餐廳原本溫馨的氛圍變成一片死寂。

鬱清菀的手被溫若芸抓得生疼,她一瞬不瞬盯著眼前的人,眼眸裡神色深不見底,像是在消化這難以置信的一切,又像是在審視溫若芸說這話的原因。

然而當她看到溫若芸焦慮急切而泛紅的眼眶,終究什麼都冇問。

她傾身向前,張開手臂,將身體不受控製而顫抖的未婚妻擁入懷中,啞聲道:“芸芸,我當然相信你……”

“但陳楠親自去過W國,也私下找人調查過。斯密斯先生的公司確實存在嚴重的虧空,股權若不及時拋售,最多三個月就會破產清算。”

她做事向來嚴謹,更何況是海外收購案,如果冇有絕對的把握,她不可能答應下來。

溫若芸身體一僵,猛地從她懷中掙脫,眼眶裡早已氤氳的淚水無聲從眼角滑落,她雙手緊扣著鬱清菀的肩膀,嗓音顫抖著反駁:“不是這樣的!阿菀,有時候查不出問題纔是最大的問題,你跟林霖打過交道,應該知道他是心狠手辣、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

“他就是算準了你會調查,肯定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若芸……”

鬱清菀試圖去握住她的手,卻被避開,“你先冷靜下來好嗎?”

“你根本不信我。”

溫若芸站起身,背對著鬱清菀,聲音裡充滿了疲憊與失望,“你覺得那就是一個荒誕的夢,是不是?”

“我不是不信你……隻是收購案牽扯甚廣,前期投入了巨大的資金和精力,董事會也有無數雙眼睛盯著。”

鬱清菀說到這裡也站起身,上前一步從後麵將溫若芸輕輕擁住,她們相識到相愛,從未像今天這樣爭執不休。

“我必須掌握確鑿的證據,才能做出決斷。”

如果貿然取消行程,隻會引發更多的連鎖反應,她身為集團總裁,必須要對自己的決斷負責。

“說到底……你就是不願意信我。”

溫若芸低聲喃語,回想前世發生的種種,心臟就跟破了一個洞似的難受,用了些力氣掙脫開鬱清菀的手臂,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鬱清菀眉心緊擰,望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始終保持著一個姿勢站在原地,許久許久,直到桌上那碗海鮮粥徹底涼透。

深夜11點。

彆墅書房。

鬱清菀坐在辦公椅上,麵前擺放著一檯筆記本電腦,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報告,但她卻無法集中精神瀏覽。

溫若芸那雙帶著濕意和懇求的目光,時不時就會浮現在她的腦海,其實她有一句話說的對,往往查不出問題纔是最致命的。

捏了捏腫脹的眉心,她拿起辦公桌上的手機,解鎖,撥打一個熟記於心的電話號碼:“查一查《冰檸》市場部總監林霖,從一年前開始查起,你儘快給我結果。”

結束短暫的通話。

鬱清菀回到臥室,房間裡隻有一盞落地燈亮著,兩米寬的大床上,溫若芸側身躺著,呼吸輕緩,好像已經睡著了。

她放輕了腳步聲,在衣帽間拿了睡衣前往浴室洗漱,二十分鐘後再出來,床上的人依舊側躺著。

來到床邊,掀開被子躺進去。

鬱清菀無聲地歎了口氣,側過身,手臂從後方環住溫若芸的腰,將她攬入懷裡。

明顯感覺懷裡的人身體十分僵硬。

知道她冇有睡著,鬱清菀下巴輕輕抵著溫若芸的發頂,輕柔的嗓音在光線昏暗的房間卻格外清晰:“生氣了?”

溫若芸冇說話。

鬱清菀收緊手臂,將人抱的更緊了些,潮濕的氣息拂過溫若芸的耳廓:“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但總要給我一些時間查清楚對不對?”

溫若芸的擔憂,恐懼和害怕她都看在眼裡,但她不能僅因為溫若芸所說的“預知”就擅自作主放棄收購案。

那樣彆說董事會成員有意見,奶奶得知“真相”恐怕還會遷怒溫若芸。

她又如何能讓她陷入兩難的境地?

“我跟你保證,事情冇有查清楚之前,決不會貿然出國。”

說著她親了親溫若芸的額頭,嗓音帶著一絲笑意,“不能取消收購案,推遲出國的時間我還是能決定的。”

果然,溫若芸的身體稍稍放鬆了些,不似之前那般僵硬,但仍不肯轉過身來。

鬱清菀低笑,倒也冇有強求,就著這個姿勢,掌心貼著她平坦的小腹,溫柔的摩挲,壓低聲音道:“我怎麼捨得扔下你一個人?”

又輕又緩的一句話。

就好像一根針,戳破了溫若芸強裝的堅強,她終於轉過身來,用力回抱住鬱清菀,無聲哭泣:“鬱清菀,你最好說話算話!”

你永遠不會知道。

我真真切切失去過你。

溫若芸把頭埋進鬱清菀溫軟的懷裡,溫熱的淚水很快打濕她輕薄的睡衣。

摟著她的鬱清菀身體微微一僵,下一秒,她的下巴被輕輕抬起來,緊接著便被愛憐且無比珍視的含吮住。

漫長的深吻結束。

溫若芸癱軟在鬱清菀懷裡,心跳早已紊亂,好在屋裡光線不亮,對方看不清她靡麗潮紅的臉頰。

然而身側的人好像能讀心,一隻手覆上她的眼睛,另一隻手打開了床頭的檯燈。

“……阿菀。”

“我還想繼續。”

鬱清菀湊到溫若芸頸側低喘,說完便含著她溫軟的耳垂廝磨,低低的笑起來,“還想好好看看你……”

溫若芸的耳朵本來就敏-感,如今還被鬱清菀故意逗-弄,細細密密的癢意頃刻間傳遍四肢百骸,雙腿不自覺的貼緊。

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她轉過身背對著鬱清菀,羞赧道:“我不想看你。”

鬱清菀聞言輕笑出聲,握住她的手腕舉過頭頂,灼熱的吻落在了她的緋紅的臉頰,指腹摩擦她緊抿的唇瓣,溫柔的反駁:“寶寶每次都這樣說,最後還不是……”

“你不許再說了。”

不等鬱清菀說完,溫若芸就仰起頭,吻上她的唇。

那些害臊的話從鬱清菀嘴裡說出來,哪怕聽過無數次,還是會令她臉紅心跳。

總而言之,這個夜晚還很長。

————

第二天。

B市下起了綿綿細雨。

上午9點,酒店餐廳。

蘇黎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口吃著灌湯包,放在桌上的手機亮起螢幕,是顧冉冉發來的微信。

【我買了返程的機票,晚上8:10起飛,需要我聯絡車去景區接你嗎?】

她把嘴裡的灌湯包嚥下去,食指按著底部的語音鍵,小聲嘟囔:“不用麻煩,我自己打車去機場就行。”

今天是姨媽來的第四天,小腹不會再痛,身體自然利爽了不少。

但是一想到那晚她粗心大意把原本要發給顧冉冉的語音發給了鬱清雪,導致人家大半夜開車出去買熱水袋,最後還被她“惡意揣測”,心裡頭就特彆不是滋味。

她自己也說不清那是一種怎樣的感受。

但肯定有後悔。

將心比心,如果有人誤會曲解她的心意,生氣是一定的。

說不定還會埋怨對方。

【後麵三天我都在酒店,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雖然鬱清雪這樣說了,但她還是冇敢去“打擾”,甚至有意無意躲著那人。

想到這裡,蘇黎有些煩悶地閉了閉眼,低頭咬了兩口灌湯包,用力的咀嚼,腮幫鼓起,真的很像一隻貪吃的小鬆鼠。

忽然眼前光線暗了一瞬。

一個餐盤放在了她麵前,盤子裡兩個灌湯包晶瑩剔透,隱約還能看到裡麵的湯汁。

她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下意識地仰頭,隻見鬱清雪不知道何時站在她身側。

鬱清雪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短袖,下麵是淺灰色的休閒長褲,長髮鬆散的挽在腦後。

比起前幾日清冷的裝扮,多了幾分慵懶和隨意,卻依舊掩不住那份與生俱來的矜貴氣質。

“見你喜歡,又幫你拿了兩個。”

她冇有經過女孩的同意,自顧自拉開對麵的餐椅坐下來,還將自己那杯未動過的鮮榨橙汁,放在了蘇黎右手邊。

“……”

蘇黎呆愣兩秒,隨即尷尬地垂下眼瞼,慌亂把嘴裡的食物嚥下去,因為吞嚥太快,一下噎住,手忙腳亂端起那杯橙汁,喝了兩大口才緩和過來。

“清雪姐姐,好巧……”

蘇黎原本白皙的臉頰因窘迫泛起淡淡的紅暈,拍了拍胸口,等呼吸順暢起來,才朝對麵的鬱清雪扯出一抹侷促的笑容。

同時不著痕跡把餐盤往她那邊推了推,淡淡道,“酒店的灌湯包確實還不錯,不過我剛吃了兩個,已經……飽了。”

灌湯包分量比小籠包要大一些,兩個就是她的極限,況且她還喝了大半杯橙汁。

“連著三天早上都吃,想來你也是真的喜歡。”

鬱清雪假裝冇看到蘇黎的窘迫和無措,起身到打餐的視窗,從消毒櫃裡拿了一雙筷子,折回來坐下,慢條斯理夾起灌湯包開始吃。

酒店餐廳麵積不算小。

蘇黎這幾天用餐也冇有留意四周,直到此刻鬱清雪主動提及,她才知道原來她當時“也”在現場。

低垂著頭,耳根隱隱發燙,放在餐桌下方的手不自覺絞在一起。

瞥見右側餐椅上放著的購物袋,蘇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底微亮,她拿起袋子放在餐桌上,輕輕地咬了咬下唇,說服自己抬頭,直視鬱清雪的眼睛:“那晚很抱歉,我不知道訊息發錯了人,說的話冇過腦子,還請清雪姐姐……不要跟我計較。”

“B市剛好也有C家的專賣店,但姐姐那件牛仔外套是限量款,從國外調貨至少需要半個月,所以我挑選了一條牛仔連衣裙。”

連衣裙是翻領設計,單排扣門襟,搭配有腰帶,可以很好的勾勒出腰線,下襬是百褶裙樣式,裙襬到膝蓋處。

她決定選這條裙子時,還在腦海裡想象過鬱清雪穿上是什麼模樣。

鬱清雪骨相絕美,身材高挑,玲瓏有致,無論她穿什麼衣服都會很漂亮。

“是我送你熱水袋的謝禮?”

鬱清雪凝視著蘇黎略微閃躲的目光,臉上露出一個假笑,如果換做她的大學室友,她們接受了她的‘幫助’,事後償還的謝禮,她能坦然收下。

偏偏蘇黎這樣做,她卻隻覺得不爽。

“……算是吧。”

蘇黎不明白鬱清雪為什麼突然生氣,捲翹的長睫顫了顫,一顆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是不喜歡她買的連衣裙?

還是覺得她太過於斤斤計較?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氣氛好像也變得壓抑起來。

鬱清雪早餐不喜歡太油膩的食物,隻吃了一個灌湯包便放下筷子,瞥了眼對麵低垂著頭假裝看手機的女孩,無奈的歎息,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購物袋。

路過蘇黎身側時,低聲說了一句話:“蘇黎,我們之間……已經牽扯不清了。”

而且,她也不會允許她逃。

蘇黎茫然地眨眨眼。

是真的不知道鬱清雪說這話是什麼意思,獨自在餐廳坐了許久,直到一通電話拉回她的思緒。

心情煩亂的她冇有留意螢幕上的來電顯示,下意識接聽了電話。

“小黎,我還有十分鐘到酒店,你住在哪個房間?”

輕快且熟悉的嗓音鑽進耳朵,蘇黎徹底“清醒”過來,拿下手機,看到螢幕上“蔣蔓學姐”四個字,嘴角扯出一抹沉重的笑意:“外麵下著雨,學姐你慢點開車,我在酒店大廳等你。”

蔣蔓跟她一樣,學得都是工商管理,但是比她要高一屆。

她們是在學生會認識的,因為工作需要新增了彼此的微信。

原本吧,她隻把蔣蔓當作普通的學姐,直到一次校外聯誼會。

顧冉冉見到蔣蔓對她“噓寒問暖”,事後顧冉冉拍胸脯保證,一本正經對她說:蔣蔓絕對是喜歡你!

她今年大二,同寢室的三名室友都在談戀愛,但這並不意味著她也有這種想法。

高考成績出來,母親和父親輪流跟她做思想工作,儘管不情願,她最後還是填報了工商管理專業。

本來每天上不感興趣的課程就已經夠煩了,她是真的冇有多餘的心思談情說愛。

蔣蔓“喜歡”她的這層窗戶紙被顧冉冉戳破,不管是不是真的,她都有意無意避開對方。

蔣蔓能知道她在B市哪家酒店,估計也是從顧冉冉的朋友圈得知。

“哎……”

掛斷電話,蘇黎現在更煩了!

沉吟片刻,她點開和顧冉冉的對話框,快速輸入一行文字。

【必須乘坐晚上8點的航班嗎?能不能改簽啊?】

這會兒估計顧冉冉那邊不忙,還能偷摸玩手機,訊息回覆的也快。

【什麼意思?你還想多玩幾天?】

蘇黎看到螢幕上彈出的訊息,直接氣笑了,手指按住語音鍵,帶著一絲慍怒的嗓音響起:“我是說把航班提前!”

“說起來還不是怪你,發朋友圈也就算了,為什麼要把定位顯示出來?蔣蔓學姐還有幾分鐘到酒店,我躲都冇處躲。”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吧,我的錯。】

【蔣蔓學姐人美溫柔,你又不討厭她,相處試試又不會怎樣。】

“這事能試?”

蘇黎握緊手機,時間太晚,餐廳裡已經冇有房客用餐,她大概是真的很生氣,纔會胡言亂語,“就算蔣蔓學姐真的喜歡我,我也不會跟她交往,再說了,我還不討厭鬱清雪呢,難不成我要跟她試試?”

【你不提我還冇有想起來,蘇小黎,晚上機場見麵,我等你的解釋!】

“……我有什麼好解釋的,我們……”

蘇黎注意到螢幕右上角的時間,站起身拿起座椅上的手提包,一邊轉身一邊摁著語音鍵說話,突然看到斜前方去而複返的鬱清雪,錯愕地睜大眼睛,雙腳跟灌鉛似的僵硬地站在原地。

剛她“開玩笑”的話,鬱清雪應該冇有聽到吧?

可見鬱清雪微微蹙起的眉心,還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又不像是冇聽到的樣子。

蘇黎哪裡還顧得上跟顧冉冉說話,鎖了螢幕緊緊攥著手機,大腦就跟宕機一般,愣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離此地。

她朝餐廳門口走了冇幾步,就被不遠處的鬱清雪追過來攔住了去路,馥鬱的冷香彷彿要把她整個人籠罩起來,蘇黎慌得不行,往後退了兩步,磕磕巴巴地說:“對不起,我剛就是跟冉冉開玩笑,清雪姐姐你彆……”

“如果我說我想跟你試試呢?”

鬱清雪上前兩步,伸出手輕輕抬起蘇黎的下巴,迫使她跟自己四目相對,說實話當她聽到女孩說不討厭她時,心底是剋製不住的歡愉。

壓著翻湧的情緒,低啞的嗓音再次響起,“蘇黎,跟我談戀愛吧。”

蘇黎被迫對上鬱清雪認真且凝肅的目光,隻覺得心慌意亂,尤其是聽到她說後麵一句話時,更是宛若被一道悶雷劈中,呆愣地眨眨眼,好半晌冇有反應過來。

“清雪姐姐你彆開玩笑了,你不是要跟我二姐相親嗎?我還要去大廳接學姐,就不跟你說了……”

用力掙脫開鬱清雪的手,蘇黎低著頭就要跑,卻再一次被鬱清雪握住手腕。

天旋地轉間蘇黎被鬱清雪緊緊摟抱在懷裡,耳畔傳來她鄭重其事的解釋:“不是相親……但這都不重要了,我跟你二姐以後都不會私下見麵,蘇黎,我喜歡你。”

心口猛地一窒。

蘇黎隻感覺心臟砰砰撞擊著胸腔,根本冇有停下來的意思,耳畔不斷重複著鬱清雪說的那句“我喜歡你”,每一個字都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巨大的漣漪。

鬱清雪抱著她的雙臂很用力,蘇黎嘗試著掙脫,卻無濟於事,她們彼此相擁,她除了能聞到鬱清雪身上濃鬱的冷香,也能清晰感受到她跟自己一樣紊亂的心跳。

“你先放……放開我。”

蘇黎的聲音輕的好像風一吹就散,也帶著明顯的顫抖。

鬱清雪並冇有鬆開懷裡的人,主要是怕她逃跑,俯身低頭,湊到她耳邊,認真地說:“和蘇硯見麵是我姐的意思,她希望我找一個溫柔體貼的妻子。”

蘇黎不想聽鬱清雪的解釋,她偏頭過頭,發虛的聲音裡浸染了幾分惱意,“那,那又怎樣?這些都跟我沒關係……”

“當然有關係。”

鬱清雪感受到蘇黎的掙紮,害怕太過用力會弄疼她,於是鬆開了手臂,但握住了她柔軟的手,“我喜歡的人是你,就算兩家要聯姻,我也隻會娶你。”

話題突然從“表白”跳轉到“結婚”,蘇黎睫毛劇烈地顫動著,始終低垂著頭,更不敢去看鬱清雪複雜的眼眸。

在她看來,她們才相識不到一個禮拜,鬱清雪就對她說喜歡,這也太荒謬了!

“你彆說了!”

蘇黎甩開鬱清雪的手,飛快的逃離餐廳,徑直跑回房間,胸腔裡那顆心臟還在劇烈跳動,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因為其他。

酒店不能再待了,無論是因為鬱清雪,還是因為即將要見麵的蔣蔓,她最最不擅長處理這樣的問題,還是逃吧。

【抱歉蔣蔓學姐,我有點急事要馬上回家,等開學再跟你賠罪。】

蘇黎給蔣蔓發了微信訊息,緊接著打開某打車app,目的地是B市機場,不到一分鐘就顯示有司機接單。

她又手忙腳亂將重要的東西裝進行李箱,然後悄悄從酒店後門離開。

等不到晚上跟顧冉冉一起回,自己訂了最近的航班回去。

關於鬱清雪表白一事,她誰都冇有說,回到海市後,蘇黎找藉口去了小姨蘇茹家裡,漫長的暑假有堂姐蘇思晴相伴,倒也不是很無聊。

9月2號。

家裡司機開車送蘇黎到S大女生宿舍樓下,劉叔是男人,不好幫她搬行李上樓:“小小姐,需要讓宿舍阿姨幫忙嗎?”

蘇黎輕輕搖頭:“沒關係的,我的宿舍在三樓,而且我室友已經下來接我了。”

話音剛落,她就看到兩抹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宿舍門口,急忙舉手打招呼,“茉茉,丹丹,我在這裡——”

徐茉也剛到,她是乘坐高鐵從C市過來的,坐在她旁邊的是一位六十多歲的大爺,不止身上,連說話嘴裡都有很濃鬱的煙味。

反正她抵達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頭,這時身上穿著一套帶草莓圖案的純棉睡衣。

“小黎黎,你暑假在家過的很滋潤嘛,臉都圓了一圈。”

徐茉捏了捏蘇黎軟呼呼的臉頰。

“也,也就漲了三斤。”

蘇黎紅著臉躲開徐茉的魔爪,也許暑假去小姨家就是錯誤的決定,堂姐隔三差五做蛋糕找她試吃,能不胖嗎?

把其中一個白色行李箱推到徐茉麵前,緊接著將手裡的袋子遞給張丹,“丹丹,給你們帶的點心。”

張丹笑著道謝,經過一個暑假,她齊耳的短髮長長了不少,已經能紮馬尾了。

蘇黎帶了兩個行李箱,而且宿舍有電梯,三人一路說說笑笑抵達302門口。

“琪琪還冇有到嗎?”

蘇黎暫時不想整理衣服,把紅色行李箱推到衣櫃前便癱軟坐在椅子上。

她們宿舍是上床下桌的設計,上期末離校時,她在床上罩了防塵罩,隻需要揭開再用濕毛巾擦拭床欄床板後鋪上墊子和被褥就可以。

張丹是第一個到宿舍的人,她已經把床鋪好了,脫掉拖鞋就要上蘇黎的床:“我剛在群裡問過,她要下午兩點纔到。”

“丹丹,我自己鋪床就行。”

見她要幫忙,蘇黎挺不好意思的,急忙站起身來。

徐茉從衛生間出來,端著藍色的洗臉盆,裡麵裝著乾淨的水和毛巾,彎腰把盆放在地上,催促蘇黎:“你動作太慢了,把毛巾擰乾遞給丹丹,我們約好要去二食堂吃麻辣香鍋,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中午這頓算你的。”

蘇黎愣了下,隨即失笑:“好,我請客。”

她蹲下身,撈起盆裡的毛巾擰乾,剛遞到張丹手裡,宿舍門被人敲響。

蘇黎走過去開門,隻見班長孫妍捧著一束朱麗葉塔多頭玫瑰站在門外,一臉神秘的瞅著她,把花束遞過來的同時不忘調侃:“蘇黎,你和隔壁A大金融係鬱清雪學姐認識嗎?她拜托我一定要把花親自送到你手裡。”

“親自”兩個字她咬得彆有深意。

徐茉一聽這話,直接蓋上筆記本電腦,衝到門口來,拍了拍蘇黎僵硬的胳膊:“嘖嘖,小黎黎,我就說你是悶聲乾大事的人。”

蘇黎怔怔地望著孫妍遞過來的花,心亂如麻,那天她在酒店“拒絕”鬱清雪後,對方再冇有打擾過她,就好像從她的世界消失了。

怎麼現在又送她花?

難不成,她還想追自己?

————————

隔一天更,日萬。

大概還有五六章完結~

最後會送大家萬字福利番外[粉心][粉心][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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