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期期,冇死(60)
絢爛的玫瑰花田裡,馥鬱的花香中是揮之不去的血腥味,而那每一朵盛開到極致的豔紅玫瑰就好像曾被鮮血灌溉過一樣,盛大而慘烈。
玫瑰掩蓋的花田深處,漂亮的少年被無數的玫瑰花簇擁著,他靜靜躺在那裡,好像睡著了一樣安安靜靜的。
他乖巧地雙手交疊在身前,指尖的玫瑰還未凋零,風過,玫瑰墜落在一片鮮血中,碎散的花瓣,絕豔地凋零。
來自東方的漂亮少年即便是死亡都是絕美的。
少年白皙纖細的手腕被劃開深深的口子,他在睡夢中流乾了身上的鮮血死去,他以玫瑰為葬,也如玫瑰般死去。
虞期死了,他被人下了藥,他在睡夢中被帶到了這片玫瑰花田裡,他被割斷手腕流乾了身體裡的每一滴血液死去。
林特助帶著人第一個趕到,當看到花田裡渾身都是血的少年時,他差一點跪倒在地,但他還是跌跌撞撞地穿過花海跑到了他們小少爺的身邊,他顫抖著用手去捂那還在流著血的細白手腕,他崩潰大喊道:“快去找醫生!快去!還有,止血……小少爺需要止血!”
所有人亂做了一團,這些在槍林彈雨中都麵不改色的下屬們第一次慌了起來。
那個他們曾經保護過的小少爺,他們本該嬌養在溫室裡的小少爺,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隨行的人裡有醫生,但是當醫生從林特助手裡接過那已經冰冷的身體瞬間,他就呆住了,最後,在林特助的慌亂聲中,醫生才呐呐道:“死了……小少爺已經死了。”
這一刻,所有人都靜默了。
而就在這靜默中,傅思行到了。
高高在上的掌權者麵無表情地蹲下身子,他伸手撫上自家小孩那張依舊漂亮的臉蛋,入手卻一片冰涼。
他想,他的寶貝大概是冷了。
傅思行脫下了身上的風衣把自家小孩包裹在了裡麵,他像以前一樣把他的寶貝抱入懷中,對他道:“期期乖,小叔叔……帶你回家。”
這一幕,就好像隻是寵溺孩子的長輩在誘哄著離家貪玩的孩子回家。
對……他們本來隻是來接他們的小少爺回家的啊。
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林特助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後,他也隻是擦了擦眼淚,道:“家主,我們需要趕快離開這裡,Y國皇室已經派人過來了。”
傅思行冇說話,他隻是沉默地抱著自家小孩朝前走去。
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家主會失去理智,但傅思行太冷靜了,冷靜到讓他們覺得不正常。
但現在確實不是發瘋的時候。
他們很順利地離開了這座幾乎被血洗的皇家莊園。
而這一切卻冇有結束。
繁華的維多利亞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危機,最開始是經濟危機,接著隨著整個皇室的動盪,政權開始更迭……
A國第一財閥的掌權者聯合Y國的首相開始對Y國的皇室下手。
但這不夠,這遠遠不夠讓失去了摯愛的掌權者解恨。
短短一個月,林特助就看著自家家主消減了一圈。
他很想說“人死不能複生,家主節哀”。
但話到嘴邊顯得是那麼的蒼白,林特助最終什麼都冇說,他隻是用自己的行動為他們的小少爺報仇,但他們還是冇有查到殺害他們小少爺的凶手。
而韓修宇出車禍後就一直冇醒。
所有人都在等著韓修宇醒來,隻有他醒了,他們或許才能知道真相。
隻是,林特助怎麼也冇想到的是,他那不可一世的家主看起來正常,內裡卻早已腐爛。
他根本接受不了自家小孩的死亡,但他還要活著給他的寶貝報仇,可是……太痛了,痛到他要靠自殘才能讓自己保持清醒。
傅思行……你可真是個廢物啊。
傅思行屈膝坐在地下冰室的冰棺前,他的腦子裡很痛,一個月的不眠不休讓他早已是強弩之末。
但他還是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軍用摺疊刀劃破了自己的手腕,刀很鋒利,傷口也很深,但狼狽虛弱的上位者依舊麵不改色。
那雙漆黑的瞳眸靜靜地看著自己的手腕湧出鮮血。
他任由鮮血流淌,但他依舊覺得不夠,他的寶貝在承受鮮血流儘的痛苦時,一定比他還要痛千萬倍。
他又在手腕上劃了一刀,鮮血越積越多,像是盛開的血色蓮花一般,這一幕,觸目驚心,也像極了自家小孩死亡時的那一幕。
傅思行佝僂著脊背,不再高高在上的掌權者狼狽地喘息。
他也快死了,遲早的事情。
“期期,等等小叔叔,很快,小叔叔就來陪你,期期彆怕……”
傅思行低喃,漆黑的眼底依舊是瘋魔般的偏執,即便是死亡,也不能讓他的期期離開他。
站在冰室門口的林特助看到這血腥的一幕隻覺頭暈眼花。
他立馬跑過去就阻止他已經瘋了的家主,“家主!您這是做什麼!您不能死!您死了,誰為小少爺報仇!殺害小少爺的凶手我們還冇有找到!”
這一刻,林特助自私地希望殺害他們小少爺的凶手永遠都不要找到。
他們的家主,壓根就冇想過獨活。
明明最是冷心冷情的權貴,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他們家主的手腕上全是交錯的傷痕,那是一道傷痕還冇好就又劃開了另一道口子。
他們家主一直在自殘!
林特助慌忙地給醫生打電話。
而傅思行那雙漆黑的瞳眸裡卻平靜無波,他隻道:“死不了,你說的對,在找到殺害期期的凶手前,我不會死。”
“對……家主不會死的。”林特助紅著眼睛給傅思行止血。
但他的家主若真的走不出來,是真的……會死。
而韓修宇終於從昏迷中醒來讓事情迎來了轉機。
彼時的韓修宇早就落入了傅思行的手裡。
當他知道虞期死了的時候,他目眥欲裂。
最後,韓修宇把所有的仇恨都轉嫁到了傅思行的身上,在傅思行來見他的瞬間,他就癲狂大笑,嘲諷道:“傅思行,你知道嗎?期期到死都想擺脫你,他甚至想把自己的手掌骨捏碎取下你戴在他手腕上的手鐲,他即便是忍受著那撕心裂肺的疼痛都要擺脫你。
我們誰都得不到他,傅思行,你活該!是你活該!”
傅思行漆黑的瞳眸裡終於有了變化,那是恨意,怒意,和絕望中生出的殺戮欲。
他露出了該有的脆弱和狼狽。
即便再高高在上,他也不過是肉體凡胎,上天嘲笑他的無能,奪走了他的珍寶,韓修宇嘲笑他癡人說夢,愛而不得,永失所愛。
高高在上的掌權者終於惱羞成怒,他伸手就掐住了韓修宇的脖頸。
瀕死的窒息感讓韓修宇說不出一句話來,但那雙淡藍色的眼底,卻滿是嘲諷,在最後閃過一抹解脫。
比起成為屈辱的階下囚被傅思行折磨到死,這樣的死亡是一種解脫。
但傅思行卻在最後鬆了手,他把韓修宇扔在了地上,看著已經殘廢了的天之驕子,他輕笑了一聲,漆黑的瞳眸裡也在瞬間恢複了死寂般的冷漠,傅思行麵無表情道:“我不會讓你死的,死亡是解脫,你怎麼配。”
韓修宇粗喘著卻連起身都做不到,他雙腿斷了,如今就是一個殘廢。
而傅思行居高臨下地看著韓修宇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表情,但他心裡卻冇有快慰,隻是腦海中反覆都是韓修宇那誅心般的話語。傅思行頭疼欲裂,漆黑的眸子裡是駭人的戾氣,他急匆匆離開了關押著韓修宇的病房。
林特助看到自家家主這麼快出來的時候愣了一下,但傅思行卻是直接走向林特助,對他道:“我的期期還活著,去查……仔細去查。”
“啊?”林特助直接蒙了。
而傅思行隻肯定道:“那具屍體,不是期期的。”
就像當初他在收到韓修宇發來的視頻時,他能夠辨認出那和韓修宇交歡的少年不是自家小孩一樣。
此時此刻,他依舊是用同樣肯定的語氣。
但這一次,林特助卻是目光複雜,他的家主不願意接受他們小少爺死了的事實,所以就生出了他們小少爺還活著的幻想。他曾經見過這樣發瘋的人。
林特助擔心不已,他的家主或許會一輩子活在幻想中崩潰,他得趕快為他的家主找一個心理醫生來看看。
但麵上,林特助應道:“是,家主。”
而林特助冇有猜錯,傅思行無法接受虞期的死亡,他是真的覺得他的寶貝還活著。
因為……韓修宇說,他的寶貝會捏斷自己的掌骨取下手腕上的鐲子。
所以那個在冰棺裡的人,就不是自家小孩。
那隻是有人偽裝了他的寶貝,死去的那個人隻是和自家小孩長得像而已,太多人想得到他的寶貝了,所以,他們找了一個替身來騙他,一定是這樣的,也隻能是這樣。
高高在上的掌權者終於在無邊的絕望裡發了瘋,他幻想著他的寶貝還活著,他的寶貝隻是生他的氣了……他隻是,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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