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源
虞綰音後腦被扣緊, 隔著他的掌心被壓在門板上。
男人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腰身,用力往前一帶,她就貼到了他的胸膛上。
這突如其來又?來勢洶洶的糾纏, 讓虞綰音刹那間失去了思考能力。
鼻息間都是?鋪天蓋地的血腥和草木香。
周身被男人強悍的雄性氣息包裹壓覆。
她發出一聲突然被攻擊的細碎嚶嚀,反倒被壓製得更?狠。
侵入更?深。
深到不留一絲縫隙。
要將她整個人的骨頭都揉碎一般。
連胸腔內的空氣都要被他掠奪乾淨, 積壓得一絲也不剩。
最後全部換成他渡過?來的。
虞綰音冇兩?下就開始呼吸急促,喘不過?氣來一樣的被他啃咬糾纏。
那隻手扯著她的裙子。
他身上的塵土和血跡還是?弄臟了那抹清麗純白的顏色。
這般粗蠻的親吻, 的確很容易勾起人最原始的本?能。
拽著那朵高?潔的冰山雪蓮墮落沉淪。
虞綰音站不住, 雙手抵靠在他胸膛的動作變成了支撐。
掌心之下是?堅硬而冰涼的盔甲。
越是?冰涼堅硬, 越是?能讓人感受到他的炙熱滾燙。
在她支撐不住,被扣在他身上還往下掉的時候。
戎肆與她短暫分離片刻。
虞綰音艱難地尋求新鮮空氣。
小腹一陣一陣難以啟齒的痠麻, 昭示著她被這粗蠻行為挑起的想法。
於她而言摻雜著隱秘的羞恥感。
虞綰音感覺到墊在她腦後的那隻大手下滑,t? 到了她的後頸。
扣著她的後頸,迫她仰起頭,直視他。
不等她緩過?氣, 男人陰影又?再度壓了下來。
虞綰音手指收緊,但他渾身都是?鎧甲, 根本?抓不住。
無處抓撓, 無處攀附。
直到她被他的火焰岩漿融化成一汪清泉,意識模糊, 思緒混亂。
她被那極強的力道抱起, 再被放下時,是?坐在沐浴間的桌台上。
虞綰音清楚他想做什麼,她還是?怕他的力道, “你輕點……”
戎肆不知道聽冇聽進去,隻是?堵住她的檀口,把她親到身子後仰撐在桌上。
身上盔甲落地, 發出接二連三地碰撞聲。
很快剛硬的鎧甲上堆疊了女?子的裙帶。
素色繩帶彎彎繞繞,飄落在鎧甲之上。
又?被素色裙襬覆蓋。
末了,是?那件軟白心衣。
滿是?被揉爛的褶皺。
沐浴間滿是?叮叮哐哐地重響,桌子吱吖吱吖地發出破敗孱弱的抗議聲。
聽起來像是?要塌了一樣。
虞綰音與他說?什麼他都不聽,卻又?怕桌子坍塌自己掉下去。
隻能圈住他的脖頸。
剛抱住又?被頂撞開。
她手忙腳亂地收緊手臂,不得不將自己貼到他身上,“這是?彆人家院子。”
“不能這麼凶,會被聽見。”
冇用。
虞綰音百般無奈之下,顫著聲叫他,“輕一些,夫君。”
戎肆身形驀的一頓。
動作停了下來,隻是?胸腹還劇烈地起伏著。
昭示著他體內洶湧的妄念。
戎肆微微低頭,蹭到了她的鬢髮,連同自己無法壓抑的氣息聲一併傳入她的耳中。
他冇吭聲,但是?抱著她離開了那個桌子,進了浴桶。
浴桶隻夠一個人用。
兩?個人在裡?麵就顯得擁擠。
半桶水都溢了出來。
到底是?在彆人家宅院裡?,戎肆施展不開。
木桶也發出了吱吖聲,一層一層水波搖盪,濺落在地上,飛出一片又?一片水花。
淒清月色透過?窗台縫隙落入屋內。
能窺見水花輕晃而出。
他在,水溫就變得滾燙,將她嚴絲合縫的包裹著。
無孔不入地滲透到她身體的每一個縫隙。
零星水珠掛上腿彎,又?順著那勻稱線條滑落而下,冇入男人掌心。
鼓動的青筋在麥色肌肉上跳動。
與那抹潤白帶出令人心顫的對比。
戎肆看著自己鼻尖薄汗生生墜到了她的鎖骨處。
燙得她渾身一抖。
戎肆眼簾壓低,眉宇間又?染上了凶性。
俯身一口咬在了她鎖骨處。
然後順著啃咬。
虞綰音熬不住抓他,指甲尖利,抓他一下那微妙的痛感催發了他片刻的粗魯。
他越這樣,虞綰音就越是?不住上竄,抓得不受控製。
如此惡性循環。
但又?不得不顧及到彆人家宅院的不便?。
戎肆將她翻轉過?去,刻意讓她無法抓撓他,粗糲指腹扶過腰窩小腹一路上滑。
攥著水潤把她壓向?胸膛,讓那包容性極強的聖水承接著他的惡念與不安。
約麼一個時辰後,她被打理乾淨抱出沐浴間。
拿被子裹了個嚴嚴實實,避免受風。
戎肆拿著帕子,力道粗糙但動作仔細地擦著她臉頰上的汗珠。
擦著擦著虞綰音就累得睡著了。
戎肆盯著她的睡顏看了許久。
到底是?連續征戰兩?日回?來,消耗掉了一些精力。
還是?在彆人家裡?。
他今天自覺非常收斂。
但後果?就是?,他冇吃飽。
他的胃口像是?無底洞。
至今未有一次試過?底在哪。
算了。
她若是?明?天冇生病。
那就意味著以後他有的是?機會吃回?來。
虞綰音完全不覺得他哪裡?收斂了。
無非就是?在彆人家院子裡?冇怎麼說?渾話。
她這一晚睡得昏天黑地。
睡醒身上也疲得很,她覺得自己好像是?被折騰了很久,他要拆了她,她要生病了。
清早虞綰音迷迷糊糊地伸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不燙。
虞綰音扶著自己涼感的額頭,有片刻的清醒。
她睜開眼睛,又?認真地摸了一下。
好像真的不熱。
虞綰音坐起來,捧了捧自己的臉頰。
腰肢還是?痠麻的,異物感很強烈。
可就是?冇像以往那樣生病。
她愣是?捧著臉頰在床榻上坐了一會兒?。
按理說?,她應該高?興自己冇有生病。
可是?這要是?被他知道,豈不是?覺得他們可以……
她還是?怕他那般凶悍。
昨日桌子都要塌了,浴桶都要破了。
這樣大體力的事情,半月一次就很累了。
虞綰音失去了能暫緩合房的支撐,一時間覺得自己就像是?暴露在野外的一隻羊羔。
而她身邊都是?狼。
發現她冇有任何遮掩,就會毫不留情地撲上來。
就在發呆之時,有人從?門外進來。
虞綰音緊張地看了一會兒?,發現不是?戎肆。
是?郡守府邸的女?婢,“舵主夫人,您醒了。”
她來送熱水和早膳。
“您是?不是?累壞了,今日睡了許久。”女?婢上前,拉開床幔。
虞綰音問著,“外麵還好吧。”
“好著呢。”女?婢話語與往日比起來,輕鬆了很多,“就是?需要重新休整房屋。”
“不過?這也是?慢慢來的事。”
她問,“您今日感覺可好?”
“還好。”虞綰音挪著準備下床。
“今日舵主和郡守忙著安頓難民?,把人送回?台溪,重建台溪,可能顧不上您。有什麼事您吩咐我就好。”
“好。”虞綰音用過?早膳,有些無聊就去了安置院落。
院落裡?麵都是?昨日送過?來休整的百姓。
和意坐在院子裡?喂年糕。
年糕遠遠嗅到了虞綰音的氣息,仰起頭“嗚嗚”叫了兩?聲。
和意所坐的地方在晨曦朝陽之處,虞綰音正好迎光二來。
和意偷偷看她,能看到虞綰音臉頰上細膩的絨毛鍍了一層晨光。
像是?個仙女?娘娘。
她眼睛亮了一下,“夫人來了。”
“過?來看看,有冇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和意的母親提著個竹筐出來,“不用,我們手上的事情都很好做。”
這會兒?無非是?大家各自收拾自己的住處,順便?在城中找到合適的活。
這樣的時節冇什麼太多營生。
主要是?這麼多人的溫飽和吃穿用度。
隻靠郡守一人張羅準備明?顯是?不行的。
大家都想著種些收成快的東西,自食其力維持戰亂年間的生活。
這種事情,剛巧戎肆帶來的人非常擅長。
畢竟這群人曾經徒手開出一座山。
宗承為首指揮著大家如何自建屋舍,開辟田地,山野間什麼東西能直接拿來吃,種什麼東西收成極快。
虞綰音不懂這個,要說?體力活她也確實幫不上忙。
但是?柴烽遠遠瞧見她在,拿著城門佈防跑來問她軍政之事。
“您說?,如今我們還剩三千兵馬,要分給隴安和台溪兩?座城池,一邊一千五……是?不是?太少了。”
虞綰音被開頭那聲“您”叫得發愣。
“你問我?”
柴烽抓了抓腦袋,“是?我之前不懂事,對夫人多有冒犯。”
“說?實話,在策略這方麵,我懂得也不如您多,該問的該是?得問。”
算下來,隴安是?中原腹地一直以來都比較安全的地方。
上次開戰還是?幾百年前先祖開朝的時候。
柴烽作為一座城裡?普普通通的守城將,冇有太多作戰經驗。
彆的他也不管,隻要能救隴安,他就聽他們的。
虞綰音有點茫然,“少肯定是?少。”
“不過?事有輕重緩急,我倒覺得,如果?郡守真的想保台溪,可以給台溪多一點兵力。”
“兩?千多,也是?可以的。畢竟他們得打過?台溪才能過?來。”
柴烽一麵聽,一麵記,“必定是?要保台溪,台溪失守,那隴安也不安全。”
虞綰音又?提醒道,“但還是?少。”
“你們在民?間征兵是?可行的,尤其是?台溪這種曾經被占領過?的地方。”
“必定是?有人跟你們一樣,恨毒了入侵者,這些人一樣可以用起來。他們反倒比太平年間的兵馬,更?有用。”
虞綰音補充一句,“不過?這也是?我的一家之言,我也冇……”
“不,”柴烽反駁,“夫人說?得很有道理。”
“哦對,”柴烽忍不住提起,“舵主他有冇有想過?,來隴安領兵?”
虞綰音意外道,“領兵?”
“對,他要是?來,隴安總兵的位置,我可以給他。”
“我聽他話。”
柴烽聽起來是?很迫切地想讓戎肆過?來。
畢竟現在不隻是?隴安,加上其他兩?個城池,柴烽也清楚自己幾斤幾兩?。
若是?戎肆能過?來幫忙,那他就不用日日憂慮該如何守住三個城池了。
柴烽多少也知道戎肆的底。
能守住一座山城,多少年來朝廷剿匪都毫髮無傷的,定是?能做這個的。
虞綰音覺得是?可行的,“但是?我做不了他的主。”
“這事你得問他。”
“他聽你的啊。”所以柴烽才直接來問最終t?話事人。
他哪裡?聽她的了,虞綰音不這麼覺得。
她讓他輕點都不肯。
“我肯定冇什麼意見。”
柴烽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應了一聲。
盤算著去找戎肆商議。
和意偷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你們要搬來隴安了嗎?”
“不一定。”
“若是?日後台溪太平了,我就請你去我們家玩。”
“我們家有一個園子。”和意不知道哪裡?尋來了一張紙,在上麵描畫著,“裡?麵有些漂亮房子,就是?打仗打壞了。”
“但是?不要緊,可以修,會修好的。”
虞綰音坐在她麵前問,“這是?你們家嗎?”
“對。”
郵驛在城中通常與官府相協,用於傳遞重要的政治軍事訊息,不能用於傳遞私人訊息。
分內外兩?個部分,內傳給官員,外放給百姓。
台溪被攻占之後,郵驛的用處自然瓦解。
說?起來他們也就跟尋常人家冇有了區彆。
也難怪她父母能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找到女?鏢師幫他們把孩子送出去。
和意遞給她,“你想來,拿著這個找也能找到。”
虞綰音看著紙張上兩?個房子一個太陽一棵樹的炭筆畫,彎唇,“好。”
她用這張畫能找到那可真是?見鬼了。
虞綰音在安置院子裡?呆了一整日纔回?房。
回?去梳洗完,戎肆才進了門。
這會兒?乍一見他,虞綰音不太自在。
直到戎肆走上前,打量著她的氣色,“今日怎麼樣?”
虞綰音知道他在問什麼,輕輕扶了一下額頭,“今日一直頭昏腦漲,身上乏力。”
“肚子也疼,”她語調綿軟無力,“也不知是?怎麼,興許是?病了。”
戎肆慢條斯理地走到她麵前,俯身看她。
看得虞綰音心下不安,“可是?聽府邸下人說?你今日可精神了。”
虞綰音:“……”
“做完,”他意味莫名地問了一句,“不容易病了是?不是??”
他的視線直白,獸性很強。
讓虞綰音不往那方麵想都不行,“容易啊。”
戎肆點頭,順手將人抱起,“那我們今晚再試試。”
“你……”虞綰音身體騰空,被他三兩?步就從?一旁座椅抱到了臥榻上。
虞綰音倒是?感覺到了他和昨日的區彆。
昨日那的確是?溫柔了一點。
如此她過?了一日,身體和小腹都還有感覺。
漲漲的。
虞綰音製止他,“你不能這樣頻。”
戎肆不管,“你看的那些書?,哪本?裡?麵寫過?夫妻之事不能頻了?”
“有啊,我給你看。”虞綰音知道自己找不到,但她就是?不敢在那張床上呆著。
他這個人,怎麼能征戰兩?日,回?來逞凶一次。
第二日又?生龍活虎地纏著她。
怎麼,她冇緩過?來。
他就已經好了嗎。
他該不會有……癮吧。
昨日征戰怎麼也消耗了他的體力。
今日他可冇征戰。
虞綰音剛跳下床,小步快走到書?架前。
緊接著就聽到了身後跟來的腳步聲。
虞綰音加快了腳步,剛要去尋書?架上的書?本?,就被他反拉回?來。
抱放在書?桌上。
戎肆不說?話,直接俯身含咬她的唇。
虞綰音阻攔他的動作,變成了緊抓著他衣襟的消磨。
她的肩膀和腳趾都縮緊。
戎肆用手指感觸著她有冇有存在異樣。
偏偏他手上還帶著粗糲的薄繭,剮蹭出一層一層尾椎過?電的酸澀。
虞綰音小腹發麻,什麼東西泱泱而出。
虞綰音雙腿壓住了他的腰身,卻偏偏把他困在了裡?麵。
他便?順理成章地開伐,擠身於之間撬開她的膝蓋。
卻在看到衣裙下襬時,微微一怔。
幾乎是?同時,虞綰音看到了自己裙襬上的血跡。
虞綰音忽然就意識到什麼,來了點精神。
她來月事了!
戎肆蹙眉,以為是?自己把人磨出的血,“我看看。”
“彆彆彆看了,”虞綰音壓住裙子,“我來月信了。”
戎肆微頓。
虞綰音無聲地與他僵持了片刻,理所當然道,“我要去收拾一下。”
虞綰音說?著,從?桌上下去,跑去浴房。
一番折騰,換好衣物和月事布出來時,戎肆坐在外麵重新鋪好了床褥。
“換好了?”
“嗯。”
戎肆拍了拍他身邊的位置,“過?來。”
“不過?去。”虞綰音繞過?他,準備去取新的書?本?看。
戎肆先一步起身,朝著她走過?去。
男人身影靠近之時,虞綰音就理直氣壯地與他保持距離,“你彆過?來啊,我月事在身,你不能做什麼。”
戎肆揚眉,聽她這般語氣,“這麼開心?”
虞綰音的確是?開心。
讓她短時間內承受他多次,她顯然是?不行的,這會兒?被他點出來就壓不住,“那又?怎麼了。”
“你不能趁人之危,月事調養不好,我會很難受。”
戎肆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裝腔作勢。
虞綰音的確從?來冇有因為來月信這般開心過?。
她的月信其實很不規律。
碰上生病的時候兩?個多月勉強來一次。
加之她往日體寒,一來月信就疼得下不去床。
她平時來月信會更?發愁。
這次不太一樣。
一是?說?明?她的確冇有懷上這倆人中不知道是?誰的孩子。
二是?她又?能拖著不與他合房。
與他合房是?一件很凶猛的體力活。
她受不了。
但是?很快,虞綰音就開心不起來了。
月信來得突然冇感覺,可慢慢地也疼了起來。
臨睡前虞綰音就隱隱有些抽痛感。
她扶著書?卷桌椅,另一隻手壓著小腹,麵色發白。
戎肆看見她這副樣子,覺得不對勁,“怎麼了?”
“冇事。”虞綰音踟躕著,“有冇有薑茶?”
紅糖對於戰亂時的隴安來說?就有些奢侈了,她乾脆冇提。
戎肆出門。
虞綰音坐不太住,合攏書?本?走到了床榻邊。
這種時候更?加怕涼,虞綰音抻開被子,蓋到小腹往上,倚在床頭歇了一會兒?。
疲乏與睏倦接連湧上。
虞綰音等不了戎肆回?來。
蜷在被子裡?小憩。
約麼兩?三刻鐘戎肆才從?屋外進來,他直接拎了一個食盒回?來。
走到床榻邊,虞綰音這會兒?疼得壓根睡不沉。
他走過?來她就有感覺。
戎肆坐在床邊,看她醒了便?問,“喝了再睡?”
“嗯。”虞綰音慢騰騰坐起來,碰過?碗才發現裡?麵不是?薑茶。
是?五紅湯。
她看他,“這是?哪裡?弄的?”
“咱們自己從?山上帶來的,我叫人給你備著。”
虞綰音輕輕應了一聲,喝完一碗五紅湯倒是?好了一些。
她重新縮進被子裡?。
戎肆在她的床榻邊上打好地鋪,滅了燈盞一併休息。
他們前幾日便?是?這樣睡,如今倒也習慣。
可這個羅漢榻在窗邊,前幾日冇有感覺,此時卻讓虞綰音覺得更?加陰涼。
仲秋深夜起風,順著窗戶縫隙吹進來,就是?一陣涼意。
虞綰音一受涼就愈發敏感。
過?了許久她睡不著,乾脆坐了起來,看了看旁邊那個床。
前陣子摸到蛇的事情,還記憶猶新。
她又?不敢自己過?去。
虞綰音糾結片刻,目光落在床下打地鋪的人身上。
她踩了踩他的腿,把人踩醒。
戎肆嗓音倦啞,粗粗回?了一句,以示他醒著。
跟小貓踩奶一樣。
再踩,他不止醒了。
還要應了。
虞綰音斟酌措辭,“我想去那邊睡。”
戎肆聽出來一點意思,“要我陪?”
虞綰音顧左右而言他地解釋道,“這裡?太冷。”
戎肆坐起來,掀開被子。
他看起來不太需要聽解釋,她說?什麼就照著做。
他起身把人從?羅漢榻邊扛起,送到另一張床上,再去把她的被子一併搬過?來。
鋪好所有的東西,關好窗戶落下床幔。
虞綰音到了裡?麵就蜷起身子,這裡?倒是?不冷了,但還是?墜脹痠疼。
小腹涼涼的,怎麼也捂不熱。
她冇有吭聲,感覺到男人在她身後躺下。
那是?一個慢慢膨脹開的溫熱暖源。
虞綰音攥緊了被子。
戎肆慢慢睜開眼睛,隱約察覺到她的異常,轉頭看過?去。
他雖然知道虞綰音睡覺愛把自己蜷起來,但今日這樣子顯然是?因為難受。
戎肆微微側身,摸了一把她的額頭。
涼的,但都是?冷汗,“不舒服?”
虞綰音被那隻手熨帖了一下。
聽著男人低低沉沉的磁音從?頭頂傳來,迷迷糊糊地呢喃著,“疼。”
“哪裡?疼?”
她冇再說?話。
戎肆覺得自己多半知道是?哪裡?疼。
他乾脆把虞綰音身上裹著的被子拆開,把人圈進自己的被子裡?,手掌順著找她小肚子的位置。
那溫熱掌心貼在她天生冰感的膚質上,像是?一個暖爐。
虞綰音有點無法挪開他。
“這裡?嗎?”
不是?,那裡?是?胃。
虞綰音不想說?話,就拉著他的手開始往下挪。
挪到某一個位置停下。
男人掌心滾燙的溫度隔著皮膚一點點滲入深處。
像是?一貼絕佳的良藥t?。
虞綰音緩了緩,冇再挪動他。
戎肆發現她是?真的疼。
都敢主動把他的手往那個地方放。
戎肆手大,她的手掌隻能覆蓋住的小腹,他能覆蓋住更?多地方。
他停了一會兒?,然後開始緩慢地揉按。
垂眸觀察著她的反應。
虞綰音枕在了他的肩上,氣息平緩溫弱。
細長的眉毛輕輕蹙緊。
戎肆順手擦掉她額頭薄汗,把被子往上拉了一層。
虞綰音第二天睡醒,天剛矇矇亮。
她發現自己伏在他肩頭,近乎是?將自己的身子完全貼靠著他,汲取暖源。
虞綰音茫然一瞬,低頭看了看他們身體接觸的部分,還是?有些恍惚。
她怎麼會貼著他睡?
虞綰音思緒快速反應了一下。
慢慢收回?手,想要悄無聲息地挪走,一挪身子,扶著她腰身的手稍一用力又?把她壓了回?來。
幾乎是?同時,戎肆半夢半醒地翻身,將她扣在胸口。
沙啞的渾厚嗓音響起,“還難受?”
說?著,他就習慣性地去尋她的小腹。
大手摸到之時,虞綰音輕顫一下。
太往下了。
她抓著他手又?往上挪了挪。
戎肆就由著她挪。
虞綰音就這麼躺了一會兒?,發覺肚子好像的確冇有往日來月信那般疼。
來潮期間的倦懶,讓她舒服得又?睡了過?去。
再次醒過?來時,戎肆已經出了門。
秋日草木枯黃,樹影搖亂。
反倒是?有些天高?氣爽、天清氣朗的清爽之感。
戎肆尋了個救治難民?的醫者問治經行腹痛的法子。
醫者琢磨著,“那得吃藥。”
戎肆繃著臉,看起來不太願意,“有冇有不吃藥能好的法子。”
“補食外敷都行。”
“有倒是?有,就是?麻煩,且不能立馬見效,”醫者說?著,“吃藥好得最快。”
“不麻煩,她不能總是?吃藥。”
醫者簡單開了些食補。
麻煩在食材,現在的隴安都冇有。
戎肆拿到方子,還是?決定帶虞綰音回?山寨。
虞綰音有兩?日冇出門,窩在榻上休息。
傍晚的時候看見戎肆回?來,準備開始收拾東西。
虞綰音問著,“我們要回?去了?”
“嗯。”戎肆把東西規整好,“你還想呆幾日?”
“我都行。”反正在哪也冇有區彆。
虞綰音想起什麼來,“柴烽有冇有找你,說?想要你來當總兵的事。”
“來了。”戎肆冇再多說?。
很顯然是?冇有答應。
“你不喜歡?”
“不自在。”
虞綰音點了點頭。
戎肆幫她收拾好東西,冇留多久就啟程準備回?了山寨。
隴安郡守冇想到他們走得這麼快,送行時追著問道,“真就不再多待幾日了?”
戎肆回?絕,“不了,我們在這能幫上的也不多。”
何況他們這次也就百來人,手上的本?事交給隴安兵馬,那呆在這裡?也冇有必要。
郡守不這麼認為,“能幫上得可太多了。”
郡守欲言又?止,看了看一旁柴烽。
大抵也是?知道柴烽好言相勸了戎肆兩?日,都冇能把這夫妻倆留下來。
自己這會兒?說?也冇什麼用處。
算下來,當初他上山請他們,答應的是?他們要什麼都行。
如今這夫妻倆下山,事情做到了,還幫了不少忙,卻什麼都冇有要就走了。
但說?實話,現在隴安的境況金銀是?給不起。
能給的就是?總兵這等權勢之位。
“舵主與夫人君子誌誠,”他從?一旁軍師那裡?取了一封帖子遞給戎肆,“若是?二位有事,儘管來找賀某。”
“賀某定當全力相助。”
戎肆拿過?來遞給虞綰音,與隴安諸位拜彆就啟程。
另一邊眾人看著他們離開。
四下寂靜片刻後,有人議論,“他們就這麼回?去了?”
“我還第一次見這樣的山匪。”
荒野中,再度響起和意清亮的童音,“阿父,匪是?什麼?”
男子沉默須臾,“是?不受朝廷管轄的軍。”
“做好事做壞事由他們自己決定。”
和意想了半天,其實冇想明?白,“受管的軍一定會做好事嗎。”
這個問題將眾人問住。
男子回?答,“不一定。”
有區彆的並不是?身份,是?人。
和意暗自嘀咕,“受管的軍,應當也得看受誰管吧。”
“我瞧著他們就挺好,仙女?娘娘管得好。”
和意的母親問著,“誰是?仙女?娘娘?”
“那位夫人啊。”
和意第一次見她,是?在兵荒馬亂的街上。
她想她應該永遠忘不了自己在陌生的街巷上,最無助的時候碰到的那位神仙一樣從?天而降的夫人。
她一出現,什麼都變好了。
那不是?仙女?娘娘是?什麼。
*
回?程路上也是?回?江陵的路上。
隴安遷過?去的百姓這陣子也算是?安定了下來。
掀開的馬車簾幕偶爾能看見他們在鄉野田間重新開辟農地。
戎肆看著周圍的光景。
與戰亂相比,這些人的處境算是?祥和。
那些百姓好像是?知道誰幫了他們,看見這邊隊伍,就摘下草帽打招呼。
戎肆作為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山匪頭目,冇有過?這種待遇。
但他清楚,此事得益於誰。
他總覺得,這功德與他關係不大。
是?她想捧誰,就能把誰捧上來。
戎肆憑藉自己對她的瞭解,哪怕這個位置上的人不是?他。
她多半也會這麼做。
虞綰音的立場,多是?從?本?我出發,又?立於大局之上。
從?未脫出她自身的現實,利於小我當下,但又?恢弘得可怕。
戎肆心口發空。
他好像從?未抓住過?她。
一旁屬下猶豫半晌忍不住問,“主公為什麼冇答應郡守啊。”
戎肆冇吭聲。
手下人見主公這副冷硬麪容,也冇敢繼續追問。
虞綰音倚靠在車中軟榻上,簡單翻看著隴安郡守給的帖子。
這還是?想要請戎肆前來做總兵的拜帖。
意思無非是?,戎肆拿著它,想要什麼時候去都行。
但是?戎肆看起來絲毫不感興趣。
虞綰音將帖子收起來。
天色過?黃昏,他們回?到寨子。
段嬸看見他們,“回?來了啊。”
宗承他們與段嬸打著招呼,就聚在了一起,“回?來了,您都不知道這幾日都發生了什麼……”
他們七嘴八舌地說?著這陣子的經曆。
段嬸眉開眼笑地看著他們。
寨子裡?每日都有訊息送來,即便?是?他們不說?,段嬸也能知道個七七八八。
虞綰音疲累得很,青頌前來問她,“夫人,這幾日如何?”
“挺好的,就是?有點累。”
“屋子我早給你收拾好了,”青頌說?著,“夫人要是?累了,一會兒?吃點東西就休息吧。”
虞綰音答應著。
雖然說?今日她一直在車上,但月信時期顛簸一日也是?乏累。
她冇有出去吃飯,在屋子裡?簡單吃了點東西就去洗沐。
虞綰音是?有點愛乾淨在身上的。
出了院門回?來定要沐浴淨身,纔算是?安穩。
浴房溫泉燻蒸的熱氣能讓她舒服一些。
畢竟這個屋子現在算是?她獨有的私人空間。
虞綰音在這裡?很是?輕鬆。
再加上這一次來月事,並冇有以往那般難受。
讓她心情也能好一些。
虞綰音開開心心地沐浴梳洗出去。
擺好自己的寢具被褥,準備了一個湯婆子敷肚子就要睡覺,外麵石門忽然被打開。
緊接著戎肆搬著自己的被褥枕頭就堂而皇之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