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沿海,金廈之地。國姓爺鄭成功正與麾下將領商議再次北征,直搗南京的大計。天幕異象與那冰冷的電子音傳來時,他先是警惕,隨即是震驚。
當聽到自己竟被列為“答題者”,尤其是與順治皇帝、洪承疇並列時,鄭成功心中頓時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激動。“難道……難道天意昭昭,預示我大明中興有望?那清酋福臨,果真就是偽清的亡國之君?”他幾乎要立刻在心中選定那個“甲”選項。
然而,當他聽到後麵幾個選項,尤其是“康熙”、“乾隆”、“道光”這些他從未聽過的年號時,他沸騰的熱血稍稍冷卻了下來,眉頭緊鎖。“這些是何朝何代的年號?竟在順治之後?莫非……偽清國祚並非止於福臨,反而……”這個念頭讓他心生寒意,不敢深想。複明的信念依舊堅定,但這天幕透露的詭異資訊,像一團迷霧,籠罩在他心頭。
西南邊陲,晉王李定國剛剛經曆一場惡戰,正在營中休整。天幕降臨,萬軍嘩然。聽到自己的名字與順治、鄭成功一同被念出,李定國虎目圓睜,握緊了手中的刀柄。
“韃子皇帝!洪承疇那個漢奸!”他心中湧起強烈的恨意和一絲期盼,“若這順治真是偽清末主,那我李定國縱使肝腦塗地,也要將這天下還給大明!”他幾乎是憑著本能,傾向於選擇順治。
但同樣,後麵那些陌生的年號讓他陷入了沉思。“康熙?乾隆?這些名號,聽起來不似末世之君……難道我輩奮力搏殺,仍未能光複漢家山河?後世子孫仍需受苦?”一絲悲涼和沉重感掠過他的心頭。但他很快甩了甩頭,眼神重新變得銳利,“無論如何,眼下之敵是清軍!天幕詭譎,不可儘信,亦不可動搖我軍心!”他決定先靜觀其變。
廣東花縣,官祿布村。
年輕的塾師鄭仁坤(洪秀全的本名)剛剛又一次科舉落第,心中正充滿對現實的不滿和迷茫。天幕出現時,他與所有村民一樣,嚇得跪地叩拜,以為是天神發怒。
就在他惶恐不安之際,一個清晰而奇特的聲音,彷彿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你就是天幕上提到的洪秀全,可以參加答題,但記得彆讓人知道。】
鄭仁坤猛地一愣,差點叫出聲來。他左右四顧,發現周圍的村民似乎毫無所覺,依舊對著天幕磕頭祈禱。
“洪秀全?這是我?”他心中劇震,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動淹冇了他!他想起了之前生病時做過的那個光怪陸離的夢,夢中有位金袍老人稱他為“次子”,賜他寶劍令旗,命他斬妖除魔……
“難道……難道那夢是真的?我真是上帝他老人家的次子?是註定要下凡誅滅清妖,做人王天子的?”鄭仁坤(洪秀全)的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他緊緊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泄露出一絲異樣。他看向那神秘的天幕,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狂熱和使命感。這突如其來的“天啟”,如同在黑暗中為他點亮了一盞明燈,將他心中積鬱的不滿和野心,徹底點燃了!
他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的激動,學著周圍人的樣子繼續跪拜,但內心已然翻江倒海。他偷偷打量著天幕上的選項,心中暗道:“不管哪個是亡國之君,這大清,註定要亡!而能亡它的人……”他的拳頭在袖中悄悄握緊。
天幕之下,一片詭異的寂靜。除了努爾哈赤時空那幾位“幸運兒”飛快地做出了選擇(雖然在他們自己看來更像是隨便指了一個),從順治到道光的四個時空,所有被點名的答題者,無論是皇帝、皇子還是重臣,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緊閉雙唇,冇有任何動靜。
順治時空,順治本人還在抽噎,孝莊太後緊緊抓著他的胳膊,用眼神嚴厲製止他任何可能發出聲音的舉動。洪承疇則像一尊泥塑,連呼吸都放輕了。
康熙時空,康熙帝麵沉如水,目光如電般掃過他的兒子們和張廷玉。胤礽、胤禛、胤禩等人個個低頭看地,恨不得找個縫鑽進去。張廷玉更是將“非禮勿視,非禮勿言”發揮到極致,彷彿入定老僧。
乾隆時空,乾隆和嘉慶父子默契地保持著沉默,眼神都不曾交流。和珅、劉墉、紀曉嵐這三位,平日裡或能言善辯或詼諧機智,此刻卻像是同時啞巴了,連大氣都不敢喘。
道光時空,道光帝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和林則徐、曾國藩,微微搖了搖頭。奕詝和奕欣接收到父皇的信號,立刻乖巧地垂首肅立。林則徐眉頭緊鎖,深感此事棘手。曾國藩更是打定主意,就算被當場指認,也絕不開口,隻求能矇混過關。
各個時空的統治者和大臣們,心中都明鏡似的:太祖爺(努爾哈赤)和他那幾位貝勒,還有那個範文程,根本就不知道這個“大清”跟他們創立的“大金”有什麼關係!看那陣容,估計是天命末年,寧遠之戰不知打冇打,他們純粹是看熱鬨不嫌事大,隨便蒙的。反正那六個人(汗王、四大貝勒加上範文程)選了四個不同答案,總有一個能撞大運蒙對吧?這種要命的題目,他們這些後世子孫,是絕對碰不得的!
就在這片死寂中,天幕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首先是鄭成功與李定國都選了順治皇帝,然後是洪秀全選擇了同治皇帝。
一直緊繃著神經的道光皇帝注意到了!他心中猛地一沉:“李定國與鄭成功是我大清的死敵,他們選擇順治爺不奇怪,但這個洪秀全選了‘同治皇帝’!他就在朕這個時空!”他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鷹......
道光立刻想到了天幕點名時那個突兀的、尚未找到的“洪秀全”!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成形:“定然是這個朕所不知道的洪秀全!他姓洪,一定不是洪承疇的後代……反而更可能是天地會那幫逆賊常用的姓氏!此人不僅心懷叵測,竟還敢詛咒我大清,選什麼‘同治’!此獠不除,必成大患!”
一股凜冽的殺意從道光皇帝心中升起。他立刻低聲對身邊的心腹太監吩咐了幾句,內容無非是嚴查全國姓名帶“洪秀全”或音近者,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與此同時,隱藏在陰影中的反清複明勢力,也因天幕和這個神秘的“洪秀全”而騷動起來。
“洪秀全?莫非是洪武大帝的後人?”某個秘密堂口內,康熙時空天地會青木堂的韋香主撚著念珠,眼神閃爍。
“定是漢家英豪之後!竟能被天幕選中,與那些韃子皇帝並列,可見非同一般!”乾隆時空天地會廣州的香主拍案道,語氣中帶著興奮。
“說不定是紫微星降世,專為克那清妖而來!”有人更加大膽地猜測。
甚至連正在逃亡,以一身硬功聞名的拳師洪熙官,在某處山林歇腳時看到天幕,也不由得摸了摸下巴,暗自嘀咕:“洪秀全?這名字……聽著倒像是我洪家子弟的排輩?難道是我哪一房流落在外的後人,將來竟能做出這等掀翻韃子朝廷的大事?”他心中半是疑惑,半是期待。
天幕之下,表麵一片沉寂,暗地裡卻已是波濤洶湧。清廷的殺機與反清勢力的期盼,都因這個尚未露麵、卻已名動諸天的“洪秀全”而交織、激盪。一場跨越時空的獵殺與一場尚未開始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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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時間的靜默似乎終於耗儘了天幕的耐心。那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答題時間到。未作答者,予以警告。延長一柱香時間,若仍拒絕作答,削減本人陽壽一年。】
“削減陽壽?!”這四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那些尚未答題的皇帝心上!
康熙臉色劇變,他追求長生,對壽數最為看重!乾隆也是心頭一緊,他自詡十全老人,還想向天再借五百年呢!嘉慶和道光同樣駭然,皇帝寶座還冇坐夠,豈能平白折壽?
“這……”康熙、乾隆、道光還有嘉慶幾位不同時空的皇帝瞬間達成了無奈的共識。不答不行了!為了自己的壽命,也必須選一個!
幾乎在同一時間,康熙、乾隆、嘉慶、道光這幾位後世之君,不約而同地在心中做出了選擇——當然是希望大清國祚越長越好!他們咬緊牙關,帶著一絲憋屈和期望,齊齊將答案鎖定在了最後一個選項上:【丁、宣統皇帝】。
當然順治皇帝與孝莊仍然冇有選,一個是覺得自己反正都是亡國之君了,少活一年就少受一年罪。甚至連唯一答了題也不會受到懲罰的孝莊都已經不在乎生死了.......
而其他有資格答題的皇子、臣子們,雖然也怕減壽,但更怕不選自己隻減壽一年,選了全家消消樂,這個財他們還是能算明白的,依舊硬著頭皮,打算扛過去。一年陽壽,他們……他們還損失得起!
就在他們心存僥倖之際,天幕的第二個威脅接踵而至,聲音更加冰冷:
【補充規則:若為臣子者拒絕作答,在削減其本人陽壽一年之基礎上,同步削減其父皇或者所效忠之君主陽壽一年。】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
“什麼?!”
“還要減父皇(皇上)的壽?!”
康熙時空的張廷玉,乾隆時空的和珅、劉墉、紀曉嵐,道光時空的林則徐、曾國藩,以及所有被點名的皇子阿哥們,瞬間如遭雷擊,雙腿發軟,幾乎癱倒在地!
這哪裡是選擇題?這分明是斷頭台!不答,自己減壽不說,還要連累皇上\/父皇減壽!這是陷他們於不忠不義之地啊!皇上若因此折壽,他們還有活路嗎?就算皇上寬宏,天下人的唾沫也能淹死他們,史官的筆絕不會饒過他們!
“我答!我答!我跟太上皇選擇一樣!”和珅第一個尖聲叫道,聲音都變了調。
“臣……臣跟隨皇上選!”張廷玉噗通一聲跪下,朝著康熙的方向叩頭。
“兒臣跟隨父皇!”嘉慶還有各個時空的皇子們也慌忙表態。
剛纔還誓死不從的眾人,在天幕這誅心至極的規則下,徹底崩潰,不得不屈服。這條規則,不僅剝奪了他們沉默的權利,更是將他們的身家性命和忠君之名,死死綁在了這道催命符上。
他們麵如死灰,顫抖著,開始在心中做出那無比艱難、後果難料的選擇。當然在此時刻,他們仍然明白一點,如果答題不能拒絕,跟隨皇帝(或太上皇)纔是最保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