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億萬道目光的注視下,天幕冰冷的電子音宣佈了第三題的最終答案:
【第三題正確答案:丙、葉赫那拉氏。】
“葉赫那拉?!”
“怎麼會是葉赫那拉?!”
“不是鈕鈷祿氏嗎?!”
這個結果,讓除了努爾哈赤時空之外的所有時空,都發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呼!尤其是乾隆和道光時空,那些剛剛還在為鈕鈷祿氏(尤其是和珅)命運擔憂或竊喜的人們,全都傻了眼。
乾隆時空,癱軟在地的和珅如同聽到了仙樂,瞬間活了過來,連滾帶爬地重新跪好,帶著哭腔高喊:“太上皇明鑒!皇上明鑒!奴才……奴才家族是清白的啊!”他激動得幾乎要暈過去,這真是峯迴路轉,絕處逢生!
而乾隆和嘉慶的臉色則變得極其難看,他們感覺自己被天幕戲耍了,同時也對葉赫那拉這個姓氏升起了前所未有的警惕。
道光時空,道光帝和眾臣也是麵麵相覷,奕欣(鬼子六)更是小聲嘀咕:“看吧,我就說冇那麼簡單……”
天幕冇有理會各時空的嘩然,開始以平鋪直敘的方式,揭開了這位葉赫那拉氏權臣的一生:
【此人名為葉赫那拉·杏貞,即後世所稱慈禧太後。】
【她於鹹豐二年選秀入宮,賜號蘭貴人。因其聰慧機敏,漸得鹹豐皇帝奕詝寵愛,晉封為懿嬪。】
【鹹豐六年,她為鹹豐帝生下唯一的皇子載淳(即後來的同治皇帝),母憑子貴,晉封為懿貴妃。此時,她已開始協助體弱的鹹豐帝批閱奏章,對朝政產生影響力。】
聽到這裡,道光時空的道光帝和兩位年幼的皇子(未來的鹹豐和恭親王)心情複雜。道光既欣慰兒子有了繼承人,又憂心後宮乾政之始。
天幕繼續講述:
【鹹豐十一年,鹹豐帝在熱河病逝,年僅六歲的載淳繼位,即同治皇帝。葉赫那拉氏與鹹豐帝正宮皇後慈安並尊為皇太後,並聯合恭親王奕欣發動政變,剷除肅順等顧命八大臣,開始垂簾聽政,掌握實權。】
【自此,直至她去世,近五十年間,大清最高權柄實際掌握於其手。其間經曆同治、光緒兩朝,她三度垂簾,兩度訓政,說一不二。】
“五十年!竟然真的是一個女人掌權五十年!”
“恭親王奕欣?是老六?!”道光時空,奕欣驚訝地指著自己,而奕詝(鹹豐)的臉色則更加蒼白。
“肅順……”一些熟知當前朝局的人,已經開始默默記下這些未來的關鍵名字。
天幕的聲音依舊冰冷,內容卻愈發令人膽寒:
【同治皇帝婚後親政不久,即因病早逝,無子嗣。葉赫那拉氏選擇道光皇帝第七子醇親王奕譞與其妹葉赫那拉·婉貞所生之子)、年僅四歲的兒子載湉過繼給鹹豐帝,繼承皇位,即光緒皇帝。】
【光緒帝成年後,與葉赫那拉氏爭奪權力,遭其鎮壓。此後,光緒帝被長期軟禁於瀛台。】
【光緒三十四年,葉赫那拉氏病重。臨死前,她下令毒殺時年三十八歲的光緒皇帝。隨後,她再立醇親王奕譞之孫、年僅三歲的溥儀為帝,即宣統皇帝。而她,則在光緒帝死後次日薨逝。】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這段敘述中包含的資訊量太過巨大,太過駭人聽聞!
立幼主!長期囚禁皇帝!最後竟然……毒殺皇帝!
這已不僅僅是權傾朝野,這是徹頭徹尾的謀逆!是鳩殺君父的彌天大罪!
“毒婦!妖後!!”康熙氣得渾身發抖,直接將手中的念珠摔在地上。
“竟敢如此!竟敢如此對待我愛新覺羅的子孫!!”乾隆也是目眥欲裂,他無法想象自己的後世子孫會受此奇恥大辱。
道光更是眼前一黑,差點暈厥過去,他指著天幕,手指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兒子奕詝(鹹豐)死後,孫子被囚禁、毒殺的慘狀!
而那些原本對“女主當國”不以為然的順治、康熙、乾隆朝臣子們,此刻也徹底收起了輕視之心。這葉赫那拉氏的手段之狠辣,對皇權的踐踏之徹底,遠超呂後、武則天!這哪裡是牝雞司晨,這分明是鳩占鵲巢,幾乎斷送愛新覺羅的江山!
努爾哈赤時空,一片沉寂。
努爾哈赤本人愣了很久,才緩緩坐下,喃喃道:“葉赫那拉……果然是葉赫那拉……的詛咒嗎?‘滅建州者葉赫’……難道,最終以這種方式,落在了我子孫的江山之上?”一股宿命般的寒意,籠罩在他心頭。
皇太極等人也是神色凝重,他們終於明白,汗王選擇“丙”,並非隨意,而是基於對葉赫部那古老糾葛的直覺。
就在眾人尚未從慈禧太後狠辣手段的震撼中回過神時,天幕的聲音再次響起,彷彿一位冷漠的史官,要將所有的因果串聯:
【或許有人疑惑,此葉赫那拉氏與清高宗乾隆皇帝有何巨大緣分?】
【補充說明:在第二題中,提及被盜掘的皇帝與太後陵墓,正是清高宗乾隆皇帝的裕陵,以及……這位葉赫那拉·杏貞,即慈禧太後的定東陵。】
【二者陵墓同遭劫難,此為一重“緣分”。】
【更為關鍵的是,乾隆皇帝晚年奢靡,大興土木,耗儘國力,其“十全武功”亦多有耗費無度之處,埋下了盛世下的隱憂;而慈禧太後掌權近五十年,其揮霍無度、挪用軍費、固守舊製、扼殺維新,更是將大清推向萬劫不複之深淵。論及對國力的損耗與閉關鎖國的堅持,二人雖隔百年,卻堪稱“誌趣相投”,此為其二重,亦是更深之“緣分”。】
【後世痛恨慈禧禍國殃民,故其陵墓被盜時,遭破壞尤為嚴重,屍身受辱,隨葬珍寶被劫掠一空,此亦可謂……天道好還。】
“天道好還!報應不爽!”
“哈哈哈,挖得好!這等毒婦,合該有此下場!”
“裕陵和定東陵……原來如此!果然是‘巨大的緣分’,一對耗空國帑、斷送江山的禍害!”
天幕的解釋,如同點燃了火藥桶,從順治到道光的各個時空,尤其是在民間和那些對現狀不滿的士人、漢臣中,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叫好聲和議論聲!一種“惡有惡報”的快意情緒在瀰漫。許多人忘記了恐懼,隻覺得胸中一口鬱氣得以舒展。
甚至在乾隆時空的千叟宴現場,一些年紀老邁、幾杯禦酒下肚後有些忘形的老翁,或是某些平日裡就對乾隆好大喜功、奢靡浪費心存不滿的耿直臣子,也忍不住低聲附和:“確是天理循環……”、“如此說來,倒真是……一脈相承的做派……”
這些聲音,雖然不高,但在死寂的宮殿和廣場上,卻顯得格外刺耳。
端坐在寶座上的乾隆皇帝,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一片煞白。
他先是因自己的裕陵竟然真的被盜而渾身發冷,隨即又被天幕將他與那個毒婦慈禧並列,並冠以“耗空國力”、“埋下隱憂”的評價,氣得渾身發抖。最後,聽到現場那隱隱約約的“叫好”和“讚同”之聲,更是如同被當眾扒光了衣服,臉上火辣辣地疼!
奇恥大辱!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他一生自詡“十全老人”,功蓋古今,何曾受過如此公開的、毫不留情的批判和羞辱?而且還是與一個鳩殺皇帝的毒婦相提並論,共享“被盜墓”的“緣分”!
“噗——”急怒攻心之下,乾隆隻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鮮血險些噴出,被他強行嚥了下去,但胸口劇烈的起伏和那瞬間灰敗的臉色,卻瞞不過近處之人的眼睛。
“太上皇!”和珅第一個驚撥出聲,連滾爬爬地上前。
嘉慶也慌了神,連忙扶住乾隆:“父皇!父皇息怒!保重龍體啊!”
劉墉、紀曉嵐等人也嚇得跪倒在地,連稱“太上皇息怒”。
剛纔還有些喧嘩的現場,瞬間再次死寂下來,所有人都驚恐地低下頭,意識到他們剛纔的“快人快語”,可能已經觸怒了天顏。
乾隆劇烈地喘息著,手指死死摳著龍椅的扶手,指節泛白。他死死盯著那灰色的天幕,眼中充滿了怨毒、憤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和茫然。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千古一帝,是子孫後代的楷模。可這天幕,卻將他最引以為傲的功業,與他最深惡痛絕的亡國禍首捆綁在一起,並宣判了他的身後淒涼!
這一刻,什麼“十全武功”,什麼“千古一帝”,都彷彿成了天大的笑話。
天道好還?
難道他愛新覺羅·弘曆一生的功業,最終換來的,竟是與一個毒婦共享罵名,共受刨墳戮屍之辱嗎?!
巨大的打擊和信唸的崩塌,讓這位八旬老人瞬間彷彿又蒼老了十歲,精氣神都萎靡了下去。他癱在龍椅上,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大殿中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