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人 008

變成人類的第七天：

那天的午飯，他們最終還是選了一家米其林，一家在雍畿一眾二三星米其林中，罕見的以兒童餐格外好吃而聞名的餐廳。

沈宴對此冇有任何意見，隻除了顧非臣這個神經病非要順路給他兒子買點玩具。

因為根本就不順路啊！

甚至可以說是南轅北轍。沈醫生辛辛苦苦的當司機，帶著這對父子一路繞著三環從南跑到北，最後買的也並不是什麼玩具，而是點讀機、點讀卡、早教機器人等一係列的啟蒙道具，簡單來說，就是以能夠教會顧臨臨喊爸爸為標準的教學用品。

沈醫生不理解，沈醫生大受震撼。

可大概這就是霸總吧，不是不會犯錯，而是在犯傻之後，一定會儘快想到解決辦法並及時進行糾正。

顧臨臨很喜歡他的新玩具，哪怕來吃飯，懷裡都不忘抱著那個花裡胡哨的點讀繪本，聽了一路的“你好”“謝謝”“不客氣”也不嫌膩，總會被一樣的電子音逗的咯咯笑。

小朋友的笑點真的難懂。

顧非臣屈起骨節分明的食指，敲了敲鋪著白色餐巾的桌麵，提醒著明顯在走神的友人專注點餐，他兒子餓了。

所以剛剛到底是誰在浪費時間繞路買東西啊？沈宴真的很想掀桌，可惜，他打不過。麵對不僅會講道理，還略懂一些拳腳的顧霸總，他……隻能忍了。

沈宴屈辱表示：“抱歉，廚師長的留法經曆太吸引了人，讓我不禁就多看了幾眼。”

“小朋友不可以撒謊哦。”顧臨臨的點讀機適時響起。電子音的女聲抑揚頓挫，不知道是不是沈宴的錯覺，他感覺這玩具在點他。

“好的，讓我們來看看有什麼好吃的吧。”沈醫生很是會一手“不想聽的就不聽”的掩耳盜鈴，幾乎隻是在轉瞬，就想好了要用開胃菜建議選西柚奶油鴨肝來轉移桌子上大家的注意。

結果，他眼睛一個不經意地往外隨便一掃，自己先被轉移了注意力。

因為沈宴實在是太驚訝了，就像是看見了什麼綠色的外星人正準備攻打地球。

“那、那不是那誰嗎？”沈宴幾經確認，才終於確定自己冇認錯，他一邊拿起菜單擋住自己的臉，一邊壓低聲音對顧非臣表示，“就是總和你作對，搞高新科技的那個。”

為保持客人的用餐體驗，這家餐廳每張桌子的間隔距離還挺遠的，燈光也不算明亮，也是難為他能看清楚。

“霍，呃，霍什麼來著？”

霍南景。

霍氏科技的總裁。科技新貴，白手起家，天生一張“我就不是個什麼好人”臉，行事也是真的不擇手段、六親不認。並且，真的憑藉著這份狠辣（當然，他出眾的代碼技術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在這個日新月異的科技時代異軍突起。

霍氏的底蘊肯定是不如老牌的裴氏的，卻也是最被業內看好的未來獨角獸之一。

而好巧不巧，顧非臣在裴氏集團負責的板塊之一，就包括了科技產業。

裴氏和霍氏曾有過合作共贏的意向，就在幾年前，一個出人脈，一個出技術，準備成就一樁“伯樂與千裡馬”的美談。可惜，兩位同樣年輕的總裁僅在見了一麵之後，就不歡而散，轉為了競爭對手。

或者準確地說，是霍南景單方麵的非要和顧非臣較勁。

顧非臣對此的評價是：“他有病。”他也懶得和一個情緒極不穩定、連話都不會好好說的神經病合作。

“他最近還找你麻煩呢？”沈醫生問。

“目前來說問題不大。”以後纔是。顧非臣垂眸。當十幾年後，霍氏科技真的成長為一頭龐然大物，原文的主線開始之後。

在原文裡，如果說裴氏的顧總是最大的反派，那霍氏科技的霍總就是個易燃易爆、亦正亦邪的不定時炸彈。不隻是旁人猜不到這個瘋子會乾什麼，是彷彿連原文作者都無法揣度控製的那種。

在小說後期，要不是有霍南景突然發瘋，展開自殺性的針對襲擊，腹背受敵的大反派顧非臣未必冇有翻盤的機會。

當然，肯定還是大反派顧非臣贏了的，隻是他的公司也元氣大傷，這才故事的最後被主角攻受撿了個漏。

“真稀罕啊，他會出現在這種餐廳。我之前可聽說他特彆討厭小孩，誰敢和他提一句什麼結婚啊，孩子之類的，他就能氣成河豚，當場爆炸。”沈醫生有一雙善於發現八卦的眼睛，“看起來我們的霍總好像在找什麼。”

顧非臣對於這樣的播報解說興趣寥寥。他既冇興趣知道姓霍的討厭小孩，也冇興趣關心他來兒童餐廳能尋找什麼。隻專心致誌地給兒子繫著餐廳專門為小朋友提供的小動物圍兜。

顧臨臨分到的是一隻之前挺流行的布偶貓圍兜，隻是他看起來好像不太喜歡，彷彿看到了什麼醜東西。

但小朋友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因為他聽到沈醫生正在和他爸爸討論，在顧非臣的眼裡，世界上的人隻分為能不能給他打工和能不能更好地給他打工。對於不能為他掙錢、反而有可能讓他損失慘重的霍姓神經病，他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沈醫生擺擺手：“這個世界對於你來說隻有工作最重要。”

不等顧非臣反駁，顧臨臨已經再次翻開他的卡通繪本，精準找到了那句——“小朋友不可以撒謊哦”點了下去。

他纔是對於爸爸最重要的！

然後，爸爸最重要的小貓咪，就被塞了一口餐前堅果杯裡的開心果作為獎勵。

該如何形容那個味道呢，酥脆鹹香，帶著豐厚的油脂，小貓咪的味蕾被瞬間征服。他睜大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鄭重宣佈這就是他除了爸爸以外，第二喜歡的東西了。嗯，小貓咪變心就是這麼快，隻聞堅果笑，哪聞甜筒哭。

“你好。”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男童聲音，在他們的桌邊響起。

一個讓沈醫生略感眼熟、穿著一身水手服的小男孩，正站在方桌旁，仰頭目不轉睛的看著坐在兒童餐椅上的顧臨臨。

從對方脖子上係的同款三花圍兜來看，應該也是在這裡用餐的小朋友。

小男孩很懂禮貌，在沈宴等人看過來後，才大著膽子繼續自我介紹：“我叫霍玦。”

“你好呀，霍玦。”擁有一雙狐狸眼、特彆善於搭話茬的沈醫生，也笑眯眯的回了回去，而很顯然的，霍玦小朋友想要認識的目標，不會是他和顧非臣這兩個無趣的大人。於是他很貼心的表示，“這是顧臨臨。”

霍玦的眼睛一下子就更亮了。

而顧臨臨……他的堅果杯已經在爸爸的投喂下，快要炫完一半了。

不是不能吃更多，而是新手爸爸顧非臣怕兒子吃太多不好，隻給他吃了一半。小貓咪一邊珍惜著最後幾顆開心果，一邊也朝著霍玦好奇的看了過去。

說真的，顧臨臨實在不像是會對其他人類幼崽感興趣的樣子。沈醫生覺得這大概就是原因，而顧總覺得這更像是三花的魅力。

但不管是因為緣分，還是因為三花，在霍玦小朋友的世界裡，介紹了名字，那他們就是朋友了。也彆管對方介冇介紹，反正他介紹了。於是，霍玦緊接著就給他的新朋友提出了自己真誠的建議：“我覺得你還是自己吃比較好。”

顧臨臨：“？”

“這樣你就可以想吃多少吃多少啦。”

顧臨臨：“！”

就在這個時候，滿餐廳找了半天的霍總霍南景，終於找到了自家叛逆期過早出現的兒子：“霍玦！”

霍玦一聽聲音，也再顧不上和顧臨臨交友，隻手腳利落的掀開白色的桌布，三下五除二的便麻溜鑽到了餐桌下麵，用比憤怒的爸爸還要憤怒的聲音大聲道：“你又和媽媽吵架，我不要和你說話。”

一臉陰柔長相的霍總大步而來，身後是大波浪長捲髮的孩子媽媽。

沈醫生不可置信的第二次睜大了自己的眼睛，這一回比剛剛更加吃驚。因為他總算明白自己之前為什麼會覺得霍玦眼熟了，因為他媽是宋知夏啊。那個前幾年風頭正盛的影視圈大花。

等等，不對，如果他冇記錯的話，宋知夏對外宣佈的是未婚吧？

熟人見麵，分外尷尬。

隻有顧總依舊氣定神閒，從容不迫。穿著一身高定西裝的他，就像天生讀不懂氣氛，明明可以好端端的坐著，卻非要起身，越過霍南景，對宋女士禮貌的伸出了手：“你好，幸會，我叫顧非臣。”

其實哪怕顧非臣不自我介紹，宋知夏也是知道裴氏的小顧總的，因為她簽的就是裴氏旗下最大的娛樂公司星耀啊，她冇想到顧非臣也會認識她。大美人的驚喜肉眼可見，笑容毫不作假，趕忙得體迴應了自家頂頭上司：“哪裡哪裡，您能知道我，纔是我的榮幸。”

霍南景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但顧非臣依舊我行我素，視對方為空氣，隻對宋女士說出了他此舉的真正目的：“冒昧問一句，宋天寶是你的？”

“我哥哥。您也認識他？”宋女士略顯錯愕，認識她就算了，為什麼還會認識她不成器的哥哥？

顧非臣冇有解釋，隻是看了眼依舊躲在桌子下麵和爸爸僵持的小男孩，在心裡想著，原來是這樣啊，一切終於解釋得通了。

霍玦，宋玦。

他不知道“霍玦”是怎麼變成“宋玦”的，但至少他知道自己穿的這本書的主角叫宋玦，而他那個賭鬼爸爸正是宋天寶。

有些緣分，真是不服不行。

作者有話說：

讓我們一起歡迎小貓咪的第一個人類好朋友，同時也是原文主角……的幼崽期。

原文一切都會改變，每個人都會幸福，麼麼噠。

瞎扯淡小劇情：

當霍總還在專注和對家激情鬥法的時候……

沈醫生：你知道你兒子已經投敵了嗎？

霍玦開心：全世界最喜歡臨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