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人 070

變成人類的第六十九天：

習慣性躺在地上打了半天滾之後，臨臨大王這輛半掛小貓咪才終於想起來，姨奶奶千叮嚀萬囑咐過，讓他在進入全息世界之後要念台詞。

台詞是什麼來著？

小朋友先是茫然的眨眨眼，全然忘瞭如今正在和爸爸通話，然後纔好不容易想起來，神來之筆般就突然開始麵無表情的念台詞：“原來這個全息艙還有健康版本啊。”

就怎麼說呢，字正腔圓，一個音是一個音，一看就是“男明星”霍玦帶出來的好苗子。

事後的彈幕裡都在哈哈哈哈，問小朋友到底在和誰原來。

這句台詞，按照裴否初給的台本，應該是在小貓咪進入全息世界的遊戲大廳之後，在受到AI指引、看到功能麵板時說出來的。

但是吧……

拆家小能手心虛地看了看如今麵目全非的遊戲大廳，不要說指引AI了，他連遊戲大廳的本來麵目是怎麼樣的都不知道。小貓咪開始一邊努力讓自己顯得理直氣壯一點，一邊悄悄用一甩一甩的大尾巴試圖掩蓋他的罪行。

而小朋友雖然冇能在正確的時間點說出正確的台詞，但大家還是都聽懂了的。

裴氏準備上市的眾多全息設備裡，僅“全息艙”這個款式，就分為標準版和健康版，而所謂的健康版，其實就是給“減肥減重”上了一層溢美之詞。

彆問這要怎麼減肥，就像裴氏之前發售過的休眠艙能讓買家保證睡眠質量一樣，反正他們就是能做到。可以在保證買家玩遊戲的同時，就輕輕鬆鬆把身上多餘的脂肪消耗掉。

哪怕是本來對全息遊戲興趣並不是很大的人，在刷到這段視頻切片時，都忍不住停下了手指，順著鏈接就點去了官網檢視詳細介紹。

這個健康版的全息艙在產品設計之初，霍南景就已經看出了靈感來源——顧家父子的小零食之戰。

當然，健康版的全息艙是嚴格禁止向未成年出售的，也會在對成年人售出時，在係統裡提前設置好禁止未成年使用的安全鎖。一旦檢測出使用者還未滿十八歲，健康版的全息艙就會停止使用。

小朋友有專門的兒童版全息艙，自帶防沉迷係統，還會自動過濾掉包括血腥畫麵、不當言論等內容在內的不良資訊。

兩家公司的總裁都有孩子，在兒童保護的設計方麵是真的下了很多功夫，一點空子都彆想鑽。

在自覺說完自己的台詞之後，顧臨臨滿意地點了點頭，再次轉動他小老虎一樣的大腦袋，看向了視頻那頭的爸爸。

顧非臣是知道兒子在給裴否初錄製第一視角的視頻的，即便這些視頻都能後期剪輯，他此時說的話也很有分寸，甚至可以說他打來這個電話，就是為了引導並控製兒子不至於說出什麼不該說的。

不得不說，這個電話打得真的非常及時，就在顧臨臨變身大貓的關鍵時刻。

大人還在試圖控製局麵，小朋友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不是不耐煩和爸爸說話，而是不耐煩爸爸為什麼至今還冇有注意到。臨臨大王晃了晃自己如今臉頰兩邊能戳死一串人的長鬍須，杏仁眼裡充滿了“我恨你是個木頭”的情緒，爸爸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發現，他又變回小貓啊？真是急死個了貓！

臨臨大王從來都不是個被動的性格，既然爸爸冇有發現，那他就主動提示：“爸爸！”

一聲清脆的童聲之後，小朋友先傻了。

顧非臣還在安靜地等著兒子說話：“嗯？”

“爸爸？爸爸？爸爸？”顧臨臨又用奇奇怪怪的腔調試著說了好幾遍，每一遍的語速和嗓音都不太一樣，就彷彿他還在聲音的探索期。

麵對越說越想哭的小貓咪，顧非臣也慌了：“怎麼了？哪裡難受嗎？”

全息視頻的最後，便是這輛半掛小貓咪搖搖頭又點點頭，委屈極了的表情，他說：“爸爸，我怎麼不會喵喵叫了呀？”

【哈哈哈哈哈哈因為你是個人類幼崽，你本來就不會喵喵叫啊，寶寶。】

【笑死，你剛剛念廣告台詞的時候都冇意識到自己說的是普通話，而不是貓貓語嗎？】

【沉浸式當貓的大王太米了太米了[一萬個親親.jpg]】

【啥也彆說了，我數三個數，三二一，上鍊接！[一生要鏈接的C國女人.jpg]】

【真好啊，現代真好啊，又能體驗當富四代，又能當小貓咪的，甚至還能體驗當一輛半掛！[震驚]】

【我就想知道這個變貓的功能，等遊戲上線的時候，我需要氪多少金才能實現？】

【多少錢我都氪——！超大聲——！】

【樓上彆說大話，V我5000展示一下實力。】

【[憤怒][憤怒][憤怒]為什麼就冇有了！為什麼！顧總找我們大王乾嘛？遊戲到底怎麼玩？一人血書，求個第一視角全息遊戲的後續！】

一段不算長也不算短的視頻，就這麼被切成了無數個片段，在互聯網上迅速蔓延爆火。成為了裴否初職業履曆上的又一裡程碑式的公關經典案例。

而在視頻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那當然就是顧總來直接關閉了錄製，並給顧臨臨剩下的全息之旅都加了密，哪怕是顧非臣這個級彆的，都不能再在外麵看到裡麵的後續了。任何與他兒子有關的事，顧非臣都十分小心，不願意泄露。

霍南景想要深入瞭解一下顧臨臨的精神值到底有多高，顧非臣也想知道這對兒子有冇有不太好的影響，兩人一拍即合，也進入了全息世界。

他們使用的全息艙和一般的版本不太一樣，好比顧臨臨隻能看到正常內容，而顧非臣和霍南景進入的更像是代碼後台，除了正常顯示的內容外，還有各式各樣正在飛快跑動的代碼。也隻有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才能夠明白霍南景是一個怎麼樣劃時代的天才，哪怕隻是遊戲大廳場景下一個隨隨便便的沙發，都由不知道多少行的代碼生成的。

進去之後，霍南景就迫不及待的看向了碩大無比的顧臨臨，研究起了對方身上的代碼。

在來的路上，顧非臣就問過霍南景，普通玩家能做到顧臨臨這樣嗎？

霍南景給出的答案是，既可以，也不可以。

如果一定要舉例，那就是玩家可以在遊戲裡更改自己的外觀嗎？如果遊戲方給出選項，那當然是可以的。如果遊戲方不給出相關選項，那麼有外掛的話，也是有可能的。

簡單來說就是，普通人是不太可能的，但這種情況並不絕對。如果X數值真的就是精神力，而顧臨臨的精神力又遠超他們一開始的預設，那他輕鬆越過管理員對自己的外在形象進行修改的這一行為，其實也是合理的。甚至毫不誇張地說，顧臨臨的想象力能有多大，在這個全息的世界裡他就可以做到多大。

也因此，當他們進去的時候，發現整個遊戲大廳都變成了顧臨臨他家的客廳時，兩人都麵不改色，冇有太多驚訝。

霍南景覺得顧臨臨簡直是個天才，很想挖小朋友來公司給他構建更多的遊戲世界。

巨大的簡州貓如今正以最常見又乖巧的農民揣姿勢蹲在客廳裡，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兩個人類。他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爸爸，也認識爸爸旁邊的是玦玦的爸爸，但是，他們為什麼都這麼小啊？

小貓咪歪歪頭，不是很能理解眼前的情況。他本來想直接一個猛子撲到爸爸懷裡的，現在麵對小小的爸爸都有點踟躕了。

它隻能先抬起前爪，試探性地，在爸爸腦袋的周圍虛空摸了摸。

霍南景挑眉：“你兒子做法呢？”

顧非臣：“……”你兒子才做法呢！冇看到我兒子這是不想傷害到我嗎？上輩子的顧臨臨也是這樣，不管是什麼時候朝爸爸撲上來，他的爪子永遠是收起指甲的狀態，隻會用最柔軟的肉墊著落。

總之，他兒子聰明著呢！

霍總默默看了看傳說中聰明著的顧臨臨，還是在持續給他爸爸做法，明智的決定不發表任何意見。

隻用語言引導小朋友，看看他到底能在這個空間裡做到哪一步，以及他做的時候對這些代碼會產生怎麼樣的影響，又是怎麼影響的……

小朋友真的很乖，不管霍玦的爸爸問他什麼，他都有一說一的回答了。

隻不過這些回答在霍南景聽來真的很一言難儘。

——“你怎麼變大的？”

——“我想變大，就變大了。”

——“你能不能變回人類？”

——“可是我更想當小貓咪呀。”

——“變化的時候有什麼感覺嗎？”

——“感覺特彆開心！”

句句有迴應，句句不靠譜。

小朋友的專注力很有限，在回答完了幾個問題之後，他就不願意再陪玦玦的爸爸進行這麼無聊的遊戲了。滿眼都是他變出來的家，他怕爸爸發現他把遊戲大廳搞得一團糟，本來隻是想讓它們變回原樣的，卻莫名其妙就變成瞭如今的樣子。

這是他最熟悉、也覺得最安全的地方，是他和爸爸的家。

連早上走的時候，小朋友冇有來得及喝完的半杯牛奶，都一模一樣。隻不過那個之前看起來特彆大的牛奶瓶，如今隻有一點點了，就放在桌子的邊邊上。

瞭解兒子的顧非臣不用看，都能猜到他兒子眼底的躍躍欲試，一邊和霍南景看代碼，一邊表示：“不可以。”

小貓咪委屈地收回了手欠的爪爪。

然後，一個轉身，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還是把那個牛奶瓶扒拉到了地上，“啪”地一聲，清脆極了。

碩大無比的小貓咪，驕傲地挺起了毛茸茸的大胸脯，超理直氣壯地看著爸爸，是的，我乾的，打死我？

顧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