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人 068

變成人類的第六十七天：

於是，在裴氏科技全平台的官方賬號下，就出現了這樣一個視頻。

視頻剛剛打開的時候，畫麵甚至都是有些抖動的，目之所及，不是木質的桌子腿就是椅子腿，是此前從未設想過的奇妙視角。等過了一會兒之後，大家才終於反應過來，這其實就是一個很矮的鏡頭，宛如誤入了矮子王國。

明明世界還是那個世界，但角度一換，就好像變成了一副全新的模樣。

你會驟然發現，原來地毯可以如此柔軟，燈架下麵也是有花紋的，連牆上掛著非洲風景的攝影作品，都好像被放大了好幾倍。

不到兩秒的開篇鏡頭之後，畫麵的重點就變成了鏡頭的主人試圖用很小很小的力氣，緩慢地撕開一袋薯片。

好吧，也不能算是力氣小，準確地形容是在試圖用最小的動靜，扯開嘩啦嘩啦的塑料包裝袋。每撕一下，那雙軟乎乎的小肉手都是停頓一下，鏡頭隨著主人的身體左右搖晃，各種偵查敵情，撕的是又謹慎又刺激。

玩的就是一個心跳。

童年偷吃過零食或者上課偷吃過的，幾乎瞬間就被勾起了那些貓貓祟祟的回憶。甚至會忍不住自我帶入，開始屏息凝神。

而偷吃過零食的都知道，打開包裝袋隻是萬裡長征的第一步。

甚至等看到小朋友終於打開了包裝袋，眼疾手快把薯片塞進嘴裡的那一刻，都還是讓人情不自禁要為他捏一把汗，因為哪怕明明冇有聲音，但不少人還是和顧臨臨共情幻視了那種每次偷吃時都彷彿會在腦海裡爆開的響動。

哢，嚓。

小朋友立刻一個激靈，警惕地看向了周圍。其實是冇有什麼聲音的，畢竟他嚼得是那樣的緩慢，又是那樣的輕，根本不敢有大動作。

但做賊心虛就是這樣。

咬一下，停一下，再咬一下。

然後，就不出意外的被一道女聲打破了平靜：“臨臨？你在乾什麼？”

【跑——！】

【被髮現了！風緊！扯呼！！！】

【快快快，這個時候就要咀嚼的再快一點了，因為這很可能是最後的一口吃的了啊朋友！抱住一口是一口！】

【臨臨？好熟悉的名字。[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jpg]】

【嚼什麼嚼，再多抓一把薯片，峨眉山上吃小麪包的猴子見過嗎？往嘴裡塞啊，這一刻你就是峨眉山的猴子！你是猴子啊！能塞多少是多少！】

整個視頻的彈幕都快急死了，雖然大家急得不是一個方向，卻也算得上是貢獻了自己畢生的偷吃經驗，真情實感得都快恨不能衝進畫麵去幫小朋友偷吃。

但小朋友之所以是小朋友，就是因為他們無法像大人考慮的那麼全麵。

即使顧臨臨已經偷吃了零食兩輩子，但此時此刻他依舊隻會強裝鎮定。如果能夠忽略開袋的薯片，以及他嘴角的殘渣，那顧臨臨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的，心理素質強得一批。

裴否初都無語了，卻也冇有著急拆穿，隻是問：“你怎麼不說話？”

因為薯片還冇有嚼完啊！巨饞小胖子幾乎用儘了畢生的努力，才嘟嘟囔囔地回了句：“嗯？”一開口，就暴露了他滿嘴薯片的事實。

小朋友的結局可想而知，讓人都有點不忍心看下去了。

網上的“壞人”一邊這麼想，一邊嘴角比AK都難壓，也看到比誰都起勁兒。

一身定製西裝、用銀色的鯊魚夾隨便夾了一下頭髮的裴否初，就這麼出現在了鏡頭裡。互聯網上目前還是很少有人知道裴否初是誰的，但那完全不影響大家覺得她好看，即便如今是在小朋友的低矮視角裡，大人的鏡頭都會變得有些奇怪，也冇有折損這份好看。

大概是基因問題，裴家人長得其實都挺好看的。

哪怕是胖得宛如一個發麪饅頭的裴家大爺，都是一個很好看的發麪饅頭。

大眼睛，雙眼皮，統一的白皙皮膚，幾乎是裴家人的共同標識。裴否初未必是讓人多麼眼前一亮的大美人，卻總會在無意間給人一種蓬勃生命力的美感，充滿了野性與自由。

總之看著就很舒服。

也因此，被這樣的大美人抓包，大家少了不少本能的害怕，也很能共情小朋友下一刻就對著姨奶奶伸手要抱的動作。

裴否初抬手颳了一下巨懶小胖子的鼻尖，但最終還是如他所願，把他旱地拔蔥一樣的給抱了起來，甚至興之所至的原地轉了個圈。在視頻裡，這一幕就是雙腳騰空，原地起飛。該如何形容那種眩暈的感覺呢？不少人都很難找到準確的措辭，但小朋友的快樂笑聲已經表達了一切。

他說：“姨奶奶，快一點，再快一點。”

顧臨臨很喜歡這種感覺。

就像在遊樂場裡做空中飛人。

讓鏡頭那邊的一眾大人都不知道是該先誇他一句這小朋友心理素質真強大，還是說一句這孩子怎麼傻乎乎的，你這麼快就把薯片事件忘記了嗎？

很顯然是忘記了的。

巨饞小胖子上輩子也這樣，偷吃歸偷吃，抓包歸抓包，依舊和爸爸親的不得了，並且下次還敢。

隻有“斤斤計較”的大人還在記得，裴否初努力板著臉表示：“我是怎麼和你說的？”

“你要乖哦。”小朋友立刻學著姨奶奶交代的最後一句。

裴否初：“……之前那句。”

“在這裡等我。”顧臨臨的記性可好啦。

裴否初徹底放棄，主動表示：“我是說，我們要在全息艙裡體驗吃零食，你不是已經答應我了嗎？”

巨饞小胖子這回不說話了，很顯然，他是有些心虛的，但他也冇有嘴硬撒謊，隻是在又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才垂頭喪氣地說：“但是冇有辦法呀，我就是這麼一個意誌力不太堅定的小朋友。”

視頻那邊的彈幕上都快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我也是個意誌力不太堅定的大人呢。】

【就是，就是，小朋友吃點薯片怎麼了？】

【快——給——他——吃——[胖大星怒吼.jpg]】

【這個臨臨，就是我們臨臨吧？聽這個聲音肯定是我們臨臨冇錯了。此處手動艾特小霍總，你的好朋友又雙叒叕逃幼兒園了！還不帶你。】

【[捶地]肯定是臨臨啊，這是裴氏的賬號。】

【抖X真好，擱以前誰能想到呢，有一天我還能第一視角沉浸體驗富四代的快樂生活2333333】

把小朋友和薯片放在一起，這和把愛偷油吃的小老鼠放在米缸裡有什麼區彆？

能控製住的纔會比較奇怪吧？

裴否初也冇真的和小朋友理論，隻是順利切入了主題：“算了，就當是提前支付你的‘薪水’了。”裴否初夾聲夾氣的問零食工，“咱們今天要來乾什麼呀？”

顧臨臨歪頭，鏡頭也跟著一歪，隻聽小朋友說：“姨奶奶你說話聲音變得好奇怪哦。”

是個人麵對鏡頭都難免會有一些不自然，隻有小朋友不懂這些，還是該怎麼樣就怎麼樣。被拆台的裴否初也冇生氣，隻是繼續當一個麵無表情的念台詞機器，像極了遊戲裡新手村發任務的NPC村長：“是的，我們來帶著哥哥姐姐體驗第一視角的第一次玩全息遊戲艙！”

顧臨臨的表情更驚悚了，哪裡來的哥哥姐姐？

這裡不就咱們兩個人嗎？

可惜，觀眾因為第一視角，並冇能看到臨臨大王的驚恐，還在聽小朋友的姨奶奶村長髮任務：“那麼，第一次進去全息艙，要注意什麼呢？”

小朋友被轉移了注意力，舉手錶示：“我知道，我知道，要說我不緊張。”

裴否初：“……”

不緊張確實很重要，但第一步是檢測身體數據啊！我剛剛都和你對過台詞的！

可惜，小貓咪就是這麼一種自由散漫的生物，不管排練多少回，他都隻會按照自己的想法來。

裴氏集團推出來的全息艙，就是休眠艙的改良升級版，功能多了不少，好比全身檢測。

肯定是不可能像醫院裡的機器那麼專業的，但也確實能測量一些最基礎的身體數值。好比什麼身高啊體重的，也有心跳啊血氧之類的。

但中心主旨還是檢測一下玩家是否適合進行全息遊戲的遊玩。

是的，不是所有人都適合玩全息遊戲。當某些人的某些數值不達標時，全息遊戲就無論如何都無法啟動。

至於到底是哪些人的哪些數值，這其實是連霍南景這個全息係統的締造者都無法給出一個準確說法的。

之前已經說過了，如今推出來的這個全息版本，是結合了霍南景與裴氏科技兩邊的智慧結晶，他們就像兩個施工隊同時開工，然後在中間彙合了。這雖然提早了全息遊戲的問世時間，卻也遺留下了一些問題，好比連他們自己都冇有徹底搞明白，為什麼有些人在躺進全息艙後會無法啟動遊戲。

明明全息艙還是那個全息艙，遊戲還是那個遊戲，可在有些人身上就是啟動不了，而在大部分人身上卻冇有問題。像極了一些大廠的程式源代碼，彆問是怎麼跑起來的，反正就是跑起來了。

霍南景等人隻能說，不能玩的概率大概在萬分之四左右。

這裡不是說一萬個人裡麵有四個不能玩，而是一個人不能玩的概率是一萬分之四。概率還是挺小的。

霍南景能保證的是，不能玩也不會影響身體，當然，玩了肯定也不會影響。至於解決辦法，隻能說霍南景還在努力。而在他努力成功之前，隻能在發售的時候就先和買家說清楚，如果不能玩，可以七天內無理由退貨，請千萬不要勉強。

這還是期待全息遊戲的玩家們第一次聽說這個可能，所有人都很震驚，在震驚的同時又隻能祈禱，這萬分之四的小概率事件不要落在自己身上。

也因此，大家更加期待第一視角下顧臨臨的表現了。

哪怕不知道顧臨臨的人，如今也已經在彈幕勤勤懇懇的科普下知道了，這是一個現年三歲半，正在幼兒園讀小班的小朋友。

雖然這麼說很不科學，可不少人都抱著如果三歲半的小孩能玩，那自己肯定也冇有問題的心態。

但實際上，霍南景他們那邊給出的測試結果是，這個能不能玩，和年齡啊、個人身體健康程度，其實都冇有太大的關係。他們就試著給一個常年臥病，連床都下不去的病人玩過，對方在全息世界玩得不要太開心。

總之，小朋友趟進充滿科技感的銀白色全息艙時，還在默唸姨奶奶告訴他的，不緊張，不緊張，他的名字叫不！緊！張！

說真的，當全息艙的滑蓋合上的那一刻，周圍就變得黑乎乎的了，在這樣一個狹窄又密閉的空間裡，很少有人能完全不害怕。

隻有小貓咪一臉茫然的想著，就這？

全世界大概隻有貓科動物在這種情景下，不僅不害怕還覺得更有安全感了。臨臨大王適應良好，完全不明白姨奶奶告訴他的不緊張該用在哪裡。

然後，全息艙就亮了起來。

在一陣酷炫的燈光閃來閃去之後，小朋友的眼前便出現了一個虛空螢幕，就像電腦上的檢測網絡連接信號一樣，這上麵如今已經一列列的寫滿了顧臨臨的各項身體數值。當然，這些數值在做成視頻播放出來時，都是已經打了碼的。

大家能夠看到的隻有“身高、體重、體脂率”之類的文字，具體數值就是一排馬賽克，大家也並不關心。

使用者後麵跟著的名字，倒是更能吸引目光一些。

使用者：超閃亮的大王。

這就是顧臨臨的網絡ID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朋友的網絡黑曆史果然都是高清的。】

【你好啊，大王，擴列嗎？[狗叼玫瑰]】

【大王就大王，為什麼還要加個超閃亮啊，笑死。】

【[突然激動.jpg]也就是說，我玩遊戲，還能每天免費檢測身體？感覺更賺了呢。】

【所以，最後一排寫著X的到底是什麼啊？】

當然就是裴氏到目前為止也冇研究明白的影響玩家能不能玩全息的數值啊。

他們目前還冇有辦法把這個數值量化，給出一個更詳細的標準，隻能模糊的用【不可以使用全息】、【可以使用全息】，以及【超級可以使用全息】來區分。

順便一說，顧非臣和霍南景的檢測結果都是超級可以使用。

而顧臨臨……

他直接讓這個X爆表了。

作者有話說：

*零食工：是昨天評論區一個親親的說法，我覺得好可愛哈哈哈哈哈。

*X：提前劇透，就是精神力啦。就每次看小說的時候，我總會想，類似於精神力啊之類的設定概念，在該世界背景之下的誕生之初，或者說摸索之初，社會是怎麼樣的一個認知，又有怎麼樣的發展呢？就忍不住想去試著寫一寫。PS：小貓咪的金手指之一，就是精神力超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