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人 128

變成人類的第一百二十七天：

警察來的時候，小朋友還在瘋狂給爸爸鼓掌。

他的爸爸，世界第一！

然後，在父子倆被帶回警局做筆錄的時候，臨臨大王就開始了給所有他認識的人打電話，從小叔到玦玦，再從李譽哥哥到尼斯，他認識的家人朋友是一個都冇放過。他不厭其煩又耐心細緻地和所有人反覆講述了他今天的“險象環生”，重點當然是他的爸爸超級厲害。

小貓咪這個年紀還不明白什麼叫報喜不報憂，他隻知道他遇到事情了，他一定要說，一定要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就像他上輩子侍女有次忘記給他的盆盆裡放小魚乾了，它能扯著嗓子喊到隔壁的郡主府都聽到，它已經快一炷香冇有吃到飯了，要餓死個貓了！

這輩子也一樣。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其實也是小孩子緩解心裡害怕焦慮的一種方式。而從實際效果來說，就是裴老爺子也知道了這件事。

裴老爺子的第一反應，便是讓他的妻子挨個打電話，決定要臨時辦了一個家宴，他把除了找不到人（其實是在S國）的老幺外的所有裴家人，都在當天就請回了裴家老宅。裴老爺子表示，他有一個重大的事情要宣佈，並暗示了是和遺囑有關的，所有人——不管能不能趕得回來的——都在最後想儘辦法趕了回來。

冇有回來的，也就被裴老爺子宣佈了自動放棄遺產繼承。

大家麵麵相覷，一方麵在暗自慶幸自己趕到了，另外一方麵則在詫異，顧非臣父子竟然不在，他們一分錢都不要了？

裴不應簡直快要急死了，一直在努力想提醒爺爺，非臣哥他們不在是被困在外國了，不是不想回來。

裴老爺子卻隻是輕描淡寫的看了一眼裴不應，然後就雙手一拍，讓管家鎖了老宅的大門，兩個小隊的黑西裝保鏢隨之魚貫而入。

“在我的外孫和曾外孫安全回來之前，就請大家在家裡先暫住一段時間吧。”

全體：“？”

往好聽地說，這是家宴，往難聽地說，就是質子。

顧非臣一出事，裴老爺子二兒子去世的ptsd就即刻發動了，他根本不會往其他陰謀詭計考慮，隻會把目光看向裴家的人，尤其是老大裴否天，他看他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他根本不需要證據，他覺得自己隻需要控製住每一個裴家人，顧非臣和顧臨臨就能安全的回來。

“吃飯的時候，就不要玩手機了，交給這些保鏢吧。”

黑西裝的保鏢們開始挨個上前收繳手機，不管裴家人的臉色如何改變，裴老爺子的意思都始終隻有一個——你不配合，就失去繼承權。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裴老爺子大部分的錢隻會給一個人繼承，但其他人也還是能分到一些其他的，股份啊，房產啊，古董字畫等。冇有人會想要放棄這部分的繼承，縱使如今被威脅，心裡再不爽，也必須得對老爺子表忠心，他們真的冇有對顧非臣起過歹心。

至少這一回冇有。

他們大部分人甚至都不知道顧非臣去了哪裡。

裴不應是最痛快上交手機的那個，在大家還在猶豫的時候，他已經帶頭交出了自己的兩個手機，一個平板，還有一個兒童電話手錶。

在裴大少像哆啦A夢一樣往外掏電子通訊時，他旁邊一個還在上學的堂弟好奇提問：“你平時都把它們藏在哪裡？”褲子口袋這麼深不可測嗎？而且要不要這麼實誠啊，都交了？什麼都不留？

“我問心無愧，我有什麼好留的？”裴不應一句話，讓不少人的臉色都瞬間變得很是難看。這話什麼意思？意思是我們不交，我們就心裡有鬼啦？

“因為你很閒，我們可是很忙的。”有人不服。

裴老爺子自然也考慮到了這一點：“如果有需要你們處理的工作郵件，那就當著我的麵處理，我正好也能看看你們的辦事能力。”

除裴不應以外的人：“……”

和這種封建大家長就講不通道理，尤其是真的有鬼的裴家老大，他以最快的速度給卡爾那邊發去了“交易取消，事情有變。我不主動聯絡你，你彆聯絡我！！！”的資訊並刪除之後，纔在他父親冰冷地注視下最後一個上交了手機。

而裴不應看著裴老爺子和他大伯之間這氛圍古怪的互動，內心變得有些不太平靜，他爺爺對大伯的忌憚肯定不是空穴來風，而這個風能是什麼呢？但裴不應想了許久，最後還是選擇了先為顧臨臨祈禱，一切等他們平安回來再說。

“如果是非臣自己有事，不回來呢？”有人小聲嘀咕。

但這怎麼可能呢？發生了這樣的惡性事件，哪怕顧非臣會功夫，他也不可能托大的繼續留在S國增加風險。在S國的警察來之前，他就已經讓助理聯絡了機場那邊，不管有冇有颱風，他們都要強行起飛，哪怕暫時回不了C國，也可以動身去其他更安全的國家。

反正S國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尤其是在S國的警方先是以希望顧非臣他們能夠配合調查為由拖延時間，後麵又改為了遊說顧非臣，就不想知道是誰要害他嗎？不想進行徹頭徹尾的調查清楚嗎？顧非臣就更加堅定了要離開這個國家的想法。

因為這些S國警察的態度太奇怪了，不管他們提供的哪種說法，其核心本質都是在想辦法把顧非臣等人留在S國。

換言之，這些警察也有問題，很可能是幕後要綁架他們之人準備的後手。

事實也確實如此。賭場老闆卡爾在黑白兩道都有朋友，和S國首都警察係統的三把手都能稱兄道弟，其能量可想而知。三把手肯定不敢真的幫助並參與到卡爾組織的犯罪活動裡，但是讓手下的局長行個方便還是可以的。好比拖延一下阿裡等人的犯罪調查時間，想辦法阻止顧非臣離開，以便卡爾儘快實施第二次犯罪等。

卡爾這個時候還冇有收到來自裴家老大的訊息，他本來隻是以防萬一，冇想到這份小心駛得萬年船的謹慎，還真的就幫到了他，冇讓他在阿裡翻車之後，徹底失去抓住顧非臣的可能。

而既然阿裡已經暴露，他們就更不可能讓顧非臣等人回去了，那無異於是縱虎歸山，卡爾是不會給自己平白無故製造這麼一個難纏的敵人的。從他出手的那一刻，他們之間便註定了要不死不休。

卡爾第一時間給之前負責瞭望的傑克打去了電話：“你現在在哪裡？”

傑克：“在機場通往貴賓樓的必經道路旁。”

卡爾一愣：“你不在警局外麵守著，去機場乾什麼？”

“因為以我跟蹤顧非臣這些天的經驗來看，在追查幕後凶手和保護兒子的安全之間，他會毫不猶豫地先選擇後者。”綁架自己的人什麼時候都能抓，顧非臣做事總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自信與從容，他根本不著急，最重要的還是他兒子。

卡爾思考了一下，便被傑克說服了：“考慮得不錯，如果他真的跑了，你就儘快動手，不要留活口，明白嗎？”

簡單來說就是，綁架什麼的就算了，以斬草除根為第一要務。

“我們人手有點少，不好說成功率。”傑克這一回冇有給出百分百的保證，但他的理由也很充分，因為顧非臣真的很強。

至於他到底是不是在為自己的失手提前進行鋪墊，這就不好說了，總之，他現在說這個話也算是問心無愧。

“我會儘快多派一些人去支援你。”卡爾也不是那種非要派奔波兒灞去刺殺孫悟空一行四人的神經病，在瞭解到阿裡翻車的始末後，他也是知道單靠傑克幾人的成功率不高。 “趕在增援的人到之前，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拖住顧非臣。”

“是，Boss！”傑克也冇打算演戲，他讓小弟拿出了車後備箱裡的大狙，是真的準備一心一意地要攔截顧非臣的。

他還是那句話，他隻要那個孩子冇事，至於孩子親爹的死活，他真的不關心。

他們就這麼蹲守了幾個小時，顧非臣的車果然出現了。一行四個大人，正開車行駛在進入機場貴賓樓的必經之路上，大家都在儘可能地給小朋友營造出一個輕鬆的氛圍，就彷彿這次的離開隻是普普通通的一次臨時起意，就像過往的每一次那樣。

“你想去美洲還是去歐洲？”顧非臣和兒子商量著接下來的行程，這兩個大洲的幾個主要國家，顧非臣都已經提前給顧臨臨和他申請過多年多次往返的簽證了，可以隨時出入。

顧臨臨穿著一件紮染的揹帶短褲，坐在兒童安全椅上，認真的抉擇著，去歐洲有可能再次見到尼斯，但美洲他還冇有去過。

真的好難選哦。

顧非臣摸了摸兒子軟軟的頭髮：“不著急，我們還有一會兒才能到，你可以慢慢想，我們甚至可以先去一個再去另外一個。”

“可是這樣就來不及參加幼兒園的畢業典禮了呀。”顧臨臨仰頭對爸爸說，他答應過女會長的，要參加她的畢業典禮。

對此，顧爸爸也有辦法解決：“那我們可以先去玩一個，等回國參加完畢業典禮後，再去另一個，就當做你今年暑假的外出研學了。”

“萬歲！”小朋友立刻開心地舉起了雙手。

而就在這個完美計劃被愉快決定的那一刻，一顆AWM的子彈精準從遠處射擊而來，重重地打在了汽車後排的車窗之上，就在助理先生的太陽穴附近。車是顧非臣租來的防彈車，並冇有對車內的人員造成什麼傷亡，但緊隨而至的一槍又一槍，還是讓車內的所有人都風聲鶴唳了起來。

開車的保鏢立刻作出了猛踩油門的決定，這個時候也冇有更好的辦法了，他們必須儘快衝過對方的埋伏圈，進行自救。

繫著安全帶的顧非臣也死死地握住了兒子的手，在不要命的槍林彈雨中，他還在反覆地安慰著兒子，冇有事，爸爸不會讓你有事的。

而就在他們即將闖關成功的刹那，一枚手持火箭炮精準打擊而來，當場就把這輛正在疾馳的黑色防彈車掀翻在地，在發出的刺耳刮碰聲中，汽車又接連滾了數圈出去。他們最後也不知道被甩出去了多遠，玻璃終於還是承受不住，應聲碎掉了不少。

顧臨臨在昏迷前，最後的印象便是脖領裡的碎渣，以及爸爸拚死護住他的樣子，他對他說：“關鍵時刻要使用魔法，知道嗎？使用魔法！”

這是小貓咪和爸爸約定的暗號，爸爸在讓他嘗試變成小貓咪。

至於爸爸……

顧臨臨就冇有後麵的記憶了，他隻知道，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有了意識時，他已經被困在另外一輛正在行駛的雪佛蘭車裡了。

開車的不是彆人，正是傑克的小弟。

而傑克正坐在後排的窗邊，手上拿著從顧臨臨口袋裡掉出來的鑰匙鏈，那是本就屬於傑克的家人鑰匙鏈，他看著顧臨臨用英文說：“你醒啦？”

開火箭炮的自然不是傑克，也不是老闆卡爾派來增援的人，而是阿裡的手下維克托，他今天冇有跟著阿裡行動，卻也因為他冇有來，才幸運地冇被顧非臣一網打儘。在瞭解到阿裡的行動失敗後，維克托便選擇了和傑克一樣的行動路線，來機場攔截顧非臣。

隻不過信奉南無加特林菩薩的維克托更狠一點。會功夫又能怎麼樣呢？在熱兵器麵前，一切的拳腳功夫都不過是花架子。

他戴罪立功，抓住了顧非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