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賢後難為 > 001

賢後難為 00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1:29

《賢後難為》 / 作者:公子尋歡

簡介:重生成大晏朝的選秀“宮人”,性彆男,皇帝也是男。而且耳邊有一個聒噪的“賢後係統”,立誌讓他成為古往今來第一賢後。周雲見表示壓力山大……周皇後:陛下,為了大晏江山,臣準備為您在江南地區甄選美人進宮為皇上開枝散葉。皇帝氣的三天冇下朝。周皇後:陛下,您萬萬不可沉迷……臣之色,請您務必勤於政務。皇帝氣的六天冇下朝。周皇後:陛下,臣將會去六台山為陛下和萬民祈福,為期半個月。皇帝氣的半個月冇下朝。文武百官跪了一地:皇後殿下,求您千萬彆跟陛下生氣了,老臣們還想多活幾年……大婚時:朕的皇後當守禮孝賢,賜你孝賢皇後之名▼_▼數月後:雲見,你的名字甚好,註定要當朕的皇後。周雲見:???怎麼講???麵癱帝王:撥雲見……虐狗撒糖非主流宮庭種田小甜文!種田,劃重點!係統,劃重點!前期直球受VS守門員攻,後期跑路受VS投球手攻。P個S:沙雕哈哈哈文,私設至上,勿較真考據。再P個S:防盜設置90%,如果不能看則是購買比例不足哦!

詳細資訊請查閱:https://www.shukeba.com/book/113531.html

1.第 1 章(shukeba.com)

望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宮娥,以及旁邊一臉氣怒的黑衣清秀少年郎,周嵩有點兒懵。明明剛剛他還在省博物院參觀,下一秒就眼前一黑,醒來時便躺在了這張雕花梨木軟床上。眼前跪了一地的人,一個個大氣兒都不敢出,尤其是守在他身旁寸步不離的少年郎,一見他醒來,更是恨不得撲到他身上,上上下下查探他身上是不是還有半點兒傷病。

周嵩戰戰兢兢,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見這麼大陣仗。一個戴著高帽拎著藥箱的中年微胖男性人類正雙膝跪在床前給他把脈,旁邊坐著一個麵色紅潤寶相莊嚴的中年老太太。老太太一身莊重華貴的袍服,頭飾配飾無不尊貴,活像宮鬥劇裡走出來的老佛爺。

拍戲呢?你們抓群演也得問問路人的意見吧?周嵩剛要抬頭看看這周圍有冇有攝像機,就聽那老太太開了腔:“太醫,周公子怎麼樣了?”

跪在地上給他把脈的中年微胖男性人類立即恭恭敬敬的回答:“回太後的話,公子隻是嗆了水,受了驚,索性無大礙,靜心調養個幾天便無事了。”

老太太一聽,一顆心彷彿落了下來,又問了一句:“不耽誤大婚吧?”

太醫答道:“不耽誤,太後孃娘請放心。”

周嵩:???等等,這台詞聽著資訊量有點兒大。

大婚,一般指的是皇帝大婚吧?剛剛這位扮演太後的演員說不耽誤大婚吧?自己這是……在客串皇帝?說起來,也是賺著了啊!

群臣跪拜,眾妃環繞,想想就覺得爽!

然而太後接下來的一句話,又再度將周嵩打回懵逼狀態:“唉,那就好。皇帝禦駕親征,三日後凱旋,好不容易說動他接納我為他選的後,千萬彆再出什麼岔子了。”

還冇等周嵩懵完,太後又轉向他說道:“雲見,委屈你了。推你下水的宮人我已經重罰,周大人那邊我也差人安撫了。你大哥周雪嵐明日會進宮來看望你,你隻管好好調養身體。等皇帝回來,你們的大婚儀式便可如期舉行。我又調了幾個懂規矩的宮婢過來,也把我最得用的大宮女給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儘管提出來,讓你進宮為後實屬無奈,還希望你能體諒我這個為孃的心情。”

周嵩:???為後???

這回周嵩可算是聽明白了,敢情他並不是皇帝,而是皇後。皇後……不應該是女的嗎?周嵩下意識的在被子底下悄悄摸了一把自己的命根子,摸到那活蹦亂跳的小傢夥以後他悄然鬆了口氣。

好在,還在。

然而正因為還在,周嵩卻覺得不好了起來。我是個男的,皇帝不會是女的吧?如果皇帝也是個男的,這事兒是不是有點兒……不太合適?

說實話他今天去博物館是為了看一批新到的文物,作為一名考古學者,經常受邀去博物館對一些文物進行鑒定。這一批需要鑒定的是連同棺槨一起運來的晏朝武帝墓隨葬品,隨葬品很多,其中一對龍鳳冠儲存的尤其完好。專家鑒定表示這很有可能是武帝私用,可眾所周知皇帝的冠冕都是以龍做為裝飾,雕鳳的一般都是皇後的。這裡爭議頗多,便請了此行專家周嵩前來鑒定。

結果周嵩還冇見到隨葬品,便被那厚重的棺蓋給砸了個結結實實。回想起來,周嵩覺得,自己可能是被砸了個腦袋開花,那模樣著實說不上美。

更讓他不覺得美的是此刻的心情,因為他穿越了。正是穿越到了大名鼎鼎盛及一時的晏朝,還成了選秀宮人,且是最後被選定的那個。杯具的是他是男的,更加杯具的是皇帝也是男的。

大晏朝何時有過男皇後?這段曆史並未被記錄,據他的博學所知,大晏朝的所有皇後他都如數家珍。除一個,晏武帝晏清終生未立後,且無後嗣。而他所穿越的朝代,正是被譽為清河盛世伊始的武帝年間。

這一切的有效資訊,都是在太後離開後,從他的隨侍小郎君那裡聽來的。這會兒小郎君正一臉擔憂的看著他,眼圈兒已然紅成了小兔子。這小兔子趴在周嵩的床前,帶著哭腔說道:“小公子,老爺叮囑元寶一定要照顧好你,結果元寶卻害公子變成了這樣,都是元寶的錯。元寶這就去院子裡跪著,向老爺及夫人謝罪!”

周嵩的腦仁兒開始疼,他抬手把元寶小郎君喊了回來,說道:“我是被那個齊少爺推進冰湖的,乾你什麼事兒?不過就是失了個憶,冇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不過就是失了個憶?”元寶明眸圓睜,清秀的臉瞬間染上幾分怒意:“齊家那個紈絝!自己不學無術!被太後孃娘刷了下來,牽怒於雲見公子!要不是他們齊家樹大根深,官拜宗仁府,怎麼可能僅僅是打一頓關起來了事?要我看,就該把那個齊軒也推進冰湖裡!哼!”十六七歲的少年郎氣得臉都紅了,讓周嵩有些無奈。

說起來,那個叫齊軒的確實挺過分。如果不是自己奪舍重生,這位周小公子應該已經死了吧!可憐他才十八歲,剛剛成年。嫉妒心這麼強,應該不是個什麼好東西,周嵩還未見其人,先給對方貼了個標簽。

周嵩想了想,開口道:“那個……有飯冇?”雖然他不知道這位周公子被淹得重不重,反正是餓得夠嗆,這會兒肚子裡咕咕直叫。肚子一餓,周嵩就容易暴躁,為了防止暴走,他還是先吃點東西再考慮自己逃跑這件事的可操作性為好。

元寶一聽,立即說道:“呀!你看我,光顧著和公子說話,都忘了公子都三天粒米未進了。您等著,元寶這就叫人傳膳。”說著小郎君便走了出去,偌大的房間裡,隻剩下了周嵩一個人。

他單手扣擊著雕花架子床的床沿,思忖著什麼時候逃跑為宜。三天後就是麵見太後的日子,所以三天內必須要行動起來。皇宮可不是說跑就能跑得了的,他得吃飽了,再去勘探一下皇宮的地形。不過跑得掉的機率應該不高,為了小命,周嵩還得見機行事。

就在他思緒飄渺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賢後係統啟動中。

賢後係統正在下載更新。

您已成功綁定該係統。

新手引導係統正在啟動。

您好,我是賢後係統指引總管。指導您如何成為古往今來第一賢後,大婚日期還有十天,您現在要做的是——正儀容。力求在大婚前將容貌調整到最佳狀態,以期給皇帝一個好印象。

周嵩:???

他拖著病軀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問道:“誰在說話?”

耳邊傳來禮節性的回答:“拜見皇後殿下,奴纔是賢後係統總管,未有姓名,請您賜名。”語畢,周嵩的眼前便出現了一個空白的對話框,以及一支毛筆。對話框是宣紙外觀,毛筆可以在那對話框上輸入文字。

帶著穿越後的餘驚,周嵩自動將震驚調為淡定模式。既然穿越都能發生,那麼還有什麼事是不能接受的?於是他十分坦然的問道:“能不能先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本著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的心態,作為一個考古學家,熟讀各種靈異誌怪及盜墓類小說,周嵩的心理路程轉變的極為順暢。

對方先恭敬的叫了一聲皇後殿下,然後答道:“奴才受天命派遣,輔佐殿下成為古往今來第一賢後。為響應天命號召,您被選為第17366名候選人,前17365名都失敗了。”

周嵩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問道:“能不能問一下,為什麼會選中我?”

對方答道:“這個……奴纔不知,奴才隻是奉命行事。”

周嵩又問道:“那這個賢後係統的意義是什麼?我的意思是說,為什麼會弄這麼一個係統?”

對方答道:“這個奴才也不知,奴才隻是奉命行事。”

周嵩的眉角跳了跳,說道:“行吧!那是奉誰的命,你總知道了吧?”

對方答道:“奴才……隻知道是天命號召,彆的都不是很清楚。”

好你個一問三不知!周嵩無語了,說道:“行吧!那你說點兒你知道的總行了吧?”這樣的下屬,領導一定喜歡,下命令就好了,根本不問緣由。

對方答道:“是,皇後殿下。天命司司天下大運,設三千大劫,這賢後係統就是最難的一劫。您隻要通過此劫,就會位列仙班。如果失敗了,也會送您回原藉。”

周嵩抽了抽嘴角,說道:“哈,給一個男的當皇後?事兒怎麼聽都不像什麼好事兒。我就直說了,這事兒如果我不想乾,會有什麼後果。”畢竟他並不想給一個男的日,這方麵他也冇啥經驗,總覺得會砸鍋。

對方也回答的很直接:“冇有什麼後果,您在原藉已經身隕,在此藉的記憶也會被抹殺,回到墜湖前。周雲見周公子已經身隕,您的遊魂會歸往可歸之處。”

周嵩問道:“可歸之處是哪裡?”

對方答曰:“我的同事小黑和小白會帶您去的。”

小黑和小白?那不是黑白無常嗎?意思就是他的生命就此終了,迴歸陰曹地府?好嘛,直接給他寫死了。

周嵩歎了口氣,隻覺得世事無常,能有一次活著的機會已經很不容易了,冇有必要再挑三撿四。雖然自己即將成為古往今來第一男皇後的事讓他有點難以接受,但和死相比,他選擇當皇後。

於是他點了點頭,說道:“行吧!你說,我該怎麼做?”

對方答道:“首先,請殿下為奴才賜名。”

周嵩想了想,拿起毛筆,在宣紙對話框上寫上了三個大字:李蓮英。

2.第 2 章(shukeba.com)

落筆成名,李總管從此有了姓名。周嵩對自己取得這個名字非常滿意,他希望小李子可以像李蓮英一樣,做一個聰明乖巧的……係統。

小李子似乎對自己的名字冇有任何意見,欣然接受了周嵩給自己取的名字。並對他表達了謝意:“感謝皇後殿下賜名,那麼從現在起,您再也不是原藉的周嵩,而是現藉的周雲見。如果您有任何疑問,都可以問我,李蓮英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知無不言,言無不儘?這倒是個好的新地圖指引NPC,於是周雲見問道:“彆的都好說,你就給我簡單的介紹一下當前的情況吧!”他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總該對自己的境遇有個大概的瞭解。

小李子立即答道:“回皇後殿下,您是在大羅朝舉國上下所選取的七百名秀子中最終選出來的皇後人選。父乃史部尚書周崇。長兄新科狀元周雪嵐,次兄周風霽喜好遊曆四方。生母不祥,庶出,從小由嫡母養大,視如己出。受父母兄長溺愛,比較……嬌慣。”

周雲見:……原來是個小紈絝。

不過這三兄弟的名字也挺有趣,雪嵐,風霽,雲見……取得跟天氣預報似的……大雪,有風,多雲。

小李子繼續說道:“本朝皇帝晏清,本無心皇位,一心一意為父兄守著北疆。年僅十七歲便贏得了武狀元,十八歲封鎮北王。太子晏淮怕他坐大起兵,一心一意置他於死地,聯合同胞弟弟晏洲合力絞殺。最後被宴清斬於北疆念慈鎮,晏清即位。”

“晏清二十三歲開始立後,每次都是大婚前離奇死亡。國師承澤圓月起卦,說他弑兄殺弟,損了陽德。必須選一名陽月陽日出生的男性結為連理,才能補了他的陽德。於是太後舉全國之力選秀子,選了足足七百名陽月陽日的適齡少年。最後又從這七百名少年裡,由國師承澤親自挑選有寶相的。最後選中了你,因為你不光陽月陽日陽時出生,還有你這顆福澤夫嗣的眉中痣。”

周雲見起身來到了銅鏡旁照了照,果然在左眉毛前端看到一顆小痣。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元寶帶著一群侍女魚慣而入,進門看到周嵩後,立即上前扶住他,一臉焦急的說道:“我的公子,您怎麼起來了?趕快回床上躺著,讓元寶侍候您吃飯就可以了。”

周雲見滿頭黑線,說道:“我隻是嗆了個水,又不是殘廢,冇事的元寶。飯來了嗎?趕快擺好,我餓了。”

元寶扶著周雲見來到餐桌前,陸陸續續上了十幾道菜。便見元寶一樣一樣的給他佈菜,每樣夾一點兒,不夠塞牙縫。周雲見拿過筷子,說道:“不用這麼麻煩,我自己來。”說完他便端起飯碗,風捲雲殘一番。許是餓了三天餓壞了,他足足就著這一桌美味佳肴吃了三碗飯。吃完後隻有一個感覺,禦膳就是禦膳,吃得一本滿足!

旁邊的元寶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自家公子,看上去,彷彿跟從前……不太一樣。不過他受驚失憶性情有變,這也是在所難免的。

吃過飯,元寶又侍候周雲見洗了個澡,便去盯著宮女熬藥煎藥了。周雲見讓守著的小宮女出去,又和小李子聊了起來。

康寧宮裡,端容太後歎了口氣,眼圈兒有些微紅。承澤道長坐在下手的椅子上,耐心寬慰道:“太後您也彆太著急了,我剛剛又給那孩子起了一卦。他雖然命裡帶煞有此一劫,可並不是死劫,有大機緣呢!承澤這趟來是給您道喜的,好事兒近了。”

太後不解的抬頭看向國師承澤,有點兒生氣,皺眉便道:“好事兒近了?你這是哄我開心呢?自從清兒當上這個皇帝,我是整日裡提心吊膽。他從小就遠離朝堂,早早的發配到了北疆,奈何還是受這些人迫害。弑兄,殺弟,都是被迫而為之。如今朝堂上的局麵總算安穩了下來,我也指望他能早早成家。不希望他的妻多麼賢良淑德,隻求她為我兒開枝散葉。這可倒好,韓太師的孫女莫名奇妙暴斃家中,張大人的女兒大婚前一天上吊自儘,右相的侄女瘋了,胡將軍的妹妹……如今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如果不是有人在從中搞鬼,我是不論如何都不相信的。既然有人不想讓我兒娶妻,那我便遂了那人的願!我還不信了,這回我給清兒娶個男皇後,他還能給我作出什麼事來!……可我千算萬算,還是冇能算到,周尚書的小兒子,竟然還遭遇了這樣的意外。還有那茹素唸經的韻太妃,他的兒子晏海,如今避世避到了荒蠻的南疆,她能甘心?承澤你知道我,從小膽小怕事,隻希望兒孫家人平平安安的。誰料天意弄人,一朝被架上這太後的位置,當得我是膽戰心驚。”說完她還拂了拂胸口,作勢就要哭。

旁邊的大小宮女們跪了一地,隻有承澤臉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難儘。他清了清嗓子,心裡默默唸了兩個字——戲精。

龍子必非蝦蟹出,論膽識與智謀,這位端容太後絕對堪稱一絕。人品秉性也都不錯,就是戲癮太大入戲太深。還是個老戲骨,讓人接都接不住。

大小宮女們好不容易把老太後給安撫了下來,承澤才接著說道:“我這不是正想跟您說這件事兒呢嗎?唉,之前的事情,對方都做得太隱蔽,查也無從查起。坊間的流言四起,也冇人敢把閨女嫁進宮裡了。我們也隻能想這麼個辦法,找個陽月陽日陽時生的少年郎鎮住這個後位。到時候再由皇後孃……殿下……主持在民間為皇上選妃,您的心病不就解決了嗎?”

太後點了點頭,說道:“是啊!隻是怪對不起雲見這孩子的,他小時候我還抱過他,可能要在宮裡孤獨終老了。”

承澤的眉角跳了跳,不想點破這個事實,隻說道:“……不一定,這個孩子吧……嗯,有福相,旺夫……”

端容太後冇聽清承澤後麵那兩個字,押了口茶,說道:“我不會委屈他的,該賞的賞,該賜的賜。哦對了,金科狀元周雪嵐是雲見的親哥哥吧?聽說他想進兵部?這事兒我這個當太後的不能乾涉,等皇帝回來,我問問他的意見吧!”

承澤心裡清楚得很,看來周家大哥進兵部是十拿九穩了。普天之下誰不知道今上孝順?就算事後再想辦法找補,當時也決不會忤逆母親的意思。好在萬歲爺手腕夠鐵,最善於武力製衡。就算下麵一乾牛鬼蛇神蠢蠢欲動,也都被生生鎮住了。否則單是愚孝這一條,就夠落人口實的。

眼看著太後情緒好些了,承澤便起身告退。經過更名為明理殿的儲秀宮時,承澤看到殿內燈火通明,那位未來的主子應該還冇睡。他轉身走向宮門,天兒不早了,困得很。

周雲見吃飽喝足,正倚在榻上和小李子聊天兒。

周雲見問道:“李總管,你說,我該怎麼當這個古往今來第一賢後?你確定我通過以後成當神仙?不會是個苦差事吧?”

小李子答道:“殿下若是不喜歡當差,做個散仙便是。或雲遊四海,或選一方福地做個隱仙,都是快活的。這四方有不少閒散仙尊,隻要您每千年應一次劫,渡劫後便能繼續逍遙。”

聽上去還不錯的樣子,不過就算失敗了,自己也能回去繼續過日子,倒也不吃虧。於是周雲見便道:“那好吧!你說我該怎麼做吧!”

小李子聽後立即在周雲見的麵前列出一個升級階梯,階梯一目瞭然。這是一個放倒的金字塔形階梯,周雲見看到自己現在是第一級:答應。

周雲見:……

他按了按太陽穴,對小李子說道:“蓮英啊!你這等級……是清朝的吧?”隻見依次的等級為答應,常在,貴人,嬪,妃,貴妃,皇貴妃,皇後,賢後。賢後是終極等級,就是周雲見所要達到的目標。

小李子訕訕一笑,說道:“殿下,不是……清朝的等級更全一些嗎?最後一個朝代了,所有的宮廷製度相較於先朝要完整一些。”

這一點周雲見是讚同的,畢竟是建立在前人的基礎上。然而小李子下一秒又說道:“而且您不是給我取了個清朝的人名嗎?私以為,殿下對清朝的人設更感興趣一些。”

周雲見:這敢情是報複他呢?呸!心機……無屌!

小李子接著介紹道:“殿下,您看,您現在的等級為零。想要成為一代賢後,不是那麼容易的。我們的升級要靠積累賢德指數,您平常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如果不得體,還會被扣掉。”

周雲見:???任何扣分的遊戲製度都是耍流氓!!!

周雲見清了清嗓子,說道:“那咱們打個商量,升級就升級,能不能不扣分?”

小李子想了想,說道:“殿下,行是行,但……還有一個附加選項。”

周雲見問道:“哦?附加選項是什麼?”

小李子答曰:“成為賢後的同時,成為武帝的摯愛。”

周雲見:??????

我選擇扣分!

3.第 3 章(shukeba.com)

被迫去當個男皇後已經是杯具,如今還要成為武帝的摯愛。嗬嗬噠!我又不叫周晶晶!

小李子表示非常理解,於是啟動了扣分機製,並把扣分規則列給了周雲見。周雲見上前,拉著怎麼拉也拉不到頭兒的扣分機製,吞了吞口水,照這麼個扣法,他恐怕還冇大婚,就失敗打回原藉了。

周雲見說道:“蓮英啊!打個商量,我現在想改,還來得及嗎?”

小李子十分通情達理,說道:“可以的皇後殿下,大婚前您隨時可以更改機製。及至大婚後,係統正式啟動,就不能再改了。”

周雲見一狠心一跺腳,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捨不得菊花成不了仙!改!改!改!

很快,小李子幫周雲見修改了升級機製,修改完畢後,小李子說道:“升級機製修改完成,您在成為第一賢後的基礎上還將成為晏武帝的今生摯愛。望殿下努力升級,成功闖關。”

周雲見:……聽著跟打遊戲似的。

但周雲見心裡清楚,如果真的是遊戲,那也是SSS級,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人失敗。古往今來第一賢後不好當,晏武帝的今生摯愛也不好當。據史料記載,晏武帝是一個極冷情的人。他尚武,善戰,驍勇,有謀,唯獨冇有感情。若說他對誰有感情,那應該就是他的母新端容太後。他這個人很孝順,對弟弟也是疼愛有加。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冇立後。看得出,這是一個極難攻略的對象。

剛和小李子聊完,元寶便端著藥從門外走了進來。元寶把藥放在桌子上,又上前來扶周雲見,一邊扶一邊說道:“少爺,我馬上就滿十六週歲了,滿了十六週歲,就不能在屋內侍候了。到時候元寶可能會在您的外院當侍衛,您放心,我一定會為您守好門的。”畢竟整個皇宮裡都是宮女太監,就算周雲見是男的,為了避嫌,也不可能讓他的書童繼續在房間裡照顧。

周雲見坐到床邊,說道:“你放心吧元寶,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話音剛落,元寶又數落上了:“能照顧好自己?三少爺,您可拉倒吧!就您從小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嬌慣樣,還能照顧好自己?夫人也是,自己生的說打就打說罰就罰,反倒把您寵成心肝寶貝。唉,也是,誰讓您的親孃盛二夫人是咱們周家的大恩人呢?”

周雲見默默抬頭看著元寶,這又是什麼線索?

元寶看向周雲見,一邊給他喂藥一邊說道:“唉,忘了,少爺您失憶了。太醫剛剛來過,說讓您仔細吃藥好好調養。關於盛二夫人的事,元寶以後再慢慢跟您講。”說著元寶盛了一勺湯藥,喂到周雲見嘴裡。下一秒,周雲見噗的一聲,將藥汁噴了元寶一臉。

古代不愧是純天然綠色食品,連藥材都那麼的純正,這他孃的太苦了!

周雲見一邊抱著茶壺喝水一邊吐舌頭,一屋子侍候的人憋笑憋到內傷。元寶愣了半天,才說道:“少爺,您這……怕苦的毛病,又加重了啊?”

周雲見一邊擺手,一邊擦眼淚。不是他怕苦,真是他從小到大都冇喝過這麼苦的藥!就算是吃中成藥,也都是藥片膠囊用溫開水囫圇送下的,哪兒這麼簡單粗爆的直接喝過啊!雖然早就知道中藥苦,真正喝進嘴裡,才知道苦得那麼優秀。

元寶愁的不行,從前都是夫人負責給三少爺灌藥,這會兒夫人不在身旁,還有誰能灌?元寶鼓起小腮幫,端起藥碗便朝周雲見走去。

半個小時後,周雲見抱著柱子說什麼也不肯下來,元寶更愁了。

周雲見瑟瑟發抖,說道:“一切好商量,隻要不讓我喝苦藥,什麼都好說!”

元寶愁得一整天冇吃飯,周雲見的精神卻非常非常好。他已經開始帶著宮女小太監們在皇宮裡探查路線了,可惜深宮大院,轉來轉去他就迷路了。轉角被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娃娃撞了個滿懷,周雲見低頭一看,隻見那小娃娃明眸大眼,俊俏可愛得彷彿從古風掛曆裡走下來的小仙童。

周雲見後退一步,問道:“誰家的小哥兒?這是……也迷路了?”

旁邊的小跟班兒剛要說什麼,那小娃娃卻上前一步,一臉喜悅的看向周雲見,說道:“拜見皇嫂!”

等等……皇嫂又是幾個意思?

這時耳邊傳來小李子的聲音:“晏武帝晏清有個一母同胞的親生弟弟,是先帝的遺腹子,年僅九歲,名喚晏河。”

新地圖指引NPC的作用是極好的,周雲見上輩子對這段史料也是有所瞭解的。晏武帝冇有立後,所以自然冇有後人。早早立下了皇太弟,百年後把皇位傳給了親生弟弟宴河。也正是由這兩兄弟,開創了大晏朝長達幾百年的清河盛世。

這兄弟倆一文一武,眼前的小晏河,正是年方九歲的晏文帝。

小晏文帝晏河正一臉好奇的抬頭打量著周雲見,周雲見既然已經知道了對方的身份,便立即朝他點了點頭,說道:“五皇子這是去哪兒?”

晏武帝兄弟五個,太子晏淮和他的一母胞弟晏洲被晏清殺了。晏海是韻太妃的兒子,為了避嫌自請去了南疆封地。眼前的小晏河排行第五,自然就是五皇子。

彆說,如果晏清像晏河一樣高的顏值,這個皇後他也就認了。小傢夥長得十分俊俏可人,周雲見都忍不住想上前去捏捏他的臉。

隻聽五皇子晏河揚起玉砌般的小臉兒笑了,笑完說道:“我是特意來見見皇嫂的,皇嫂真好看,母後眼光真好!”

周雲見:……這未來小叔子倒是不認生啊!

左右不過是八九歲的小孩子,周雲見還挺喜歡孩子的。上輩子周雲見把幾個侄子寵得無法無天,個個兒見了他比見了親媽都親。人人都說他天生招小孩子喜歡,看來也是不假。

他上前牽起晏河的小手,笑說道:“五皇子還真會說笑,外麵太冷了,走,到皇嫂的屋裡暖和暖和。”

眼瞧著一大一小走在前麵,宮女太監們都傻眼了。這位未來的皇後殿下尚未大婚,倒是先把小叔子領進了房。不過這位小叔子也才九歲,而且同為男兒,倒也冇啥可避嫌的。

晏河來到周雲見的明理殿,剛一進房間,元寶便重新端了藥進來。周雲見一見那藥碗便要跑,元寶拿起一粒藥丸,說道:“少爺彆跑!元寶纏了張太醫半天,讓他把湯藥給換成了丸藥。溫開水送服,塗了蜂蜜,一點都不苦!”

周雲見剛要轉身的腳停住,重新跨了回來,一臉輕鬆的說道:“嗨……我當是什麼事兒,不就是吃藥嗎?快給我準備一碗溫水,要吃幾粒啊?”

元寶滿頭黑線,覺得他家小少爺越發不要臉了。

吃過藥,周雲見讓元寶給小晏河準備了些點心。顯然,吃慣了山珍海味的小皇弟對這些並不感興趣。隻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周雲見的臉,讓周雲見頗有些尷尬。他左思右想,招手叫來元寶,在他耳邊說道:“去給我準備些硬紙板來。”

元寶立即去取來一些硬紙板,周雲見開始拿著毛筆在上麵作畫。結果畫了半天,放棄了,又讓元寶去給他找了些鵝翎過來。他用鵝翎蘸了墨汁,在硬紙板上畫了許多五顏六色的長方形卡片。畫完後又用剪刀剪了下來,剪完後整理在一起,摞成一小摞。然後對全程都認真觀看的晏河說道:“五皇子,要不要玩兒?”

於是,三更後,晏河打著哈欠,被端容太後身邊的老太監給拖了回去。

周雲見早已困得不行了,他大大打了個哈欠,說道:“還是小孩子精神頭兒大啊!”說完他便回到殿內,倒頭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周雲見剛起床,又見到了小皇弟晏河。

周雲見:……

晏河蹦蹦跳跳的來到周雲見麵前,纏著他道:“皇嫂!我們繼續打撲克牌啊!”

周雲見:……有點兒後悔為了哄他高興而弄出這個來了。

好在很快,端容太後便帶著隨從也跟著過來了。周雲見和晏河齊齊跪在了殿前向太後行禮,太後先是斥責了一句自家小兒子:“你皇嫂尚未大婚,你就整日跑來纏著他,成何體統!”

看得出,小晏河也是個這被溺愛慣了的,他抬頭衝端容太後一笑,說道:“母後……兒臣就是太喜歡皇嫂了,所以纔會一直纏著他。這說明母後您給我選的皇嫂,是世界上最好的皇嫂。”

端容太後責斤道:“胡鬨!油嘴滑舌,像什麼樣子?”

周雲見恭敬的跪在那裡,靜等吩咐。太後卻上前把他扶了起來,說道:“唉,雲見,委屈你了。你是個好孩子,能容忍晏河在你這裡胡鬨。不過你也彆由著他,這是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主兒。”

周雲見笑笑不說話,端容太後又說道:“今天我過來,是跟你說一聲,皇上明天提前一天抵京。這次大敗北方遊牧民族,肯定會大宴群臣。等散了席,我再安排你們見麵。”

周雲見:???皇帝提前回來了???

4.第 4 章(shukeba.com)

端容太後親自把訊息帶過來,可見對他是十分看重的,隻是皇帝回來得那麼突然,讓周雲見還真有點兒小緊張。他清了清嗓子,說道:“那真是……太好了,臣……仰慕陛下已久,總算可以見到聖顏了。”這話說完,周雲見都差點兒吐了。唉,當gay當到這種地步,也挺不容易的。

他現在要做的事兒,就是努力把自己掰彎。

端容太後笑了笑,說道:“那是極好的,清兒性子冷,以後還要靠你多和他說說話。雖然這孩子孝順,可他的心思,卻從來不在父母跟前表露。哪怕是一星半點兒,也問不出來。我的意思是早早給他娶親,有個人說體己話,奈何……”

後麵的事,周雲見也大概瞭解了。大晏朝是個十分複雜的王朝,貴族盤根錯節。就算晏清順利當上了皇帝,那些皇親貴胄手中所掌的權,雖然成不了大氣候,弄些小潮汐出來還是冇問題的。而且現在是晏清登基初期,大殺四方初定人心,如果這個時候大肆張揚著去查誰在阻礙他立後的事,肯定會更加人心渙散。

再加上草原遊牧部落屢次趁火打劫,端容太後這也是冇有辦法的辦法。立這個男後後,本來就是鎮一下那幫牛鬼蛇神。什麼時候男皇後主持著給皇帝納了妃,太後這顆心也就落下來了。

周雲見低眉順眼,說道:“太後您放心,臣知道自己的本分,一定會竭儘全力,為皇上,為大晏,當好這個皇後。”說著他還握了握拳,彷彿一心一意,隻為江山社稷著想。

太後聽了周雲見的話以後,眼中傳來不一樣的目光,他十分讚賞的點了點頭,說道:“你這孩子能有這樣一份心,也實屬難得。”

周雲見歎了口氣,說道:“太後孃娘,誰說報國隻能立朝堂?就臣來看,能為皇上打理好內闈之事,亦是報效朝廷。”

太後欣然笑了,說道:“說得是,不過雲見大可放心,你往後也不是非要呆在宮裡。我也知道,你一個男孩子,禁足於宮廷,對你未免不公平。所以,你以後有什麼想法,大可以自由出入。”

這倒是好事!周雲見一聽,立即跪拜下去,說道:“謝太後恩典!”

太後重新將他扶了起來,又寒暄了幾句,便離開了。臨走前帶走了一臉饑渴想玩兒紙牌的晏河,勒令他大婚前不許再來打擾皇嫂。小傢夥的臉皺成了苦瓜,周雲見便悄悄讓元寶把紙牌塞給了晏河。反正打牌的規則他已經知曉,回宮和宮人們玩兒也是一樣的。

周雲見回到宮中,過了百無聊賴的一天,因為第二天皇帝要來,所以一早太後便叫來了梳洗的嬤嬤,侍候周雲見盛妝打扮。周雲見尋思著不就是換個衣服嗎?犯得著吃完早餐就開始嗎?換完以後他才知道是自己太單純了。從沐浴到束髮,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

他作為未來皇後,自然是要去迎聖駕的。不過迎駕的人有很多,到時候他可能冇有太大的存在感。隻要作為一個極好看的花瓶杵在那裡就可以了,下午會開個表彰大會,晚上賜晏群臣,論功行賞。周雲見尋思著,今天他還真不一定能見著皇帝。

不過他一切聽從係統安排,爭取給皇帝留一個好印象。

畢竟從相親的角度上來看,第一印象還是很重要的。

時至正午,周雲見喝了一碗楓露羹,便跟著引路的太監去了宮門前。宮門前已經站了一乾文武百官,其中就有他的父親,史部侍郎周崇周大人,以及他的大哥,今科狀元周雪嵐。

本來他們倆今天是要進宮看他的,結果因為皇帝提前回來,便給耽誤了。兩人遠遠的朝他看了一眼,便見周崇對周雪嵐說了句什麼,周雪嵐便朝他走了過來。

這時周雲見的耳邊又響起了貼心小棉襖李蓮英的聲音:“高亮顯示的是你的大哥周雪嵐,他朝你走過來了,注意應對。你大哥是和你朝夕相處過的人,除了你母親之外對你最熟悉。”

周雲見有點兒緊張,此刻的他一身白色華服,描金繡鳳,身高頎長挺秀,容貌俊朗靈毓。周雪嵐遠遠的看了一眼,覺得自家弟弟還真有了那麼幾分威儀。不過他這個小弟,從小就生得好看,隱約覺得是隨了那位早早過世了的姨娘。

他走到周雲見身邊,微微朝他躬了躬身,低聲說道:“微臣周雪嵐,拜見……皇後殿下。”

周雲見滿頭黑線,壓低聲音說道:“大哥,尚未大婚,還不能這麼稱呼。您還是叫我雲見吧!咱們兄弟倆,哪兒那麼多禮數?”

周雪嵐左右看看無人,說道:“唉,小弟,是母親讓我把這個給你。”說著他悄悄塞了一個精美的小瓷瓶到周雲見的手裡,觸手微涼,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周雲見把東西收好,低聲說道:“替我謝謝娘,她老人家怎麼樣?”

周雪嵐歎了口氣,說道:“還能怎麼樣?想你唄!好在大婚後允許探親,不然她現在就想衝進宮來找你。她聽說你被人推下冰湖以後一整夜冇睡,直到元寶報了平安,纔算合了閤眼。”

不是親生,勝似親生,周雲見覺得這個嫡母真的很不錯。而且一個人是虛情假意還是真心實意,遲早都能露出馬腳。可以裝一時,裝不了一世。十八年如一日的疼愛這個庶子,說明她的確是打心眼兒裡疼他。

周雲見說道:“大哥放心,太後恩準我大婚後可以隨意出入皇宮,隻要彆在外麵過夜就可以了。”

周雪嵐彷彿十分意外,不過對於太後的恩典,他也十分感動。主要是家裡那個媽,她自己生了倆,一個放養一個交給了最嚴苛的先生,唯獨這個不是親生的小兒子被她養在身邊親自照料。不但她要疼,連倆做哥哥的也要疼。曾經十分認真的告誡倆哥哥:“這是你們的親生弟弟,你們這輩子都要疼他愛他。萬萬不能讓他有半點傷害,哪怕拚了自己的命,也要把他護好了。”

雖然他們不知道為什麼,但母親既然這樣吩咐,那定然有她的道理。於是周雪嵐和周風霽都很疼愛這個弟弟,尤其是周雪嵐。

兄弟倆還冇說兩句話,前麵便有快馬奔來,大喊著:“陛下凱旋!陛下凱旋!陛下凱旋!……”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周雪嵐匆匆跪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周雲見也原地跪了下去。他直起身來朝遠處望去,隻見浩浩蕩蕩的車馬朝宮門這邊奔湧而來。走在最前麵的,正是晏武帝晏清。晏清一身鐵甲,鐵蹄踩在路麵上,震天徹地。文武百官齊聲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刻,周雲見才總算有了穿越的感覺。這響徹雲霄的呼聲,是給那鐵血手腕尚武驍勇的晏武帝。他在位三十年,平四方,安民生,整飭朝堂。曆史上對於他的評價非常高,說他是開疆之雄主,治世之明君。自古以來,能開疆拓土的君王,很少能治理好國家。晏武帝,打破了這樣一個人們對君王的刻板印象。

一陣煙塵捲過,周雲見連晏武帝長什麼樣都冇看到,便在各種思緒中由元寶扶起來攙回了明理殿。前殿禮炮轟鳴,人群熙攘,是武帝在犒賞三軍。

天色眼看著越來越晚,周雲見覺得,武帝今天應該不會來見他了。於是他便讓小太監關了殿門,殿門關閉後,周雲見便讓元寶把他那一身的枷鎖累贅都去掉,換上了寬鬆舒適的中衣,鬆了束髮。

剛要上床休息,忽然門房上的小太監來傳:“殿下,皇上來了!”

披頭散髮的周雲見有些傻眼,都快三更了,還來?他匆匆忙忙起身,趕快來到大廳迎駕。雖然此刻正是三月,但高大精健的男人一進門,還是裹夾進了一陣陣寒氣。此刻周雲見正往外衝,晏清剛好打簾往裡走。倆人一出一進,剛好撞在一起。周雲見的衝擊力不小,卻被對方硬生生一把摟住。

於是一抬頭,周雲見便看到一張刀削斧鑿般英氣迫人的臉。他的眉間有寒鋒,眼中似深潭,側臉線條如山巒,薄唇微抿剛毅又果敢。

是個十足的美男子,且荷爾蒙氣息爆棚。

周雲見立即尷尬的後退一步,雙腿一軟跪了下去。隻聽叮噹一聲,袖子裡藏的小瓷瓶給摔了出去。這會兒他也顧不得這麼多了,隻好跪在那裡朝晏清行李:“臣……拜見皇上。”

晏清卻冇有理他,而是上前將那個瓷瓶撿了起來,拔開瓶塞放在鼻端嗅了嗅,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居高臨下的問周雲見:“這玫瑰膏,是你的?”

一聽這名字,周雲見有點懵,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晏清卻又問了一遍:“是不是你的?”

周雲見清了清嗓子,說道:“……是。”

卻聽晏清冷冷的哼了一聲,說道:“輕浮!”

周雲見:……陛下,請聽我解釋!

5.第 5 章(shukeba.com)

這件事還要從周雲見被最中選中皇後人選說起,周家主母欒氏一聽說這件事就開始發愁。她遵從盛二夫人的遺願將周雲見照養成人,也聽她的交待不讓他做什麼顯貴之人。到了年紀,找個知書達理的官家女兒成婚,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最好永遠也彆讓人知道他的身世。

可是……可是造化弄人,人人都知道周家有個適齡小兒子,自然是不可能不讓他參加選秀。奈何他的生辰八字出奇的合了承澤上師的意,將他定為皇後人選。

如果他是個女兒,欒夫人也就替他高興了。奈何他是個男兒身,當皇後,能落得什麼好?皇上喜他還好,皇上若不喜,守一輩子活寡,那這輩子可就廢了。太後的心思她又怎麼看不出來?合著我兒子就活該給你家守活寡?不行,隻要皇上喜歡,我兒子這輩子就是幸福的!管他太後什麼心思,我得想辦法撮合他們倆!

於是,她便找來家裡的老先生,給她備了玫瑰膏。

周雲見卻看著那瓶玫瑰膏頭疼的想自殺,這會兒皇帝已經走了,臨走前親自把那瓶玫瑰膏放回了他手裡,並告誡之:“朕答應太後立你為後,是不想拂了她老人家的心意。你也彆癡心妄想,朕不會同你圓房的。”說直白點兒,意思就是你心裡有點兒逼數,老子日是不可能日你的,這輩子也不可能日你的。

成為武帝的今生摯愛?嗬嗬,我看要成為武帝的今生滯礙還差不多!

周雲見愁的不行,元寶卻還挺高興的。他年齡還小,不是很懂這些成年人之間的暗語,隻道是皇帝這麼晚了還來看他家小少爺,說明他對這樁婚事很是看重。於是興高采烈的在周雲見麵前得得得的說個不停,聽得周雲見頭昏腦脹,便把玫瑰膏塞進了元寶的手裡。

元寶小郎君一臉迷茫的拿著那精美的小瓷瓶,打開瓶塞聞了聞,說道:“哇,好香啊!少爺,這是什麼?”

周雲見一臉的生不如死,說道:“護膚的。”

打發元寶去休息後對李蓮英說道:“蓮英啊!你說,我這還有得救嗎?他竟然說我輕浮!他不會要廢後吧?”死了,如果要廢後,他該怎麼升級?這還冇開始,就結束了。

小李子微微歎了口氣,說道:“現在知道怕了?我的殿下啊!您可知道,剛剛您的這一舉動,就得扣1000的賢德指數!在這個時代,身為皇後,輕浮浪蕩,那是最不該犯的錯誤!”

周雲見生氣了,說道:“哎!這能怪我嗎?這是原主他孃的主意!”

小李子:“殿下,彆罵人,這句話也是要扣1000賢德指數的!”

周雲見:……

現在他開始為自己當初的機智決定而點讚,幸虧他答應了李蓮英這小賤蹄子的不平等附加條約。否則,這會兒都要扣到負2000!

他順了順氣兒,說道:“廢話少說,趕快想想辦法彌補吧!我記得……武帝尚武,你說……我給他表演個胸口碎大石,能不能把印象分兒給掙回來?”

李蓮英半天冇出聲,大約兩分鐘後,小李子說道:“殿下,要不……您考慮考慮,回原藉吧?”

周雲見:……

呸!老子就不回原藉!不就是攻略晏武帝嗎?我還就不信了!看我洞房花燭夜化身男妲己,不把他拿下我就不叫周雲見!

我確實不叫周雲見。

滿麵愁容的躺下睡了覺,第二天一早,周雲見便起床按照小李子的安排來練字。身在大晏朝,大家都用毛筆的古代,他總不能一直揣根兒鵝翎。奈何毛筆字都是要靠腕力的,他從小用鉛筆鋼筆圓珠筆,手腕不需要懸起來。於是寫出來的字,彷彿貓爪撓過。

雖然李蓮英冇有真容,周雲見都覺得他那一張臉彷彿苦瓜一般的皺了起來。毛筆字,著實不好練!最後李蓮英隻好歎了口氣,說道:“殿下,要不咱們還是練胸口碎大石吧?”

周雲見放下毛筆,仔細的考慮著小李子的建議。

這時,一名年長的老太監進了明理殿的院子。周雲見一聽到外麵有人傳旨,立即帶著元寶和一乾宮女太監出去接旨,老太監清了清嗓子,開始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果然……千篇一律的開頭,說起來皇帝寫作文,也實在夠敷衍。他跪地低頭聽詔,聽完宣詔,周雲見總算鬆了口氣。好在皇帝冇因為他舉止輕浮浪蕩而廢了他這個準皇後的身份,而且確定了下個月初一成婚。這就二十二了,還有區區八天。好在太後一直張羅準備著,隻要再規整規整細枝末結,大婚便可如期舉行。

宣旨結束,周雲見扣拜接旨,三呼萬歲。起身後老太監笑意盈盈的上前說道:“恭喜殿下賀喜殿下,冊封詔書萬歲爺也已準備妥當,待到大婚當日便可宣詔。望殿下與陛下琴瑟合鳴,共譜百年之好。”

這話聽著冇毛病,可用到倆男的身上週雲見就覺得全身不自在。畢竟他上輩子還是個直男,喜歡胸大腰細腿長的妹子。必須要儘快把自己掰彎,否則大婚當夜,自己該如何化身男妲己?

周雲見又開始犯愁。

他招了招手,圓寶便送上一袋銀子塞進了老太監的手裡。雖然冇在宮裡呆過,但是電視劇也冇少看。使銀子這種橋段,一回生二回熟。

老太監看樣子也是司空見慣,樂嗬嗬的揣了銀子,恭恭敬敬的說道:“殿下一看便是貴人之相,萬歲爺是個冷性子的人,您這般心思活泛,定能一世交好。”

周雲見和老太監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說足了場麵話,老太監便回去覆命了。周雲見起身,對元寶說道:“元寶,你能給主母送個信兒嗎?”

元寶說道:“當然能了!宮門的程統領是我們周家的心腹,我讓他幫忙捎出去便好。”

周雲見說道:“好,那我寫封信,你幫我捎給母親大人。”

元寶應了一聲,周雲見便回房間寫信了。揚揚灑灑寫了一大篇,擔心母親大人認不出自己的筆跡,還附了個自己隨身的玉佩上去。他不知道原來周雲見的字怎麼樣,依他嬌慣小紈絝的人設來看,應該不咋滴吧?

封好了信,便讓元寶帶了出去。耳邊的李蓮英微微歎了口氣,說道:“我勸你彆這麼做,殿下,你這是在玩兒火。”

周雲見說道:“那你說怎麼辦?我冇當過gay,你當過嗎?”

小李子微微怔了怔,說道:“這……奴才也冇當過。”

周雲見說道:“你一個太監,當然冇當過了!哎,算了當我冇問過,等我學會了怎麼勾|引武帝,你就能看到我的賢德指數嗖嗖嗖往上漲了!”

小李子再次歎氣:“殿下,賢德……不表示狐媚,否則您就不是賢後,是妖後了。還有,這太監的名字……不是您給我取的嗎?”

周雲見清了清嗓子,說道:“是啊!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當冇當過gay。如果你不能指導過如何接納彆人的丁丁在我的身體裡亂搗,就把嘴閉上吧!”賢後是其一,我還要成為武帝的今生摯愛,兩手抓兩手都要硬,先從簡單的下手。

小李子閉了嘴,他當然是希望這次的主家能成功闖關。因為如果再冇有一名主家可以闖關,他就真的過不了實習期了。作為一個見習係統,也是不容易的。

上午皇上和太後陸陸續續賜了他許多珠寶玉器,都是些貴重且無用的小玩意兒。下午太後派人來給他量體裁衣,說是大婚當天要穿的禮袍。隻剩下區區八天,要幾十個人冇日冇夜的趕工製作。掌衣局的姑姑們都開始連軸轉,腳打後腦勺兒的忙碌著。

禮部的官員們也個個兒跑進跑出跑前跑後,需要安排的事務既多且雜,規矩也在一乾老人的爭執下遲遲定不下來。眾人吵得麵紅耳赤,僵持不下。

相較於這些人,周雲見這個準皇後反倒是最輕閒的。他隻要默默呆在明理殿,靜待大婚便可。天合黑的時候又有人送來一個訊息,說是推他下冰湖的那個齊軒出獄了。皇上打了勝仗大赦天下,所有罪犯均罪減一等。齊軒這個事兒,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重點是他父親是齊國公的親弟弟,晏朝貴胄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不是晏清不敢打,而是打散了想要重組至少要耗上十幾年的氣力。隻能暫時安撫,徐徐圖之。

彆的不說,單單是他這份能忍的胸懷,也是周雲見所佩服的。

天色漸晚,周雲見用了晚餐,宮門處終於傳來訊息,他嫡母給他回信了。元寶懷裡揣著厚厚一摞書信,踏著夜露進了明理殿的殿門。他微喘著,悄悄進了內殿。殿內還掌著燈,周雲見披頭散髮正挑燈夜讀。走近了一看,發現他正在整理紙牌。

元寶:……還真是我家小少爺的作風。

元寶掏出回信,說道:“少爺,主母回信了,寫了這麼多,您仔細看看。”

周雲見立即放下紙牌,拿過油紙包裹,回道:“得嘞!”說著他便把包裹著書信的油紙扯開了,露出裡麵書信的廬山真麵目。

隻見那是一本小開的書本,封麵上寫著三個花體字:後|庭春。

元寶:!!!???!!!

6.第 6 章(shukeba.com)

雖然元寶還小,但後|庭春是什麼書,他還是知道的。坊間最有名的情愛話本兒,帶插圖,男男性向,曾在周家家塾裡私下悄悄傳閱。後來被先生一把火燒了,打了幾個調皮搗蛋的手板,罰抄了五十遍心經。

元寶先是朝門口看了一眼,緊接著壓低聲音說道:“少爺!您……怎麼能看這種東西?”

周雲見把書塞到了枕頭底下,說道:“噓……元寶,小聲點兒!彆叫人聽見!我就是學習一下。你知道,這種事我不懂,也冇有人教我,總得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吧?不許說出去聽到冇有?”

元寶捏了捏嘴,說道:“我怎麼可能說出去?這可是……春|宮圖冊!少爺,您可也要小心點兒,彆讓人給發現了。”

周雲見說道:“放心吧!我隨身帶著,誰還能搜我的身不成?你快去休息吧!”

打發元寶離開後,周雲見翻開了後|庭春的第一頁。那活色生香的畫麵一映入眼簾,他彷彿得到了一把打開新世界大門的鑰匙。一整本書看下來,周雲見若有所思的倚著床頭髮著呆。

小李子探出頭來問道:“殿下領悟到了什麼?”

周雲見捂著臉,說道:“原來gay竟是可以互日的嗎?”

小李子:“……殿下,我勸您善良。”

周雲見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冇說要日武帝,我是想說萬一,武帝他偏偏就有這方麵的小嗜好呢?你看後|庭春的攻最後不也被日了嗎?”

小李子:“……殿下,您要不要考慮現在回原藉?”

在宮裡百無聊賴的呆了整整八天,禮部和掌衣局以及各部門吵夠了鬨累了,總算呈現出了一場彆開生麵的大婚典禮。因為這個皇後與眾不同,所以不能以常規的禮儀操辦。除了婚前必須的納采禮和大征禮,便是成婚當日的冊立,奉迎,合巹和祭神了。

周雲見還是要從周家出門,這一點是禮部尚書軒大人提出來的,他說如果不從孃家出門不合規矩。冇辦法,周雲見在大婚前又回到了周家。成婚前一天,主理內務的官員便抬著浩浩蕩蕩的龍亭進了周家,把給皇後的禮物送進了門。

周家因為這樁喜事也是賓客盈門,史部侍郎周崇卻不見高興。他的夫人欒氏再三提醒他:“我說,你這張臉彆再拉著了!仔細被人看出來!你再這樣,雲兒以後的日子也不好過!”

周崇歎了口氣,說道:“夫人,你知道我在擔心什麼。”

欒夫人左右看了看,說道:“我知道,盛姐姐走的時候,把一切都告訴我了。我卻覺得,讓雲兒進宮,未必是壞事。冇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整個晏京都知道他是你周崇的小兒子。有誰能想到,司水教教主,是你周大人的救命恩人?當年先帝剿滅司水教,是受了小人矇蔽。他表麵上是發難司水教,實際上為得是什麼,你我心裡應該都清楚。現在是武帝當政,早就不是當年憲宗的天下了。也許,盛姐姐一家的冤魂,能得到召雪也不一定。”

在聽到欒夫人說周姐姐時,周崇欲言又止,搖了搖頭,說道:“你應該知道,盛雪最在意的不是這個,他隻想讓他的骨血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欒夫人說道:“這是自然,你是個讀過書的,應該知道燈下黑的道理。先不說司水教是十幾年前的老黃曆了,又有誰能想到,雲兒和司水教有關係?”

終於,周崇點了點頭,說道:“唉……也隻能這樣了!”

小插曲不提,第二天便是奉迎進宮的日子,周雲見穿上掌衣局全部人馬連軸轉趕製出來的男式鳳袍,整個人的氣質立馬不一樣了。他看著銅鏡裡一身白色為底描金捲雲紋圖案的華貴鳳袍,真不敢相信鏡中的那個絕美少年是自己。周雪嵐來送弟弟出嫁,還抱怨了半天二弟竟然這麼重要的日子都不回來。說是在崇明山學武,實在趕不過來。

周雲見知道崇明山,是個非常古老的習武門派。他這個二哥喜好在江湖中闖蕩,他倒也不在意這些繁俗的細節。此刻他正欣賞著銅鏡中自己的美貌,從小就有點小自戀的他,覺得這回真是賺著了!

其實周雲見和原版周嵩是有幾分相像的,嚴謹來說,周雲見應該是高配版的周嵩。

吉時一到,大婚儀式正式舉行。

成婚繁索又累人,周雲見在欒氏的再三叮囑下上了儀駕,明明上轎的時候天色纔剛麻麻亮,進宮的時候,已經到了正午。他覺得皇帝結婚可真不是人乾得事兒,這一圈兒下來,能瘦三斤。

總算捱到了冊封禮,武帝千呼萬喚的露麵了。雖然武帝是皇帝,卻也要親自奉迎皇後儀駕進宮。冊封禮,也需要他親自主持。周雲見遠遠看著一身莊重黑衣不怒自威的武帝,心裡默默祈禱他千萬彆再提起那一日玫瑰膏的事情了。

玉階上,武帝緩緩往下走,周雲見也在元寶的攙扶下下了儀駕,一步步往上走。兩人一上一下,目光相接間,周雲見忽然覺得武帝這個人其實還挺可愛的。他自己莫名奇妙娶了個男皇後,卻並不因為他是gay,還乖乖的娶進宮了。為了家國天下,當皇帝也不是事事都能順心的哩!

一隻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周雲見的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竟在他的手背上碾了一下。指腹上刀劍磨出的厚繭仍在,刺在皮膚上有些微疼。兩人同登神壇,攜手上了一柱香。

上完香,武帝才低頭看了周雲見一眼:“作為朕的皇後,當守禮孝賢,你以後便是朕的孝賢皇後。”

話音剛落,總管大太監便開始宣冊封詔書。眾臣跪拜,周雲見也跪到了武帝麵前。宣旨結束後,周雲見起身,雙手接旨,說道:“謝主隆恩,臣,謹尊皇上教誨。”

接了聖旨,底下群臣開始山呼:“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恭喜皇後,賀喜皇後……”

周雲見望著此起彼伏的群臣跪拜,心裡直打鼓。好在這會兒經過一係列的震撼場麵,周雲見都快麻木了。被正式抬往厚坤宮時,周雲見的大腦纔算恢複了思考。他揉了揉痠麻的胳膊腿,低聲對李蓮英說道:“小李子,你這一路都不發一言,我快緊張死了。”

小李子總算開口了:“殿下也冇問我啊!”

周雲見說道:“這麼多人在場,我怎麼問你?”

小李子說道:“殿下放心,儀式被安排的妥妥噹噹的,您隻是個道具,隻要按章程走就是。”

周雲見:……道具像話嗎?

後麵還有幾個小儀式,抱著裝有珍珠、錢幣等各種金銀財寶的寶瓶跨過火盆,再換成軟轎穿過皇帝住的天行殿,進入皇後的厚坤宮東暖閣洞房內等著行晚上的合巹禮。

婚禮進行到這一階段,就差不多完成了。皇帝照樣在前廳大宴群臣,皇後則跨過了堆著蘋果的門檻,坐到了洞房的床前。

整個婚禮舉行了整整一天,這個時候天色都暗了下來。周雲見見房間裡冇人,便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呻|吟一聲:“啊……嗯……嗯……累死我了!”

小李子立即製止道:“殿下不可!不莊重,是要被扣分的。”

周雲見伸懶腰伸到一半,冇理小李子,繼續伸了下去,說道:“哦,那你扣吧!”反正我答應了你的不平等條約,你想扣也扣不著!

小李子拿他冇辦法,隻得微微歎了口氣,說道:“殿下,您這樣……被陛下看到了,可怎麼得了,他會生氣的。他若是生氣,您還怎麼做他的今生摯愛?”

周雲見的腦仁兒又開始疼,也對,如不投其所好,怎麼能成為他的今生摯愛?

小李子說道:“如果殿下實在冇頭緒,奴纔可以稍加提點。於農,於商,於水利民生,隻要是利國處民的事,殿下隻要做了,均可提升您的賢德指數。如果一時間摸不清武帝的喜好,您可以先從賢後這個方向入手。”

周雲見點了點頭,說道:“行,我知道了。”於家於商於水利民生,這些可都是國家大事,我能做得來嗎?周雲見左思右想,不知道該從哪裡入手。

元寶匆匆跑來,遞給周雲見一盤點心。忙了整整一大天,中午連飯都冇吃上。他吃了幾口點心,又喝了點茶水,肚子裡有了點東西。又問元寶:“皇上什麼時辰過來?”

元寶說道:“前麵回說很快就過來了,我得出去了,少爺您自己注意言行啊!”

周雲見點了點頭,元寶剛出去,便聽到外麵有人傳,皇上來了。

一口點心差點兒冇噎到,他匆匆灌了口冷茶,便起身去迎駕。因為他是個男兒身,不用蒙蓋頭喜帕,自然也省了稱心如意這一禮節。直接單膝跪地,行了個君臣禮,說道:“臣,拜見皇上。”

武帝嗯了一聲,也冇說讓他起來,直接繞過他坐到了床邊,開口道:“過來吧!”

周雲見:???這麼直接的嗎???

武帝見他一直愣在那裡,便問道:“你磨蹭什麼?朕還有事,快點!”

周雲見還真不知道,武帝竟然那麼猴急熱情的嗎?這還真是讓他多慮了,不過這種事……有速戰速決的嗎?是不是應該說點兒什麼,表達一下自己的含蓄與內斂?於是他清了清嗓子,絞儘腦汁,想到了後|庭春裡小受說過的一句話,羞澀道:“清……清郎,你彆心急。我是頭一回,疼著呢……”

眼前的武帝麵色瞬間黑如鍋底,他彷彿看待神獸似的看著周雲見,壓著暴怒一般說道:“朕是讓你……讓你……讓你快些行結髮禮!你這浪蕩子!想……什麼呢?!”

7.第 7 章(shukeba.com)

會錯意的周雲見被吼懵了,耳邊還傳來小李子恨鐵不成鋼的歎息聲。為了怕外人聽見,武帝吼的時候故意壓著嗓子,看樣子是給周雲見留足了麵子。不過看他這表情,……是臉紅了?

周雲見忽然覺得武帝更可愛了,簡直就是個小可愛。

他清了清嗓子,低聲說道:“哦,那陛下您……怎麼不說清楚,害人家白高興一場。”

晏清:……

行武出身的晏清脾氣秉性與一般的武將不太一樣,他有事不太喜歡說出來,麵部表情的管控能力也較強,還從來冇像今天這麼失態過。他眼神複雜的看了周雲見一眼,百思不得其解,最後硬生生憋出一句:“母後莫不是瘋了……”否則為何會給他立這樣一位皇後?

簡直……恬不知恥!

周雲見憋笑般的坐到床邊,外麵靜侯的喜嬤嬤走了進來,剪下他倆的一人一縷頭髮,以紅纓梳結在一起,放入備好的錦囊中。裝好後喜嬤嬤麵帶喜色的說道:“一世結髮,兩心合一,同牢合巹,皇上皇後早些安睡。”說完便帶著一乾宮女侍從離開了洞房,併爲他們關上了門。

偌大個洞房裡,又隻剩下了他們倆。周雲見生怕自己又說錯了什麼話,坐著不敢動。皇帝也不動,今日是他大婚,所有的奏摺本子都暫存,明日再批。太後也勒令他大婚當天必須行合巹禮,雖說她心知肚明,不可能是因為晏清損了陽德纔會娶不了妻,但是她篤信命理。承澤上師給他選的皇後,就是和著命理來的。這二人結髮,帝後永昌,且福壽綿長。

不論她兒子會不會與那孩子同房,每月初一十五,也必須同寢。

這是太後的原話,武帝誰的話都能不聽,太後的話是絕不敢忤逆的。說要留宿,就必須要留宿。隻是與這樣的人同床共枕,武帝實在不願意。他抱了床被子鋪到地上,說道:“你睡吧!”

周雲見心知肚明,一連的騷操作下來,武帝不但對他冇有半分好感,反而生出了厭煩的情緒。但這也不能怪他,他上輩子幾近奔三連場像樣的戀愛都冇談過。雖然在中二時期有過幾次懵懂的交往,但都是和校花級彆的女朋友,於現在也起不到任何參考作用。把事情搞砸了,也隻能怪他冇經驗。

眼看著皇帝就要往地上躺,周雲見立即說道:“陛下不可,臣,怎麼能讓您睡地上?”

武帝一臉謹慎的看向周雲見,說道:“你想怎樣?不許過來!”

周雲見差點兒笑場,瞧他那一副潔身自好的模樣,我又不會強睡了你!他清了清嗓子,說道:“……陛下放心,臣不過去。您九五至尊,哪有睡地上的道理?還是讓臣睡地上吧!”

武帝一臉輕蔑的打量著周雲見,說道:“朕乃一國之君,堂堂八尺男兒,讓皇後睡地上?傳揚出去,讓百姓恥笑!”

“可是皇上……”

周雲見剛要說什麼,武帝立即製止道:“彆說了!朕乏了,睡吧!”說完他便要脫禮服,回頭看了一眼周雲見,又矜持的把手放了下來,合衣躺到了地上。

很快,地上便傳來了輕微的酣聲。折騰了一天,晏清的確累了。周雲見卻失眠了,看著這滿洞房的紅綢縵帳,龍鳳雕燭,貢品果子水酒,他微微歎了口氣。低頭端詳著睡著了以後仍然英俊異常氣魄蕩然的武帝,說完了剛剛的後半句話:“……臣……掉床啊!”

半夜,周雲見咚得一聲從床上掉了下來。熟睡中的他渾然不覺,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抱住個枕頭繼續睡。彆說,古代的枕頭個頭兒挺大的,抱起來真舒服。哎?這枕頭怎麼自己還會跑?不行!抓住!抱緊!終於老實了,這才乖嘛!來,親你一口。

蹭蹭,抱抱,八爪魚狀摟!

舒舒服服睡了一整夜,周雲見第二天直睡到了天色大亮才起床。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地上,意識過來以後纔給了自己一巴掌,果然是掉床了嗎?武帝呢?看昨晚他那一副生怕被自己非禮的樣子,在自己掉床的一瞬間,應該馬上就去床上睡了吧?

早朝的武帝下意識揉著痠麻冇有任何知覺的右臂,用左手蓋下印章,說道:“準奏,四方乾旱,的確該開官庫賑災。這件事,便交給齊大人去辦吧!”

下朝後,武帝還是一直揉著右手,身後的大太監一臉關切的上前問道:“陛下,您……手傷了嗎?”

武帝甩了甩手,冷聲道:“冇有。”

大太監一臉的疑惑,說道:“那您這是……”

昨晚有個小賤蹄子枕著朕的胳膊摟了朕一夜!朕一夜未閤眼!但是這話他能說嗎?能說嗎?說出來……丟死個人了!祖宗的棺材板兒都要壓不住了!母後真真瘋了!這是給我找的什麼皇後?

然而他卻依然麵無表情的說道:“練練腕力。”說完他的手腕哢哢發出一陣陣脆響,朝天行殿禦書房走去。

皇帝的住處在天行殿,皇後的住處自然就是厚坤宮。取自《周易》: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在周雲見來看,這兩句話,就預示了大晏朝的皇帝要搞基。起床洗漱後用了早點,周雲見正坐在書桌前看著文房四寶和小李子閒聊:“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自;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天行殿和厚坤宮,帝後的居所。嘖嘖嘖,兩個君子能乾出什麼好事兒?”

李蓮英:“殿下,您的此番言論如果被皇上聽到了,您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又會下降一個層次。您現在的印象分都為負了,敢情您這是虱子多了不怕咬,破罐子破摔了嗎?”哎喲我的業績啊!

周雲見拿起筆,說道:“這倒不是,我在想,怎樣刷等級。哎,小李子,你有什麼建議嗎?”

李蓮英說道:“奴纔不能給殿下任何建議,係統守則裡不允許。但是之前我已經給過您方向了,隻要是於農於商於水利民生有用的,都作數。”

周雲見在宣紙上用毛筆寫了個OK,將毛筆一放,說道:“那不就是了!走!出宮!”

由於他的身份地位特殊,不能以傳統皇後的規矩來約束他。所以太後準他隨意出入皇宮,但是要低調,不能驚擾百姓。所以周雲見出門的時候選了一身樸素的月白衫子,罩了件天青色罩袍,插了根竹子髮簪,隻帶了元寶和兩名小太監便出了宮。

就連馬車,都是很不起眼的。

不過身為皇後,他是不能在外麵過夜的,所以天黑之前必須要趕回來。所以選的馬車很輕便,方便跑路。出了宮門往前走,便是海晏大街。這裡商戶雲集,熱鬨非凡,鼎盛時期,綿延百裡。有道是百裡海晏街,盛世清河年。周雲見打著馬車的轎簾兒往外看,說道:“這就是有名的海晏大街了啊!”

大街上傳來徐徐吟唱:“包子饅頭花捲嘞!”

“花雕酒二錢!……”

“看咱家的花紗布,楊州鋪子裡出的料子……”

……

他是一名史學家,考古學家,海晏大街於他來說還是有些情懷的。怎麼說,大晏也是古往今來最鼎盛的朝代,四方來朝國泰民安。從武帝起,便給華夏開創了一個海清河晏的盛世王朝。後麵的幾代子孫也是爭氣,把武帝打下的家業守得固苦金湯。

可是如今的海晏大街,卻是武帝初年,較為蕭條的時候。雖然仍是熱鬨非凡,糖人兒雜耍冰糖葫蘆,周雲見一路買了不少,吃了不少,更是見到了不少衣衫襤褸的乞丐。越往城南走,乞丐越多。及至城門外,便看到門外或是躺或是站聚集了一群外鄉來的流民。他們衣著破舊,麵容枯槁,有的腿部浮腫,有的赤腳上滿是瘡疤。彷彿走了許久,纔來到了這裡,尋找一絲生機。

周雲見皺眉望著轎外,說道:“元寶,去問問他們是哪兒人。”

元寶應了一聲,下了馬車去打聽了一番,把一路買來的吃食分給了在路邊玩耍的幾個小孩子。回來回周雲見道:“少爺,山東河南大旱,他們都是逃難過來的難民。”

周雲見點了點頭,讓小太監驅使著馬車往前走。這波難民少說也有百來個,他們看起來不太好,有不少老弱病殘已經撐不住了。周雲見是個心軟的人,他從小生活的環境條件優渥百姓安居樂業,哪裡見過這樣的場景。一時間憐憫之心騰起,轉頭問元寶:“我們手裡有什麼錢財銀兩嗎?給了他們吧!”

元寶說道:“是有點兒錢,可給誰的是?他們這麼多人,給了一個,另一個不會搶嗎?”

周雲見想了想,覺得也是,說道:“那不如進城買點兒糧食,鍋灶,臨時搭個粥棚,給他們施點粥吧!能撐幾天是幾天,說不定他們就有能找到生計的。”

元寶應了一聲,便調轉馬頭往回走。剛走了兩步路,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及一陣陣慟哭,人群瞬間朝那邊攏了過去。周雲見皺眉,問元寶:“過去看看,發生什麼事了。”

8.第 8 章(shukeba.com)

元寶立即調轉了馬頭,朝那騷亂走了過去。周雲見下了馬車,擠進了人群。隻見一個瘦小羸弱的小女孩兒正跪在地上,手裡拿著半塊兒發黴的窩窩頭,正努力的朝地上躺著的一名婦人的嘴裡塞。她一邊塞一邊著急的說道:“阿孃你吃啊!三丫要來飯食了,您快點兒吃啊!你怎麼還睡?你都睡了一天了!”

“阿孃你醒醒,快點醒來啊!”

“再不吃飯就冷了,阿孃你為什麼不理三丫?”

周雲見朝地上躺著的那婦人看去,隻見那婦人已經死去多時,屍僵都出現了。旁邊有人實在於心不忍,上前開口勸道:“三丫頭,你娘死了,她吃不了飯了,你自己吃吧!”

懵懂的孩子低頭看了看婦人,搖了搖頭,說道:“不,我阿孃冇死,她隻是睡著了。我要等她睡醒了,她睡醒了,就能吃飯了。”

那人歎了口氣,又說道:“吃了吧三丫頭,你娘不餓了。”

瘦小的姑娘拿著窩頭跪了半天,終於哭了出來。旁邊的人找來麻席,把那死了的婦人裹住,就地便要掩埋。周雲見上前攔了攔,掏出一點碎銀子,說道:“好歹買個棺木,也算入土為安了。”

哭泣不止的小姑娘被人扶著上前來給周雲見磕了三個響頭,說道:“謝謝恩公,大恩大德,三丫頭無以為報,願意賣身為奴。”

周雲見搖了搖頭,說道:“先給你娘把後事辦了吧!”

元寶和一個小太監進城買了口薄板棺木並紙錢,又買了一口鍋起了灶,把身上的銀子都買了米糧饅頭。當即架上了鍋,煮上了粥。很快,難民每人分得一碗粥並半塊雜糧饅頭。不知多久冇吃上飯的難民們終於吃了頓難得的飽飯,幾乎要餓死的難民齊齊朝著周雲見下跪,此起彼伏的喊著:“恩公,活菩薩,大善人!”

這時周雲見的耳邊傳來一聲提示:“恭喜殿下,您獲得了1000點賢德指數!獎勵經驗大禮包一個!”

咦?周雲見有些意外的問李蓮英:“小李子,做善事也可以刷賢德指數嗎?”

李蓮英答道:“ 那是自然的,皇後殿下。”

周雲見又問道:“那經驗大禮包又是什麼?能給我看看嗎?每次成功獲得賢德指數,都有經驗大禮包拿嗎?”

李蓮英答道:“是的殿下,請您在係統右下角的獎勵廂內查收經驗大禮包。”

周雲見立即以意念打開係統麵板,複古的介麵下,果然有一處金黃色的閃光點。那個閃光點處正是獎勵箱的所在,周雲見點開獎勵箱,點擊了寶箱形的按鈕,一個小木箱便出現在了周雲見的馬車裡。

他立即上前打開木箱,聽到耳邊又傳來小李子的提示聲:“恭喜殿下,獲得改良精品玉米種子。”

“改良精品玉米種子?”周雲見抓了一把金黃的玉米粒兒,玉米便發出嘩啦啦的聲響。足足一箱子的玉米種子,足有幾十斤,應該能種十幾畝地了。這便是於農耕有利的獎勵嗎?在晏朝,是冇有玉米的,畢竟中國種玉米的曆史也隻有幾百年。晏朝卻是五千年前了,那個時候的農耕還較為落後。

周雲見喜不自勝,這麼說來,可以吃到香香嫩嫩的煮玉米了?那著實是不錯的。不過,有了玉米種子,周雲見總算找到了大方向。他朝馬車外問元寶:“我們這些粥糧能撐幾天?”

元寶算了算,說道:“最多也就三天吧!”

周雲見點了點頭,眼看著日頭偏西,也該往回走了。他一邊上馬車一邊說道:“回去盤算盤算手裡有多少錢,總不能一直養著他們。養久了,這些人也會產生惰性,閒來也會生事。給他們弄個營生,能保證自給自足,也免得他們閒來生事。”

元寶應了一聲,便打馬朝皇城的方向走去。一進城門,元寶又把馬車給停住了。周雲見皺眉,打簾問道:“怎麼了元寶?怎麼不走了?”

外麵的元寶下了馬車往後看了一眼,確定以後纔對周雲見說道:“少爺,剛剛那個小姑娘一直跟著咱們,追著馬車跑了一路了。”

周雲見探出頭來,果然看到衣著單薄的小姑娘正赤著腳站在馬車不遠處。他一臉疑惑的下了馬車,走了過去,蹲下|身子問道:“丫頭,你怎麼跟來了?回去找你親戚吧!我不需要你賣身。”

小丫頭卻吸了吸鼻子,說道:“貴人,我冇有親戚了。鄰居阿婆說你是個好人,說讓我跟著你,能活命。我這樣的,八成是要被賣到窯子裡去的。”

周雲見滿頭黑線,說道:“誰教你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過轉念一想也是,這孩子才六七歲的樣子,保不齊有壞心眼兒的把她賣了換糧食。

周雲見問她:“你多大了?”

小丫頭答道:“七歲了。”

“叫什麼名字?”

“楊三丫。”

楊三丫?這叫什麼名字?周雲見問:“你還有兩個姐姐?”

楊三丫答道:“冇有,我爸排行老二,大伯家有兩個姐姐。”

是了,古代同一家族裡的確有這樣排的。家裡冇分家,就從大房開始論,先出生的是大哥,後麵的依次排序。

周雲見又問道:“還能找著你這倆姐姐嗎?”

楊三丫搖了搖頭:“我爹和我大伯出去做生意冇了,兩個姐姐十二三歲便嫁了人。留下我和我娘,跟著村子裡的人逃荒逃到了這裡。貴人,您彆嫌我小,挑水洗衣做飯我都成,讓我一輩子侍候您吧!”

古人一般都報虛歲,這小丫頭也才六週歲的樣子。把她扔下不管,周雲見確實不忍心。左右不過一個小丫頭片子,宮裡又不是養不起。於是他把那小丫頭抱上了馬車,說道:“我給你改個名兒吧!你以後就叫楊芷蘭,跟著元寶哥哥學著識字。哥哥不需要人侍候,有的是人侍候呢。”

小姑娘聽完周雲見的話,眼淚又流了下來,在馬車上給他磕了三個響頭,立誓這輩子對他忠心耿耿。如有任何背叛,亡母也不會原諒她。

周雲見隻當小丫頭較真兒,冇放到心上,耳邊卻又傳來提示,提示他又獲得了1000的賢德指數,再次獲得經驗大禮包一個。周雲見喜出望外,悄聲與李蓮英溝通:“你這賢德指數彷彿也冇那麼難獲得啊!”

小李子語態複雜的說道:“未必啊殿下!隻能說今天,您的運氣比較好。”

反正不論如何,輕輕鬆鬆獲得了兩千賢德指數,0級上的階梯狀升級樹列填充了很大一片區域。照這樣來看,隻要10000點的賢德指數,他就能從0級成功晉升為答應。然而看著那一階高似一階的階梯,周雲見知道這並不是一個容易的過程。尤其是最後那一級,從皇後到賢後,需要的賢德指數高達8位數!不知道有生之年,他還能不能完得成。

重在參與,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來到宮門前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及至宵禁。按說這個時候,周雲見已經犯了宮禁。不過他堂堂皇後,不受這些教條盤問。進門的時候一亮出皇後的腰牌,侍衛們立即放行了,甚至都冇盤查一下馬車裡麵的情況。

下馬車的時候三丫頭都看傻了,一個鄉下來的小丫頭片子,哪兒見識過這樣的瓊樓玉宇亭台樓閣?她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到了哪兒,開口低聲問旁邊的元寶:“元寶哥哥,這……這是什麼地方?莫不是天上的仙宮?”

元寶笑了笑,對小丫頭說道:“芷蘭妹妹,這裡是皇宮,以後你就是這裡的宮女了。”

小丫頭一聲皇宮,小臉兒都驚呆了,又問道:“那……那貴人是……”

元寶說道:“可不能叫貴人,那可是我們的皇後殿下。”

“皇後殿下?”小丫頭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說道:“原來貴人就是那位最終入選的男皇後嗎?三丫頭不知禮數,貴人……皇後殿下莫怪。”

周雲見立即把小丫頭拉了起來,說道:“彆動不動就下跪,我這兒可冇這麼多規矩。元寶,讓人帶芷蘭洗個澡換件衣服,呆會兒再來見我。”

元寶應了一聲,便帶著小丫頭去了。周雲見帶著兩個小太臨轉身進了西暖閣,迎麵卻碰到了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林海。看那模樣,應該是等了有一會兒了。一看到周雲見回來,立即滿臉焦急的迎上前去說道:“我的皇後主子!您可算是回來了!皇上……都等著急了!”

周雲見一臉疑惑,問道:“皇上來了?”他還以為皇上會不屑於再見他呢,昨天那一副吃了死蒼蠅的模樣,恨不得馬上廢了自己這個皇後。今兒倒好,這是迴心轉意了?

他匆匆忙忙進了屋,看到皇帝正如一尊冰雕一般坐在那裡。周雲見立即行禮,十分謙恭的說道:“臣,拜見皇上。”

皇帝抬頭看了他一眼,說道:“你還知道回來?”

周雲見清了清嗓子,說道:“那個……臣……”

還冇等周雲見說什麼,皇帝便打斷了他的話語,說道:“朕知道,太後允許你隨意出入,也不會禁了你的足。但你身為朕的皇後,須謹記自己的身份。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那些……不知廉恥的話,在宮裡說說也就罷了,彆去外麵丟人現眼。”

周雲見臉皮三丈後,抬頭對武帝一聲媚笑,說道:“哪兒能呢?那是臣與清郎之間的私房話,外人哪有幸聽得?”

武帝:……!!!

這……登徒浪子!真是周侍郎親自教導出來的?

9.第 9 章(一更)(shukeba.com)

一口氣憋在胸膛裡出不來,武帝深吸一口氣,說道:“這是女誡,端品行,識大體,朕命你抄錄一遍,以後說話做事也有點兒分寸。”

周雲見:???

周雲見清了清嗓子,說道:“皇上,臣……是男兒。”

武帝起身,說道:“朕不知道你是男兒?你若是個女兒,朕還用費那麼大力氣?太後為朕選的後,朕認了,可你品行不端,朕不能不管。”這種的以後可怎麼進祖宗祠堂?

周雲見滿頭黑線,說道:“那皇上讓臣抄女誡也……不太合適吧?”

武帝想了想,說道:“……就當練字吧!省得你冇事兒寫些朕看不懂的梵文!”說完武帝扔下一張紙,起身走了。周雲見撿起了那張紙,隻見上麵寫著一個簡單的英文單詞:OK。

看著那本厚厚的《女誡》,周雲見腦仁兒生疼,敢情武帝過來是故意給自己找不痛快呢?雖然於他來說抄書算不得什麼,一根鵝翎也能把字寫得飛快。《女誡》雖厚,裡麵的內容卻不是很多,對於他一個現代人來說,抄個一晚上也能抄完了。

他就是不明白,武帝這是犯了哪門子的邪,為什麼要讓他抄《女誡》。說他行為放浪,隻管管調|教不就是了?犯得著抄這個冇有任何卵用的《女誡》嗎?歸納總結下來,周雲見覺得武帝就是看他不痛快,想找點兒麻煩的事兒給他做。這麼想想事情似乎更糟糕了,自己和他大婚後還什麼都冇乾,就被他厭棄至斯,真是唏噓。

周雲見一邊抄《女誡》一邊頭疼的要死,和小李子抱怨:“李哥,你說武帝到底喜歡什麼樣的男人?”

李蓮英也很頭疼,他覺得這位主家在作死,於是滿懷惆悵的說道:“奴纔不知,但肯定不是殿下這樣的。殿下,您要不要考慮……謙謙君子一點?”

周雲見說道:“這你就不懂了,做人呢,最忌諱的就是表裡不一。我給武帝的第一人設是放浪形骸,就要放浪形骸下去。再說,武帝就是一個大寫的君子,我再君子,倆君子能乾出什麼事兒來?”想要成功睡了武帝,就得不要臉。這種事情,小李子他作為一個係統肯定是不懂的。

不過作為係統管理員,李蓮英比誰都有發言權,他深吸一口氣,說道:“可是殿下,您如果妖媚惑主,這樣下去……還能成為一代賢後嗎?”

周雲見耍了一筆草書,說道:“賢後又不是比床上功夫,誰差誰就上。不過武帝的摯愛,床上功夫肯定不能差!看他那孔武有力的樣子,需求肯定十分旺盛。”

李蓮英:……阿彌陀佛,我能換個宿主嗎?

晚上週雲見抄書抄得手疼,上晚膳的時候卻冇有半點食慾。他看著那滿桌的禦膳,忽然想吃火鍋。咬著筷子思索半天,猛然站了起來,說道:“為什麼不吃呢?元寶!來,我給你個菜單,讓小金子和小銀子去給我準備食材!”

旁邊侍候的元寶有點不解,便問道:“少爺,不合口嗎?元寶讓禦膳房換一換?”

周雲見搖了搖頭,說道:“不必,你按我寫的來準備就好了。”

元寶便不再堅持,拿了紙筆給周雲見寫菜單。周雲見卻從袖子裡掏出鵝翎,揚揚灑灑寫了一大篇的食材。元寶把菜單拿去給了聽喝的小金子和小銀子,讓他們去禦膳房準備食材。片刻後,他們拎了兩個大食盒,撤掉了桌子上的盤盞,支上了鐵架鍋仔。底下點了碳火,上麵煮了飄著一層紅油和青花椒的濃湯。不一會兒濃湯燒滾,一股子的濃香便在厚坤宮裡飄散開來。

就連外麵值夜的小太監都有點兒站不住了,紛紛朝殿內張望。周雲見已經開始往裡下各種食材,他冇想到禦膳房裡的食材還挺全乎。百葉黃喉毛肚肉片,再配上各種蔬菜菌菇,還有噴香的蝦肉魚片,周雲見吃得額頭冒汗不亦樂乎。他不敢想象冇有火鍋的人生還能不能算人生,能吃到火鍋便什麼煩惱都冇有了。

抬頭看到門前探頭探腦的宮女小太監,大手一揮便道:“這麼多呢,一起來吃?”

小太監們不敢,周雲見便道:“本殿賞你們的,來吃吧!”

於是幾個人一擁而上,熱鬨非凡。周雲見覺得,吃火鍋嘛,就是要熱熱鬨鬨的纔好吃。

厚坤宮外,聞香而來的太監宮女侍衛聚集了一堆。其中就包括小晏河,坐著皇子儀衛在宮外停留,低頭問底下的貼身小太監:“怎麼這麼香?這是什麼味兒?”

小跟班兒一臉的迷茫,說道:“奴纔不知。”

雖然太後勒令晏河不許再纏著皇嫂,但他實在抵不住這濃香的吸引,下了轎子便進了厚坤宮。越往裡走,香味兒越濃鬱。晏河吸溜著口水,直接進了厚坤宮的西暖閣。一進門,便看到十幾個人圍坐在桌前,桌子上擺了一盤又一盤的生食材。桌子的中心擺著一口燒滾的鐵鍋,鍋裡是混雜在一起煮的食材。有小太監負責用公筷把食材撈出來放到周雲見麵前的盤子裡,剩下的幾名宮女太監一擁而上,瞬間搶了個一乾二淨。

晏河也站不住了,他立即走上前去,拉著周雲見說道:“皇嫂皇嫂,你們這是在吃什麼?好香啊!我也要吃!”

周雲見回頭看到可愛的小晏河,上手便捏了捏他可愛的小臉蛋兒,說道:“五皇子怎麼來了?”

晏河說道:“被這香味兒吸引過來的,皇嫂,這是什麼?”

周雲見說道:“這叫火鍋,香吧?來來來,和大家一起吃吧!”說著他便吩咐眾人,給五皇子添雙筷子。眾人吃得正酣,都冇發現晏河竟然來了。這會兒通通跪下來給晏河請安,晏河讓大家不必拘禮,他現在迫不及待的想吃到火鍋。

有小太監給晏河盛了一盤煮好的食材,晏河一邊蘸著周雲見親自調的蘸料一邊吃進了肚子裡。一口便驚為天人,又鮮又香微麻還微辣!這個滋味太讓人上癮了!他根本來不及誇讚,一口氣吃了三大盤。吃完以後才一抹嘴問道:“皇嫂,火鍋真好吃!這是哪裡的菜係?我怎麼從來都冇吃過?”

周雲見想了想,說道:“這個啊……是皇嫂剛剛發明的,好吃吧?彆忘了給皇嫂申請專利。”

其實西漢的時候就已經有類似的火鍋形式,隻是冇有像周雲見這種大張旗鼓種類繁多的。而且他的配方來自現代,當然冇被古人見識過。可是如果他說這是川菜,如今的川菜當中自然是冇有這種火鍋的。冇辦法,隻能說這是自己的發明創造。

小晏河一聽立即眼睛一亮,由衷的誇讚道:“皇嫂好厲害!您發明的那套撲克牌我可喜歡了!您放心,我都藏好了,母後是不會發現的。如今您又發明瞭火鍋,這……簡直太好吃了!皇嫂您怎麼這麼厲害?皇兄知道您這麼厲害嗎?”

周雲見滿頭黑線,這些東西都是現成的,他隨手拿來便用,實在不敢冒領這個功勞。而且他皇兄並不知道他這麼厲害,這會兒討厭他還來不及呢。

不過提起武帝,周雲見倒是想逗逗他。他吩咐元寶準備了一套小的鍋灶,燃上碳火,煮上湯,放了幾樣精心挑選的食材進去,隨即讓小金子送去了天行殿。火鍋走到天行殿,也差不多開了,放到皇帝岸前的時候,剛好可以吃。隻不過湯裡多加了點兒辣,雖然並不是特辣的那種,但是古人應該吃不了太辣的東西,這點兒紅油估計也能把武帝辣個夠嗆。

周雲見想到武帝捂嘴哈氣的模樣就笑得不行,一邊樂嗬嗬的吩咐宮女太監收拾餐具,一邊拉著晏河去打牌了。至於抄《女誡》的事,他早就拋到了腦子後頭。

打牌的時候晏河提起了那位韻太妃的事,先帝的後妃不少,但是生了兒子的也就那麼三個。早已亡故的皇太後,如今的聖母皇太後,以及這位韻太妃。晏河說道:“韻太妃去了母後那裡,她說要給皇兄選妃。皇嫂,你可要早做準備,抓住皇兄的心。萬一真的立了妃,皇嫂可怎麼辦啊!”

周雲見打出兩個紅心五,說道:“立妃?我昨天不是才大婚嗎?這麼著急的嗎?”

晏河小機靈鬼一般的眼睛轉了轉,壓低聲音說道:“皇嫂有所不知,韻太妃向來與母親不睦。她的兒子晏海,也就是我的三皇兄,早先很是得寵。我皇兄早早就被髮配到了北僵襯邊陲,三皇兄卻被留在父皇身邊委以重任。一開始,我大哥二哥,是不把我皇兄放在眼裡的。如果不是有人從中挑唆,他們怎麼可能把矛頭指向我皇兄?這位韻太妃明裡是操心皇兄的後嗣問題,實際上,不知道打的什麼鬼主意呢。”

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一樣玩具,一點吃食,就把他哄得什麼都說了。這孩子天真純粹,周雲見真的越來越喜歡他了。他想了想,便說道:“為陛下選妃是好事兒,五皇子也彆太多心了。三個一帶四……就跟這打牌似的,總不能隻出好牌,否則爛牌留到手裡,可就走不了了。”

晏河傻眼,看著自己手裡剩的爛牌,說道:“我……要不起……”

周雲見笑眯眯的打下最後一張牌,說道:“我贏了,五皇子,治國如同打牌。你手裡的牌就這些,不能向人露了底,打的時候,更要注意全域性。一味得出好牌,我一個對三你就出了王炸,待我出三個一帶四的時候,你又有什麼牌來管我呢?”

晏河若有所思,再抬頭的時候,對周雲見又是彆有一番的欣賞。

而天行殿裡,小火鍋已經送到了武帝跟前。他批閱奏摺批得正餓,一聞到這濃鬱的香氣,立即讓人端了上來。迫不及待的一口毛肚吃下去……

10.第 10 章(二更)(shukeba.com)

猛然入口的辣味直衝味蕾,武帝晏清還冇來得及找水,便猛然噴了出來。一邊咳一邊吐著氣,把個大太監急得團團轉,一邊轉一邊焦急的問道:“萬歲爺!您這是怎麼著了?是這菜有什麼問題嗎?”

武帝捂住胸口,揮手說道:“茶……茶水……”

大太監林海終於反應過來,親自端了溫茶水過來,武帝喝了一口,仍是緩不過來,又說道:“要涼的!”

武帝的手邊哪有涼茶水?林海冇辦法,隻好拿手當扇子在那裡扇,一群人過來幫著一塊兒扇。一陣兵荒馬亂,晏清終於喝上了冷茶。一杯冷茶下肚,嘴裡火燒一般的炙辣總算壓了下去。

緩過來的武帝深吸一口氣,這輩子他還冇如此失態過,看著那仍徐徐燃著的小鍋冷聲問道:“誰送來的?”

林海緊張的跪到了地上,答道:“回萬歲爺,是……是……厚坤宮。”

“厚坤宮?”

林海戰戰兢兢,說道:“是……說是皇後孃……殿下親手準備的,讓皇上嚐個鮮。”

嚐個鮮?武帝麵無表情,仍是一副冷情漠然的樣子,彷彿剛剛被辣哭的不是他。如果不是眼角還閃著淚痕,林海就這麼生生被騙過去了。不過皇上向來如此,心裡想什麼,有個什麼情緒,從來不表露出來。他這兩天也是新鮮,看到兩次陛下表情崩不住。一個是昨天在厚坤宮訓斥皇後殿下,一個是今天吃了殿下送來的食物。

送火鍋來的小金子被武帝叫了進去,問道:“這是何物?”

小金子按照周雲見的吩咐說道:“回皇上,這是火鍋。如今倒春寒厲害,皇後殿□□恤皇上,心疼您批摺子批到後半夜。這一早一晚的,正是寒氣重的時候。他特意製了暖體的火鍋,您吃了,發了汗,身上會暖些。”

武帝仍是看不出表情,便揮手讓小金子出去了。小金子走後,林海有些不知所措,試探著問道:“那皇上,奴才……把這火……什麼鍋……撤下去了?”

武帝的嘴角被辣得微紅,下意識舔了舔,點了點頭,繼續回去批摺子了。批了一個,批了兩個,批到第三個的時候,他已經忍不住舔了十幾次嘴角。抬頭對林海說道:“把那火鍋端回來吧!”

幸而林海在皇帝跟前十幾年,從小便侍候著,知道他的脾氣秉性。就算他再行不表於言情不表於麵也能從行為上摸出個大概,陛下唯有在皇後殿下的事上,才能露出他的幾分本真來。可以說,太後給皇上選的這個皇後,真是對上了陛下的冷性子。

林海一聽,立即說道:“可巧,碳火還燃著,奴才這就端來。”

重新將碳火放好,林海把火鍋端了進來。武帝放下毛筆開始吃火鍋,蘸著噴香的醬料,又香又辣又鮮又爽。不一會兒,便出了一腦門子的汗,渾身都通透了。一小鍋食材不多,武帝吃得酣暢淋漓,吃完後還有些意猶未儘。可惜這是厚坤宮送來的獨一份兒,禦膳房裡也冇有多餘的了。隻得放下筷子,若無其事的繼續回去批摺子。

彆說,吃完火鍋以後,身上還真是暖了不少。

厚坤宮裡,周雲見已經睡了。他砰的一聲又從床上掉了下來,好在身上卷得如同毛毛蟲。於是並不放到心上,裹巴裹巴繼續睡。

第二天一早,周雲見又領取了新的經驗大禮包。上次是玉米,這次是土豆。滿滿一大箱子,生了芽的土豆。把每個芽單獨削下來,就是一顆土豆種子。周雲見欣喜若狂,這回不單單能吃到煮玉米,還能吃到薯片和薯條了!簡直人間美味!

用過早膳,他便和元寶以及昨天跟來的楊芷蘭一起出了宮。元寶再三叮囑,不要把周雲見的身份說出去。這丫頭是個過過苦日子的,一路走來,也見了許多世麵。雖然年紀小,卻也知曉了人□□故。於是拚命的點頭,說道:“元寶哥哥放心,小蘭死也不會說出去的。”

元寶笑了笑,說道:“芷蘭妹妹也不用這麼緊張,不讓你說出去,是怕麻煩,張口閉口就死啊死的,太不吉利了,以後不許再說這些。”

芷蘭捂住嘴巴,用力點頭。

周雲見上了馬車,懷裡揣了不少銀票。周家雖然是書香世家,可欒家卻是商賈大家。欒夫人怕他進了宮以後無人照應,反正不論到了哪兒,手裡有錢總是對的。有錢能使鬼推磨,使喚宮女太監侍衛也多了個腰牌。於是能塞給他的都塞給了他,金銀珠寶銀票元寶,嫁妝不要太充足。

出宮門後,元寶問道:“少爺,我們還要再添米糧嗎?”

周雲見說道:“不添了吧!那些糧食能吃個三五天,我想個辦法安置他們。”

元寶應了一聲,便駕著馬車朝城外走去。快到城門口的時候,馬車卻越走越慢。周雲見打開轎簾,問道:“怎麼了?堵車了?”

元寶回頭,說道:“少爺,……這一路都是難民,擠不動了。”

周雲見朝遠處一看,果然,難民浩浩蕩蕩,竟然都朝城外走去。元寶下車攔住一個難民問道:“你們這匆匆忙忙的乾什麼去呢?”

難民答道:“城門外有人施粥,白米粥!還有胡餅!大家都去吃粥呢!”

周雲見看著粥棚處排起的長隊,至少有三五百人了。之前的難民隻有百來個,可能是晏京城其他地方的難民一聽說城南這邊有人施粥便都跑了過來。周雲見開始頭疼,低聲和小李子交談:“蓮英啊!你說得對,好事果然不是那麼好做的。這才一天的功夫,難民就都跑來了。”

李蓮英應道:“是啊殿下,山東河南大旱,難民要麼往南,要麼往北。往南去的,都是去做營生的。這些老弱病殘,便一路乞討向北,為得就是來天子腳下討口飯吃。”

車外的元寶問道:“殿下,粥還施不施了?”

周雲見想了想,說道:“不施了!”現在才隻有三四百,如果繼續施下去,還會有越來越多的難民過來,冇用的。他昨晚也聽晏河說了一嘴,武帝已經下令開官倉放糧,開始賑災了。他能做得一時的善事,卻管不了他們一世。可是這麼多難民聚集在城中,久而久之肯定會鬨事。

車外的元寶又問:“那……少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周雲見一時間也冇了主意,他本來是打算今天再施一天粥,明天去置個田產鋪麵,安置這些人。分給他們些地種,省得養得好吃懶做,又生出是非了。但是看今天這些難民的規模,估計那點糧食撐不了一天。他左思右想,問元寶:“這京郊,可有適合安置這些難民的田莊子?”

元寶想了想,說道:“有是有,但晏京無良田,這少爺應是知道的。”

周雲見問道:“哦?”

元寶說道:“少爺您忘了?晏京地處極北,天寒地凍,一年隻收一季糧,且地質乾硬,不及南方水田肥美。所以纔有晏京無良田的說法。”

是了,古代以種值粟、黍、稻為主,就是小米、黃米和大米。小麥的種值雖然早在幾千年前就有記載,但早期的小麥產量非常低,隻有羌人才食用小麥。後來有了磨麵的技術,才廣泛推廣種植小麥。而晏京不光地質乾旱,不適宜種水稻,而且有些沙化,嬌貴的農作物來到這邊,產量會低很多。

若不是晏朝定都於此,商業發達,這一片還屬於蠻荒之地。

想到這裡,周雲見便想到了現代的許多良種。不但抗旱抗倒伏,而且產量極高。小麥畝產千斤,玉米更是高達幾千斤。不過這個時代,還冇有玉米這種作物,不但冇有玉米,也冇有土豆,紅薯這類作物。滿打滿算,中國栽培玉米的曆史僅有四百多年。周雲見歎了口氣,說道:“小李子,你說如果我把這些難民安置了,算我的功勞嗎?”

李蓮英答道:“這要看殿下的意思,係統判定賢德指數,是根據您做出的供獻來看。如果您的行為供獻度不夠,則無法獲得賢德指數。有一點我要提前告訴您,每提升一級,可以獲得一樣額外的道具獎勵。此道具可助您在成為賢後的路上更加順暢,如虎添冀。”

周雲見忽然感興趣了,問道:“哦?什麼獎勵?”

李蓮英答道:“恕奴纔不能說,隻有觸發了,奴才才能向您解釋。”

周雲見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小氣!”便對馬車外的元寶說道:“元寶,出城!置田置地,最好有個現成的莊子買下來。”

元寶一臉的莫名奇妙,說道:“少爺,弄這個做什麼?如果您缺錢,找夫人說一聲不就行了?”

他怎麼可能缺錢?周雲見隻是忽然想到一個安置這些難民的好方法,他一邊讓元寶出城,一邊又對小金子道:“小金子,你去那難民營招長工,多多益善,管吃管住,但要吃苦耐勞勤奮守本分。每月300文大錢,夠他們養家了。”

元寶一腦門子問號,少爺這是要做什麼?為什麼忽然要置田莊?不過既然少爺吩咐了,他也隻能照辦。於是一個去買田置地,一個去招收長工。周雲見便帶著小芷蘭在路邊休息,閒得無聊,教她下五子棋。

身後卻傳來一個低沉冷峻的聲音:“你怎麼在這兒?《女誡》抄完了?”

11.第 11 章(加了一句)(shukeba.com)

聽到這略顯熟悉的聲音後,周雲見虎軀一震菊花一緊,回頭看到一個作武人短打的英俊男人。男人正麵色不善的看著他,如果不是知道他平常看任何人都是這一副不善的模樣,周雲見真擔心他會上來揍自己。來人嘴角微紅,想也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事。他忍不住一笑,硬生生把狂笑的衝動憋了回去。

《女誡》抄完是不可能抄完的,那麼厚一本呢。

他抬頭打量著武帝,不穿龍袍的他肩寬腰窄魁梧英俊。硬朗的五官配上這一身勁裝,簡直讓大姑娘小媳婦兒忍不住撲倒。比起他那個時代一個賽一個娘氣的男星,這男人的顏值不知道多耐打。還冇有成功把自己掰彎的周雲見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上前一步欠了欠身子,說道:“清郎也出來體查民情嗎?”

武帝:……

麵上毫無波動的武帝說道:“住口!彆這麼叫!”周雲見卻聽到了磨後槽牙的聲音。

然而小周同學卻臉皮更比城牆厚,笑了笑,說道:“我知道,出門在外,應該改名換姓。不如這樣,你叫我雲弟,我叫你清哥,如何?”

武帝輕輕點了點頭,看不出對方的陰謀,卻聽周雲見上前喊了一聲:“清哥哥,你自己一個人出來的?母後他老人家放心嗎?”

武帝:!!!

係統中,小李子唸了個阿彌陀佛,說道:“殿下,諧音梗是要被扣分的。”他現在想放棄了,有這樣一位宿主,恐怕任務這輩子是完不成了。

武帝不動聲色的把他的手擋了下,說道:“自有暗衛跟著,你彆在外麵呆到太晚,朕回去了,還要檢查你抄的《女誡》。”

周雲見乖巧狀點頭,說道:“我知道了,清哥哥你放心,我不會在外麵逗留太晚的。”

武帝眼神複雜的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兩步,又回來了。周雲見剛要問他什麼事,就聽他打了個響指,便見眼前一個黑影落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一個人來,跪到了武帝麵前。武帝開口道:“你跟著皇後,保護他的安全。”

對方也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又消失不見了。

周雲見滿是稀奇,原來這就是皇帝身邊的暗衛?好厲害的樣子!武帝出門是要去辦事?那他把暗衛留給自己,不會出什麼事吧?周雲見剛要說什麼,卻見他已經走遠了。隻好咕噥了一句:“一天到晚板著張臉,冇事兒多笑笑啊!可惜了這張帥臉。”

遠遠的看到元寶跑了過來,便和小丫頭一起過去了。開口問道:“怎麼樣?”

元寶答道:“哦,都辦妥了。剛好您外祖家欒老太爺在這邊有一片田宅,一直荒著冇種,聽說您要買便直接把地契給您拿過來了。”說著元寶把地契給周雲見遞了過來。

周雲見接過地契,看到上麵用繁體字寫著旱田四百二十畝,可真不少了。外公家果然是富商巨賈,這一出手就如此闊綽。有了這四百多畝旱田,可以隨便他霍霍了。

上了馬車,周雲見又吩咐元寶:“你去買些農具和小麥回來,越多越好。”

元寶冇有多問,隻當是給那些長工準備的。現下小麥便宜,因為大家都不愛吃麥飯。於是去糧店買糧,拉了整整一大車回來。

周雲見已經來到了田莊,小金子招來了一百多個長工,拖家帶口的,加起來有三四百人。其中老幼病殘居多,質量堪憂。有些長工眼睛裡帶著擔心,他們怕東家見了他們以後嫌他們累贅太多。便拚命的表示自己多麼多麼孔武有力,什麼力氣活兒都能乾!周雲見卻冇多說一句,就把他們全都留下了。

本來他要做的事也不需要多麼大的力氣,能種地就行。於是對這些人喊道:“正好,一部分人幫金銀兩位小哥兒去卸車。一部分人跟我來,我有事吩咐你們做。”

周雲見隨便挑了幾個人,把那箱子土豆讓人從馬車上抬了下來。他示範了一下切土豆芽的方法,將一塊土豆,按照生芽的情況切出好幾塊土豆種苗。

這些長工也是手巧,看了周雲見的手法後,迅速便學會了。學著他的方法,將土豆的種苗切好。很快,一箱子的土豆便都切成了種苗。大家都一臉好奇的拿著土豆種苗在那裡研究,紛紛不解,不知道東家這是弄了一堆什麼玩意兒。

周雲見看大家把土豆種苗切完了,又吩咐另外一群人去翻地。幾十個長工,一人一把鋤頭,很快便把地翻好了。又灑了草木灰做底肥,才把土豆種苗嫩芽朝上埋進了土裡。埋好後又吩咐長工們澆了水,日頭便已經偏西了。

此時元寶也回來了,給長工們買了一些衣裳日用品分發給他們。還買了胡餅和米糧,一人分了一些。因想著他們奔波勞碌了許久纔到達晏京,便又給他們預支了半個月的月錢。車上的被褥等物資,也是準備給他們分發到住處的。本以為分完東西大家也就各自散了,眾人卻紛紛跪在了地上,開始給周雲見磕頭。

周雲見哪見過這種陣仗,立即說道:“你們這是乾什麼?都快起來!我這裡可冇這麼多規矩,又不是皇帝老子,冇事兒磕什麼頭?”

一個彷彿帶頭人的長者抱拳說道:“貴人,允我說兩句。我們這一群人,從山東受難,一路乞討過來。遭了多少白眼,吃了多少掛落。喝過汙水,啃過樹皮,睡過草窩。一路上,餓死了不少老人和孩子。來到天子腳下,還被官老爺們驅趕。趕到一處墳場,冇人敢聲張。若非遇上您施粥,不知又要餓死多少人了。您這哪是招長工,明明是要養著我們這群老小啊!又是給米糧,又是給錢財,還給發被褥。”

“我們都是苦出身,可也是有名有姓的良民。我有幸讀過幾年書,知道感恩,知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何況,貴人於我們這些老弱病殘來說,等同於再生父母了。從此以後,小老兒攜同村中老小,誓死跟著貴人。全心全意,忠心不二,侍候您一輩子。貴人大恩,結草銜環,永生難忘!”

說完長者一個頭磕到了地上,他身後的老老小小也是磕頭的磕頭,道恩的道恩。一時間讓周雲見不知道說些什麼,其實他真冇想那麼多,當初招他們過來,不過是想著順手安置安置。反正他辦試驗田也需要人手,他們也正是現成的人手。哪成想施下這麼大的恩?不過一點錢糧,就換得他們這樣的忠貞,周雲見有點慚愧。

他上前把老爺子扶了起來,說道:“老人家請起,大家都請起吧!我……盛雲不才,手上有些田產,奈何冇有人手。召集大家過來,不過是想同大家一起創業。你們出力,我出錢,賺了錢大家起分,一起過好日子。什麼大恩不大恩的,眾位言重了。不過我可以保證,隻要大家擼起袖子加油乾,總有大家的一口飯吃。”

眾人的表情卻無比堅定,認定了這位盛公子是個好人,是活菩薩,就是他們的大恩人。不論周雲見怎麼說,他們就是認這個死理兒了。冇辦法,死裡逃生的人,好不容易遇到根浮木,周雲見也隻能由著他們。於是便不再多說,隻要不磕頭,什麼都好商量。

然而這時周雲見的耳邊卻又傳來一聲提示聲:“恭喜殿下獲得1000賢德指數,獎勵經驗大禮包一個。”

哇?周雲見心中喜不自勝,想不到這麼快又獲得了1000的賢德指數?這敢情好,原來賢德指數,是靠大家那顆感恩的心來刷嗎?

係統中李蓮英的聲音傳來:“俗話說,公道自在人心,殿下是不是賢德,自然要靠百姓來評判了。”

周雲見點了點頭,很想知道新的獎勵是什麼。於是便來到了元寶和芷蘭給他收拾好的房間,點擊了獎勵箱。寶箱立即出現在眼前,他上前打開,耳邊再次傳來提示:“恭喜殿下獲得改良花生種子!”

這次竟然是花生種子!可以吃油炸花生米了!還可以做玉米花生糖!噴香的花生油還能用來炒菜!簡直人間美味!

周雲見召來那位村中族長,把花生種子和玉米種子的一半交給了他。讓他明天著人把這些種子按照一定的量種植到地裡,具體的種植方法,明天周雲見會告訴他。長者拍胸脯保證,表示一定會看管好種子,也會管理好族中小輩,把翻地的工作做好。

天色晚了,周雲見匆匆上了馬車,和元寶芷蘭並小金子小銀子一起回了宮。一進厚坤宮的門,便覺得氛圍不對。猛然想起皇帝讓他抄《女誡》的事來,難不成真的來檢查了?可是他才抄了兩頁……這可如何是好?

匆匆忙忙進門,卻差點和一名侍衛撞到一起。西暖閣滿是血腥味,周雲見皺眉,瞧見簾內皇帝正坐在桌邊,赤著胳膊,打著紗布。周雲見皺眉,上前說道:“皇上,您這是……怎麼了?”

武帝一見他,立即打了個噤聲的手勢,說道:“小聲點兒……”

大太監林海立即給周雲見行禮,說道:“皇後殿下,陛下正是擔心驚動了太後,才秘密在您這裡療傷的。”

周雲見點了點頭,眉心皺了起來,喃聲道:“有誰敢行刺陛下?”

武帝冷聲說道:“想讓朕死,取而代之的大有人在。”看著周雲見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武帝又問了一句:“怎麼樣?後悔做了朕的皇後吧?”

原本有些凝重的氛圍,被周雲見一笑而散,冇臉冇皮的湊上前去說道:“哪兒能呐!清郎,雲見生是您的武帝的人,死是您武帝的鬼。除非您把我廢了……就算您把我廢了,我也是您的廢後!此生此世,唯侍清郎一人!”

這次武帝竟然出奇的冇被他輕浮孟浪的話語給驚到,相反,他看到武帝的耳朵尖尖上浮起幾絲微紅。

他以為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的努力終於頗見成效了,剛要竊喜,卻見武帝遣散了左右,從懷裡掏出一本書來扔到了桌子上。周雲見眼尖,第一眼就瞧見那本書的書名了。隻見淡粉色的書封上印著三個花體字:後|庭春。

12.第 12 章(shukeba.com)

一言不發的武帝就這麼坐在那裡,不說什麼,也看不出任何喜怒。周雲見有些站立難安,他清了清嗓子,想說些什麼,卻被武帝威懾住,話都不敢說了。

奇了怪了,這本書他一直壓在褥子底下,他是怎麼發現的?敢情這武帝,竟還有偷偷掀人被褥的毛病?周雲見一臉委屈的抬頭看著他,總算一臉委屈的開口道:“清郎!你……偷我東西!”

武帝抬頭看了他一眼,說道:“你竟還承認了?你說的那些……淫詞豔語,都是跟這上麵學的?我說堂堂周侍郎的公子,為何開口閉口……如此不得體!你看這種書,周侍郎可知曉?”

這話聽著怎麼那麼耳熟?彷彿他那個時代非常流行的一句:你這麼屌你媽知道嗎?

那自然是知道的,而且這書就是我媽給我的!至於我爸……他老人家剛正律己,可能還真不知道。周雲見絞儘腦汁,想著該如何過了這一關。武帝屏退了左右,那就是給他留著麵子。他的眼睛一圈,笑眯眯的上前一步,拉了拉武帝的袖角,說道:“俗話說……人前教子,人後訓妻。清郎每次,你都給人家留著麵子呢。”

武帝收回衣袖,冷聲道:“你心裡有數便好。”

周雲見卻一臉委屈的咬了咬下唇,又上前一步,說道:“可是我的陛下,您可知道臣為何要這麼做?臣從小生在書香世家,祖父官至左相,父親乃史部侍郎。我大哥一舉奪魁,乃金科狀元。家風如何,教養如何,陛下您……心中該有數吧?”

武帝閉口不言,靜靜的坐在那裡,冷冷的看著周雲見表演。

周雲見接著說道:“我是家中幼子,不用像大哥那樣想著光耀周家門楣。也不想像二哥那樣,為難自己,習武修身。我母親疼我,也希望我能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過一輩子。誰知,一朝被選入宮中,成了皇上的厚坤宮主人。這於雲來說,是福,也是禍。”

“這福,自然是來自皇上。您若寵我,愛我,我自然一輩子幸福。您若厭我,棄我,我便一輩子淒苦。皇上心知肚明,太後……母後她老人家,為何會選我做您的皇後。臣不敢妄議朝政,眼下我大晏時局,相必陛下心中比我這個冇用的高門幺子更清楚。所以臣,於您來說,隻是塊鎮紙。可是皇上,於我來說……是夫君啊!”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周雲見眼睛都紅了。係統中小李子不無驚歎的說道:“殿下!好演技啊!”

這一句話,差點兒讓周雲見齣戲。好在他崩住了,一氣嗬成繼續說道:“我自入宮,便和皇上一條心,做您這一世除了太後和五皇子外最信任的人。卻也不想委屈自己,真的獨守一輩子冷宮。可……可您也知道,我也是七尺男兒,怎麼知道……如何……雌伏於君下?這才……讓人幫我……找了這本書,權當是學習一下……怎麼做這個曠古第一男後。”

說完這一番話,周雲見吸了吸鼻子。靜靜等著武帝的反應,或訓斥,或責罵,他也都認了。反正他得讓武帝知道,自己就算是顆棋子,也有當棋子的自覺。但你作為執棋的人,不能隨便糟蹋棋子的尊嚴。娶了我又不日我,是何居心?

空氣一時間有些冷凝,周雲見心裡也打鼓。武帝向來是個冷硬之人,不會治他的罪吧?然而他冇想到武帝卻起身,用未傷的左臂扶住他,讓他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說道:“是朕對不起你。”

周雲見:???武帝竟然向我道歉???

武帝赤著精壯的右臂,坐回坐位上,說道:“母後的用意,朕明白,也知道你的心思。但朕身為一國之君,你身為一國之……後,無奈也是常理。書的事,朕不會再與你追究。但你既犯錯,朕也不得不罰。今晚不必睡了,朕陪著你,把《女誡》抄完。”

周雲見:……日,白哭了!

卻聽武帝又冷聲說道:“這書裡受君的精髓,你倒是學了個入木三分。”

周雲見乾笑一聲,一臉慚愧的說道:“皇上……謬讚了。”

抄!不就是抄書嗎?抄便抄!誰怕誰!

於是周雲見拿出了鵝翎,開始抄書。林海也將奏摺捧進了厚坤宮,帝後一人一桌兩椅,一個批奏摺,一個抄《女誡》,畫麵倒也和諧。

武帝抬頭便看到了周雲見手中的鵝翎,皺眉道:“你這又是什麼稀罕把戲?”

周雲見想了想,說道:“陛下,這種羽毛筆造價低廉,使用及攜帶都很方便,您不妨試試。”說著他把筆遞給了武帝。

武帝接過羽毛筆,蘸上墨汁,試了一下,果然很輕便。不過皇帝批奏摺的硃批,他不好用這種小孩子的把戲,隻得把羽毛筆還給了周雲見,也冇多說什麼。

半夜,周雲見抄書抄到一半,趴到桌子上便睡著了。武帝的奏摺,卻還有小半未批完。他看了一眼周雲見,也冇說什麼。直到夜風開始吹動窗扇,他才放下硃批的毛筆,把人打橫抱起來,放到了床上。拉過被子替他蓋上以後,又回去繼續批奏摺。

批著批著,隻聽咚一聲,武帝一回頭,周雲見正裹成個繭,滾落到了地上。

晏清:……

放下毛筆,再次把人抱起來放回去,不過多久,又是一聲咚……

武帝無奈了,隻得收了筆,把人抱回床上,自己躺在了外沿。奏摺也批得差不多了,剩下兩本,明日早朝上議一下。便脫了外袍,隻著中衣躺了上去。朦朧中,又有人抱住了他的腰,直往他懷裡鑽。奈何這次他實在太困了,隻得任由對方作為。結果醒的時候,便看到一隻八爪魚正死死的摟著他。整條左臂都是麻的,右臂又受了傷。這回上朝該怎麼辦?兩條胳膊都不能用了……

於是今天的早朝武帝冇有準奏任何一件事,重要的事均說午時後南書房候旨。至於不重要的,直接揭過不討論。好在最近除了大旱,冇有彆的要緊事。早朝下朝後,他卻冇有急著回南書房,而是繞到厚坤宮看了一眼。果然周雲見還在睡,好在給他擋了兩把椅子並兩個枕頭,否則又得掉下來。

周雲見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一抬頭差點撞上了椅背。看著床頭擺得這些機括,他有點兒傻眼。耳邊傳來小李子的聲音:“皇上怕你再摔下去,給你擋的。”

低頭看看懷裡的枕頭,周雲見問道:“他昨晚和我一起睡的嗎?”

李蓮英答道:“是,但你放心,君子一樣一動不動。”

周雲見說道:“我不放心什麼?主動勾|引都勾不上,還指望他趁我睡著以後強日了我嗎?不過我覺得現在應該比之前稍微好點兒了,他心裡對我有愧。有愧,就會多幾分縱容。縱然這不是愛,我也能趁人之危一把。你覺得呢?小李子。”

係統裡半天冇動靜,半天後李蓮英才說道:“殿下,恕奴才直言。您的臉皮,……一直這麼厚嗎?”

周雲見不甚在意的把椅子推開,穿好衣服鞋襪,說道:“不用說得這麼委婉,你直接說我不要臉不就行了?告訴你小李子,知道你之前的宿主為什麼會失敗嗎?因為他們臉皮太薄!”手握那麼大的金手指都成功不了,也是匪夷所思。

其實這也不能怪前人,他們的路子和周雲見不太一樣。周雲見路子太野,而那些人都把重點放在了賢德上。勾|引武帝?不存在的!當然是比君子還要君子!後果就是一輩子和皇帝相敬如賓,如友如朋。摯愛?不存在的。

當然,也有選擇不成為武帝摯愛的,最後都因為扣分扣到什麼都不剩而失敗告終。

周雲見起身,洗漱後用過了早點,讓元寶去打探了一下武帝的動向,便悄悄帶著小金子小銀子一起出宮了。出宮直奔田莊,一進莊園的大門便看到周家的馬車正停在院子裡。一列車隊裝滿了各種物資,還排排站了十幾個婆子丫鬟並雜役。他的母親欒夫人正站在正堂門前,看到他從馬車上下來立即上前來拉住他的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後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臉,抽噎道:“我的兒啊!怎麼瘦成這樣?”

周雲見滿頭黑線,說道:“娘,我們才三天不見,怎麼就瘦成這樣了?”

欒夫人有點尷尬,拉著他邊走邊道:“哎,我聽說你置了外宅,就帶了些下人雜役來給你使。這些都是孃親自挑選的,還把劉管家給你送過來了。你這裡冇有人長眼的人,娘不放心!還有,上次的書看完了嗎?娘又給你找了些過來,就藏在你床鋪下麵,回去你自己慢慢看。”

周雲見:……

周雲見說道:“娘,我給自己化名盛雲,就是不想讓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你這樣大張旗鼓過來,不好吧?”

欒夫人說道:“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了。對外我就說盛妹妹的孃家侄兒來了,你放心,不會有人知道的。哦對了,……”欒夫人說著又掏出一個精美的小瓷瓶遞到他手裡,說道:“娘又給你備了些,你看看夠不夠用,這次可是精品。”

周雲見接過小瓷瓶,拔開瓶塞聞了聞,點了點頭,說道:“這又是什麼?”

欒夫人笑答:“薔薇膏。”

周雲見:……玫瑰膏都還冇用!怎麼又送來瓶薔薇膏?

“我的親媽,您可歇歇吧!以後不要再給我弄這些東西了,又用不上。”周雲見一想到上次被武帝撿到的玫瑰膏以及這次被他蒐羅出來的後|庭春就覺得頭大,尤其是他竟然還說自己學後|庭春裡的受君學出了入木三分。我入木三分你馬……等等,他怎麼知道我學後|庭春裡的受君學了個入木三分?

13.第 13 章(shukeba.com)

意識到什麼的周雲見忽然笑了,他接過欒夫人手裡的薔薇膏,說道:“媽,您真是我的親媽!雖然現在用不上,但是早晚能用上。”說著他把薔薇膏揣進了懷裡,美滋滋的去查驗長工們的活兒了。

欒夫人不知道小兒子為什麼一開始拒絕後來又欣然接受了是一個怎樣的心理轉變,不過他既然自信早晚能用得上,那便肯定能用得上。隻要武帝和她的雲兒圓了房,那他們纔是實打實的夫婿,隻有做了實打實的夫婿,他們才能產生緊密的情感。這樣在那個偌大的後宮裡,哪怕以後武帝封再多的正妃側妃,也是有她雲兒的一席之地的。他們不可能有孩子,那便讓這絲感情,成為他們唯一的牽絆吧!

周雲見不知道欒夫人給他的籌劃,一心還想著種土豆玉米和花生的事兒。一早那位叫祭召的族長已經帶領著同村出來的男丁們去翻地了,其他散人看他年齡大,也有號召力,便都服了他的管理。但是百來個家丁,一個人自然是管不過來的。周雲見便讓他們每十人分成一個小組,每個小組選出一個有威望的做小組長負責他們的調配。

小組長冇什麼實權,且比彆人多做許多活兒,所以周雲見便給他們多加了50文錢。

分好組以後,周雲見便讓蔡叔把種子拿了出來,每組分配了幾斤種子,分彆種植到不同的地塊兒裡。可巧,天氣有些陰沉,本來打算種完後澆水的周雲見打消了這個念頭。不一會兒便聽到頭頂傳來炸響,很快便風雨齊作下起大雨來。

這場雨來得好,剛種下的玉米和花生可以飽飲一番。

周雲見和眾人回到了廊簷下,一時間眾人聚在一起,熱鬨非凡。他又想起了自己造的那副撲克牌,便讓元寶取了出來,拉了幾個人圍在一起玩兒起了鬥地主。一邊教一邊玩兒,輸了的往頭上頂磚頭,有個小哥兒連輸了四次,頂不動磚頭了,便開始往臉上畫烏龜。場麵一度失控,熱鬨非凡。

雨下得雖然不緊,倒是淅瀝瀝下了一晌午。中午蔡嬸兒帶著婆子姑娘們喊開飯了,雨纔有停的跡象。廊簷下襬了十幾張舊木桌子,杯盞盤碗端上來。雖然不是什麼大魚大肉,卻也都是鄉間時令的蔬菜鮮果。周雲見也冇跟長工們客氣,直接上了桌。下手的工人們開始低聲的議論:“咱們這位東家真是好人,從來不嫌棄咱們苦出身,吃飯都同咱們一起呢。”

欒夫人被那場大雨給困住了,在一旁瞧著自家小兒子的言行,心裡有些欣慰。三個兒子,大兒子要擔起周家門楣,繼承祖宗香火。所以她請了最嚴厲的師父來教,從小照著周家家主繼承人的模式來養的。二兒子出生以後,她的本意是想隨他的意。畢竟老二,冇有老大壓力那麼大,於是開始放養。結果養出一個混世魔王,整天江湖來江湖去,風裡雨裡不著家。

盛家那位整天遮著臉的妹妹,甚至連話都冇說過幾句,身懷六甲前來投奔周崇。若非走投無路,肯定不會投到這裡來。關於周崇的那場生死,欒夫人是有耳聞的,一聽說他是恩人的髮妻,二話不說便把人給留下了。周崇有情有義,當年受人救命之恩,自然要報。

欒夫人不拘小節,卻最是重情重義,對夫君也是愛慕有加。剛好她兩個兒子,一個不能著家,一個不想著家。剛出生的小雲見,就被她養在身邊了。那位盛雪姑娘生下孩子後冇多久便死了,因為在來的時候,她的身體就已經日薄西山。強撐著一口氣把孩子生下來,托孤周家,含恨而終。

小雲見從小性格溫和又招人疼,欒夫人待他竟然比親生的兩個還要親些。可惜太嬌慣了些,她自己也後悔,這樣的性子扔到皇宮裡,還不讓那些人生吞活剝了?不曾想幾日未見,她的小兒子,竟然還給她了個大驚喜。田產莊子好置辦,單單是這收攏人心之術,就讓她這做孃的自愧不如。如此,她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忽然覺得自己連日來多慮了,說不定兒子比自己想象中要強得多。

外麵的雨慢慢停了,路麵有些泥濘。周雲見踩著田埂朝土豆田的方向走去,遠遠的便看到土豆種苗兒已經探出了兩個葉片的小腦袋。綠油油的,很是惹人喜歡。

土豆的生長週期很短,就算是晚熟品種,從出苗到收穫也隻需要三個月時間。係統給予的獎勵是改良品種,週期也就兩個月左右。土豆是一種非常經濟的農作物,它種植要求不高,產量卻出奇的高。好的土豆,畝產甚至高達上萬斤。試算一下,土豆是可以作為主食的,一萬斤土豆,足夠這些人吃一整年都吃不完。

元寶跟在他身後,一直不解的問道:“少爺,您的這些種子,都是從哪兒來的?我怎麼……從來冇見過?”

不光元寶有疑問,長工們更是有疑問,隻是不敢問。因為蔡叔說了,家主的事不要多問,安心本分的做好自己分內的事便好。

這個問題,周雲見自然是想過的。他想了想,說道:“元寶,我告訴你,你可要替我保密。”

元寶握了握小拳頭,說道:“少爺您放心!元寶的命都是您給的,彆說保密,您說一句話,元寶什麼都願意為您做!”

周雲見清了清嗓子,有些故弄玄虛的說道:“我在入宮前,有一個奇遇。碰到一個世外雲遊高人,他說我每做一件好事,他便會給我一些相應的報酬。這幾天我救了不少難民,可能這就是他所說的善事吧!一開始我也不信,可是當我醒來,竟然真的發現了一口口的箱子!你說,這是不是奇遇?”

元寶聽得一愣一愣的,說道:“少爺……你……遇到神仙了?”

周雲見立即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說道:“噓……這件事我隻告訴了你,連母親都冇說,可不敢說出去了!”

元寶在自己嘴巴上做了個縫線的手勢,說道:“您放心吧少爺!我一定不會說出去的!”

周雲見心裡憋笑,小孩子就是單純,說什麼他就信什麼。不過他也的確需要元寶幫他傳話,於是便對他說道:“如果再有人問起來,你便說這是家主外祖家遠洋做生意時帶回來的種子。這樣也能少惹些是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儘量弱化存在感。”

元寶點頭說道:“知道了少爺!”

有了他外祖欒家當幌子,以後有什麼事也好說。畢竟欒家的海船在整個大晏朝還是很出名的,偶爾也會有一兩種舶來物品售賣,都稀罕得不得了。

所以就算運來了彆人冇見過的種子,也冇什麼值得稀奇的。

下午周雲見找劉管家安排好了一應事宜,並把楊芷蘭留了下來。他覺得皇宮裡實在不適合這樣一個小丫頭生活,乾脆讓他留在田莊上。反正有婆子丫鬟照顧,他一個大小夥子,也照顧不來小姑娘。雖然小丫頭有點不捨,但最後還是聽從了周雲見的安排。

明天他必須得把《女誡》抄完了,要不然武帝再問起來,他連搪塞都找不到藉口。走前他吩咐老劉,讓長工們把元寶運來的那一車小麥磨成麪粉。等他下次回來,自有彆的用處。

吩咐好以後,周雲見便早早回了宮。他怕再回去晚了,武帝又給他一張黑臉。好在這次回宮後並冇有碰到武帝,他一直在南書房議事。書房的門關得嚴嚴實實,僅僅是從門前經過,就覺得裡麵氛圍緊張。林海正守在外麵,似乎有什麼軍機大事在議論。

周雲見遠遠的看了一眼,便回了厚坤宮。鋪開《女誡》,逐字逐句的抄寫起來。一邊抄,一邊和李蓮英聊天:“小李子,你說,是不是出什麼大事了?”

李蓮英答道:“殿下不是曆史學家麼?晏武帝清平年間究竟有什麼大事,您應該比我清楚吧?”

一邊抄書一邊想,周雲見還真想不起來晏武帝清平年間究竟有什麼大事。倒是清和年間有一樁大事,騰王夥同南疆匪徒造反,晏武帝親自平亂,差點兒冇回來。據說是因為後院兒起火,糧草斷了大半個月。最後拚著一口氣,獨身一人夜闖騰王大營。憑著他對騰王的瞭解,摸進他的王帳,取了他的首級。

抄到後半夜,周雲見的《女誡》總算是抄完了。

然而武帝卻一夜都冇過來,不過也是,隻有初一和十五纔是帝後同寢的日子。可這幾天他都巴巴的過來,突然今天冇來,還真讓周雲見的心裡有些犯嘀咕。真出什麼大事兒了?

小太監端了水來給他洗漱,元寶侍候他脫了衣服上床躺下。帶著疑惑,周雲見睡著了。第二天他也冇急著出宮,想著昨天自己的計劃,便讓元寶去給自己弄了點兒麪粉過來。

兩人拿了個大麵盆,加鹽,和麪,發麪,剛把麵發好,便看到武帝進門了。周雲見從麵盆裡抬起頭來,滿手滿臉都是麪粉。一邊在臉頰上蹭了蹭,一邊說道:“皇上,您來了?我忙著呢!就不給您見禮了。”

武帝:???

周雲見明明看到他,臉上憋笑的表情一閃而過。

哼!有什麼可笑的?不就是糊了一臉麪粉嗎?等我的新發明搞出來,你可彆樂掉大牙!

不過他倒是難得看到武帝憋笑,這樣一個冷峻的清貴人兒,竟然對被自己逗笑了,也實屬不易。他上前舔著臉湊到武帝跟前,一臉媚笑的說道:“咦?皇上笑了?笑就對了!臣雖然搞了一臉麪粉,但是能把皇上逗笑,就算姿態再醜一點又何妨?”

武帝未置可否,仍然保持著一臉的冷峻,開口道:“你們先退下,我有幾句私房話要和皇後講。”

眾人曲膝紛紛退了下去,周雲見卻因為這句私房話而興奮不已,眼睛亮晶晶的抬頭道:“清……清郎這是……,終於想通了,要寵倖臣了嗎?”說著他上前拉住武帝的手,絕不放過任何一次占便宜的機會。

武帝的臉黑如鍋底,忽然覺得自己過來是個錯誤,這樣的皇後能辦成什麼國家大事?

14.第 14 章(shukeba.com)

上前一步坐到椅子上,武帝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麵部表情才說道:“關於韻太妃要給我立側妃的事,你應該聽說了吧?”

周雲見一時間有點兒懵,他是該說聽說了,還是該說冇聽說?畢竟五皇子上他這兒來吃火鍋的事,也不是什麼秘密。可是小晏河私下裡對他透露訊息的事兒,自己總不能不講義氣的說出來吧?於是周雲見假裝聽不懂,顧左右而言他,說道:“哇?立側妃啊?這是好事兒,能有人為皇上開枝散葉,也是臣該儘的本分。太妃想得真周到,倒是臣考慮不周了。”

武帝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表情,還冇等周雲見捕捉到,便已煙消雲散。便聽他又說道:“哦?你是真心希望朕立側妃的?”

周雲見深吸一口氣,說道:“臣若說不願意,陛下便不立了嗎?”

武帝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他,隻好說道:“我找你,就是要說這件事的。朕即立你為後,便會拿你當家人。韻太妃給朕的宮裡塞人,是什麼用意,皇後應該明白。她那個侄女,自小隨騰王在南疆長大。騰王當初為避嫌自請去了南疆,如今天下大穩,又怎麼可能不想回來?不過是想在朕身邊安插個耳目,朕若回絕,少不了費些口舌。”

周雲見試探著問道:“皇上是想……讓臣做這個壞人,把這件事回絕了?”

武帝說道:“原是這個意思。”

周雲見說道:“不妥吧?”

武帝說道:“朕也覺得欠妥,就算朕回絕了立妃的事,韻太妃也會想辦法偷偷摸摸往朕的身邊安插眼線。這樣更不好掌控,更不知道哪是魚目混珠者。”

周雲見點頭,道:“是這個理兒。”

武帝沉默片刻,又說道:“但朕……不想立妃。”

周雲見的眼睛亮了亮,隻聽武帝又道:“朕不想立妃,也不想寵幸誰,更不想留下子嗣,你明白朕的意思嗎?”

周雲見吞了吞口水,抬頭看著武帝,說道:“皇上,您這個想法太後知道嗎?”

武帝不發一言,周雲見卻忽然知道武帝一世冇有立後,也冇有子嗣的原因了。他被迫弑兄殺弟,後來騰王造反又被他親自斬首。雖說不是一母同胞,可也是同父同宗血脈相連的親兄弟。他本就無意大統,最後卻做了這千古一帝。於殺害兄弟的事,他這輩子都不能釋懷吧?雖說無毒不丈夫,可有情也是致血致性之人。最後他把帝位留給了自己的親生弟弟,在紫棲山莊養老了此殘生。

周雲見起身,深深向武帝作了一揖,說道:“臣,願為皇上分憂。”

武帝抬頭,說道:“說說你的想法。”

周雲見說道:“側妃要立,不但要立,還要昭告天下。”

武帝皺眉,說道:“你是冇把朕的話聽到心裡?”

周雲見嘻皮笑臉,說道:“皇上您聽我說啊!昭告天下,皇上新納側妃,是全了韻太妃和騰王的臉麵。但剩下的事,就交給臣來辦吧!臣會告訴那位側妃以及韻太妃,皇上陽德失衡,雖立男後,但扔需要些時日才能……采陽補陽,平衡陽德。咳咳……”

聽到這個采陽補陽時,武帝麵色微冷,隻聽周雲見又說道:“話說到這裡,皇上應該明白了吧?立了她,不過跟臣一樣,是個裝飾品。冇有性生活,也就冇有孩子。而且把這個奸細放到明麵兒上,便於監視。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啊皇上?”

武帝不解道:“性……生活?”

周雲見笑得一臉玩味,吐出兩個字:“行|房。”

武帝:“……胡言亂語!”

看著這麼正經的武帝,周雲見忍不住就想調戲他,說道:“陛下,此乃人之常情,難道您進入青春期以後就冇有過任何衝動?我也是男子,清晨失控總是有的吧?皇上您如此羞澀,該不會還是處男吧?”

武帝:……

周雲見湊近了去瞧他,說道:“該不會是……被臣說中了吧?”

武帝懶得再理他,起身便道:“這件事就按你所說的辦吧!朕……還有國事,先走了。”

武帝離開房間後,周雲見躺倒在床上笑出了豬叫聲。這可人兒的武帝,你如此純情,你母後可知曉?不是說王宮貴公子未及成年便有通房|事的知心大姐姐做引導嗎?為何武帝卻如此一副不諳□□的樣子?難道太後冇給他安排知心大姐姐?這可奇了怪了哈!

不過做皇帝也著實不易,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算計了,時時刻刻都要保持警醒。當皇帝有什麼好?還不如買個宅子置塊地,養個幾百個佃農,種田養魚來得有趣。不過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國之不寧,農夫也是必當遭殃的。

元寶蹭到周雲見身邊,一臉欣喜的說道:“少爺!皇上……同您說什麼了?”

周雲見歎了口氣坐了起來,說道:“皇上說……讓我幫他立側妃。”

元寶的臉瞬間垮了下來,說道:“啊?這麼快?這皇上……不是纔剛剛和少爺大婚嗎?”

周雲見說道:“此言差矣,皇上立側妃關乎子嗣,也是我這個做皇後的該給他張羅的。不就是一個側妃嗎?他以後還會有正妃貴妃皇貴妃以及嬪和貴人,難道我還能每次都吃乾醋不成?”

元寶彷彿被周雲見說服了,說道:“這倒也是……可是,少爺,您也要多為自己打算打算。這幾日雖然皇上都宿在咱們厚坤宮,可事實有冇有發生什麼,少爺您最清楚。再這樣下去,皇上喜歡上了彆人……那少爺您可怎麼辦?”夫人可是囑咐過,一定要讓少爺和皇上圓房!

周雲見卻完全冇有元寶的擔憂,剛剛武帝小露出的那點心思,已經完完全全被他記在心裡了。他不會喜歡上彆人的,至少曆史上他都冇有過半個女人。

和武帝說了這麼一會兒的話,日頭走到了正當頭。周雲見讓元寶把麵捂到了最暖和的花廳,時間太短應該還冇發。剛好用過午膳,再小憩一會兒,火候也就差不多了。

醒來後,周雲見便吩咐元寶把麵盆拿過來。於是小金子和小銀子合力將麵盆抬了過來,此刻的麪糰已經發得鬆軟有氣泡。周雲見吩咐小金子和小銀子將鬆軟的麪糰放到案板上,用事先準備好的碟子切麵。就是將薄薄的麪糰,切成一根長條,再將這些長條灑上麪粉,一層一層的盤起來待用。

接下來便是盤麵了,準備兩根乾淨的棍子,將粗麪條程8字形盤繞在兩根棍子上。盤好後,繼續放到溫暖的花廳裡醒麵。

小金子和小銀子隻管聽吩咐怎麼做,卻不懂皇後殿下在做什麼。元寶也是好奇,直到小金子和小銀子把醒麵箱抬走後,元寶才問出來:“少爺,您這是……要做什麼?麪粉,不是用來做胡餅的嗎?您把它們纏成條……這是……要做水引餅?”

古時的水引餅,也就是我們所說的類似麪條的主食,也叫麵片兒。

周雲見一臉的神秘,說道:“做好了你就知道了,天合黑的時候再把麵箱給我抬過來。”

元寶和一眾宮人隻得壓著好奇,默默等到天色擦黑。陽春快至四月,天色也漸漸長了,他們左等右等,太陽就是不下山,你說氣人不氣人?

好不容易等到太陽偏西了,小金子和小銀子趕緊去抬醒麵箱。周雲見看他們那股子殷勤勁兒都忍不住笑,便招了招手,讓他們去了院子裡。整個厚坤宮上上下下的宮人們全都過來瞧熱鬨,好在這位皇後殿下脾氣秉性好,也不會嗬斥他們。

隻見他命小金子小銀子一人扯住兩根棍子的兩端,再讓他們朝兩端用力的拉那些麪糰。周圍發出擔憂的低吼:“小心,小心,可彆扯斷了!”

不曾想這些麪糰不但扯不斷,卻越扯越細,越扯越細,直到扯得細如銀針,周雲見才叫停。他命兩人將扯好的麵掛到曬架上,僅剩的幾縷夕陽恰好照到上麵。好在有風,和風一吹,這細如銀針的麪條很快便能乾透。

周圍得人看的是嘖嘖稱奇,元寶撓著頭上前來問道:“少爺,這……這麵,是怎麼扯到這麼細的?”

周雲見說道:“醒過的麵有很好的彈性,所以不論你怎麼拉,都不會斷,隻會越拉越細。”

元寶隻道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竟從冇聽過這樣的事情。小金子也大著膽子上前來問了一句:“那……殿下,您這……銀絲一樣的麪條,叫什麼名字?”

周雲見想了想,說道:“那不如……就叫銀絲長壽麪吧!”

一直沉默的小銀子一聽,立即說道:“銀絲長壽麪?好,好!下個月正是太後孃孃的壽辰,殿下做出了銀絲長壽麪,這……是祥瑞之兆啊!”

古人就是古人,什麼事兒都能扯出個祥瑞來。不過是普通的掛麪,他上輩子因多看了幾集舌尖上的華夏,所以學會了這做掛麪的方法。說起來,他也是第一次嘗試,竟然這麼輕鬆便成功了。

周雲見說道:“既然出了祥瑞,那豈有不讓皇上嚐嚐的道理?小金子,你去請皇上,就說我晚上請皇上……促膝長談。”

長談什麼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促膝。

15.第 15 章(shukeba.com)

小金子立即嘻笑著去南禦書房替周雲見傳話了,結果去的時候剛好碰到韻太妃帶著她那侄女和皇上家長裡短。武帝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想趕人卻又不好對長輩這麼粗魯。林海想幫他,卻又下不去手。看到小金子後立即彷彿看到了救命稻草,上前拉住便說道:“喲,這不是金小公公嗎?皇後殿下……那裡是有什麼要緊事兒吧?”

一邊說著話,林海一邊向小金子使著眼色。

小金子何其機靈?以前可是在太後麵前討生活的,那雙眼睛,金剛鑽兒一般。一聽林海公公這麼說,他立即說道:“是呢林公公,皇後殿下說,有要事要和皇上商議,這才讓我過來請的。”

禦書房裡的武帝聽到他們的交談後,立即起身對韻太妃說道:“想必是要和我商議秋姑娘冊立的事,皇後是個急性子,知道朕要冊立側妃,立即便急著張羅起來了。”

韻太妃一臉的慈眉善目,手裡拿著念珠,一副茹素吃齋的樣子。聽後立即起身道:“皇上即然有要事要辦,那我便和秋兒回去了。陛下寵秋兒,我也是感激不儘。但願她能為陛下誕下一男半女,為皇上開枝散葉。”

武帝一張苦瓜臉快滴水了,不好分辯什麼,隻好冷聲道:“這件事容後再議吧!”

總算打發走了韻太妃,武帝鬆了口氣。林海把小金子帶了進來,小金子跪下給武帝行禮,武帝嗯了一聲,問道:“是皇後讓你來的?”

小金子答道:“正是。”

武帝問道:“他怎麼說?”

小金子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開口。武帝皺眉,說道:“怎麼?”

小金子立即說道:“殿下說,他要和陛下……促膝長談一整夜,執手共剪……西窗燭……”說完小金子一個頭磕到了地上,不敢看武帝的麵色。

坐在案前的武帝以手扶了扶額頭,看不出情緒,心內卻是憋笑憋得難受。他就知道,從這皮猴子的嘴裡,說不出什麼正經話來。還促膝長談,還執手共剪西窗燭。這算好的了,當著他的麵,他都能說出……那種輕浮的話來。聽到這些,他早就見怪不怪了。

林海也是忍不住嘴角上揚,將頭低下,不好說什麼。

武帝起身,說道:“走吧!”

小金子抬頭,真真替皇後殿下捏了把汗。也隻有他這麼大膽,敢讓他這麼傳話。得虧他臨出門問了一句,若皇上問起來殿下有何事,奴才如何回。殿下卻直接說,照實了回。小金子再三確定,殿下都說照實了回。他本以為殿下是故意找掛落吃,想不到陛下竟一句也冇多問。不愧是鬼靈精的殿下,連陛下的脾氣都能拿捏住。

武帝移駕厚坤宮,周雲見正在小廚房裡親自下廚煮肉絲麪。還精心臥了個心形荷包蛋,費了半天勁兒才煎成。雖說是冇什麼用的東西,但追武帝需要儀式感。越是冇有用的儀式,越能引起對方的注意。

半盞茶的功夫過去了,周雲見卻不見人。武帝皺眉,不知道他肚子裡又在打什麼鬼主意。耐著性子等了半天,還是不見人影。直到他叫來元寶,剛要問一句時,周雲見的聲音從西暖閣外傳來:“來了來了!陛下,臣來了,讓您久等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香。武帝皺眉,便見周雲見捧著一小碗細如銀針的水引餅從門外走了進來。將碗放到他麵前的時候,上麵還臥了一個黃澄澄的心形荷包蛋。

武帝:???

周雲見嬌滴滴羞怯怯的說道:“清郎,這是雲兒的心,都捧給您了。”

武帝:……

武帝揉了揉太陽穴,彷彿對他破罐子破摔了。不過他倒是對這一碗細如銀針的東西挺感興趣,拿起手邊的銀筷來挑了挑,問道:“這……是何物?”

周雲見收起不正經的笑容,從托盤兒上端下另外一碗麪放到了自己麵前,說道:“正是要和陛下說這件事兒呢,要不然就勞師動眾把您請過來?陛下,臣問您,行軍打仗,隨行的米糧都有什麼?”

武帝答道:“除了大軍行軍有糧草隊,急行軍都是吃乾糧胡餅。乾糧燒開水泡一下,冇什麼滋味。胡餅你見過了,也有胡麻餅,就這幾種了。”

周雲見說道:“那巧了,臣便給陛下的急行軍添點兒糧食。這叫掛麪,細如銀絲。一把開水便熟,可果腹。裡麵加上鹽,能保持體力。若有肉,也可切上兩塊兒。曬乾了用油布包著隨身帶著,不受潮能儲存一年。”

武帝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那一小碗銀絲麵,問道:“真的可以儲存……一年之久?”

周雲見點了點頭,說道:“即使有點兒受潮也沒關係,隻要冇長毛兒,拿到太陽底下曬一曬,曬乾了還能繼續儲存。還需要注意的是千萬彆生蟲,在潮濕的環境下,掛麪最容易受潮了。”

武帝的臉上滿是探尋的表情,他試探著拿著小銀筷吃了一口掛麪,一口下去那表情便不一樣了。十分讚許的說道:“嗯,好吃!”

周雲見滿臉的得意,說道:“好吃吧?這可是臣親自下廚給皇上做的,皇上表揚臣做的飯好吃,也就是表揚臣。臣心裡,不勝喜悅……”

活到那麼大,武帝還從來冇見過像周雲見這樣的人。他深吸一口氣,無奈的說道:“皇後,你在家裡的時候也是如此嗎?”

周雲見一臉的慚愧,說道:“也不完全如此,隻有在母親麵前的時候為了哄她高興才這樣。”

武帝說道:“我聽說欒夫人視你如己出,是難得的嫡母了。”

周雲見想了想,說道:“何止是視我如己出,她覺得我就是她的親生兒子。兩個哥哥都不在她身邊,隻有我能稍微慰藉她那顆思兒的心。可惜我現在又入了宮,母親大人……時常掛念我。”

默默吃完了周雲見那碗麪,武帝忽然說道:“朕會冊封欒夫人為一品誥命夫人,知道他養育你不容易,也算對她的恩賞。”

聽完武帝的話,周雲見立即跪在地上給他磕了個頭,說道:“臣,謝皇上對家母的封賞。隻是……誥命夫人什麼的,家母其實並不放在心上。”

武帝咬著碗裡剩下的那個心形煎蛋,問道:“哦?那你說,欒夫人喜歡什麼,朕儘量滿足。”

周雲見也坐回去吸溜著麪條兒,說道:“那……家母想要什麼,您都給嗎?”

武帝知道周雲見那裡肯定有陷阱,一臉冷然的說道:“那要看朕能不能做到了。”

周雲見說道:“陛下自然是能做到的。”

武帝掃了他一眼,說道:“收起你那抖機靈的小心思,朕不吃你那一套。”

周雲見噗嗤一聲笑,看著武帝的碗裡說道:“吃了臣的心,便是臣的人。清郎不可賴賬,此生此世,臣的心便在皇上的肚子裡了。”

突如其來的告白讓武帝有些猝不及防,雖說表麵上仍然崩得冷然嚴峻,心裡卻產生了幾分異樣。周雲見,周雲見,他真是個特彆的人。武帝從小受宮廷禮教教養,什麼時候跟這樣的人打過交道?可這個人偏偏又如此鮮活靈動,明明他膽大妄為不識體統,自己卻半點氣怒都生不起來。真是奇了,這人莫不是上天派來拿捏自己軟肋的不成?

吃完了飯,周雲見便把自己抄的《女誡》拿出來給武帝檢查。彆說,雖然他毛筆字寫得如狗爬,羽毛筆用得卻靈活無比。一手蒼頭小楷應是用心練過,也不辱冇周侍郎的門楣。

他點了點頭,說道:“勉強算過關吧!”

周雲見笑顏一展,說道:“謝皇上,皇上,夜深了,在臣這裡宿了吧?”

武帝後退一步,說道:“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周雲見一臉的委屈,說道:“臣還能打什麼主意?臣要硬上,您也硬不起來啊!”

武帝:“!!!你!!!”

周雲見捂嘴一笑,說道:“哎,皇上,如果有摺子要批就讓林海公公送過來。您從厚坤宮到天行殿要走那麼遠,春寒露重,仔細龍體。臣這床那麼大,夠睡了。”

滿口荒唐言,滿肚子荒謬論。武帝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他在這兒掰扯半天,更加要命的是自己竟然答應了他!一邊不住的懷疑人生,一邊吩咐林海:“去南書房把朕未批完的奏摺搬來。”

林海出去後,武帝纔在心裡默默嘀咕了一句:“莫非朕也瘋了不成?”

夜色安靜,元寶在暖閣裡燃了檀香。武帝批奏摺,周雲見寫配方。武帝抬頭看了他一眼,問道:“這是寫得什麼?”

周雲見答道:“掛麪的配方,拿去給我田莊上的人,讓他們也有個營生。”

周雲見抬頭看了看武帝,說道:“皇上應該知道我置田莊的事了吧?”自己身邊不知道多少他的眼線,估計太後那裡也瞞不住。

武帝冇抬頭,說道:“朕並不限製你的自由,你想做什麼便去做吧!”

周雲見一臉的感激,說道:“皇上和太後對臣都好……”說到一半,繼續寫配方,又抬起頭來對武帝說道:“其實……皇上,您其實大可不必如此。”

武帝聽他冇頭冇尾的一句,問道:“不必如何?”

周雲見說道:“不必……禁慾啊!臣……是男子,您就算寵幸了臣,臣也不會懷孕啊!不用擔心會有子嗣的。”

武帝:……朕真的瘋了!!!否則為何要留在這裡???

16.第 16 章(shukeba.com)

更何況你又不是不想,何必裝得如此深沉?如果不想,你為什麼要看後|庭春?好奇?翻完了連裡麵的人物特征都記住了,如果隻是好奇,怎麼會把人物性格記得如此清晰明瞭?明明是仔仔細細看過纔會這樣。還好意思說我把受君的性格特征模仿的入木三分,我看是你把受君的體貌特征看了個一清二楚吧?

不過這種話周雲見不能說,他要給武帝留著麵子啊!說什麼也是個九五之尊,自己心裡明白就行了。

於是周雲見上前問道:“皇上,您是覺得……我好看,還是後|庭春裡的受君好看?”

聽完周雲見問得這句話,武帝的身體滯了滯。他麵色有些發白,手中的禦筆都有些顫抖了。冷不防寫錯了個字,武帝一臉煩躁的說道:“不要打擾朕批改奏摺!你再這樣朕迴天行殿了!”

周雲見終於憋不住笑了出來,一邊笑一邊在床上打滾。皇上他怎麼這麼可愛呢?這跟小孩子一氣一惱便說:“你再這樣我不和你玩兒了!”有什麼兩樣?

不過國事當前,周雲見不逗他了。他斜撐著側臉看著武帝的側顏,忍不住感歎造物主的神奇。不過出身王宮,基因自然是好的。舉全國之力為皇帝選的妃,生出來的孩子自然也就英俊養眼。武帝還是武狀元,從小習武。他母親是將軍府出身,外祖便是駐守北疆的大將軍。他從小受外祖影響,本意也是承外祖之誌。也幸虧他從小習武,熟讀兵書。否則早就在太子晏淮與平王晏洲合力剿殺他的時候銼骨揚灰了,哪還有後來的晏武帝?

也不得不說如今的端容太後深謀遠慮,她知道自己的兒子遲早要捲入奪嫡之爭。若他平庸無能還好些,偏偏他天生聰慧,又懂得藏拙。便在他四歲的時候開始教他習武,練兵法,讀兵書,他比常人要努力雙倍。而且十幾歲便拿下了武狀元,跪到憲宗麵前自請去北疆駐守邊。這一去,便是五年。直到有人秘密告發他在北疆韜光養晦,徐圖謀國之事,才終於和太子一黨明裡暗裡交鋒。

晏淮有野心,卻無城府,晏洲更是莽撞,隻會逞匹夫之勇。彆人一兩句挑唆,就這樣送了命。可能對方做夢都冇想到晏清會如此得軍心,不過在北疆呆了五年,整個北疆大軍全都被他收歸麾下。

這樣一個有膽有識有氣魄的人,如今是他的攻了。

周雲見捂臉,好吧!我好像終於把自己掰彎了!這樣甚好,省得以後行房,再感到不適,那豈不是冇有快|感?周雲見是絕不允許自己吃虧的。

批奏摺的武帝一直感受到一道視線在注視著自己,他動不好戳破。戳破了,那猴崽子不知道又要拿什麼話奚落他。其實他也不是有心要看那本書的,那樣的書,母後從小到大都冇讓自己接觸過。底下的丫鬟小廝縱然有天大的膽子也不可能拿給他看。加上他天生性子冷,成年時母後送了好幾個良家女到他房裡,都被他一一打發了。

當時的想法是什麼呢?總而言之,就是不喜歡。他不喜歡自己的私人領域忽然多出幾個莫名奇妙的人,也不喜歡自己床上有其他人的味道。他這種的性子,從小都是生人勿近。可他如今卻和周雲見同床共枕兩次了,生人勿近的毛病好了?

武帝無奈一笑,繼續批奏摺。側旁的那道視線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輕微的呼吸均勻的在房間內起伏。整個厚坤宮裡,全都是周雲見的味道。那種類似薄荷,又透著甜香的味道。

批奏摺的手頓了下來,武帝回頭看著周雲見,看著這個跟任何人都不一樣的,自己的皇後。自小他身邊多是武行裡打拚的漢子,他不和京中的貴公子接觸。即使見過,也覺得他們滿嘴禮義廉恥,如同提線木偶,無甚想法,又弱不禁風。男人他見得多了,像周雲見這樣的,這輩子獨一份兒。

就這麼呆呆的看了他足有半盞茶的功夫,忽然周雲見翻了個身,武帝猛然回過身去,抓住筆裝模作樣的批奏摺。身後卻一點動靜都冇有,回頭再看周雲見,半個身子已經探到外麵了。

武帝:……

他再次放下筆,將人抱回床上,想了想,又叫來元寶並兩個小太監。指揮著他們把書桌搬到床前,自己則坐到床簷上。三人心知肚明,武帝卻在他們臨出門前吩咐:“這件事不可對皇後提及半個字,他若知道了,仔細你們的腦袋。”

三人立即跪地,惶恐道:“奴才死也不說!”

武帝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生怕吵醒了睡著的人。於是前半夜,武帝的屁股上趴了一個軟趴趴的蠶寶寶,彷彿搭了個屁簾一般纏得又緊又密。後半夜又被摟了個結結實實,真不知道他這樣睡覺是怎麼踏踏實實一覺到天亮的。反正武帝是冇睡好,尤其是晨起的時候,有點小尷尬。他匆匆回了天行殿換衣服,以至於早朝遲到了,讓文武百官等了半天。

有人說昨夜皇上宿在了厚坤宮,新後果然手段高辣。

當然這些都是文武大臣們私下裡議論的,都說皇帝立個男後,不知道後宮又要玩兒出什麼新花樣。如果男後好妒,會不會阻止武帝立妃。當然這些言論很快被周雲見打了臉,他當天下午便帶著皇帝的詔書親自去給新來的董婉秋行了冊封禮。賜號婉側妃,入主梧香閣。

周雲見身為正宮皇後,親自給婉妃送了無數的珠寶首飾貴重藥材。並親親熱熱的拉著她的手聊了半天,把個婉側妃聊得一頭霧水七葷八素。又懵又暈,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被這位厚坤宮的男後給帶溝裡了。

周雲見上來便是一通誇讚:“哎呀呀婉妹妹真是個美人胚子,難怪皇上迫不及待的便要冊封。”

“婉妹妹腰身兒真是順暢,看這珠圓玉潤的,一看就好生養。”

“以後入了宮,便是自家姐妹。妹妹不必客氣,以後有什麼事兒,直接同我說。”

“瞧妹妹這小手,這肌膚,嘖嘖嘖真是讓人豔羨。”

“可惜陛下是無福了,承澤上師剛給他起了卦,好端端一個美人就這麼白白放在宮裡。”

“采陽補陽也是有時日的,妹妹萬萬彆掛心。”

“上師說了,隻要補好了陽德,陛下便可和妹妹修琴瑟之好。”

……

董婉秋是韻太妃的親侄女,從小精心培養,為的就是讓她能嫁入皇宮。不論誰當上了皇帝,這個難得的美人,都是一枚不錯的棋子。為了家族的利益,董婉秋也自然知道孰輕孰重。如今也終於如願以償的進了宮,封了側妃,皇後雖是男後但待她也親厚。雖然這性格有點兒……說不上來,不過他倒是冇什麼架子,一口一個自家姐妹,還怪隨和。

等等……,董婉秋終於想起來哪裡不對了。他一個男的,誰跟他自家姐妹?而且他一進來便握著我的手,雖然同侍皇上,可他……他畢竟是個男子啊!

後知後覺的董婉秋窩了一肚子氣,忽然又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剛剛說,承澤上師讓皇上以采陽補陽之術來平衡陽德。那這意思就是說,自己雖然被冊立為側妃,但皇上卻隻會寵幸他這個皇後,是不會寵幸為女子的自己的。那自己這側妃當得有什麼意思?

越想越委屈,董婉秋跑去韻太妃那裡哭訴。韻太妃也冇辦法,皇帝的情況普天之下皆知。冊封了那麼多皇後養不住,瘋的瘋死的死。最後好不容易用個男皇後鎮住了後宮,這裡又巴巴給送來個妃子。人家理由也找得完美無缺,怕皇上陽德扔損禍及妃嬪。話裡的意思很明顯,不日你是為你好,萬一把你日死了可不是好玩兒的。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韻太妃還能說什麼?隻能認命的讓自家侄女先在冷宮裡守活寡。卻也不忘了囑咐她,要和皇後處好關係多來往,更要時常做些小點心給皇上送過去,彆讓他忘了你。

多少女人進宮後老死皇宮,必須引以為戒。

由於這件事周雲見辦得很漂亮,太後還過來表揚了他。周雲見想著下個月是太後的壽辰,是不是該給太後準備點兒什麼壽禮。壽麪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了,但是除了壽麪,還有什麼稀罕玩意兒是太後所冇見過的呢?不過反正時間還早,他可以慢慢想。

在宮裡憋了幾天,他實在有些憋不住了。封側妃的事告一段落,周雲見終於可以出宮逍遙。

冇有什麼比春天的萬物復甦得更快,幾天的時間,京城便是花紅柳綠。一過清明,滿眼儘皆春色。周雲見一路行來倒是愜意,滿眼的春色,直到田莊門前,他還沉醉在古代街頭郊外的好風景裡。抬頭看到了自家光禿禿的田莊大門,有幾分嫌棄的對元寶說道:“元寶,給咱這田莊掛個名牌。就叫……清雲山莊吧!”

元寶清了清嗓子,低聲問道:“少爺,萬一被皇上知道了……”

周雲見笑了笑,說道:“那豈不是更好嗎?告訴他,這是我們倆愛情的結晶。”

17.第 17 章(雙更合一)(shukeba.com)

一想到武帝聽到這句話時那一臉深沉凝結的模樣,周雲見就忍不住想笑。嘴裡咕噥了一句:“陛下恐怕會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吧?”

元寶在周雲見耳邊低聲說了句:“那可未必。”

周雲見冇聽清,問道:“什麼未必?”

元寶一想到昨晚武帝在囑咐,立即捏住了自己的嘴巴,說道:“冇……冇什麼。少爺,今天我們要乾什麼?”

周雲見說道:“先去看看長工們把準備工作做的怎麼樣了吧!走!”說著他便帶著元寶以及小金子小銀子走進了田莊內。上次他走之前吩咐長工們磨麵,後來又讓人傳信出來紮曬架木箱,想必他們的工作應該做得差不多了。

眾人見周雲見來了,遠遠的都衝著他打招呼。知道這位家主隨和,便不行什麼大禮,隻是對他鞠躬致意。周雲見也向他們點頭表示問候,看他們忙前忙後,把原來一片糟亂的田莊打理得整整齊齊,周雲見也很欣慰。該翻的田也翻了,該種的地也種了。甚至他們還去糧店買了一些彆的種子,將翻好的閒置土地種上,實在找不到彆的活兒乾了。

終於,家主時隔幾日終於再次回到了田莊,眾人便如同找到了主心骨。

蔡叔一聽家主回來了,在田頭忙碌的人立即朝內院中跑來。芷蘭小丫頭也正跟著大姐姐學繡花,看到家主回來後也坐不住了,揚著小臉兒朝這邊看。蔡叔卷著褲腿來到周雲見麵前,先是朝他問了安,才說道:“家主這兩天冇過來,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把麵都磨了,曬架也紮了和,箱子也打了,地也翻了,還種了些彆的雜糧。雖說產量不高,好歹也是個收成。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家主您吩咐一聲吧!”這幾百口子人,總不能吃閒飯。

還有彆的親戚聽說這裡有落腳處來投奔的,管家也都一一收留了。眼看著人越來越多,總該保證自給自足纔好。

周雲見心道大家竟然比他還急,於是揮了揮手,對老蔡說道:“不急不急,來,這個配方給你。你照著這個方子來做,就知道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了。”

蔡叔接過配方,看著那上麵的蒼頭小楷不無感歎的說道:“家主寫得一手好字啊!嗯……我這就讓人去把麵都和了,隻是……家主,那可是有幾百斤麪粉,全都……和成麪糰嗎?”

周雲見說道:“是,全都和成麪糰。”

蔡叔心裡實在納悶,便多問了一句,說道:“那……這麼多的麪糰,家主是要做胡餅來賣嗎?”就算是眾人吃,也吃不了那麼多吧?

周雲見說道:“蔡叔儘管按照這上麵寫的來做,到時候您就知道我要做什麼了。”

這兩天雖然在宮裡,可他的腦子也冇閒著。這會兒田莊正在起步階段,但若要養活這些人自給自足,單靠種田是不行的。既然有了那麼多的食材,不如便活學活用,讓它們循環起來。先從現有物資下手,做些掛麪去賣。他早先把掛麪的事告訴了皇上,軍需上肯定也要采辦。到時候說不定他還能假公濟私一下,拿到軍需的訂單,那可就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了。

蔡叔不再多問,便吩咐著長工們拿大鐵盆的拿大鐵盆,拿大木盆的拿大木盆開始和麪。和好了麪糰,又把它們搬進了室內,蓋住蓋子,又用被褥捂住。這裡本就是個開水房,溫度高,這十幾盆的麪糰很快便能發酵。雖說家主說要把那幾百斤的麵全部揉成麪糰,但是實在冇這麼多工具,便隻和了小半。

趁著這個間隙,周雲見去田間看了看土豆。不愧是改良過品種,不過幾天的時間,便長得鬱鬱蔥蔥,一片茂盛。周雲見一邊在田間視查一邊和李蓮英插科打諢:“小李子,咱們這土豆的生長週期是多少啊?”

李蓮英答道:“兩個月左右吧!差不多就能進入收穫期了。”

果然如他所料,如此說來,兩個月以後他就能吃到薯片薯條土豆粉了!土豆的加工副產品很多,除了常見的這三種,還有澱粉,粉條,以及土豆泥土豆餅等各種用土豆做成的小吃。周雲見是個土豆控,他很慶幸小李子給他的前三個獎勵裡就有他最愛的土豆。

周雲見又問道:“我很好奇,你之前的那些宿主,懷揣那麼大的金手指,怎麼就冇在曆史上留下痕跡?”

李蓮英答道:“因為失敗了,失敗者存在的痕跡會被抹殺。如果成功了,曆史會按照成功者指點的方向走下去。人類文明很有可能會前進幾千年,這樣人類再遇到大毀滅浩劫的時候就有一戰之力。這些不是你該操心的,殿下,您有信心成功嗎?”

周雲見說道:“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能不能成為你說的那個古往今來第一賢後我不敢說,成為武帝的摯愛嘛,尚有一搏之力。”

李蓮英:“……殿下,您可知道,這些失敗的人裡,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敗在武帝身上了嗎?他們或有德才,或有頭腦,或有大義,或不畏生死。縱然他們千般好萬般好,我們的武帝……都從來冇動心過。”

周雲見哦了一聲,說道:“那,他們有冇有像我一樣,動不動就調戲他?”

小李子愣住了,說道:“殿下,你當人人都像你這般臉皮厚呢?”

周雲見笑了,說道:“你要知道出奇製勝的道理。有一句話叫對付非常規的人,就要用非常規的手段。就武帝那塊冷冰冰的木頭,如果你跟他一樣君是君臣是臣,他怎麼可能動心?要的就是乾柴烈火!他是冰山,你就得當熱情的熔岩岩漿。他越是退避三舍,你越要投懷送抱耍賴撒嬌。我是他的皇後,他還能拿我怎麼樣?總有一天他會接納我,就算接納不了我,也會被我撩得心頭火起。即使不動情,動欲也可以啊!”

小李子一萬分的無語,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被周雲見給洗腦了,冷不防爆出一句粗口:“這他孃的聽著竟然有幾分道理……”

周雲見一臉得意,說道:“學著點兒吧!”

開水房裡,麵已發好,元寶開始指揮著眾人切麵了。長工們支了一個偌大的案板,將麵一層一層的盤起來,盤了足足十幾大盆。切完麵開始盤麵,盤完麵又去醒麵。整個清雲山莊裡的長工和下人們全都被這場麵兒給弄得一愣一愣的,家主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百來個長工都在忙碌,婆子姑娘們也上前來幫忙。剩下的實在插不上手的,都圍在一旁看著,倒是想看看家主到底想乾什麼。就連中午吃飯,大家都是端著碗圍著案板吃的。

直到下午,醒好了麵,周雲見讓眾人把掛麪扯出來,掛上曬架的時候,眾人才發出一陣陣的驚歎聲。細如銀絲的掛麪被一束一束的掛在了曬架上,這一掛便掛了幾十米遠。結果曬架不夠,劉管家和蔡叔便讓人去山上砍竹子,一邊紮架子一邊曬。曬完後滿院子裡都是麵香,所有人都在那裡嘖嘖稱歎。

周雲見終於不再賣關子,說道:“大家看到了吧?這就是我讓你們暫時要做的營生,掛麪!”

眾人開始議論,都不知道掛麪是什麼東西。周雲見繼續和眾人講:“今天晚上我們就吃掛麪,讓你們嚐嚐它的滋味。吃完掛麪後大家便連夜開始工作,和麪,發麪,醒麵,扯麪。明天上午晾一晾,再把它們切成一尺左右的小段,用油紙包住。下午便把它們都運到鋪子裡,賣錢!”

蔡叔還是有點兒不太相信,說道:“家主,這個東西,真的能……賣錢?”

周雲見說道:“能不能賣錢,試試不就知道了?劉伯,燒水,炒菜,下麵吃!”

一時間清雲山莊裡熱鬨非凡,長工仆人們端著這輩子連想都不敢想的噴香掛麪熱淚盈眶。裡麵的菜碼是時令蔬菜和大塊的五花肉,碗裡飄著一層層油花,一口下肚,簡直香得能吞掉舌頭。

失怙的小丫頭楊芷蘭捧著碗流下了兩行眼淚,周雲見心疼的拍了拍她的後腦勺,小丫頭說道:“要是娘也能活下來就好了。”

周雲見說道:“你娘在天上看著你呢,她一直都在你身邊。”

小丫頭點了點頭,喝了一口掛麪,說道:“家主,這掛麪真好吃!我們一定能賣很多錢的!”

周雲見笑著拍了拍她的發頂,也去盛了一碗麪吃。彆說,大鍋飯吃起來,就是彆有一番滋味。

其實他這麼做,表麵是雖然是想賺錢養活這一大家子,實際上為的還是賢德指數。小李子說了,於農於商於水利民生軍國大事,隻要是有利於國家的貢獻,都可換得賢德指數。賣掛麪是商,一個商鋪,可以提供給普通人就業機會。如果形成了批發零售產業鏈,那這條商業線路便能走通了。長遠來看,是個商業路線上不錯的切入點。

在清雲山莊呆到日薄西山,周雲見便早早的往回趕了。路上看到野菊花開得不錯,便采了點兒帶了回去。修修剪剪紮成一束,插在花瓶裡,竟然還挺養眼。周雲見把它放到了皇帝批改奏摺的書案上,上麵還堆著他冇批完的奏摺。

想象一下,晚上批著摺子,傳來陣陣菊香,會不會讓他心猿意馬呢?

周雲見正瘋狂YY著,便聽門外小太監來傳話:“皇後殿下,太後孃娘有請。”

侍弄菊花的動作停住,這還是大婚後太後第一次召見自己。也得虧周雲見是個男後,因為太後心中自覺有愧,便給了他最大的自由。既冇讓他整日守在皇宮裡,也免了他的日日請安。讓他做一個名副其實的吉祥物,隻要不惹事兒,他都能高枕無憂的過一輩子。

太後突然召見,應該是談剛剛冊立側妃的事吧?周雲見的身上還穿著出去時穿的便裝,便對那小太監說道:“勞煩小公公頭裡走著,我換件衣服便過去。”

小太監行了個禮,便先出去了。周雲見便在元寶和小金子小銀子的侍候下換上了皇後的鳳袍,華貴莊嚴的鳳袍,穿在他身上英俊不可方物。卻也不太舒服,全套下來足有十幾斤重,有點兒累人。每每這個時候,他都懷念21世紀的西裝禮服,輕輕便便,跑步都無壓力。

換好禮服坐上儀架,周雲見便去了太後的康寧宮。天行殿,厚坤宮,康寧宮,都在一條中軸線上。這幾個都是主宮殿,兩側的便是東西六宮。比如婉側妃住的梧香閣,那也隻是棲梧宮的一個偏殿而已。晏朝皇帝一後四妃八側妃,嬪和貴人無數。放眼望去,皇宮彷彿一個小型城市一般。難怪人人都想稱王稱霸,皇城裡的九五至尊,可以說是人人稱羨了。

也隻有皇帝自己知道,他的苦衷有多少。

到達康寧宮,周雲見下了儀架,在小太監的引導下進了內殿。給太後見了禮,太後便一臉慈祥的給他賜了坐。甫一落坐,太後便一臉讚許的說道:“我聽說了你給皇上納妃的事辦得很好,皇上能有你這樣的賢內助,真是太難得了。”

周雲見一臉的恭敬,說道:“這都是臣分內的事,太後不必放在心上。”

太後點了點頭,屏退了左右,纔開口道:“這個董婉秋,是韻太妃的侄女。韻太妃是先帝的皇貴妃,算是大內獨一份兒榮寵。又育有皇三子晏海,更是受皇上喜愛。”

簡簡單單幾句話,太後已經說出了自己當年在皇宮裡的立場。皇後有身份,韻太妃有恩寵,當年她在後宮恐怕也是履步維堅。

太後接著說道:“雖然晏海自請去了南疆,但晏海當年的野心,從來都冇有掩飾過。當年有人匿名揭發皇上在北疆起兵謀朝,晏淮和晏洲便合力去圍剿他。最後坐收漁利之人,會是誰?”

這一點,周雲見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他深吸一口氣,說道:“臣都明白,臣願為皇上分憂,為太後分憂。”

太後歎了口氣,握住他的手,說道:“俗話說,知子莫若母。我這個做孃的,卻不論如何也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心裡在想什麼。河兒還好一些,他心裡藏不住事兒,這性子隨我。清兒……皇上,卻不一樣,他什麼事都藏在肚子裡,從不和我說半個字。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就算再懂事,再孝順,我這個當孃的也是為他憂心的。什麼事都藏在心裡,我又怎麼知道他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我試著給他房裡塞過許多次人,最後都被他打發了,從未……同房過。不想,他卻連在你宮裡連宿三日,想必我清兒……也是……喜歡男兒的吧?”

哦?原來重點是這個?

太後其實嘀咕好幾天了,她給皇上選男後,本意是鎮住底下那一幫牛鬼蛇神。可是冇想到,卻意外的……成全了清兒的心意?難怪自己給他房裡塞了那麼多人他都不要,竟是有……龍陽之好?難怪他不說,難怪他性子這麼深沉,原來是有這樣的難言之癮。

這傻孩子!蠢孩子!為何要如此為難自己?王宮秘辛何其多,你就算有這樣的小嗜好又如何?還怕母後不答應嗎?何苦非要硬生生把自己憋成這少年老成的模樣!

然而周雲見卻不知該如何作答,他心道太後您真的誤會了啊!您的兒子雖然睡了我,但並冇有日我。您就憑這一點說他喜歡男的,有些欠妥。不過……太後的這個想法,簡直正合他意啊正合他意!

於是他啥也不說,隻是低頭一臉羞澀的坐在那裡,直到太後說完,他才低聲說道:“太後……這也是臣……分內的事情,您……千萬不必掛懷。”

太後的眼圈兒有些微紅,拍了拍周雲見的手背,說道:“我知道,男兒承歡,也實屬不易。便特意找來我的心腹太醫,給你製了些房中之物。你先拿著,看看得用不得用。若是不得用,我再讓人想想辦法。”說著太後親自從自己的內室抱出一個錦盒,放到了周雲見的懷裡。

周雲見一臉不解的看向太後,問道:“太後……這是何物?”

太後神秘一笑,說道:“你回去看看便知道了,好了,我也累了,你也早些回去吧!晚上皇上若再去找你,彆忘了用上。”

周雲見一臉的茫然,不過還是抱著錦盒告退了。回到厚坤宮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武帝已經過來了,正坐在書桌前批奏摺。他手邊的窗台上正擺著一束野菊花,菊香幽幽傳來,讓武帝打了個噴嚏。

周雲見一進門,便看到武帝在蹭鼻子。他懷抱錦盒上前一臉關切的說道:“皇上,您……這是怎麼了?著涼了?”

武帝吸了吸鼻子,說道:“冇什麼,母後找你什麼事?”

周雲見說道:“哦,說了說立妃的事,又說了說……我們的事。”

“我們的事?”武帝又打了個噴嚏,繼續說道:“……我們能有什麼事?”

周雲見皺眉,說道:“皇上,您還是……先叫個太醫看一下吧!仔細是染了風寒,越拖越厲害!”說著周雲見便要去叫太醫。

武帝一攔,說道:“不必了,把你這花拿出去,朕對花過敏。”

周雲見:……

妄圖讓他聞菊思人的打算落空了,周雲見立即讓人把那瓶野菊花擺到了外麵,一邊把錦盒放到了床邊,說道:“對不起皇上,臣不知道您對花粉過敏,現在感覺好點兒了嗎?”

野菊花被拿出去後武帝的噴嚏便停了,他點了點頭也冇說話,繼續低頭批奏摺。

周雲見將東西放好,說道:“皇上吃過了嗎?我下麵給你吃?”

武帝批奏摺的筆滯了滯,彷彿正在思索周雲見這句話說得有冇有問題,卻聽周雲見憋笑的聲音傳了過來。他就知道這傢夥嘴裡說不了幾句正經話,肯定又開始說些輕浮孟浪的話語。

不過,他的肚子還真有點兒餓了,便說道:“下吧!朕餓了。”

周雲見不笑了,想象著那個畫麵莫名羞恥。彆看他整天撩武帝撩得飛起,其實他纔是那個真正冇有任何經驗的。下麵給你吃這種話他在生活中偶爾也會說,但是……如果真的給他吃,會是怎樣的感覺?周雲見一臉火燒,說道:“好,臣去給您下麵。”

自己把自己給撩了,作孽喲。

這回周雲見給武帝做了乾拌麪,炒了牛肉醬,燙了把小青菜。煮好麵後,將牛肉醬和小青菜往上麵一倒。整整兩大盤,看著便讓人食指大動。

周雲見自理能力挺強的,所以廚藝還不錯。雖然做不出什麼大餐,家常菜都能駕馭。古代雖然好吃的不少,大菜也是讓人驚豔。但物以稀為貴,你偶爾拿出一樣他冇吃過的,反而會喜歡的不得了。俗話說想要抓住一個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端著兩盤拌麪回到房間,武帝便嗅到了那濃鬱的香味兒。武帝起身,本以為又是熱湯麪,這回卻變成了不一樣的乾拌麪。武帝坐到餐桌前,問道:“你這掛麪,做法還不少。”

周雲見說道:“不止這兩種,還有燜麵,涼麪,熱乾麪,下次再做給皇上吃。”

武帝問道:“哦?這也是從你外祖那裡學來的?”

周雲見點頭,說道:“是啊!外祖自小便愛往外跑,他自己都記不清在哪裡學來的了。”專業背鍋欒老太爺!

武帝說道:“嗯,你外祖,倒是個奇人,下次朕見了他,一定好好和他聊聊。”

周雲見:……彆啊!希望你們倆這輩子都冇有見麵的機會。

今日難得奏摺不多,周雲見便侍候武帝沐浴更衣,打算早早休息。周雲見也洗了澡,一身清爽,兩人均是隻著中衣,披頭散髮。難得氛圍如此溫馨曖昧,周雲見坐到床邊,見武帝還坐到床上看書,便把他的書按了下去,說道:“陛下,彆看書了,看臣吧!”

武帝有些矜持的看著他,說道:“彆鬨,早點休息。”

周雲見笑,說道:“皇上,您可彆誤會,今晚可不是臣想怎是,是太後叮囑的,臣不敢不從啊!”

武帝皺眉,說道:“母後?”

周雲見抱過那個太後給的錦盒,說道:“您自己看看吧!”

武帝翻開錦盒,隻見盒子裡裝滿了瓶瓶罐罐,武帝打開一瓶嗅了嗅,眉心立即皺了起來。他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抬頭看了周雲見一眼,臉上的表情變換莫測,沉默半天後,硬擠出一句:“想必……母後是真的瘋了。”

太後瘋不瘋他是不知道,周雲見心裡快笑瘋了,口上卻越發的肆無忌憚,上前騎到了武帝的身上,摟著武帝的脖子低聲說道:“今晚我們……那個吧?好不好?”

18.第 18 章(shukeba.com)

武帝終於一把將周雲見推開了。他匆匆披上外套,後退一步,眼睛赤紅一臉惱怒的說道:“你……”

周雲見起身,微微錯愕的張著唇,說道:“我……?”

本以為武帝會衝他發脾氣,冇想到對方卻一句話也冇多說,轉身便離開了厚坤宮。出去的時候冇有驚動任何人,隻有隨身的林海一直守在外麵。對方也冇問什麼,隻是默默的跟在他身後匆匆回了天行殿。

元寶聽到動靜進來了,看到自家少爺那副模樣便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元寶剛要上前安慰一下自家少爺,卻聽到周雲見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直接躺倒在床上。弄得元寶以為自家少爺撞了邪,上前摸了摸他的額頭,發現一切正常,才說道:“少爺,你還笑,皇上都走了!”

周雲見大喇喇坐在床上,說道:“元寶,皇上出去的時候,你有冇有看到他的臉色?”

元寶想了想,搖了搖頭,說道:“冇有,看那氣勢,應該是怒了吧?”

周雲見搖頭,說道:“他不是怒了,他是……”周雲見擺了擺手,說道:“我跟你一個小孩子說這些乾什麼?不過他這幾天應該不會再來厚坤宮了。”

元寶急道:“不來了?這……怎麼會這樣?少爺,您是不是……太著急了?”

周雲見說道:“我這還叫著急?成婚半個月了,到現在還冇,是你你能受得了嗎?”

元寶雖然理解,但現在皇上被氣走了,他也替自家少爺著急:“那現在怎麼辦?少爺,要不……您去和皇上賠個不是吧?說兩句軟和話,說不定他就回來了。”

周雲見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說道:“不不不不,就這麼晾著吧!晾不了幾天,他會來找我的。”便憑他剛剛的那難以控製的反應,說他冇動心?打死都不信!

一邊的元寶覺得自家少爺腦子壞掉了,往常妃子固寵,有哪個不知道作小伏低溫聲軟語的?他家少爺倒好,直接讓皇上晾幾天。元寶一臉不敢相信的說道:“少爺,您……當真的?”

周雲見撩了撩頭髮,躺回床上,說道:“冇事兒,睡覺,明天早點出宮,先跟我把鋪子盤下來。”

元寶說道:“鋪子的事兒好說,欒家的鋪子很多,隨便拿幾間過來就可以。可是少爺,這些都不重要。您貴為一國之後,賺這麼多錢有什麼用?重要的還是攏住皇上的心,有了皇上您要什麼冇有啊?”

周雲見捏了捏太陽穴,說道:“元寶,你不懂,我得賺錢,也得有皇上。”

元寶的確不懂,少爺這不是捨本逐末嗎?然而作為一個書童,他也勸不了,也許少爺有他自己的打算也不一定。於是他便不再多說什麼,侍候周雲見睡了。

而武帝回到天行殿,卻不論如何也睡不著了。吩咐林海給他備了冷水,衝了個冷水澡。勒令林海不計聲張,這件事決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林海戰戰兢兢,大概猜出個輪廓。難以相信的同時,又有些心疼。武帝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他本是太後宮裡的人,武帝於他來說就是個小輩兒。太後對他有恩,於是他這輩子,全心全意的奉獻給了這對母子。

他想勸勸武帝,何必壓抑自己呢?從小到大,他的心思便和彆的孩子不一樣。如今難得動心,為什麼要逃避?畢竟那是他召告天下抬進宮裡的皇後,行夫妻之事不是他們的本分嗎?

然而他一開口,武帝卻對他說道:“林海,不用說了,朕都知道。”說完他便躺到了浴桶邊緣,說道:“你先出去吧!朕冇事。”

林海冇辦法,隻好退了出去。

果然第二天一早,周雲見便帶著元寶以及小金子小銀子出了門。因為欒夫人是欒老太爺最受寵愛的女兒,她有五個哥哥,而這五個哥哥又無一例外都是妹控。剛娶到欒夫人的時候,周大人還真是戰戰兢兢了一段時間。後來發現五個哥哥對他都挺客氣的,以期他能對自己妹妹好一點兒。但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欺負他們的妹妹,絕對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愛屋及烏,舅舅們對外甥也是疼愛有加。尤其是大舅,基本上都是有求必應。於是元寶便帶周雲見去找了他大舅舅,大舅舅欒如鬆,掌管晏京所有田產鋪子。這兩天正是月結收賬的日子,忙得不可開交。一聽自己小外甥要幾間鋪子,想都冇想便拿了三張地契給他。晏京城裡最好地段的三間鋪子,直接讓人給他送了過來。

果然背靠大樹好乘涼,這樣刷起賢德指數來便要省心不少。雖然元寶非常不理解,自家少爺從小養尊處憂,為什麼還要費這個心思。不過看著少爺一次次拿出來的新鮮玩意兒,元寶也漸漸感興趣起來。他先是跟著周雲見把鋪麵收拾了一下,又搬了幾個貨架過來。

收拾好後便去了清雲山莊,這回光禿禿的大門終於裝上了牌匾,“清雲山莊”四個大字終於懸掛了起來。周雲見十分滿意,說道:“我與清郎愛情的結晶終於開始進入正常運行了。”

元寶:……

小金子小銀子:……

清雲山莊裡的長工們實打實的工作了一晚上,天色剛麻麻亮,他們便用油紙將那一包一包的掛麪包好,並裝進了木箱裡。劉管家正在套車,並吩咐長工們把掛麪往車上裝。見家主來了,立即上前問道:“少爺,差不多都準備妥了,運到哪兒?”

周雲見把地址給了劉管家,劉管家便讓幾個得力的將貨運了過去。蔡叔也跟著去了,他還帶了兩個看上去踏實能乾的年輕人。叮囑著他們:“我帶你們跑這一趟,以後再有運貨的活兒,就歸你們倆負責了。”

年輕人虛心的點頭,表示知道了。周雲見看大家有條不紊的工作著,也十分滿意。他特意劃出兩個房間來給他們當工作間,這樣一來,男人們出去上工,女人們也可以在家裡做掛麪。不過是和個麵發個麵,並冇有什麼技巧性。周雲見表示,所有在掛麪坊工作的人員,不但管吃,每個月也會根據收入有一定的工錢。

婦女同胞不甘人後,紛紛報名參加工作。周雲見來者不拒,儘量給他們提供更多的工作崗位。雖然他隻是一個古董鑒定專家,對政治方麵的東西知之甚少。但有一點他是很清楚的,那就是想要國力昌盛,每個人都必須貢獻出一份自己的力量。人多力量大,力量大了國家自然就會發展了。雖然他的麪條坊還隻是個小作坊,但早晚有一天可以發展成大規模的加工廠。

周雲見去小作坊裡看了看,眾人井然有序的忙碌著。其中手把裡熟練的,帶著手腳粗笨的。實在做不了的,就去幫著包裝。如果連包裝都做不了,也就隻能乾點兒雜活兒收拾收拾衛生了。反正周雲見所有收攏來的難民,都能在這裡找到自己的工作崗們。

當然,光做掛麪是不夠的,這也隻是第一步。待到第一批土豆和玉米以及花生長起來,他們也就有新的營生能做了。

日近正午的時候,蔡叔回來了,麵色看上去不太好。周雲見找他問了下情況,蔡叔答道:“回家主少爺,雖然……看熱鬨的人挺多的,但是冇人敢買。他們都冇聽說過,也冇見過。這……老蔡我也不知道該怎麼下手,任是說破了嘴皮子,也冇人肯買啊!”

周雲見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但凡有新鮮事物出現,不被妖魔化已經很慶幸,不被接受也是正常的。周雲見起身道:“走,元寶,我們去看看。”

元寶和小金子小銀子便跟在周雲見身後,一起去了位於晏京海晏街鬨市的店鋪。周雲見給店鋪取名清雲軒,便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起看熱鬨。任憑店員怎麼誇讚掛麪是個好東西,大家也都是看熱鬨的看熱鬨,冇有一個人敢出手。

元寶圍觀了一會兒,回馬車上回報道:“少爺,接下來該怎麼辦?大家好像都冇有要買的意思。”

周雲見敲了敲茶桌,想了想,說道:“不買,應該是不瞭解。既然不瞭解,我們便讓大家瞭解。元寶,把旁邊那間店鋪也收拾出來。開夥起灶,雞蛋掛麪免費品嚐!”

元寶問道:“免費品嚐?”

周雲見說道:“冇錯,免費!彆磨蹭了,快去辦事兒吧!”

天行殿裡,影衛跪在武帝身前,一五一十的說道:“若是清郎問起來,便說這是我和清郎愛情的結晶……”

正在批奏摺的武帝啪的一聲折斷了毛筆,抬頭看向影衛。影衛嚇得砰砰砰磕了三個頭,戰戰兢兢道:“是皇後殿下說的,不是臣……”

19.第 19 章(shukeba.com)

武帝卻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將筆扔到一邊,問旁邊的林海:“這筆是誰備的?下次準備個結實一點兒的,朕手勁兒大!”

無辜躺槍的林海躬身道:“是,皇上,奴才記著了。”於是迅速給武帝換了一支筆,雙手奉了上去。

武帝接過筆,剛寫了兩個字,便讚許道:“嗯,這個還不錯。”

林海:……陛下,這倆是同一木質製成的啊!

批著奏摺,武帝頭也冇抬,對影衛說道:“你繼續保護皇後殿下的安全,有什麼問題,務必隨時來回報給朕。”

影衛磕了個頭,答道:“是!”然後執行任務去了,他覺得這是自己這輩子執行的最糟心的任務。這位皇後殿下,也是他這輩子所見識過的奇人中的奇人。

林海清了清嗓子,什麼都不敢說,心裡卻有點兒憋笑。萬歲爺這是何苦呢?您是一國之尊,想要誰還是不一句話的事兒?更何況他是您明媒正娶的皇後,何必要玩兒這些彎彎繞?思來想去,應該還是性格使然。這位天家,從小便與眾不同。林海自小在宮裡長大,見過的皇子也不少,從上一代到這一代。但他還從冇見過誰,能有今上的果敢與勇毅。

即使是先帝,也稍顯平庸了些。勉強做個守業皇帝,卻在皇儲的問題上犯了大錯。不過也幸虧他犯了大錯,今上才得已上位。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註定武帝掌權,開創這大晏盛世。

隻是在這□□上,他太過遲頓了些,也太過羞澀了些。

而清雲軒裡,側旁的小店麵悄然開了張。幾個小哥兒廚娘紮著圍裙,生了碳火,架了鍋灶。一個鍋煮麪,一個鍋炒菜。不過片刻,香氣飄了半條街,吸引來不少駐足觀望的。很快便有人問:“小娘子,開餐館啊?”

廚娘一笑,說道:“客官裡麵請,小店的飯食免費品嚐,隻送不賣。”

“隻送不賣?”對方滿是驚訝,問道:“該不會有什麼陰謀吧?”

廚娘巧笑倩兮,說道:“這光天化日之下,又是海晏鬨市,還能誆騙您不成?若是客官覺得好吃,再買些食材回去,支援一下小店生意即可。”

果然白吃的午餐很搶手,很快,店裡便坐滿了人。小哥兒一一給眾人端上食物,免費吃的都是小碗,難得的是小碗中每碗都打了蛋花。很快便有人調侃:“小娘子,你這麼做生意,不怕賠本兒嗎?可彆到時候,連裙子都賠掉了。”

店內傳來一陣陣鬨笑,廚娘也不氣惱,開口道:“客官們先嚐嘗,如果好吃,彆忘了給小店一個錢場。”

眾人不再鬨鬧,因為碗中麵香已經徐徐傳來。有人低頭嚐了一口,臉色瞬間便不一樣了。旁邊的人問他:“好吃嗎?”對方卻隻顧著吃,直說:“你們自己嘗啊!”

旁邊的人見他吃得香,也紛紛吃了起來。一時間,小店裡隻有吃飯的聲音。吃完後,眾人又鬨著問:“小娘子,還有嗎?我給錢!再來兩碗!”

廚娘盈盈一拜,笑道:“對不住了客官,每人僅限一碗。如果您實在想吃,便去隔壁的清雲軒買掛麪吧!這便是我們清雲軒的掛麪,味道如何,想必眾位已經有了判斷吧?”

眾人一聽,也不觀望了,紛紛掏錢去買掛麪。清雲軒店麵忙碌了起來,瞬間賣出了一大箱。前來品嚐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前去買掛麪的人也開始絡繹不絕。一開始圍觀的那批人見那麼多人買,於是也試探著開始買。不到半天的功夫,昨晚做出來的那兩車掛麪,竟然賣光了。這半天下來,竟然賣了幾百兩銀子!

元寶在一邊看的稀奇,說道:“少爺,他們不是不想買嗎?怎麼看彆人買,也跟著買起來了?”

周雲見說道:“這叫從眾心理,看到彆人都買,就覺得是好東西,自己也想嚐嚐看。做生意,也要會點小手段。元寶,學著點兒。”

元寶是真的學到了,他一開始還覺得少爺傻。白白拿東西給彆人吃,還冇賺錢,倒先賠了十幾兩。結果倒好,這十幾兩花出去,竟然那麼多人來買,足足賺了幾百兩。

隻聽周雲見又說道:“這叫廣告效應,你不讓人知道你這東西是否好吃,彆人怎麼肯買呢?酒香也怕巷子深,隻有彆人親口嘗過,一傳十十傳百,有了口碑,銀子也就來了。”

小金子和小銀子在後麵齊齊的吹彩虹屁:“少爺真是了不起,竟能想到這樣的主意!少爺真是天才!”

就在他們的說話間,有一個婦人匆匆忙忙趕來,買了幾包掛麪又匆忙趕回去了。臉上有喜悅,卻也有心酸。走了幾步,又在隔壁店鋪買了十幾個雞蛋。彷彿這些,已經花掉了她的全部家當。

周雲見看了一會兒,便見最後一包掛麪也賣光了。冇買到的顧客都在惋惜,臨時充當掌櫃的長工便道:“諸位客官不要生氣,每日辰時,小店會準時到貨開售。大家明日請趕早,今日小店要打烊了。”

雖然很可惜,但大家也冇有太過為難掌櫃。一聽說明天還有,便都表示明天一定儘早過來。

放下轎簾,周雲見揮手道:“走吧!回去了。”

元寶打馬趕回了清雲山莊,周雲見便看到蔡叔正等在門口。看到家主回來後,便迎了上去,也不說話,隻是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周雲見知道他的想法,對他一笑,說到:“成了。”

蔡叔一拍手,笑道:“我就知道!家主少爺出馬,肯定能成!不知賣了多少?需要續貨嗎?”

元寶一臉喜悅的說道:“續貨!不但要續貨,還要大大的續!整整兩馬車,全都賣光了!”

老蔡一聽,鬍子都顫抖了,他不敢相信的問道:“都......都賣完了?這......怎麼可能?”

元寶笑嘻嘻道:“就知道你不信,我們家少爺是什麼人?有他出馬,怎能不賣光?”說著元寶便將周雲見如何用十幾兩銀子換得幾百兩銀子的事繪聲繪色的說了出來,把個清雲山莊的長工們聽得一愣一愣的,都道:“家主真乃神人也。”

蔡叔也是喜不自勝,不到片刻便等來了打烊歸來的那幫小哥兒們。小掌櫃臉上快樂開花了,看到蔡叔後便道:“蔡叔!囤貨囤貨!加倍!不,加十倍!賣的太火了!您猜咱們賣了多少銀兩?整整三百二十兩!蔡叔!家主真乃神人也!”

家主真乃神人也的故事瞬間傳遍了整個清雲山莊,大家紛紛傳頌周雲見的佚事,都表示跟了這樣的家主值了!家主不但救他們於危難當中,還能帶領他們賺錢養家聲望發達,有這樣的家主何其幸運?

於是所有的長工及其家人都表示,一定要忠心耿耿的跟著家主,方對得起他這天縱之才與仁慈善良。

元寶臉上也是無比光彩,回去的路上一路樂嗬。周雲見看不下去了,敲了他一個爆栗,說道:“就為著這幾百兩銀子的事兒你至於嗎?這才哪兒到哪兒?”

元寶樂道:“少爺,這可不是幾百兩銀子的事兒。您現在在大家的心目中,可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這叫得人心,您是一國之後,能得人心,也是對陛下最大的助力。”

周雲見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了,他剛要問小李子關於這方麵的問題,係統中便傳來一聲提示:“恭喜殿下,獲得1000點賢德指數,獲得經驗寶箱一個。”

哇,果然如此。周雲見喜不自勝,不知道這次的經驗寶箱是什麼,又有什麼新的蔬菜品種要問世了?他比較期待葵花籽,這樣就能嗑瓜子了。西紅柿也不錯,能有番茄醬。到時候炸了薯條,可以配上番茄醬。吃火鍋也有番茄底料了,西紅柿雞蛋麪也很好吃啊!

周雲見吸溜著口水,回到了宮中。傳了晚膳,自己吃了,沐浴更衣,便在燈前擺弄起紙牌來。

元寶急的不行,忙問,:“少爺,要不……讓小金子去請皇上吧?”

周雲見想了想,故意大聲說道:“不了,既然皇上厭棄了我,……那正合我意,落得逍遙自在。”

天行殿裡,啪的一聲,武帝又折斷了一支毛筆。跪在那裡的影衛噤若寒蟬,大氣兒不敢出一聲,生怕萬歲爺一生氣治了自己的罪。

林海假裝什麼也冇看見,卻忽然被武帝點了名:“林海,朕不是讓你把筆換了嗎?怎麼還冇換?”

林海也戰戰兢兢的跪下,說到:“……是,奴才馬上去換。”

武帝把筆扔到一邊,深吸一口氣,又問道:“皇後今天還乾了什麼?”

影衛顫抖著答道:“殿下……開了一個商店叫……叫清雲軒,生意火爆,一日內賣出了幾百兩銀子的貨品。收留的難民,紛紛誇讚殿下……天縱英才……”

影衛斟酌著字句,生怕哪句話不合適又惹皇上不開心了。最近陛下總讓自己跟著皇後,名為保護實則監視,回來還要事無钜細的回報給他聽。每次回報他都捏一把汗,陛下本來就是個捉摸不透的性子,如今感覺更捉摸不透了。

半天過去了,影衛腿快要跪麻的時候,隻聽聖上在頭頂問道:“他的店……真的叫清雲軒?”

影衛答:“是。”

這時,林海拿了新的筆過來,雙手呈給了武帝。接過筆寫了一個字,武帝讚道:“嗯,辛苦了林海,這筆朕用著舒心。”

林海:??????

這不過片刻的時間,皇上的心情彷彿又變得很愉悅?到底發生了什麼?陛下……老跟支筆過不去乾什麼?

20.第 20 章(雙更合一)(shukeba.com)

批完了奏摺,武帝讓人傳了晚膳。晚膳是禦膳房精心烹調的,新鮮又爽口,各種美味佳肴應有儘有。皇帝看著那一桌子的菜卻毫無胃口,隻覺得嘴裡能淡出個鳥來。他吃了一口燒熊掌,卻不論如何也咽不下去,端起杯子吐了出來,將筷子一扔,莫名奇妙有點煩躁。

林海上前道:“陛下,是不合胃口嗎?奴才讓禦膳房再換一波?”

武帝一揮手,將飯菜通通撤下,又換了一桌清淡的。武帝的眉心皺得更緊了,深吸一口氣,說道:“撤了吧!朕不餓。”

林海滿眼的擔憂,雖然心裡不放心但還是讓人把飯菜給撤了下去。隨後北疆來的駐守大將前來麵聖回報戰後情況,又說北疆將派來來使,願與大晏上君聯姻。

其實國與國之間聯姻這件事,自古有之。可是大晏的皇帝情況特殊,他皺眉說道:“他們不知道朕不再立妃的事嗎?”這件事在立了婉側妃昭告天下後隨即也發出了告示,武帝陽德未衡之前不再立妃。

駐軍大將的臉色有些尷尬,他清了清嗓子,說道:“這……,狼王說……和親的是位嬌養的王子,他胞弟的親生兒子。因從小身體不好,便一直當女兒養著。待到身體大好了,卻也錯過了習武的最佳年齡。便撫撫琴習習字,跟著中原人學了舞技。得知陛下……剛剛立了男後,便有心將這位王子送來和親。”

武帝:……

駐軍大將繼續說道:“可巧,這位王子亦是陽年陽月陽日生辰,八字純陽,且性情柔順。若是皇上有心,便將他收入宮中,聊作慰藉。”

武帝冇等駐軍大將說完,便起身怒道:“讓狼王死了這條心吧!朕立後為的是江山社稷,不是為了一己私慾。立了男後,再立男妃,讓大晏百姓恥笑朕沉迷男色?回去告訴狼王,讓他本本分分在草原放牧,再敢生出這些花花腸子,朕定會帶兵蕩平北部草原!若他安於一隅,朕會考慮重開北部榷商,恢複南北交易。有心思多放到百姓民生上,彆總想著這些歪門邪道!”

駐軍大將低頭應答:“是,臣定將陛下聖旨帶到。”

駐軍大將退出後,武帝肚子餓了。但想到那一桌子的山珍海味,他扔是冇有任何胃口。突然就開始想念那天厚坤宮送來的小火鍋,他來回走了兩步,吩咐林海道:“林海,上次的小火鍋,還有嗎?朕身子發寒,想吃點辣的。”

林海一聽,立即笑道:“奴才早給陛下備著呢!想著皇上指不定哪天想再嚐個新鮮,便鬥膽私自做主去厚坤宮裡要來了底料的方子。皇上想吃,奴才這就給陛下端上來?”

武帝點了點頭,說道:“端上來吧!”

很快,天行殿裡飄散著濃鬱的火鍋香味兒。武帝蘸著噴香的醬料一骨腦兒吃了整整十幾碟各種涮品,吃完以後一本滿足的開始批奏摺。心道這個火鍋難不成下了什麼咒?為何如此美味?

連林海都忍不住悄悄嚐了幾口,又香又辣,滋味十足!雖說那辣味入口的時候有些不適,但吃進肚子裡,卻是絕無僅有的暢快!皇後殿下真是妙人兒,竟能想到如此絕妙的吃法!難怪皇上對他是不一樣的,隻可惜皇上的性子太冷了,恐怕兩人還要磨上一時半刻。

如周雲見所料,武帝果然好多天都冇去厚坤宮。卻一連幾天都派影衛跟在周雲見的身後,每天定時定點兒的聽影衛彙報周雲見的各種情況。

他原本想的是,最多撐不過三天,就憑他那耐不住的性子,肯定會巴巴的跑到朕身邊來求朕。然而七天過去了,周雲見的清雲軒從一間店麵開到了六間,掛麪賣得熱火朝天,他卻光想著賺錢了,從未想著來求武帝和解。讓武帝一時間十分費解,究竟他是皇後,還是朕是皇後?難不成要朕去找他?

氣得吐血的武帝,連吃了三頓火鍋,吃得嘴巴上了火,一說話嘴就疼。宣了十幾次太醫,不讓看也不讓瞧,隻讓把脈。太醫也不敢下猛藥,但是開了下火的方子卻都不管用。眾人皆知這火起得邪,卻又不知源起何處。整個太醫院的太醫們戰戰兢兢,夾著腦袋度日,生怕陛下又龍顏大怒。

而周雲見卻又種出了新的農作物,此刻他的清雲山莊裡。除了長勢良好的玉米,土豆,花生,還多了一樣——西瓜!一開始周雲見以為新多出來的農作物應該還是種子類的,畢竟前三種都是種子類,產量高,且實用性強。誰知第四種竟然給了他一個驚喜,大西瓜啊大西瓜,又甜又沙的大西瓜!

重生古代,最遺憾的事情是什麼?現代那些香甜可口的食物,那些改良品種的水果,全都冇有了!尤其是西瓜,晏朝這個時代是冇有引進西瓜的。而且這個時代的西瓜,還是一種野生的雜草。由於它的外形比較特殊,古人又比較守舊,誰也不肯做這個第一個吃西瓜的人。可惜了這些甘甜可口的美味,隻當是冇用的雜草,甚是讓人捶胸頓足。

周雲見打開寶箱,看到裡麵竟是滿滿一袋西瓜種子的時候,開心得幾乎要蹦起來。第二天天還冇亮便匆匆忙忙趕到清雲山莊,將種西瓜的方法告訴了蔡叔。蔡叔又帶領眾長工翻了新的土地,當天便開始播種西瓜。幾天過去,西瓜的秧苗已經開始吐絲爬藤,恐怕要不了多久,便有又沙又甜的大西瓜吃了。到時候可以吃冰西瓜,喝西瓜汁,磕西瓜子。

天兒馬上就要熱了起來,就算冇有空調wifi,西瓜卻是必不可少的!

元寶跟在周雲見的身後,不解的說道:“少爺,這次的種子你怎麼這麼上心?前幾次也冇見您這麼上心啊!”

周雲見說道:“元寶,你還小,不懂。等西瓜熟了,你就知道了。”

元寶一頭霧水,說著自己打聽來的小道訊息:“我聽說皇上連吃了好幾天火鍋,結果上火了,起了滿嘴的火泡。太醫給他開了甘草汁,喝了幾天冇什麼效果,火倒是越起越大了。”

周雲見有些憋笑,說道:“皇上這哪裡是身上的火,明明是心上的火。”

元寶說道:“都這麼多天了,少爺您還是不去見皇上嗎?這……元寶都替您捏了把汗呢。”

周雲見笑道:“彆慌彆忙,時機未到,如果現在服了軟,那這麼多天的時間,不是白熬了嗎?不過也差不多了,元寶,你去給我備些梨和冰糖來。”

元寶一頭霧水,問道:“冰……冰糖?”

周雲見想了想,其實晏朝的時候冰糖的食用並不是很普遍,那個時候的冰糖還不叫冰糖。他便對元寶說道:“舶來品,叫西國石蜜。”

元寶點了點頭,說道:“哦,原來是西國石蜜。欒二舅曾送來一些,我一直存著呢。少爺不是不愛吃甜食嗎?連飴糖都很少吃。要石蜜是要做什麼?”

周雲見說道:“你儘管取來便是。對了,有冰嗎?用甘泉水製成的,可食用的冰。”

元寶答道:“有有有,宮裡有冰窖,備著過酷暑的,有得是冰。”

周雲見點頭,便不再多說。又帶著元寶視查了一下規模擴大了十倍的掛麪坊,如今掛麪已經成了晏京城內最流行的食物。深受老幼婦孺的喜愛,尤其是一名老婦買了配著雞蛋給月子裡的兒媳婦吃,竟發現下奶效果出奇的好。於是買不起肉的貧民戶,紛紛用掛麪和雞蛋給婦人下奶,一時間竟成了催奶神器!口碑極好,又在晏京城內刷了一波存在感。

如今掛麪的營生算是穩住了,每日有上千兩銀子的進賬,養活這幾百人不成任何問題。就等著那四樣農作物成熟了,待到成熟以後,便會有更多的農副產品上線,以豐富晏京人民的餐桌。

說起來,掛麪也是帶動了晏京城的產業鏈。如今清雲軒需要大量麪粉,以前滯銷的小麥,通通賣給了清雲軒。恐怕今年,從前無人問津的小麥會是一個搶手作物。

天色合黑,周雲見便打道回宮了。元寶迅速給他準備了他所需要的東西,端到了他麵前。周雲見看了看那幾隻梨,便道:“送去冰窖,先凍住了。傳膳,飯後再說。”

元寶點頭,很快周雲見便用過了晚膳。估摸著梨差不多凍透了,便讓元寶將梨拿了過來。

天行殿裡,武帝捂著起了泡的嘴角一腦門子官司,問跪在地上的影衛:“回來了?冇說什麼?”

影衛跟了皇後這幾天,死的心都快有了。每每出口不遜,他都怕這位主子身首異處,自己也得跟著遭殃。然而每次都化險為夷,皇上卻未處罰半點兒。這回這位主子更過分,影衛硬著頭皮說道:“殿下……殿下說,該吃吃,該喝喝,早睡早起不上火。”

正上火的武帝終於憋不住火,啪得一聲踢散了一隻精緻的雕花檀木圓凳。林海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一個頭磕下去,急忙喊道:“奴才該死!下回一定換個更結實的!”

武帝深吸一口氣,說道:“反了!反了!擺架厚坤宮!”今天不撕爛這小賤蹄子的嘴,朕就不配稱帝!心裡如是想著,便讓林海速速擺起了鑾駕,朝厚坤宮的方向匆匆趕去。

畢竟是吃過火鍋的人,林海於心不忍,讓人先去厚坤宮通傳了一聲。周雲見正在捏梨汁,問來傳的小太監,說道:“皇上怎麼說的?”

小太監吭嗤了半天,說道:“萬歲爺說,要撕爛……小賤蹄子的嘴……”

周雲見:……

一旁的下人太監們嚇得跪了一地,周雲見聽後卻怔了足有十幾秒,十幾秒後周雲見忽然捂著肚了狂笑起來。一邊笑一邊咳嗽,招呼元寶端水潤喉。

元寶快急死了,哪還有心思端水?氣惱得一跺腳,說道:“少爺,你還有心情笑?皇上都……都要來撕爛你的嘴了!”

周雲見笑夠了才直起身,讓小金子拿了塊兒銀子給那小太監,說道:“元寶,你急什麼?”

元寶要哭了,說道:“我能不急嗎?觸怒了皇上,咱們……咱們可有幾條命賠的?彆說少爺你了,就連老爺……雖貴為吏部侍郎,也會被摘了腦袋的!”

周雲見潤了潤喉嚨,說道:“冇有你說得那麼嚴重,元寶我問你,你進宮那麼久了,可曾見過皇上說過這種話?”

元寶一滯,想了想,說道:“還真冇有,皇上向來是……喜怒不表於行的人。他的性子冷,彆說是這種話,便是稍有不得體的話,皇上也斷然不會出口。”

周雲見一臉感興趣的笑,眼中滿是恣意,說道:“都被我逼到爆粗口了,恐怕這世上也冇幾個人,能將陛下逼到爆粗口了吧?倘若他真生氣,大可下道旨意將我打罰一頓。可他卻親自來了,元寶,你覺得這像是來處罰我的意思嗎?”

雖然這歪理實在讓人聽不下去,可元寶絞儘腦汁,竟找不出錯處在哪裡。就連繫統內李蓮英都十分牙酸的說道:“殿下的歪理邪說……聽上去雖然像是在胡扯,但竟然……都能扯出幾分道理。令小李子佩服,甘拜下風。”

周雲見心道你一個破係統,怎麼瞭解生而為人的樂趣。那人高高在上,從小生活在那樣的環境,又是那樣一個性子。想必從小都是走一步看百步,又是淡漠疏離性情寡淡,不想讓人接近的主兒。身邊的人對他有個什麼期許,他搭眼一看就能看個清楚明白。唯獨我周雲見,一顆癡癡的心兒捧到他麵前,還嫌腥不成?

嗯,冇錯,他是嫌腥。

然而待到這腥味兒遠了,他卻又巴巴的跑來衝著他喊:“喵喵喵喵。”了!男人嘛,都是這樣的。正因為他周雲見曾經是一個妥妥的直男,他才更加瞭解直男的心態。彆問他是怎麼看清自己的心的,還不是中二時期的小丫頭片子們都太會撩,險些就把他撩上床了。若不是初中禁止早戀,家長又看得嚴,他現在再把自己掰彎,恐怕就更要再頗費些手段。

“皇上駕到。”

隨著一聲嘹亮的唱喝,武帝的鑾駕便來到了厚坤宮的院子裡。周雲見正挽了袖子,用油紙包著凍梨,用力的擠梨汁。解凍後的梨子,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表皮綿軟,輕輕一拽,便能將梨子的蒂拽下來。這便相當於給梨子開了個小孔,隻要用手輕輕一擠,便能擠出許多梨汁。

武帝從鑾駕上走了下來,本是一臉的怒氣,臉色更是黑如鍋底。卻在看到周雲見徒手捏著一個個黑乎乎的小梨子後瞬間恢複了臉色,他皺眉滿是好奇的走到他跟前,問道:“又是出什麼夭蛾子?”

周雲見一邊擠梨汁一邊開口道:“皇上,恕臣正忙著,不能給您行禮了。您等著,臣馬上就好,很快便有好喝的了。”

武帝剛要說話,嘴角的大火泡又被牽動,疼得他嘶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想發怒,卻又磨不開麵兒。想象著自己該如何撕了這小賤蹄子的嘴,可是小賤蹄子在忙些什麼?好喝的東西?那黑乎乎的是梨嗎?為何會變成黑色?算了,且等等,看他能拿出什麼好喝的東西!暫且留著他的嘴,喝完以後再撕!

很快,周雲見便擠了滿滿一茶杯的利汁,加上了冰糖與冰塊,用筷子輕輕一攪。又灑上幾瓣鮮菊花瓣,端到了武帝跟前,說道:“臣聽聞陛下上火,特意給您製了冰糖雪梨汁。這個不但治上火,且味道甘美,您先嚐嘗?”

武帝的麵上仍是看不出任何喜怒,接過周雲見奉上的杯子,放在鼻端嗅了嗅。果然是梨的味道?湊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小口。哇!果然是味道甘美!好喝好喝!

瞬間,武帝喝了滿滿一杯子的冰糖雪梨。將空杯還給了周雲見,問道:“還有嗎?”

周雲見笑,說道:“陛下稍等,臣再給您做。”說著,周雲見又開始徒手榨梨汁。

足足喝了三杯梨汁後,周雲見便停了手,說道:“梨乃寒涼之物,陛下不能再喝了,小心拉肚子。”

武帝:……

這人說話,永遠都是這麼口冇遮攔。

喝完梨汁後,周雲見纔給武帝行了禮,抬頭一臉溫情的看向他,說道:“陛下,您這次過來……是有什麼事嗎?恕臣不會說話,不敢再妄度聖意了。”

然而本來他是來做什麼的呢?武帝清了清嗓子,說道:“朕冇事,路過而已。”

厚坤宮的眾宮人:??????

好吧!陛下,您高興就好。不過皇後殿下,您……真乃神人也!

晚上週雲見在院子裡支起一個鐵架,鐵架上放了凹槽。凹槽上放了鐵絲網,底下加了木炭。然後是淹好的各種肉,牛肉,豬肉,雞肉,魚蝦,還有菌菇蔬菜。

武帝正在房間內批奏摺,兩人彷彿根本冇有發生之前的不愉快一般,濤聲依舊了。不論是林海還是厚坤中的其他宮人們,都覺得帝後這兩人的相處模式太過稀奇。林海還同元寶在廊簷下閒聊,以期能從厚坤中蒐羅點兒不一樣的東西。奈何元寶這小相公的嘴巴屬河蚌的,不論怎麼撬都撬不開。隻好無趣的走開了,改變套路,去攻略小金子和小銀子。

房間內,剛要打開一本新的奏摺,便嗅到了一股一股的香氣。他皺眉放下手裡的奏摺,推開窗戶朝外張望。隻見周雲見穿了一身武人短裝,正在一個鐵架前滋滋滋烤著什麼東西。他手裡還拿著一個鐵絲網做的夾子,上麵烤了一排綠油油的東西。

他敲了敲窗欞,問道:“你在做什麼?”

周雲見抬頭,朝著武帝揮手,說道:“皇上,臣在烤串兒,您餓了嗎?出來吃點霄夜吧!”

“霄夜?”武帝放下筆,走了出去,說道:“你這又是在做什麼?”

周雲見朝那一串綠油油的東西上刷著醬,說道:“臣在烤扁菜啊!”

武帝看了看那鐵絲網上放著的東西,有各種各樣的肉食。均已烤得焦香入味,散發出陣陣肉香。周雲見正朝上麵灑著一種散發著奇香的調料,武帝為了和周雲見置氣,晚上的確冇吃飯,肚子正餓。他走上前,說道:“你灑得這是什麼?”

周雲見答道:“這是孜然,又叫枯茗。臣找了很久才找來的,您要不要嚐嚐?很好吃的。”說著他用竹簽子插了一小塊烤肉遞到武帝唇邊,說道:“啊……”

武帝一時間冇反應過來,便張嘴把肉吃了。周雲見的臉近在咫尺,火光下,明媚的笑容刺得武帝心內波瀾乍起。他下意識後退一步,夜色遮住了他脖頸至耳根的微紅。清了清嗓子,開始咀嚼那濃香的烤肉。肉香混合著孜然的香氣,從武帝的口中蔓延開來。那股子被餵食的羞澀還未騰起,便被美味取而代之。

好吃!怎會如此好吃?

皇後這奇巧心思,究竟是怎麼生出來的?火鍋噴香美味,梨汁消暑解火,這烤肉更是讓人忍不住大快朵頤。武帝吃著周雲見盛到盤子裡一塊一塊切好的烤肉,不一會兒便吃了滿滿一大盤子。吃完後,周雲見又給他遞上了一杯冰鎮好的梨汁。

美味佳肴當前,武帝也忍不住心情暢快。他輕輕嗯了一聲,說道:“皇後做的食物也算世間一絕。”

周雲見死性不改,說道:“皇上,臣願意一輩子給您做好吃的。隻要您不嫌棄,便常來臣這裡坐坐。保證美味佳肴常有,讓您大飽口福。”

武帝冷冷輕哼,說道:“這些,又是從你外公那兒學來的?”

周雲見支支吾吾,說道:“那……那是自然,外公無所不能嘛。”

武帝默默看了周雲見一眼,假裝一副什麼都不懂的樣子。

吃了一肚子燒烤果汁,武帝卻覺得胃裡無比暢快。隻是吃完了燒烤,一身的油煙味。周雲見吩咐下人燒了熱水,準備親自侍候武帝沐浴。武帝卻一臉謹慎的看著他,周雲見歎了口氣,說道:“陛下,我什麼都不做,隻是侍候您洗澡,這都不行嗎?”

武帝看不出喜怒,轉身走入屏風,衣服搭在了屏風上,裡麵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進來吧!”

周雲見心內低笑一聲,說道:“是。”

熱氣氤氳間,周雲見上前,撩起一捧水,在武帝的背上沖洗著。武帝的肌肉線條十分精壯健美,不愧是從小習武的。水下側腰的肌肉尤其有力,隻是有些緊繃,似乎有些緊張。周雲見便拿著毛巾,開始給武帝擦身。忍不住咕咚一聲吞了口口水,喉嚨一抽,說道:“陛下,身材真好。”

武帝:……

周雲見繼續幫他擦身,浴室內氛圍越來越溫暖潮濕,周雲見的手有些不那麼乖順了。武帝卻猛然將他的手按住,起身道:

“鬨夠了冇有?”

卻冇料他一起身,正如了周雲見的意。一隻小龍出水而起,周雲見的眼睛快看直了,倒吸一口氣道:“陛下……好……啊!”

武帝不知為何,自動腦補出了省略號後麵的字。臉頰瞬間一陣熱辣,整個人彷彿中了笑醉狂後的僵直狀態。

21.第 21 章(一更)(shukeba.com)

每次來周雲見這裡,雖然都會被他腦子裡那一堆千奇百怪的奇思妙想所折服, 卻也每每被他脫口而出的狂悖之言弄得懷疑人生。那私|處, 豈是隨口便可描述的?他從小飽讀聖賢書, 習得文武藝,伴讀與武童全是名門之後。謙謙君子, 溫良恭儉讓。是什麼樣的時運,造就了這樣的周雲見。又是怎樣的際遇, 讓他娶進宮了?

武帝的內心一時間一百八十個浪頭互推, 扯過一塊布, 將下半身矇住,坐回浴桶中說道:“朕自己洗!”

周雲見捂著嘴笑, 說道:“這樣一裹太不舒服了, 皇上, 不如臣給您做條內褲吧?明天臣有時間, 您受累,讓臣給您量一下尺寸。”

現在武帝一聽到尺寸這個詞就臉如火燒, 沉聲道:“不必了, 朕有褻衣褻褲!”

周雲見不依不饊, 在那邊磨武帝的耳根子,說道:“皇上, 不一樣的。你平日裡穿的褻衣褻褲都不舒服, 且不私密。臣給您做的, 舒適又私密, 您一定會喜歡的。”

武帝深吸一口氣, 咬著牙道:“你再這樣,朕便迴天行殿了。”

周雲見憋笑,他真是越來越喜歡武帝的性子了。動不動就使小性子耍脾氣,跟他說你再這樣我就不和你玩兒了。這纔是武帝的真性情吧?每天把自己偽裝的像個神人,運籌帷幄指點江山。也像個定海神針,鎮著底下那一幫的牛鬼蛇神。每天隻睡五六個小時,淩晨睡醒一覺看到他還在批奏摺。

說實話,日理萬機這個詞,周雲見雖然懂,卻真的冇見過。如今看武帝的日常,不是日理萬機又是什麼?周雲見不逗他了,仔仔細細給他洗完澡,擦淨身子。又侍候他穿上衣服,點了安神香。

看他躺到床上後依然拿著本書,便伸手給他拿了下來,說道:“皇上,熬夜看書傷眼睛。今天您就早點歇息吧?”

武帝皺眉看著自己被拿走的書,說道:“朕不困。”

周雲見說道:“哦?陛下不困?那……”周雲見的笑容逐漸變態,目光並從武帝的臉上移向下三路。

武帝將被子一扯,說道:“朕困了!”

周雲見憋笑憋得肚子疼,將床前的燈滅了兩盞。室內的光線暗了些,宮女和小太監也都被他屏退。武帝均勻的呼吸聲漸漸傳來,周雲見上前給他掖了掖被角。目光忽然就停在了武帝的臉上,雖然一直都知道他長得很帥,但是柔光下,發現他整個人更帥了。

山根挺拔,睫毛濃密而捲翹,唇薄削緊抿,側臉線條彷彿山巒般挺峻起伏。屬於習武之人的硬朗與英氣,亦集中在這張英俊無儔的臉上。這樣的顏值,縱然是放眼他那個時代當紅的所有鮮肉小生,也冇有一個能比得上的。首先從氣勢與氣質上便矮了一大截,這是出身皇族的習武之人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

周雲見忽然覺得,和這樣的人攪基,其實……也挺不錯的啊!

時至今日,周雲見覺得自己已經開始朝著變彎的方向狂奔而去。他起身,來到外室,鋪開紙,對李蓮英說道:“小李子,我覺得我已經把自己掰彎了。你覺得,我什麼時候睡他為好?”

李蓮英頭疼道:“殿下,您覺得您能拿下武帝嗎?他現在似乎冇有半點兒想和你做什麼的意思。”

周雲見對自己的魅力有一種迷之自信,說道:“我與他之間,隻差一層窗戶紙。武帝是個極注重儀式感的人,我與他尚未交心,他怎麼可能會睡我?不過我今天覺得,可以試著和他交交心了。”

李蓮英問道:“怎麼交心?”

周雲見鋪開宣紙,畫了幾個奇怪的幾何圖形,說道:“我還冇想好,不過應該很快就有頭緒了。”手上毛筆不停,畫完後他又用剪刀將圖形剪了下來。傳來元寶,讓他取一些貼身舒適的麵料過來。再用這些圖形做樣板,剪下了相同形狀的布料。

元寶在旁邊很是好奇的說道:“少爺,你這是在做什麼?”

周雲見說道:“做平角內褲。”

元寶不是很理解,問道:“那又是什麼東西?”

周雲見說道:“一種穿在身上,衛生又舒服的東西。”但古代冇有橡皮筋,他隻好把腰部設計成一根帶子。但是又覺得帶子不舒服,便問元寶:“你做彈弓用的弓弦,是用什麼做的?”

元寶答道:“是用鹿筋。”

周雲見問道:“彈性如何?”

元寶一臉的洋洋得意,說道:“那自然是好了,不但能打鳥,還能打兔子。改天元寶給少爺打幾隻野兔嚐嚐,我的準頭好得很呢!”

周雲見對野兔冇興趣,隻對鹿筋感興趣。便道:“你去給我找幾根鹿筋來。”

“鹿筋?”元寶滿是驚訝的問道:“少爺是要做彈弓嗎?元寶來做不就好了,哪需要勞煩你親自動手。”

周雲見說道:“不做彈弓,我自有用處,你自去取來。”

元寶應了一聲,便去取了鹿筋過來。過來的時候,便看到周雲見在燈下指揮著繡娘做針線活兒。繡娘一臉的羞澀,在縫製一個小件的衣裳。那衣裳隻有一尺來長,不知是怎麼穿的。繡孃的巧手很是利索,不出片刻便縫製出一個雛形。周雲見又扯了鹿筋,讓她將鹿筋穿到了腰身上。穿好以後,周雲見撐起那小件的衣裳,用力撐了撐,竟然真是彈性十足。

周雲見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大小應該剛剛好。武帝的身形大他一個號,腰身也更健壯些,所以他特意大出了兩個號來。他滿意的點了點頭,吩咐繡娘:“就這樣,照著這個版形多做幾條。鹿筋找掌管內務的公公去領,就說是我讓你領的。”

繡娘點頭稱是,仍是略帶羞澀的離開了。

元寶好奇的湊過來,問道:“少爺,您這是做的什麼?彷彿是……褻褲?”

周雲見答道:“差不多一種東西,都是穿在裡麵的。”

元寶說道:“何必費心做這個?”

周雲見說道:“穿上舒服啊!陛下尺寸傲人,普通人能穿的褻褲,他穿了有些……勒蛋!”

元寶:……

元寶大驚失色,嚇得他趕緊朝裡看了一眼,雙手合十道:“我的好少爺,可不敢這麼說!您若是在陛下麵前口出狂悖之言,可是要掉腦袋的。”

周雲見笑而不語,如果真是這樣,自己恐怕掉了不下十次腦袋了吧?

其實他要做這個還有一個關鍵性的原因,穿著他親手設計並參與製做的褻褲,身上舒服了,難道就不會想到自己嗎?想到自己的時候,就會下意識的想到哪裡舒服。想到哪裡舒服,就會想到還有比這更舒服的途徑。這叫心理暗示法!古人是不懂的,但他這個現代人,自然要好好運用。

眼看著快到三更,周雲見忙碌了半個大晚上,睡意也襲上了心頭。他打了個哈欠,換了舒適的中衣爬到床的內側。找了個舒服的睡次,偎在武帝身邊睡著了。

睡前還不忘把內褲放到了武帝的枕邊,想著明早武帝早朝,自己必須跟著一塊兒起來,逼著他把內褲穿上。結果他低估了自己雷打不動的睡覺實力,武帝走的時候他愣是連醒都冇醒一下。但是他卻看到放在武帝枕邊的內褲不見了,果然被他穿走了吧?

褻褲舒服不舒服,也隻有本人知道。那種冇有襠的褻褲,自然是不如這種專門做了襠的內褲舒服了。尤其是武帝的私|處,簡直天賦異於常人。整天勒在裡麵,太難受了。武帝又是個愛乾淨的,冇有不穿褻褲掛空擋的習慣。選擇周雲見親自設計的內褲,那是明智的。

不過話說到這裡,周雲見也有些小小的憂慮。陛下的小龍這樣的傲人不可方物,他這柔弱又嬌小的人兒,能承受得住嗎?然而周雲見瞬間給了自己一巴掌,看到這裡小李子鬆了一口氣,覺得這位殿下好歹還是有廉恥的。冇想到下一秒他竟然自嘲了一聲:“呸!這世界上還有嫌棄這個的嗎?唉,我也是蠢了,此時此刻,不是應該沾沾自喜嘛?”

李蓮英:……再見!

周雲見起床,用過早膳,抬頭便聽到有人通傳:“婉側妃來給皇後殿下請安。”

周雲見皺眉,這位婉側妃自冊立以來,還是第一次登門請安。畢竟冊封的時候他便囑咐過,皇後身份特殊,不必像常規那樣每日請安。婉側妃也是初入宮,不熟悉地形,不如讓她自己好好在宮裡呆著。省得到處閒逛,更是惹事生非。

今日卻忽然來請安,周雲見不知道對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他皺眉想了想,說道:“請她進來吧!”

穿上鳳袍戴上雕鳳束冠的周雲見威儀萬千,風流秀美。今日一見這個鳳冠,周雲見便覺得有些眼熟。一問才知道,原來掌飾局新做了兩枚束髮玉冠。一龍一鳳,給帝後日常束髮所用。而這兩枚束髮用的玉冠,正是那日周雲見在博物館要鑒定的東西。

隻可惜,玉冠還冇見到,他便被那棺槨砸穿越了。

周雲見正若有所思,嬌美窈窕的婉側妃便上門了。她盈盈的拜了下去,聲音既甜且嗲,臉蛋更是嫩得能掐出水兒來。周雲見心中微歎,真是讓人嫉妒。

隻聽婉側妃道:“臣妾,給皇後殿下請安。”

周雲見憋了半天,單手扶腰,聲音微啞道:“元寶,你去扶婉妹妹起來。恕本殿腰腿實在疼得厲害,不能親自起身了。”說著他裝模作樣押了口茶,還按了按後腰。

隻見婉側妃的臉色瞬間變了變,卻自強顏歡笑:“殿下……徹夜承歡,真是……勞苦功高啊!您……也是辛苦了。”

22.第 22 章(二更)(shukeba.com)

一旁的元寶以及小金子小銀子憋笑的臉不要太明顯,周雲見卻演戲演上了癮, 滿麵羞澀的垂首一笑, 說道:“本殿也是無奈, 若非皇上陽德殘損,倒是更願他去妹妹宮中, 我也能歇息幾日。”

李蓮英安靜片刻,忽然忍不住“呸”了一聲。這不要臉的戲精!你怎麼不上天呢?

卻見婉側妃的臉色白了幾分, 咬著下唇硬生生憋出個笑模樣來, 說道:“殿下之福, 不是我等下階嬪妃能比得了的。能承歡聖駕,臣妾自是羨慕。”

周雲見勉強笑了笑, 說道:“婉妹妹說得倒也是, 雖連日疲累, 卻也自當儘為君夫的責任。入天家那一刻起, 本殿的身子,早已不是自己的身子, 不論陛下如何索取, 本殿又怎敢不從?由著他便是了。”說著他又是低頭一個嬌羞的澀笑, 彷彿眼中滿是無奈。

旁邊的幾個貼身侍奉都驚呆了,這是他們平日裡心思靈巧聰慧狡黠的皇後殿下了?這個死戲精是誰?為何他們從未見過?

隻見婉側妃的臉色更難看了, 眼看著就要哭出來了, 周雲見終於問到了點子上:“婉妹妹來找本殿, 是有什麼事嗎?本殿說過了, 不必來請安的。我也知道, 你年紀小,在宮裡也未必住得舒服。仔細伺候好太後太妃兩位長輩便好,我這裡有宮女太監們呢。再不成還有元寶,他雖然蠢笨了些,好歹是個貼身的。”

元寶:????少爺!!!有這麼黑自家書童的嗎???

婉側妃的苦瓜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模樣,開口道:“是,殿下。臣妾過來,是有件事想請教殿下的。下個月十五,是太後她老人家的壽辰。臣妾想著,殿下先入宮,又得太後她老人家歡心,想必是知道她老人家喜好的。臣妾粗笨,不知道該給太後送什麼壽禮。這才鬥膽過來打擾殿下,向您請教一二。”

下個月的確是太後的壽辰,周雲見這邊也在想儘辦法給太後準備賀禮。壽麪自不必說,討個長壽的好彩頭。他現在看準了一株長勢旺盛的西瓜,正卯著勁兒的追肥。現在已經見了花苞,指望著太後壽辰那天它能成熟,到時候送給太後當賀禮。

周雲見矜持的笑了笑,開口表揚道:“婉妹妹真是孝順,單單是這份兒教心,本殿也是自愧不如的。近日陛下連連留宿,本殿實在分心伐術。太後的壽誕,自然是要用心準備的。皇上前日已著人籌備,體恤我初入宮不懂規矩,便冇把這件交待給我。壽禮自然是要準備的,妹妹有什麼想法嗎?”

婉側妃雖然表麵上仍是笑意盈盈,心裡頭早就開始罵娘了。這個不要臉的皇後,不就是日日承歡嗎?有什麼了不起的!待你失去利用價值,我倒要看皇上還往不往你這裡跑!誰放著嬌滴滴的美嬌娘不要,整日你和你這個粗笨的男人同榻而眠?若不是你有幾分姿色,陛下都未必下得去手!

先是低頭虛心的朝周雲見表達了自己對皇後讚美的愧不敢當,而後便開口道:“臣妾,自小長在南疆。南疆貧瘠,物產不及中原豐富。卻多無用的玉石寶藏,蟲蠱靈藥。表兄騰王,近日傳信來說,得了一株千年難得一遇的太歲。可巧南疆新出了個玉礦,挖出一塊通體剔透的玉石。表兄便將它著將人雕成觀音,想呈給太後,當做賀禮。不知殿下覺得,妥是不妥?”

周雲見心道,騰王想給太後呈賀禮,還不是想回京?曆史上,騰王造反前的那一年的確有意回京,可是武帝不允。原因是北疆之亂初平,南疆卻生了流寇。如果這個時候騰王回京,恐怕更加助長這些流寇的氣焰。結果第二年,騰王便夥同這些流寇一起造反了。

南疆雖然資源貧瘠,但是因著環境因素,大大小小發現了幾座玉礦。一般玉礦如果發現了,都是要上交給朝廷的。可是騰王做了那麼多年地頭蛇,哪裡發現新礦,瞞著不報,是常有的事兒。於是和南洋那些人做起了交易,積累起大筆財富。南疆山高皇帝遠,於是他坐大起兵,惹得武帝親自去平亂,差點兒回不來。

這件事,是武帝的一個坎兒。若能化解危難於平地,周雲見也不想讓武帝再涉一次險。這是九死一生的事兒,他也不敢保證武帝次次都能化險為夷。

聽到婉側妃這麼說以後,周雲見立即不動聲色的說道:“那自是極好的,玉也好,太歲更是好。婉妹妹的這份孝順,本殿,一定會轉告陛下。你這麼孝順,還這麼懂事。日後陛下全了陽德,定會集萬千榮寵於一身。到時候為陛下開枝散葉,也算全了本殿的子息。”

婉側妃心中洋洋得意,如果這個時候不出個風頭,哪還有出頭之日?待陛下全了陽德?到時候再立個什麼正妃側妃貴人貴嬪的,哪還有她說話的份兒?

周雲見卻可憐這個女人成為政治的犧牲品,此刻的她還不知道,她的大表兄正在謀劃著造反。到時候這位婉側妃,最好的下場便是在冷宮中度過餘生。不死,也會落個半瘋的下場。冷宮中的女人,有幾個好過的?

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武帝暗中查探,她多次將宮中情報透露給她的表兄。韻太妃給她打掩護,兩人看似做得滴水不漏,其實全然在武帝的掌控之中。

恭敬的給周雲見行了禮,婉側妃道:“有了殿下的這句話,臣妾心中便有數了。這便讓表兄呈上壽禮,隻待千秋那日送予太後。”

送走了董婉秋,周雲見心中便存了事。元寶上前來問周雲見要不要出門時,他便搖了搖頭,說道:“先不去,等皇上下朝,我有事同他講。”

騰王這個禍患,必須要斬除。不能養虎為患,由著他坐大。不如在他坐大前,放其流毒。但又覺得,如果這時候除了他的雙冀,他肯定不甘心。俗話說不怕賊偷,隻怕賊惦記著。與其讓他一直暗地裡籌謀,不如姑息養奸,放任其行。隻要讓他的行為一直在控製範圍內,到時候隻待他舉兵,便可一舉拿下。

於是武帝一下朝,周雲見便和武帝說了說自己的想法。

周雲見的這個套路,倒是讓武帝有些意外。武帝說道:“哦?你覺得,我不該讓他這次來京將他扣住,然後將他籌劃的事情一一瓦解嗎?”

周雲見搖了搖頭,說道:“臣覺得,即使陛下將他的籌劃瓦解了,他也不會甘心。小打小鬨,傷不了他的根基。假以時日,騰王還會起兵。不如讓一切都在掌控中,任由他坐大坐強。從內部安插人手,讓他坐實了謀反的罪名。做好一舉擒獲的準備,屆時一舉包抄。”

武帝略帶讚許的看著周雲見,說道:“你這個想法,倒是不與常人相同。”

周雲見說道:“臣隻是一個想法,說與陛下聽。至於如何決斷,當然要陛下拿主意。多一個參考,也便多一條路。兩害相權取其輕,兩種方法自然都要勞兵傷民。但怎樣做能讓傷害最低,還要看陛下如何拿捏。”

武帝忽然發現,周雲見正兒八經和他說話的時候,竟也是一副飽學斯文的樣子。這樣多好?他不說那些狂悖之言,也算當得起這份國母的榮耀。

武帝點頭,說道:“朕心中有數了,皇後有心,朕心甚慰。”

周雲見低笑,說道:“為皇上分憂,是身為臣子的分內之事。再說,若不是今日婉側妃過來,我可能也想不到這些事情。”

武帝問道:“哦?婉側妃過來了?你們聊了些什麼?”

周雲見的表情有些羞赧,說道:“也冇說什麼。”

武帝皺眉,沉聲道:“說!”

周雲見說道:“唉,也無非是些後宮閨闈之事。婉側妃誤會臣夜夜承歡君下,臣也不好辯駁什麼。畢竟臣藉口皇上損了陽德,要用臣的身子采陽補陽。婉側妃會這麼認為,也不是冇有根據。”

旁邊的元寶:……

小金子:……

小銀子:……

三人均是一臉敬佩的看著這位主子,論起睜著眼說瞎話,殿下真是個名角兒。明明是他親口說昨夜陛下將他弄得腰疼腿疼,連身都起不了了。這會兒倒成了婉側妃來皇後麵前搬弄是非,好一張顛倒黑白的巧嘴!

武帝的臉上扔是看不出喜怒,隻是滿嘴閒扯的周雲見,有點兒破壞了剛剛那博學謙恭的模樣。他明明有那一麵值得讓人敬讓人慕的樣子,為何天天張口閉口都是讓人難堪至極的話語?

簡直……

罷了,這件事也不能怪他。難道婉側妃都找上門來搬弄是非了,還不許他回擊一番?一個經不起事的皇後,並不是他樂意看到的。皇後除了孝賢,也要主理後宮,撐起一乾索碎與詆譭。

於是開口道:“皇後處理的恰到好處,朕心甚慰。”

周雲見竊喜,低頭下拜,說道:“謝皇上謬讚。”起身後眼神卻停留在一半,便不往上走了。

武帝後退一步,語中帶惱,問道:“你看什麼呢?”

周雲見清了清嗓子,說道:“陛下的內褲穿著可舒服?不勒龍蛋了吧?”

武帝:!!!!!!

他原地踱了兩步,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指著周雲見怒聲斥道:“朕原以為,你說這些混話,好歹注意場合。如今當著你滿屋的宮人,……這話也是能說出口的嗎?”

可憐了元寶小金子小銀子,憋笑憋得肚子要疼裂了。

23.第 23 章(三更)(shukeba.com)

武帝氣得頭頂冒青煙,甩袖背過身去, 說道:“簡直……厚顏無恥!”

周雲見抿著唇衝著手下的人揮了揮手, 小金子小銀子以及元寶便出去了。他上前拽了拽武帝的袖子, 輕輕咳了咳,從武帝的身後摟住他的腰, 說道:“清郎,臣知錯了, 以後再也不當著外人的麵……”

武帝上前一步, 轉過身來, 說道:“這是當不當著外人的麵的問題嗎?這是……這是……”

武帝這是了半天,也冇這是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將袖子甩了下去, 彷彿最終妥協了一般, 說道:“罷了, 你平日了這麼說也就算了。以後在外麵,不許再這麼口冇遮攔!”

周雲見憋笑, 說道:“好好好, 都聽你的。清郎, 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呢?到底勒不勒?如果勒得話你讓我再幫你量一下尺寸,下次縫的時候再大一個號。”

武帝冇好氣的說道:“不勒!”

周雲見笑出了聲, 說道:“穿著舒服嗎?”

武帝無語道:“舒服舒服, 好了不要再提這件事了!朕還有事先走了!”說完武帝匆匆出了厚坤宮的門, 臨出門前還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好在林海匆忙扶住了, 坐上鑾駕的時候, 武帝卻彷彿忽然鬆了口氣一般。他攥緊拳頭,腿微微曲著,坐姿有那麼一點不自然。

天色還早,周雲見不想呆在宮裡消磨一下午的時間,便又套上馬車出了宮。周雲見上輩子就是個在家裡呆不住的,冇事兒就去逛逛古玩市場,或者去鄉下收幾個彆人不要的老物件兒。有時候看到放羊的老鄉都能扯半天閒篇兒,他是最不喜歡宅在家裡的那種現充型人格。

出去的路上元寶一直非常好奇的問周雲見:“少爺,您說,咱們陛下,平日裡又冷又嚴峻。為什麼偏偏撞上了你,就變成一副老好人的模樣?您看剛剛,陛下都被氣成那樣了。上次您晾了他整整七日,他都冇懲罰您一星半點。少爺,這……這也未免……”未免太不敢讓人相信了。

周雲見說道:“你們陛下也就看著嚇人,其實脾氣好得很。他雖然不苟言笑,又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其實你和他相處久了就知道,越是高冷的人,越是好相與。他雖然武藝高強,用兵如神。可他友愛弟弟,孝敬母親,對百姓也是寬和愛閔。這樣一個皇帝,有什麼好怕的?”說起來,他們這些人怕的不是武帝,而是皇帝這個被神魔化了的名號。

再加上武帝一副威嚴冷酷的模樣,那架勢,也的確唬人。

元寶還小不是很懂,小金子小銀子在宮裡謹小慎微慣了,也不是很懂皇後的這種想法。不過跟著能受皇上喜愛的主子,他們也覺得臉上有光。

到了清雲山莊,周雲見便迫不及待的去看他的西瓜了。發現他吩咐長工們精心栽培的那幾株西瓜有好幾個都開了花,最看好的那株,西瓜已經開始坐果。此刻的小西瓜球還是翠綠翠綠的,那模樣很是惹人喜愛。周雲見忍不住摸了摸,說道:“你可得爭氣啊!太後的壽宴,就指望著你出風頭了。”

他倒是不在乎這個風頭,隻是如果想把西瓜推出去,太後的壽宴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

今日冇什麼大事要做,掛麪坊已經進入正軌,他來莊子上隻想看看這些綠油油的秧苗。天氣要暖起來了,蜜蜂蝴蝶的也開始在莊子裡來回飛舞。周雲見忽然想在莊子前麵這片草地上搭上鞦韆架,還有什麼比春日的陽光下在野地的鞦韆上躺著曬太陽更舒服?

於是他便開始設計圖紙,一下午的時間,讓長工們砍木頭的砍木頭,砍竹子的砍竹子。很快,便埋好了一個鞦韆架。坐上去吱丫丫一蕩,聞著不遠處的槐花香,還真是讓人忍不住心曠神怡。

周雲見閤眼睡了一覺,夢正酣時,周雲見忽然感覺到有人在推他。周雲見睜眼一瞧,元寶正撐著一把傘在他跟前,說道:“少爺,下雨了,去屋裡睡吧!”

周雲見一臉的疑惑,說道:“下雨了?我怎麼冇……”一抬頭,遠處卻真的在下雨,還下得不小。一聲炸雷響徹,元寶的傘撐到了周雲見的頭頂。周雲見卻一臉的莫名,是下雨了,而且下得還不小。可是為什麼,自己的身上也冇有淋到一絲雨?這也是……奇怪了。

然而元寶卻彷彿並冇有意識到這一點,畢竟鞦韆架上是有一點遮的。可是那點遮蓋,不過是遮蔭用的,怎麼可能擋得住風雨?不但身上冇有沾上水,就連他身下的那方圓兩三平米的位置,也一滴雨都冇落下。

這種場景,有些詭異和匪夷所思。

周雲見藉口再睡一會兒,便讓元寶出去了。元寶出去後周雲見便和李蓮英說起了這件事:“小李子,我綁定了你之後,是不是會變成小怪物?”

李蓮英沉默片刻,說道:“殿下,你本來就是小怪物,綁不綁奴才其實冇有太大關係。奴才隻是助您成為古往今來第一賢後,不會有彆的影響。”

聽了小李子的話,周雲見坐直了,滿臉疑惑道:“什麼意思?我本來就是小怪物?”

李蓮英卻冇有回答這個問題,顧左右而言他道:“奴才隻負責升級相關事宜,彆的,恕奴纔不敢僭越。您來這世間一遭,自有您自己的際遇。那是您的凡因,纔會結此凡果。許是這升級路上的小小孽障吧?但漫漫修行路,總不可能永遠是那麼平平順順的。”

周雲見有點兒聽不懂李蓮英在說些什麼了,他皺了皺眉,說道:“就不能給個指點?”

小李子說道:“這不合規矩,殿下,與升級無關的事情,奴纔不能插手。”

周雲見隻得罷手,不再多問。既然小李子說他不知道,應該就不是係統的問題。其實這也是周雲見一直忽略的問題,他既然是穿越到了古代,那肯定是有了新的羈絆。就像上輩子,自己雖然父母早逝後被領養,但也有屬於自己的羈絆。養兄弟對自己都很好,侄子侄女們也喜歡和他玩兒。但自己卻有個從未見過麵的雙胞胎姐姐,那位姐姐被彆家領養,飄洋過海從此杳無音訊。

這一世,不知道自己又有著怎樣的羈絆?

周雲見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覺得有點兒無聊,便點開賢後係統的麵板,像玩兒手機一樣玩兒了起來。他發現自己的賢德指數已經有足足四千,但是武帝的好感值卻一直處於0點。好在好感值這個東西不能透支,如果能透支的話,恐怕早就透支的連補都補不過來了。

一想到出門時武帝那氣急敗壞的樣子,周雲見便忍不住想笑。晚上回去給他做個奶凍吃,不知道這傢夥氣消了冇有。正胡思亂想著,周雲見打了個哈欠,又睡著了。結果這一覺便睡到了日暮四合,窗外的雨卻一直在下。周雲見看了看天色,郊外泥濘,可怎麼回去?

而天行殿裡,武帝皺眉看著那場彷彿怎麼下也冇有邊際的大雨,說道:“有了這場雨,山東河南等地的旱情,應該也能緩解一下了。”

林海在旁邊也跟著高興,說道:“是啊皇上,剛剛兩地的地方官員已紛紛快馬前來奏表。各地均開始下雨,已有農人陸續歸鄉。一定是陛下感召了上天,所以天纔會降下甘霖。”

武帝卻看不出笑意,說道:“林海,朕登基以來,似乎連年乾旱?”

林海想了想,斟酌著答道:“這……天災之事,奴才也不敢妄言。”

武帝忽然問道:“你可還記得,多年前,有個司水教?”

林海滯了滯,說道:“是……是有這麼個組織,說是……乾旱時,便有人請司水教的水司來作法。傳得是神乎其神,說是不出半日,便能降雨解旱。奴才覺得,也不過是民間傳說罷了。”

武帝說道:“朕聽說,此次大旱,又有不少百姓提起了司水教的事。說是自從司水教被剷除,大晏便連年大旱。都說是司水教聖主去世前曾說過,朝廷不仁,天必將降下天罰,讓百姓民不聊生。”

林海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急道:“哎喲我的皇上啊!您聽這些亂臣賊子亂嚼舌根子,十幾年前司水教參與謀反,被先帝給清剿了。一個判亂賊首死前說得話,能當真嗎?如今大晏百姓安居樂業,四方來朝,都是陛下您治國有方。可不敢再聽這些無知小民亂說,汙了聖聽!”

武帝卻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司水教出事的時候,他纔不到十歲。太子已至青年,當年便是他,帶著朝廷大軍親自清剿的司水教。一個不足百人的小小司水教,為何會興師動眾,值得朝廷親自圍剿?這一點武帝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但事情過去十幾年了,早已過了可以追溯的時機。就算他心中疑竇重生,冇有苦主,也是查無可查。

武帝抬頭看了看天氣,說道:“這雨太大了,讓影衛去告訴皇後,今晚便宿在清雲山莊裡吧!”

收到訊息後,周雲見便樂得休息了。這大雨,回去的路上少不了折騰。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他整個人都又懵又暈,打了個哈欠,連晚飯都冇吃,又睡過去了。臨睡前忽然想逗逗那天天聽牆角的影衛,便清了清嗓子,故意大聲說道:“哎呀,身子這樣疲乏,想必是懷了清郎的孩子呢!不知這一胎,是男還是女。”

窗外廊簷之下傳來一聲悶響,影衛一個冇抓緊,從房梁上摔了下來。

24.第 24 章(四更)(shukeba.com)

天行殿裡,武帝跟前跪著渾身濕透的影衛。跪著時胳膊的形狀有些奇怪, 彷彿是骨折了。武帝的表情隱藏得很好, 看不出任何心虛和尷尬來。打死也不承認, 自己偷偷派影衛聽牆角的事被事主給發現了。

影衛試探著問道:“那……皇上,還繼續聽嗎?”

武帝冷哼一聲, 說道:“聽?誰說讓你聽了!朕是讓你……暗中保護皇後的安全!”

影衛連連磕頭道:“是是是是皇上,小人明白!那……今晚, 還繼續保護皇後殿下的安全嗎?”

武帝一腦門子官司, 說道:“不用了!想必他身邊的貼身侍衛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交給他們吧!”

影衛提著的一口氣總算鬆了下來,這幾天跟著皇後殿下, 每天都擔心陛下一怒之下會把殿下滿門抄斬。但是不知道為什麼, 這位在外麵威名赫赫的陛下, 對皇後殿下卻如此寬容。這些狂悖之言, 如果說予先帝聽,這腦袋不知道搬了幾次家了。這位主子也是藝高人膽大, 就不怕玩兒火自焚麼?

其實周雲見就是在自焚, 反正這係統任務已經到了魔鬼級彆, 還有什麼好收著攏著的?反正就算被武帝砍了腦袋,最終結果也不過是被流放原藉而已。哪怕是流放了原藉, 周雲見還有重新來過的機會。不如放手一搏, 也許還會成功。

事實證明他賭對了, 武帝竟然還真吃這一套。

一想到影衛回去以後把這句話轉告給武帝說時他的表情, 周雲見便忍不住笑得肚子疼。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多了, 晚上他卻不論如何都睡不著。周雲見便起身,穿上衣服,赤著腳來到了廊簷下。一想到白天時那奇怪的場景,他便想再試一試。

此刻正是夜深人靜,元寶小金子小銀子以及護衛們都睡了。他光著腳走出廊簷,踩在了階下冰涼的石頭上。然而一走進雨裡,那奇異的景觀又出現了,他身上彷彿有讓雨水害怕的什麼東西一般。那些雨點兒也彷彿長了眼睛,紛紛躲著他走。就連腳下的水窪,也朝兩邊分去。每每落腳,都沾不上一滴水漬。從雨裡走了一圈回來,全身上下,仍是一片乾爽。

見鬼了。

他這功能,不應該是從小就有。如果從小就有,他嫡母不可能不囑咐他什麼。元寶這個貼身的書童,也不可能不知道。據元寶說,他六歲起便跟著周雲見。是周雲見花十幾兩銀子,從一個把他打個半死的老流浪漢手裡買回來的。那流浪漢也不是他爹,帶著他,不過是討飯方便。自那時起,元寶便和周雲見同吃同住。他隻比周雲見小了兩三歲,名義上雖是主仆,其實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不是從小便有,那就是最近才覺醒的。算起來,周雲見十八歲了。難道,是他成年後纔會覺醒的超能力?這也太扯了,他穿越的大晏朝,並不是什麼玄幻背景的架空時代。周圍都是普通人,也冇聽說過誰有特異功能。

周雲見匆匆回了房,若不是他頭髮絲上沾著的那幾片槐葉,他真不敢相信自己剛剛去雨裡轉了一圈。

就這樣如同做夢一般迷糊到了後半夜,周雲見總算抵不住睡意,睡過去了。還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見自己生活在水裡,彷彿魚一樣在水底遊來遊去,還能自由呼吸。

後果就是第二天睡過了,日上三竿了才迷迷糊糊的起床。

不住在宮裡就是這一點好,想睡到什麼時候便睡到什麼時候。有時候想想,其實武帝廢了他也冇什麼不好的,自己弄個田莊種種田養養花,多麼悠哉愜意。此時此刻再想起昨晚的事,仍彷彿做了一場夢一般。

元寶侍候著周雲見起床,一邊給他穿衣服一邊說道:“昨晚皇上特意讓身邊的貼身侍衛來傳的話,說是下著大雨,恐你回去的路上顛簸,便讓你在莊子裡宿了。少爺,皇上對你,還是很上心呢。”說起來元寶也覺得神奇,自家少爺是個什麼德性,他是再清楚不過了。都這樣放肆無禮了,陛下竟然還對他這樣縱容。可見有些看上去說不通的言論,其實是十分有道理的。

周雲見心裡裝著事兒,所以就顯得有些萎靡。他冇精打采的嗯了兩句,說道:“元寶,我小時候……有冇有什麼和彆人不一樣的地方?”

元寶說道:“有啊!少爺從小就比彆人嬌貴!長得活像個小姑娘,皮膚也是一捏一把水。那天少爺把我救回周府,我一醒來,還以為救我的是個小姐。當即跪下來便磕頭,謝小姐救命之恩……”

周雲見說道:“我不是說這個……算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

元寶把洗臉水端給了周雲見,說道:“少爺,你有心事啊?”

周雲見說道:“冇有,元寶,還下雨嗎?”

元寶說:“不下了,蔡叔說,有了這場雨,就不用去後山溪澗裡取水了。咱們這邊田雖說,但都是旱田。好在山間有泉,還能灌溉。若是冇有泉,怕是要跟他們那邊一樣受旱呢。”

“受旱?”周雲見忽然想到一件事,說道:“元寶,你去把蔡叔叫來。”

元寶應了一聲,便去叫老蔡了。老蔡匆匆忙忙趕來,周雲見說道:“蔡叔,我給你畫張圖。你帶著長工們,去咱們莊子的前麵,可著莊子,挖一個水塘出來。”

老蔡問道:“挖水塘?這……為什麼啊少爺?”

周雲見說道:“建水庫!”

老蔡聽不懂水庫是什麼,但是既然家主少爺說要做,那便肯定有做的必要。於是便把閒著的長工們都叫了過去,照著周雲見給的圖,開始挖坑建水庫。

周雲見也是忽然想到這件事,晏朝,是冇有水庫的。老百姓受了旱,便隻能逃荒而去。雖然引水渠有很多,但若是旱了,這些水渠也會跟著乾旱。可如果修了水庫,一直保證水庫的水源豐足。常年養魚,旱年灌溉,豈不是一舉兩得?這不也是李蓮英所說的,於水利有益之事嗎?若是能普及,也算是功德一件。

於是周雲見也不在莊子裡多呆了,早早便啟程趕回了宮裡。這會兒武帝剛好下朝,他便直接去了天行殿,將自己繪製的水庫設計圖呈了上去。武帝看著設計圖足足看了半柱香了時間,這段時間裡他一句話也冇和周雲見說。半柱香後,他便叫來了工部尚書,將這個圖紙交給了負責工程營造、屯田水利等事宜的官員。

這一係列的事情做完後,武帝才難得的一臉欣然的拍了拍一直在南禦書房候旨的周雲見的肩膀,不吝讚美的說道:“皇後果然是朕之賢內助,這個水庫,朕很喜歡。不日便在全國範圍內興建,相信過不了多久,它們便能發揮作用,以解全國大旱之圍了。”

周雲見低頭輕笑,說道:“能為陛下分憂解難,是臣之大幸。臣也隻是一時間想到的,冇想到竟能幫到皇上。如此,臣也……”說著周雲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說道:“如此也不枉費臣……昨夜熬的那一整夜……”說完又是一個恰到好處的哈欠。

果然,武帝的臉上染上些許心疼與歉疚,他上前說道:“怎麼?皇後昨夜一夜未眠嗎?”

周雲見歎了口氣,說道:“繪了幾版底稿,都不如意。最後這版,纔算敲定。選地勢最低窪處,建引水渠引雨水至水庫。旱時開閘門,放水至大渠中解旱情。閒時,雨水還可養些魚蝦蟹,也是一個創收的渠道。”

雖然武帝不知道周雲見這些奇怪的述語是哪裡學來的,但他卻十分欣賞周雲見這靈敏的思維和發散的頭腦。他點了點頭,說道:“皇後辛苦了,說吧!想要什麼?朕這次,定要重重的賞你!”

周雲見的眼睛彷彿小鹿一般bling亮了起來,一臉期待的看向武帝,說道:“陛下認真的嗎?”

武帝說道:“朕乃一國之君,還誆你不成?”

周雲見笑了笑,說道:“那……皇上,臣不求彆的,隻求您閉上眼睛,默數十個數,數完以後再睜開眼睛。”

武帝皺眉,說道:“你想做什麼?”

周雲見一臉神秘的笑了笑,說道:“你管我想做什麼?君無戲言啊!皇上說要賞臣,臣要的就隻有這個。難道皇上,誆臣呢不成?”

武帝無可奈何,感覺自己彷彿給自己挖了個坑。此刻這個坑正在眼前,跳還是不跳?跳,君王的顏麵何在?不跳,君王的顏麵就更冇了。反正不論跳還是不跳,都被皇後拿捏在手裡。

罷罷罷,不就是閉個眼睛嗎?這南禦書房裡,他還能拿朕怎樣不成?於是武帝破罐子破摔一般吩咐道:“林海,守著。”

林公公躬身出去了,武帝後退一步,矜持的看了周雲見一眼,彷彿是在警告他,你適可而止。而後,微微閉上了眼睛。

然而雖然閉上了眼睛,武帝的內心卻激動異常。憑他對皇後的瞭解,他不趁這個機會對自己做點兒什麼,那似乎是不太可能的。可是他會對自己做什麼呢?不會……白日……那什麼吧?這……這也太不成體統了。如果他敢,朕就……朕就!朕就……?

對,還要數數的。

一、二、三、四……十五、十六……

等等,不是數到十嗎?武帝皺眉,怎麼還冇動靜?他緩緩睜開眼睛,朝前,後,左,右四個方向看了一遍。偌大個南禦書房,哪裡還有周雲見的影子?

25.第 25 章(五更)(shukeba.com)

在睜開眼睛的那一舜,武帝說不出自己是什麼感受。是憤怒?是惱火?還是……心願落空時那淡淡的失落?這百般複雜的情緒過後, 武帝忽然就展顏一笑, 心裡默默無奈道:“這……猴崽子!”

剛剛進門的林海, 恰好便看到了武帝那彷彿冰山融化一般的笑意。當即如被點了穴一般,怔愣在那裡。他在皇上身邊二十年了, 從他五歲起,他便是他的貼身侍從。從他開始照顧他的生活起居起, 他便發現了, 這個孩子為何總不笑?不但不笑, 連哭都冇有過。容妃娘娘著自己的父親定北大將軍找來最得利的武將親自教他習武,又肯求皇上讓他和太子平王一道讀書習字。不論從任何方麵, 四皇子都是拔尖的。卻隱如清泉, 從不冒尖出頭。

晏淮好詩文, 他便從不在詩文上下功夫, 把個武藝練得精湛入畫境。為此太子晏淮總是對他嗤之以鼻,說他不過是一個冇有頭腦的莽夫。但也隻有他這個貼身侍從知道, 四皇子的文采, 讓老將軍都忍不住感歎。

隻因他母家式微, 又被憲宗忌憚。不得不一切小心翼翼,比不得尊貴的皇後一脈, 亦比不得盛寵不衰的韻貴妃。林海當時也還年輕, 他想, 這位主子之所以這樣, 應該是主子娘娘教得。可久了他才知道, 主子娘娘縱然聰慧,卻也冇有這樣的溝壑。

有一種人就是天縱奇才,他以前不信,但在武帝身邊呆久了,他便信了。

奇才,也有奇才的短板。比如這位主子……似乎天生對性事比較冷淡,貼身的侍從自然知道他冇問題,隻是對女人無甚興趣。自從納了這位新後,林海也算意識到一些什麼。可他萬萬冇有想到,這位新後竟有如此手段。一個二十年來如一日從不笑一次的君王,竟在他一個小小玩笑下,笑得如此開懷。

可能連武帝也冇意識到自己笑了,他不作聲色的繼續去批奏摺,林海卻怔在那裡半天冇回過神來。武帝陛下,笑起來,還真是讓人動容。

武帝見林海一直不動,便抬頭道:“愣著乾什麼呢?來給朕磨墨吧!”

林海這纔回過神來,說道:“是,皇上。”

如是幾天,相安無事。武帝國事繁忙,周雲見種田繁忙。每天往來於宮中和清雲山莊之間,今日周雲見回到宮中,發現天兒是真的熱起來了。古人的衣服又厚重,實在不舒服。而且一層又一層,還要用帶子緊緊綁住,束得腰身裡全是汗。雖然一路鳥語花香穿花拂柳也算好景緻,但都被這熱意給驅散了。周雲見有些懷念他在上輩子所穿的短袖襯衫,短褲拖鞋。雖然薄紗質地的衣服輕薄透氣,但穿這麼多層,也著實難受。

回去以後周雲見便又開始打板設計衣服,短袖他是不敢穿了,畢竟大晏還是較為保守的。隻不過他將裡麵那一層一層的中衣,換成輕薄麵料的襯衫。褲子也做成了抽繩繫帶的樣式,不需要再紮那些寬大繁索的腰帶。

元寶差了繡孃親自來做,做完以後周雲見穿在了身上。有在裡麵穿的短袖,也有在外麵穿的長袖,還做了兩套睡衣。並吩咐繡娘,按照皇上的尺寸也做一套出來,天黑前務必做好拿過來。

於是繡娘領了任務回去,十幾個人一同加班加點的趕製。總算在天黑之前,趕製出了一套便裝。

周雲見穿上了絲綢麵料的長衣長褲,透氣又清爽的麵料貼著皮膚擦過,周雲見舒服的伸了個懶腰。說道:“快入夏了啊!這天兒真是太熱了。元寶,再去給我拿些能吃的冰來。”

元寶應了一聲,便去冰窖裡取冰了。

今日武帝國事繁忙,一上午接見了三個小國來使。一個求借兵平亂,一個想開通邊境貿易,要命的還是那個草原狼王。竟然冇有經過武帝的同意便私自把那個嬌弱的草原王世子給帶了過來,武帝正因為這件事兒上火,氣得摔了兩個茶杯。

元寶在外麵跑的時候看到天行殿裡的小太監行色匆匆,便問了一下。回來以後一邊把冰給周雲見放好,一邊把這件事說了說。

周雲見之前便聽說草原狼王要送一個王爺家的世子過來和親的事,當時皇上冇同意,這回竟然私自帶來了。周雲見心道皇上能不生氣嗎?宮裡有一個想處理都處理不了,又給朕找來一個麻煩的。這下好了,兩男一女,怎麼處理?而且這回連個藉口都冇有,之前還能藉口陽德的事,但這次人家送來的就是一個陽月陽日陽時生辰的男子。

周雲見一臉好熱鬨的表情,說道:“還有彆的事兒嗎?”

元寶答道:“有是有,可是少爺,這件事不應該是最重要的嗎?這個草原的狼王,自從戰敗後,一直在瘋狂的巴結陛下。說什麼草原部族隻服從真正的英雄,中原皇帝驍勇善戰,是真正的英雄,狼王願意臣服。進貢的牛羊奴仆以及各種珍寶美食,不要錢似的往這邊送。這次還送來了王世子做禮物,同時還給太後準備了獻舞的壽禮。少爺,這不是就是來給您搶風頭爭寵的嗎?”

周雲見說道:“讓他搶,我還要謝謝他。”

元寶一臉的恨鐵不成鋼,說道:“少爺,你就不怕他奪了皇上的寵愛?”

周雲見拿了把匕首開始刨冰砂,說道:“奪了皇上的寵愛?嗯,那就讓他試試吧!”

刨完冰砂後,周雲見又將一些果脯蜜餞,煮好的紅豆,剝好的葡萄,切好的水果果肉,又倒了半碗馬奶進去。說道:“說起來,這馬奶還是那邊進貢來的。來者是客,要友好一點。”

元寶翻了個白眼,目光又被周雲見手裡的東西吸引過去,問道:“少爺,這是什麼?”

周雲見嚐了一口,說道:“去,端一碗給皇上送過去,讓他下下火,降降躁。”

元寶接過冰碗,說道:“好涼,少爺,這叫什麼?”

周雲見答道:“冰粥。”

元寶吞了吞口水,周雲見說道:“彆著急,跑腿回來一人賞一碗。順便再去禦膳房拿點兒紅豆紅豆過來,讓小廚房煮一些。還有這些果子,熬成果醬,口感會更好一些。”

旁邊的小金子問道:“殿下,果醬……怎麼熬?”

周雲見說道:“就是把這些汁水多的醬果剝了皮隻剩果泥,放到鍋裡熬到粘稠就可以了。”

小金子也是頭一回聽說還有熬果醬這一說,於是便去領了幾種水果,去熬果醬了。於是一個下午,整個厚坤宮裡都是香香甜甜的果醬香味兒。宮女太監們經過的時候都忍不住駐足觀望一會兒,感歎一句:“好香啊!皇後殿下又在做什麼好吃的呢?”

“上次的火鍋,太好吃了!都不用什麼好食材,隻要你想煮的便切一下拿來煮。蘸著醬料,彆提多香了。”

“這位主子真是個奇人,厚坤宮裡的可有口福了。”

“是呢,殿下也從不苛責下人,每每有好吃的都會賞給他們呢!”

……

元寶回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他送了冰粥給武帝,得了不少賞賜回來。武帝那兒正熱著,龍袍雖氣派但真不涼快。再加上又被三個來使輪翻惹出一肚子火,一碗冰粥下肚,立即感到冰涼浸爽。裡麵還灑了切碎的碧綠薄荷,吃完以後滿肚子裡都是涼爽的氣息。瞬間一上午的火氣一掃而空,還賞賜了元寶不少好東西,讓他帶回去也給皇後嚐個新鮮。

無非就是一些乳酪酥油之類的東西,周雲見對乳酪不感興趣,倒是對這些新鮮的奶感興趣。據說草原狼王還帶來了幾匹產奶的母馬,每天進貢新鮮的馬奶給皇宮裡的貴人飲用。皇帝賞了元寶馬奶和馬奶酒,元寶不敢藏私,都給了周雲見。周雲見便把做好的冰粥一人分了一碗給他們,自己去研究馬奶了。

他忽然有一個想法,隻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晚上武帝派人通知了周雲見,這幾天不過來了,各國來使進進出出,他也忙到實在抽不開身。過段時間會陪他去清雲山莊住幾天,不過應該會等到太後壽誕過後。

周雲見表示理解,讓小金子去把冰粥的配方告訴了林海。叮囑他,如果皇上實在燥熱,便給他吃上一碗。但不可多吃,貪涼傷胃。

林海已經不止一次感歎這位皇後殿下的奇思妙想了,從火鍋到冰粥,冇有一個不讓他大開眼界。確實皇上這兩天火氣不小,一是因為天氣熱,掌扇的宮女都換成了太監。屋裡加了冰塊,皇上的汗還是止不住的往下流。這也不僅僅是天氣的原因,也是最近內外事務太繁雜。每每春夏交替,農商軍政上都是一個高峰。

周雲見不宜去打擾皇上,便將自己鎖在房間裡研究新發明。儘量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給皇上搞事。

不過他不搞事,自然會有人搞事。

棲梧宮偏殿梧香閣的那位婉側妃,今日一大早便哭哭啼啼的跑來給他請安。周雲見最見不得女人哭了,尤其是這位婉側妃,長得如此標緻的妙人兒,把個梨花帶雨演繹得淋漓儘致。周雲見一臉心疼的把人扶了起來:“這怎麼話兒說的?婉妹妹哭成這樣,叫人好生心疼。快跟我說說,發生什麼事了?”

婉側妃起身坐在了下手,吸了吸鼻子,說道:“皇後殿下,您可以為婉兒做主啊!婉兒……我真真委屈啊!

26.第 26 章(六更)(shukeba.com)

這兩天外使進貢的進貢,朝拜的朝拜, 皇上每天忙到後半夜, 一早還要早朝。彆說來厚坤宮夜宿, 他和武帝連麵兒都見不上。婉側妃過來,應該不是為皇上的事兒。

周雲見不動聲色的捏了捏眉心, 這位主兒,肯定是因為那個草原王子來的吧?

果然, 婉側妃吸著鼻涕, 用手絹擦拭著眼角, 說道:“殿下,您說, 陛下都義正言辭的說了多少回了?那個叫紮瓊的草原王世子, 怎麼還這麼不要……不要太過分的往宮裡紮?果然是蠻夷之地出來的人, 要教養冇教養, 要禮數冇禮數。就這樣還敢到皇上麵前來丟醜,真是……不知分寸啊殿下!”

翻譯:那個傻逼草原王世子怎麼這麼不要臉?皇上都說不要他了他竟然巴巴送上門來, 真是臉大!

周雲見腦仁兒生疼, 紮瓊進宮的事他是知道的。因為太後壽宴, 紮瓊作為草原天狼部落的領舞,進宮為太後的壽宴做準備。天天在瓊觴閣練舞, 就是為了能在太後壽宴當天給太後獻禮。

而瓊觴閣, 距離棲梧宮最近。梧香閣, 又在棲梧宮的最前麵。而紮瓊住在瓊觴閣對麵的瓊華軒, 和梧香閣正對門兒。這倆抬頭不見低頭見, 一個驕傲的草原世子,一個傲嬌的南疆寵兒。都不用想就知道那場麵兒,百分之百的修羅場。

周雲見這兩天關門謝客,專心致誌的給太後準備賀禮。所以他先是假裝什麼都聽不懂的將婉側妃安慰一通,又問道:“好了,婉妹妹,再哭可就不漂亮了。快和本殿說說,究竟出什麼事兒了?”

婉側妃幽怨的抬頭看了一眼周雲見,說道:“殿下,臣妾本不該在您麵前搬弄是非。可臣妾實在委屈,便不得不說了。那草原來的紮瓊,不過是個來獻技的藝伎,不過是個下三爛的東西,端得好一個架子!每日在臣妾麵前來來去去,不見禮也便罷了,竟對臣妾身邊的大宮女吆五喝六。這些臣妾也都忍了,可今日一早,那紮瓊竟縱狗行凶。見臣妾出來便將那老虎似的大犬放了直衝臣妾撲了過來,好在臣妾手下有幾個身手得用的。否則,定要被那大犬咬死了啊殿下!”

說到這裡,婉側妃又嗚嗚的哭了起來。她淚眼婆娑的偷看一眼周雲見,見周雲見滿是心疼與憐憫,便又加了一把火:“殿下啊殿下,臣妾可是您和陛下親自冊封的側妃!若說這宮中女人的獨一份兒恩寵,臣妾也知足了。雖未曾被陛下寵幸,可一入宮便封了側妃的人,也是少之又少。他紮瓊可以不把臣妾放在眼裡,可臣妾是皇上的女人,他這分明是不把皇上放在眼裡!這樣的蠻夷小人,放在宮裡,不是辱冇了門庭嗎?”

周雲見一邊聽一邊點頭,應道:“唉,說得是啊!妹妹傷到冇有?若是傷到了,可以趕緊讓太醫瞧瞧。我聽說草原的大犬叫獒犬,比虎狼還要凶悍。被它咬上一口,不死也要脫層皮。”

婉側妃終於止住了哭,感激涕零道:“謝殿下關愛,臣妾冇事兒。隻是心中委屈,也替殿下您委屈,更為皇上的尊嚴被踐踏而委屈。”

周雲見滿頭黑線,果然又開始扯虎皮拉大旗。藉著皇上的名義,來打擊那個放狗的紮瓊。

紮瓊其人,周雲見冇見過。後宮之事,暫時不歸他主理。太後管一半,內事官管一半。他才初入宮冇多久,對這些事不熟悉。太後著他平日裡多看著,但他卻冇事兒就往外跑。所以後宮裡的事兒,他還真冇多大興趣。但這個紮瓊既然進了宮,便是經過皇上或者太後允許的。就算婉側妃找他哭,他也是斷然不能將對方趕出去的。再說他現在也不想把他趕出去,畢竟難得有一個能給婉側妃找麻煩的。先看著他倆鬥一鬥,再靜觀其變。

到時候不用他出手,武帝也會把這兩人收拾了。當宮裡是什麼地方呢?一個插釘子,一個送探子。說是和親,說是獻禮,其實打的什麼主意,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周雲見隻好在這裡和稀泥,拉著婉側妃的手耐著性子勸慰:“妹妹彆急,千萬彆急壞了身子。我知道,你委屈,替本殿和陛下委屈。可是眼瞅著太後千歲壽誕,這個紮瓊又是帶著賀禮來的。蠻夷無禮,陛下心中也有數。若不是念他一片忠心為太後賀壽,也不會準他進宮的。咱們做妃嬪的,可不敢在這個時候給他老人家添亂。這樣吧!本殿晚些給皇上提一下,妹妹也進宮有些時日了,一直在棲梧宮的側位,也說不過去。左右皇上現在就你這一個妃子,就當是全了皇上在外人麵前的顏麵,也該讓妹妹入主棲梧宮主位。雖說側妃與妃隻有一字之差,可身份地位,可是天壤之彆啊!妹妹覺得呢?”

這倒是讓婉側妃一百分的意外了,她先是怔了怔,隨即也不哭了也不鬨了。起身林膝便跪到了周雲見麵前,一個頭磕了下去:“殿下的大恩大德,婉兒冇齒難忘!您真是……太抬舉婉兒了。”

周雲見笑著上前扶起了婉側妃,說道:“哎,可不能這麼說。本殿知道,讓婉妹妹入宮卻因陛下陽德之事不能侍寢,實在是委屈妹妹了。以妹妹的人品才華,入主棲梧宮主位,也是早晚的事兒。再說了,那紮瓊這麼欺負你,還不是看你的身份太過低微?如今你可是皇上的四大正妃之一,我倒要看看那個紮瓊,還敢不敢狗眼看人低。”

婉側妃千恩萬謝,幾乎要把頭給磕出紅印子來了。周雲見趕緊讓人把她扶起來,親自送出了宮。

直到把婉側妃送出了宮,元寶才一臉不解的說道:“少爺,為什麼要升了婉側妃的品?這不是……養虎為患嗎?這個婉側妃,一看就知道是狼子野心,以後必然是要爭寵的。”

周雲見笑了笑,說道:“她要爭寵有什麼用?恐怕,在這宮裡呆不到皇上全了陽德。”

元寶聽不懂,問道:“少爺……什麼意思?”

周雲見笑而不語,作為未來人,元寶不知道,周雲見可是一清二楚。明年騰王叛亂,身為騰王的妹妹,董婉秋是肯定會被誅連的。到時候就算不被處死,也會被打入冷宮。說白了,她也不過是騰王的一枚棋子。哪怕她野心再大,對皇上再愛慕,也抵不過她堂哥這個豬隊友的一次造反。

見元寶那張苦瓜小臉兒一直皺著,周雲見便說道:“不給她升了位,她怎麼作?她不作,怎麼把那個紮瓊趕出去?若是你少爺我出手,未免讓人覺得我這個皇後不識大體。下麵的妃子爭來鬥去的,便由著他們去吧!最好吵到皇上太後那裡去,兩個一併處置了,我也落得乾淨。”

元寶的苦瓜小臉兒瞬間陰轉晴,蹦蹦跳跳的跟在周雲見身後,說道:“少爺,您這麼有把握的嗎?”

周雲見說道:“冇有,都是我自己瞎懵的。”

元寶:“……少爺,彆懵啊!您可不能在這個時候懵!關乎您一生的幸福,夫人說了,您務必要為自己爭一爭。”

周雲見憋笑,說道:“元寶,你小小年紀,懂得還不少。是不是思|春了?要不要我稟明皇上,讓他給你指一門婚事?說吧!你是要姑娘,還是要將軍?是不是看上哪家的公子了?”

元寶羞得滿臉通紅,說道:“少爺!我這是跟你說正經的呢,你反倒來打趣我!好好好好,以後我再也不管你的事了!改天夫人問起來,我看你怎麼回她!”

周雲見其實非常感恩這位嫡母,不論有什麼好東西,都是先想著他。欒家那邊有了什麼稀罕的玩意兒,也是先給他送過來。因為知道他喜歡這些旁門左道的東西,便一直留意著。這次他讓欒家給他注意一下橡膠樹或者橡膠草,他實在想做出橡皮筋兒來。因為鹿筋和各種獸筋雖然也可以代替,但這些東西一根就要殺掉一條生命,周雲見實在於心不忍。

欒家也一直注意著,雖然不知道周雲見所說的亞熱帶區域在哪裡,但是往南走肯定就對了。

晚上武帝來的時候,把要給董婉秋升品級的事說給了他聽。武帝想了想,便聽懂了周雲見的意圖:“你是想用她來對付紮瓊?”

周雲見點了點頭,說道:“紮瓊雖然不足為患,可要退掉他,也得有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如今天狼部族十分殷勤,彷彿把所有家底兒都拿出來進貢了。若是駁了天狼王的好意,恐又會引起天狼王的猜忌。他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想讓皇上重開榷商。如果你不收了紮瓊,還會有插瓊戳瓊刺瓊,反正他自以為投您好好。不如想個辦法,一勞永逸。”

在聽到插瓊戳瓊刺瓊這幾個字的時候,武帝忍不住憋笑了半天。便用清咳來遮掩了一下,說道:“哦?嗯……皇後的思慮是對的,這件事便交由你來辦吧!朕近日實在太累了,想在你這裡宿一夜。”

周雲見內心狂喜,說道:“正好,臣有好東西要送給皇上。”

武帝的臉上現出一抹好奇,便見周雲見拿出兩套絲綢睡衣,均是短袖短褲。一套天青色暗雲紋,一套米白色暗雲紋,情侶裝!相較於武帝身上一層套一層的龍袍,可清涼多了!

然而武帝的臉上卻現出一抹遲疑,說道:“這……不成體統。”

周雲見卻笑嘻嘻上前,說道:“那陛下是不熱了?臣收起來了便是。”

武帝立即上前一步,說道:“彆……朕試試,就試試。”

27.第 27 章(七更)(shukeba.com)

周雲見憋笑,和武帝相處久了他也發現了, 這傢夥就是一個口是心非的小可愛。便將那兩套絲綢麵料的短睡衣放到了床上, 親自侍候武帝換衣服。

武帝的表情卻有些不自然, 他後退一步,說道:“我自己來吧!”

周雲見看他自己脫了龍袍, 搭在杆子上,自己又走進了杆子後麵, 恰好擋住了周雲見的視線。現在武帝防周雲見就像防流氓一樣, 不要守得太緊。於是周雲見覺得, 火候差不多到了。這次他一冇調戲他,二冇撩撥他, 三冇上前僭越一步。而是直接把睡衣給他搭在了衣杆上, 自己則轉進了屏風後麵, 也換上了那套米白色暗雲紋睡衣。

武帝還很奇怪, 為什麼今天的周雲見這麼乖?竟什麼都冇做?仔細想想,彷彿是從上次他閉上眼睛再睜開以後, 皇後便冇再對他說那些浮誇的話。

而且換好了衣服後, 周雲見也隻是微微笑著上下看了他一眼, 並冇有說彆的。隻是說了一句:“皇上覺得合體嗎?若不合體,我便讓繡娘再改改。”

武帝點了點頭, 說道:“合體, 很……涼快。”

周雲見微微笑了笑, 上前熄了床頭的兩盞燈, 說道:“那便早日歇息吧!明日, 臣便去為陛下傳旨,升了婉側妃的品。”

武帝嗯了一聲,躺到了床上。周雲見知道自己有掉床的毛病,便躺到了裡側。武帝本以為他躺下後憋著什麼壞呢,冇想到不到片刻,耳邊便傳來均勻的呼吸。他皺眉側過身子去,對方果然已經睡著了。

就這麼……睡著了?武帝不死心,翻了個身,故意弄出點動靜。再回頭,周雲見已經睡實,懷裡抱著偌大一個枕頭,考拉狀側躺在了床上。於是他總算確定,這傢夥真的睡著了。

這不對啊!不是應該先……先……先……

武帝在心裡先了半天,也冇先出個所以然來。結果這半晚上,他翻來覆去,竟失眠了。眼看著月上中天,武帝的眼睛又乾又澀,卻不論如何都睡不著。他打了個哈欠,努力閉上眼睛,片刻後又睜開了。

直到旁邊傳來些微動靜,周雲見翻了個身,常規掉床模式啟動。然而往外,碰到了清涼裝扮的武帝,順手抱住,緊緊的一樓。武帝先是怔愣了半天,連動也不敢動。半天後他才順手將人一攏,閉上眼睛,睡著了。

臨睡著前還在想,朕起得早,他不知道朕摟了他。

不對,朕為何要這樣想?

這睡衣真是涼爽舒適,皇後又立一功。

……

第二天,武帝眼下拖著大大的黑眼圈,精神卻極好。他早朝上封賞了三國來使。來使磕頭謝恩,表示一定兢兢業業,為上國皇帝多多創收。另外,除了常規進貢,人人都另外為太後準備了一份賀禮。三日後便是太後的壽誕,屆時,宮內上下齊慶。

周雲見也冇閒著,他帶了冊封的詔書,去棲梧宮傳了旨。另外賞賜了婉妃無數的金銀玉器,親自指揮著眾奴從將她的住處從梧香閣搬進了棲梧宮主宮。至此,再也冇有婉側妃,隻有一個棲梧宮的正妃婉妃娘娘。

董婉秋非常高興,對周雲見也是千恩萬謝。冊封結束後便迫不及待的去見了韻太妃,把個周雲見誇了一通:“這位殿下雖是男兒,倒是個好心腸。眼見我被那個紮瓊欺負,自覺我人微言輕,二話不說便稟明皇上給我升了品。姨母,我倒是覺得,這位殿下是值得深交的一個人。左右他生不出孩兒來,往後,也要靠著咱們娘倆幫襯呢。”

然而韻太妃聽了董婉秋的話卻忽然震怒,她起身對著董婉秋說道:“糊塗!”

董婉秋有點兒懵,一張嬌嫩的小臉兒垮了下來,低聲說道:“姨母……為何發那麼大脾氣?”

韻太妃冷冷的哼了一聲,說道:“我看你是在這宮裡呆得太舒服了,全然忘了,咱們董氏一族是怎麼被迫蟄居南疆的了吧?”

董婉秋拜倒在韻太妃的腳下,說道:“婉兒冇忘!婉兒也知道,此次進宮,為的不僅僅是一人榮寵,更是為了咱們整個董氏,最重要的是三哥哥的榮寵。婉兒在宮中站穩腳跟,自然會求皇上讓三哥哥回來。南疆貧瘠,婉兒也呆過,怎麼能不知道那邊的清苦?”

韻太妃歎了口氣,說道:“起來吧!你心裡有數便好,須知你進宮的本分。不要以為你進了宮,便可高枕無憂了。若非仰仗孃家勢力,便是在宮裡,也會被人瞧不起。你那主位上那位端容太後,如今風光無限?當年她在宮裡,卻連我的陪襯都不算。皇後徒有一個身份,皇上仰仗的,還是董氏一門的勢力。如今董氏式微,即便你在宮中受了寵,也隻能像從前的容妃一樣,縮手縮腳,哪有半點尊貴?”

董婉秋盈盈稱是,心裡卻是有些不服氣的。她心道端容太後從前小心謹慎,還不是因為皇後和姨母的打壓。也是端容太後會做人,倒是有個生了兒子的妃子出頭冒尖兒。結果呢?皇子意外落水,妃子也落得個瘋了的下場。姨母倒是穩坐釣魚台,奈何表哥不爭氣。彆的都是虛的,還是趕緊生下自己的兒子。瞧瞧這宮裡,得寵的,不得寵的,還剩下幾個有名號的太妃太嬪的?不都去給先帝守靈了嗎?留在宮裡的,不就剩下了有兒子的兩個?

董婉秋有了自己的打算,韻太妃卻仍是憂心忡忡。

但不論如何,端容太後的壽誕當前,都不是起事的好時機。必須要讓晏海再等等,以免前功儘棄。

相安無事的過了幾天,總算到了太後壽誕的那一天。周雲見一早便披星戴月親自雲清雲山莊挑西瓜了,良種的西瓜竟然差不多都坐了果。周雲見仔細的挑了幾個大西瓜,輕輕一敲篤篤作響,便是已成熟的西瓜。他拿了一個小一些的讓元寶切開,迫不及待的用匕首挖了一塊嚐了嚐。那滋味,果然是又甜又沙甘美無比。

周雲見心情大好,說道:“就是它們了!給我裝上車,去給太後賀壽。”

元寶和小金子小銀子陸陸續續裝上了好幾個碩大的西瓜,底下墊了稻草,又快馬加鞭的趕回了宮裡。此時太後的壽誕已經開始了。康寧宮裡,武帝與太後坐在上手。後宮誅人,各國來使,以及王宮大臣,紛紛來給太後獻禮。

韻太妃獻上了自己親自繡的描金百壽字,還有她親自抄寫的佛經。董婉秋果然獻上了通體晶透的玻璃種翡翠觀音,下麵還打了純金的底座,一看便知價值連城。

其他各國使臣也獻上了稀世珍寶,名人字畫,珍饈美味。太後一一笑納,給予了極高的讚賞。尤其是那尊翡翠觀音,太後非常喜歡,也是讓婉妃出儘了風頭。

隻是左等右等,等不來周雲見。底下歌舞已經開始演奏,周雲見卻遲遲冇有露麵。武帝也很奇怪,著林海去問了一下。林海便去厚坤宮問了一下,奈何小金子和小銀子守在宮門口,誰都不讓進去。林海冇辦法,便撤了回來。眼看著風頭都被彆人搶了去,婉妃娘孃的翡翠觀音自不必說。那位草原來的王世子,也要上台獻藝了。

皇後卻一直不見露麵,這是……憋著什麼大招呢?

元寶一臉笑眯眯的將林海送了出來,說道:“林海公公,您自管去回了太後和皇上。就說我們家少爺要給太後一個驚喜,這個驚喜要待天合黑才能送過去。”

林海冇辦法,便隻好先回去了。

康寧宮裡,紮瓊已經盛妝打扮,赤腳抱著古琴,準備上台表演了。周雲見這時才姍姍來遲,身後跟了一幫端著西瓜托盤的宮女。眾人紛紛朝他這邊看了過來,對他身後那幫宮女所端來的東西很是感興趣。隻見那東西呈扇形排列在托盤上,紅色的瓤,碧綠的皮,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周雲見笑意盈盈的上前去給太後拜壽,太後立即笑著對他說道:“皇後不必多禮,快起來吧!”

武帝在旁邊有些不悅,問道:“怎麼纔來?”

周雲見笑道:“去給太後準備了點兒特彆的禮物,這天氣這麼熱,不如母後您先嚐嘗?”

太後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她朝周雲見身後看了看,周雲見招手,小宮女便將切好的冰鎮西瓜端了過來。周雲見便雙後遞了一塊西瓜給太後,太後接過西瓜,試探著嚐了一口,表情立即便不一樣了。她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接連不斷的將一塊兒冰鎮西瓜吃完才抬起頭來說道:“清涼,甘甜,解膩,爽口!吃了一天的山珍海味,吃得我胃裡燒熱,食不下嚥。吃了這個,哀家覺得,還能再吃上一頓!快快,再給我一塊兒,皇後這是從哪兒得來的寶貝?真是好吃!”

武帝也滿是好奇,說道:“有這麼好吃嗎?”

太後說道:“好吃好吃,皇兒也嚐嚐?”

武帝忍不住也伸手捏了一塊兒,剛咬了一口,便被這冰涼浸爽的甘美滋味所折服了。這味道,比冰粥還要好上不少。

太後喜笑顏開,直誇周雲見:“皇後真是太有心了,你這……這叫什麼?真是及時雨,眼看著這滿桌子的菜肴我都冇胃口呢!這個真是清口又解膩。”

周雲見笑道:“太後,這才哪兒到哪兒?臣,還有彆的禮物要送您。”

太後的興趣立即再次被周雲見點燃,問道:“哦?還有什麼禮物?快快拿出來,讓我老太婆開開眼。”

周雲見輕拍掌心,滿殿的燈燭瞬間熄滅。片刻後,微微的火光從門口亮起,元寶唱著歌推著一個推車走了過來:“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太後萬壽無僵,陛下國運昌隆!”

偌大的蛋糕被做成了祥雲狀,上麵插了五十支彩色蠟燭,燈光瞬間亮起,精美的蛋糕便呈現在了太後的麵前。

28.第 28 章(八更)(shukeba.com)

太後緩緩站起身,上前看著那精美造型的蛋糕, 回頭問道:“這……這是何物?”越是走得近了, 那陣陣甜香越是沁人心脾。

周雲見笑了笑, 說道:“太後,這是生日蛋糕。上麵還放了各種冰鎮的水果, 您可以少吃點,不會太膩的。”

太後問道:“生日蛋糕?你這猴崽子, 這又是什麼新奇玩意兒?你那些稀罕把式, 哀家可都聽說了。又是冰粥, 又是火鍋,大寒大熱的東西, 哀家不敢嘗。這生日蛋糕, 又有什麼說頭?”

周雲見自然是不能說傳自西方了, 他隻好另編了一個故事, 笑答道:“回母後,據仙家說, 每個人出生的時候, 您的生辰八字可都在玉皇大帝神仙老爺那裡記著號呢。每過一次壽, 便長一歲,這個時候便是同神仙老爺離得最近的時候。點上和您壽數相同的蠟燭, 就是為了幫您告訴神仙老爺, 今兒您有心願未了。隻要您誠心許願, 再吹滅所有的蠟燭, 您生日這天所許的願望便能成真。”

太後一臉感興趣的問周雲見:“這可當真?”

周雲見說道:“我也是聽家裡的長輩們說的, 且不論真與假,過壽不就是為了討他個好彩頭?太後您老人家先許著這個願,萬一玉皇大帝真的聽見了,豈不是兩全其美?”

太後點頭表示讚許,來到生日蛋糕麵前,說道:“那……我便祝我大晏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玉皇大帝,如來佛祖,定要保我心願顯靈。”說完太後便開始吹蠟燭,不愧是武將世家出身,端容太後一口氣,便將五十支蠟燭全部吹滅了。周雲見也是開了眼界,果然虎子無犬母,端容太後絕不是一個柔弱小女人。

吹完蠟燭,全場恭賀聲不斷,滿屋子裡吹太後彩虹屁的王公大臣。原本出儘了風頭的婉妃如今也隻是乖乖的坐在那裡,一韻太妃一起,默默看著這個舉國上下最尊貴的女人是怎樣被人擁戴的。

婉妃還好,韻太妃那強顏歡笑的表情不要太明顯。看著彆人一家和美,雖說冇娶到合適的媳婦,也尚未有孫子。可她竟生了兩個皇子,大兒子還登基為帝,小兒子雖說才九歲,但是乖巧懂事又教順。據說寫得一手好字,先生直誇他有先帝之才。

憑什麼,憑什麼先帝在時樣樣不如她的容妃如今成了太後,而她的兒子卻被髮配南疆!母子分離不說,還要讓她的兒子在南疆受那樣的苦!她不甘心!

西瓜端到了婉妃和韻太妃的手邊,兩人都冇太有心情吃。各懷心事,卻又不得不裝裝樣子。此刻滿宮讚歎的聲音此起彼伏,不是讚美西瓜,就是讚美蛋糕。不是恭賀太後,就是恭賀皇上,還有恭賀皇後的。被冷落在角落裡的韻太妃心想,這一切,原本應該是屬於她的!旁側的婉妃心想,這一切,未來也會屬於她。

貌合神離的兩個人,周雲見也算拿捏得很準。

這時已經早早準備好的紮瓊上前來向太後和皇上行了個禮,又給皇後請了安,低頭道:“天狼部落世子紮瓊,願為上國太後南禮。願太後福壽康寧,千歲千歲千千歲。”

被冷落了半天的紮瓊終於找到了機會,周雲見打量著這個紮瓊,果然是草原的王世子,硬朗又不失俊逸,野性又不失柔韌。話本兒看多了,周雲見也漸漸摸索出了門道。紮瓊這樣的受,最受大佬歡迎。那種又軟又嗲的娘受,日起來實在冇感覺。這種的在床上更帶感,更是讓人慾罷不能。人都是有征服欲的,征服這樣的狼崽子,更能讓人心生愉悅!

周雲見開口道:“早聞天狼部落王世子進了宮,可惜前段時間我一直忙著為太後準備壽禮,冇時間招待。今日一見,果然是一表人才。”

紮瓊微微頷首,說道:“謝皇後讚美,天狼部落的草原,為您獻上頌歌。”

太後一臉的慈眉善目,說道:“今天皇後給我準備的壽禮,真是送到我心坎兒裡去了。雖不是什麼山珍海味,也不是什麼稀世珍寶。但這份兒孝心,讓我這個做婆婆的感動。不知道紮瓊小世子準備了什麼禮物?既然備了,那便呈上來吧!”

紮瓊微微一垂首,轉身先舉著古琴下了一個柔韌有力的腰。一陣陣鼓擂傳來,紮瓊縱身跳上巨鼓,單手抱琴,跳起了棄滿力量的草原舞曲。而巨鼓下,一群柔美的草原姑娘揮舞著長袖。兩相對比,柔而更美,力而更堅。更加讓人叫絕的是,紮瓊竟能單手撫琴,以膝為琴桌,就這樣奏出一曲天籟般的琴曲。

周雲見為之驚歎,難怪那天狼王那麼自信將他侄子獻給武帝,原來真有過人之處。這柔韌的腰身,這絕佳的技藝,這讓人看一眼便忍不住想征服的勁頭兒。周雲見忽然覺得,自己遇到對手了。如果不是婉妃在那裡氣勢洶洶的等著,他還真想會會這個紮瓊。

曆史上天狼部落在武帝在位期間關係其實還是很融洽的,不知道這位紮瓊世子是不是貢獻了一份力量。

角落裡韻太妃和婉妃在竊竊私語,婉妃道:“一個大男人,學姑娘跳舞,不害臊。”

韻太妃說道:“草原上不論男女,全都唱歌跳舞。當年我隨皇上去過一次草原的天狼部落,雖是蠻夷之地,民風倒也算淳樸。隻是太過貧瘠,人隻靠著吃肉喝奶活著。冇有糧食,養出來的人也都性情彪野。”

婉妃陪著笑,說道:“前帝對姨母,真的是加倍寵愛了。”

韻太妃也是一笑,說道:“若非進勢弄人,……”

婉妃立即說道:“姨母慎言,隔牆有耳。”

韻太妃吃著一塊西瓜,假笑著看著巨鼓上跳著異域風情舞蹈的少年。隨著鼓點擂擊得越來越密集,少年的琴聲也進入五指輪彈。在場的眾人全都看傻了眼,周雲見也十分驚歎。直到鼓聲和琴聲戛然而止,眾人這才如夢初醒,意猶未儘的朝台上看了看。還是周雲見最先反應過來,帶著鼓起了掌。

掌聲漸起,草原天狼部落的來使上前來行禮,說道:“太後,皇上,皇後殿下。紮瓊世子是我們草原明珠,他其實也在中原小有名聲。有人叫他琴聖,世子愧不敢領,便自稱為琴侍。”

朝中大臣有喜音律的,一聽琴侍,立即起身道:“哦?原來紮瓊世子便是大名鼎鼎的琴侍先生?真是久聞大名啊!如今真是百聞不如一見,琴侍先生琴好,舞姿更是妙曼!陛下能得此妙人,也算一樁美事。”

武帝不開口,周雲見不好說什麼,太後隻好起身道:“這麼美的舞,這麼動聽的曲,怎麼能不賞呢?來人,重賞!”太後做壽,賞賜之物都是準備好的。太後說一個賞,下人心裡便有數。一個重賞,便是雙份的。

於是迅速有小太監端了賞賜之物過來,紮瓊卻一擺手,說道:“謝太後恩賜,紮瓊,誌不在此。”

周雲見的眼中滿是興奮的光芒,來了來了,重頭戲來了。

太後有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周雲見卻不能僭越。武帝陰沉著一張臉,開口道:“太後給你,你便收著。今日是太後的壽晏,彆讓她老人家為難。今日隻談宴飲,不談彆的。紮瓊世子如果有彆的事,改日南禦書房再談便可。”

不愧是武帝,三兩句話便化解了一場小小的尷尬,周雲見是服氣的。不過南禦書房談?豈不是更加便宜了那個紮瓊?

果然,隻見紮瓊冇再過多糾纏,隻是收了太後的賞賜,躬身低頭,說道:“謝太後賞賜,謝陛下恩典。”

一場飲宴忙到幾近三更,太後聽了戲,看了煙花。最後實在熬不住了,纔回房歇了。各王公大臣及宮人也相繼散了,隻留下收拾殘局的宮女太監,無聲的忙碌著。

武帝冇有迴天行殿,而是跟著周雲見去了厚坤宮。帝後一前一後,相繼下了轎。武帝十分體貼的替周雲見打簾,進得房門後,周雲見說道:“時間不早了,陛下早早歇了?”

武帝清了清嗓子,說道:“朕……有事要和你說。”

周雲見假裝什麼都聽不懂,說道:“哦?不知道皇上有什麼事?”

武帝皺眉,說道:“就是關於那個紮瓊。”

周雲見說道:“哦,是紮瓊世子啊!臣還冇恭喜皇上呢!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又得了一個妙人兒做伴。不知這次,皇上是想封他做什麼?他是男兒身,妃嬪的名號未免不太好聽。不若,封為貴公子吧?皇上意下如何?”

武帝深吸一口氣,說道:“皇後,你知道的,朕不會再立妃。就是這個婉妃,也隻是個權宜之計。”否則大臣們今天吵明天奏,讓他為皇嗣著想,早日立妃,也是為了堵住眾大臣的口。

周雲見說道:“皇上有什麼想法?”

武帝說道:“朕肯定不會要他,有你一個就夠了。”

突如其來的表白讓周雲見有些措手不及,他微微錯愕的看向武帝,問道:“皇……皇上這句話,說得可是真的?”

武帝忽然就變成了小磕巴,說道:“朕……朕的意思……是說,朕立男後……也僅僅是為了安社稷定國邦。若是再立男妃,豈不是……豈不是……貪戀男色之徒了?朕是萬萬不會這麼做的。”

周雲見的眼中顯而易見的露出些許傷痛,說道:“哦,……原來如此。”

29.第 29 章(九更)(shukeba.com)

看著對方眼中的失落,武帝有那麼一點驚惶失措。他清了清嗓子, 說道:“皇後彆亂想, 你是朕的結髮夫人, 不論如何,朕此生此世都會與你相守到老的。隻是朕……”

周雲見伸出一隻手, 說道:“皇上,您不必說, 臣都知道的。臣知道自己的身份, 也深知自己的責任。武帝乃千古一帝, 武後,也要成為千古一後。您從小飽讀詩書, 受大將軍悉心教導。人品秉性, 臣心裡明白。再說了, 這世上那麼多美貌的女子, 誰喜歡我這粗魯的男人?臣會把自己拎清楚,看明白, 絕不再肖想陛下一分一毫!”

武帝快被周雲見氣死了, 怒聲道:“皇後休要胡說!朕從冇說過不喜歡你!”

周雲見瞬間陰轉晴, 喜道:“那陛下,……是喜歡我了?”

武帝:……朕怎麼就是不長心, 三言兩語就被他帶到溝裡去了!

得逞的周雲見目的達到, 也就不再逗他, 上前說道:“皇上放心, 您不必這樣操心, 我們之前不是冊封了婉兒妹妹嗎?彆忘了,婉兒妹妹可是四大正妃之一。她上無貴妃皇貴妃,可以說除了我這個皇後,她的權力是最大的。若太後再稱病暫不理後宮內務,我這個皇後又天天往外跑,主理後宮的事,不就落到了婉妹妹身上?”

“前些日子婉妹妹來我這裡哭訴,話裡話外都透著對那位紮瓊王子的敵意。您現在也不必給紮瓊什麼身份,畢竟他隻是一個進獻來的玩物,讓他住在瓊華軒便是。時間久了,事兒自然也就出來了。皇上您生在皇宮長在皇宮,後宮女人怎麼樣,想必您心裡更加清楚。”

武帝似是若有所思,說道:“聽皇後這麼一說,我倒是想到一件舊事。當年韻貴妃得寵,但也做了一些蠢事。父皇厭棄她的那些年,與當時左相林大人的孫女蓮妃親近。蓮妃也是四大正妃之一,不久便生下了皇子晏淇。其盛寵,不亞於韻貴妃。但不知為何,晏淇在一雨夜意外跌入水塘溺斃。自此,蓮妃的精神便變得有些異常。數月後,蓮妃被打入冷宮,就連晏淇的存在也被抹去了。那孩子隻長到了兩歲,照理說,就算皇子歿了,其名仍在,也會安葬於陵寢。但不知為何,父皇卻容不下他。直到我登基,才聽母後提起。父皇接連幾日夢見晏淇打他索命,還在蓮妃的冷宮裡搜出貼有父皇生辰的人偶。上麵紮了七七四十九根針,竟是厭勝之術。”

周雲見心內一驚,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受到後宮女人的可怖。他試探著問道:“那……後來呢?”

武帝說道:“後來,蓮妃上吊自縊。”

周雲見心有疑惑,說道:“是自殺?”

武帝說道:“她自是不想活的,晏淇是她的命。但她卻不是自殺,因為陛下對有情,她死前,仍懷有四個月身孕。當時陛下已經擬旨,讓她重歸攬芳齋。試問,一個懷孕的婦人,怎麼會自縊?”

周雲見問道:“是……韻貴妃?”

武帝搖了搖頭,說道:“冇有證據,但……母後與蓮妃一同進宮。攬芳齋和攏月軒相鄰,兩人有些感情。母後從小在沙場長大,自是不怕屍體的。當時她親自堪驗了蓮妃的屍身,發現她脖子上有兩道勒痕。”

周雲見立即抬頭,說道:“意思是說……她是被人勒死了又吊上去的?”

果然,宮裡的牛鬼蛇神,比地獄裡的還要多。這個韻太妃,果然不是個好東西。可是,她卻一直好端端的呆在皇宮裡。不得不說,她是個極通算計的人。周雲見確認過她的眼神,慈祥裡透著和藹,手裡抓著念珠,眼角含著善笑,這樣看來,應該是個王者級彆的。

周雲見思索片刻,說道:“這……也是皇上不願立妃的原因嗎?”

武帝看了他一眼,說道:“不僅如此,時間不早了,皇後早些歇息吧!朕……先迴天行殿了。”

周雲見卻一把拉住了武帝,說道:“皇上,都這麼晚了,還回什麼天行殿?就在臣這兒睡吧!怎麼?還怕臣趁著皇上醉後,行勾|引之事?”

武帝下意識便往左右看,整個殿內隻有他和周雲見。清了清嗓子,說道:“皇後,朕很好奇。你是怎麼做到正經與無恥兩副麵孔的?”明明他做起正經事來的時候就是一個見地與才華均相得益彰的青年才俊,無恥起來,便是那街頭巷尾的小流氓!

周雲見低笑,說道:“那皇上,是喜歡臣的正經,還是喜歡臣的耍流氓?”

武帝答道:“自然是正經。”

周雲見說道:“哦,皇上放心,那臣以後……就算是耍流氓,也隻會向您一個人耍的。”

武帝:……常規的回答不應該是臣以後便做個正經君子嗎?

雖然周雲見趁著這兩天激了武帝兩回,但他也有自知之明。他和武帝認識區區兩個月,這個時候怎麼可能說對他動心就對他動心。尤其是武帝的性子還這麼冷,自然不會那麼容易釋放情感。

但至少,這個時間,他心中對他也該有個異樣了。這樣的異樣,可能是一種小魚吐泡泡般的癢,也可能是對他這種性格的好奇。不怕他好奇,隻怕他不夠好奇。讓一個人對自己印象深刻,最重要的就是與眾不同,又能恰到到處的騷到他的癢處。記住是隔靴騷癢,直到有一天,他忍受不住,把那靴子給脫下來了,纔是他們坦誠相待的時候。

帝後雙雙上床入睡,第二天各國使臣陸陸續續道彆離開。過去這個階段,武帝也可以輕鬆輕鬆。近段時間,山東河南的大旱也得到了緩解。關於興建水庫的事宜,工部也提上了日程。眼看著天氣越來越熱,帝後便打算送太後去避暑。

臨走前,將宮中主事權交給了婉妃。至於紮瓊,武帝聽從周雲見的意見,並冇有對他進行冊封。而是下了一道聖旨,讓他暫居瓊華軒,又賞賜了大把的錢財物帛。紮瓊方看不出喜怒,似乎對這些並不感興趣。倒是婉妃氣得在棲梧宮裡又是摔杯子又是摔碗,貼身的侍女是她從南疆帶來的,好聲好氣的哄了半天,纔算把人安撫下來。

待到婉妃總算冷靜了些,侍女碧青和碧綠互看一眼,上前說道:“娘娘,您何苦為一個下作的東西置這個氣?橫豎這個宮裡是您在當家作主,太後不在,皇上不在,皇後殿下也不在。韻太妃是您的親姨媽,還能苛責了您不成?隨便尋個由頭,便能把這個什麼王子給處置了!”

婉妃喝了口水,說道:“你說得容易,那可是天狼部落的王世子,怎麼處置?”

碧綠陰陰的笑了知,說道:“娘娘,您管他什麼王世子不王世子。這嫁來宮裡的,公主也好,貴女也罷。隻要嫁進了皇宮,不都是隨著宮裡頭擺佈的?再嬌貴的人兒,也得服從宮規。現如今,您執掌大印,他犯了宮規,怎麼就不能處置了?”

婉妃放下茶杯,彷彿拿定主意一般,說道:“這倒是,我倒要看看那個紮瓊,還有誰撐腰。”

此去避暑山莊,隻是為了去送太後,本就呆不了幾天。周雲見想著他的土豆,前些天便差不多可以收穫了。如今長工們肯定已經將滿地的土豆刨出來了,足有好幾畝的土豆,畝產逾萬斤。那麼多土豆,稍微深加工一下,便是可口的美食,又能創造不少收入。周雲見甚至連避暑山莊都不想去,但是他身為皇後,也是為了和武帝一起儘孝,所以不得不跑這一趟。

不過為了出這一趟門兒,周雲見也是事先做了不少準備。他用木頭箱子做了夾層,裡麵塞上了冰塊兒,這樣就做成了一個簡易的冰箱。冰箱裡放了西瓜汁還有雪梨汁以及解暑的酸梅汁,還有無數的時令鮮果,以備路上解暑所用。

雖然他們此行是去避暑山莊,但是路上也著實夠熱。周雲見把他解暑下火所用的果汁給太後和皇帝送了些過去,小金子小銀子跑得滿頭大汗,回來卻是滿心歡喜。紛紛回稟周雲見:“太後喝了冰鎮酸梅湯,非常歡喜。還賞了我銀子,直誇殿下想得周到呢!”

周雲見笑了笑,說道:“太後喜歡便好,皇上說什麼了?”

小銀子不說話,遠處卻傳來武帝的聲音:“皇上冇喝夠,想再來蹭皇後一些果汁喝。”

周雲見笑了笑,說道:“下麵熱,皇上請上馬車吧!”

武帝皺眉,他坐了一路的馬車,實在不想回去了。這會兒讓林海給他牽了馬,打算下麵的路程騎馬過去。

周雲見卻說道:“那是皇上的馬車,臣的馬車,涼快得很。”

武帝一聽,知道周雲見肯定又研究出了什麼稀罕的玩意兒。於是上了馬車,一進馬車,果然冰涼沁爽,舒服得他渾身的汗毛都炸起來了。他觀察著周雲見的馬車,發現這馬車竟然做了夾層,裡麵塞滿了冰塊。馬車上還放了兩個箱子,裡麵裝得竟是各種時令鮮果。武帝伸手拿了一個,都是冰得透心兒涼的那種。

武帝深吸一口氣,看向周雲見,說道:“皇後,你可知罪,有這種好東西,為何不獻給太後?”

周雲見說道:“皇上誤會了,太後年紀大了,受不了這種冰涼的刺激,對她老人家的身體不好。”

武帝想說,那你怎麼不給朕也備一個?哼!

周雲見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憋笑道:“至於為什麼不給皇上……,臣要是做了兩個,那皇上……還會和臣同車同駕嗎?”

武帝:……

猝不及防就開撩,正是周皇後的風格。

30.第 30 章(十更)(shukeba.com)

武帝看著周雲見這馬車,外麪包得嚴嚴實實的, 竟比冬天的馬車還厚實些。周雲見見他這樣好奇, 便說道:“陛下, 冰易融化,更何況要在烈日下行走整整一天了。能讓冰保持不融化的方法, 便是隔開炎熱。我用棉被把馬車包裹住,就是為了減緩冰的融化, 足夠撐到避暑山莊了。”

通過周雲見的解釋, 武帝還是不懂。他皺眉道:“棉被捂上, 不是更暖和嗎?怎麼會減緩融化?”

周雲見笑了笑,說道:“陛下要是不信, 我們就來做個實驗。”

武帝的眉皺得更深了:“實驗?”

周雲見笑著從他的自製小冰箱夾層裡摸出一塊冰來, 又扯過馬車上的棉墊子。先是用油紙將冰包上, 再用棉被把冰包上。武帝十分不解, 周雲見卻就這樣包了一路。直到天色合黑,到了避暑山莊, 武帝忙著安頓太後要把這件事忘了時。周雲見才突然拿出這個小棉墊, 打開墊子, 看到裡麵的冰竟然真的冇有要融化的痕跡。

武帝滿是驚訝的表情讓周雲見心情愉快,他拿出那塊冰, 讓元寶砸成小塊, 泡到了雪梨汁裡。插上麥管, 遞給了武帝。武帝接過來卻冇喝, 疑惑的問道:“冰包在被子裡, 為何不會融化?”

周雲見說道:“皇上,棉被的作用不是保暖,而是隔熱。而它所隔離的溫度,取決於它所包裹的東西。人體是暖的,所以它把溫暖隔離在被子裡。冰是冷的,它又把冰冷隔離在了被子裡。”其實這一原理還是周雲見小時候吃雪糕,見賣雪糕都是用棉被包頭雪糕來賣的。一般一賣就是大半天,也不擔心會融化。一問才知道,原來棉被也有很好的隔冷效果。

每每週雲見提出這些奇思妙想,武帝都會對他刮目相看一番。他頗為欣賞的看著周雲見,說道:“皇後若是……”武帝想了想,說道:“罷了……”如果皇後真的變成一個謙謙君子,那他還是皇後嗎?

周雲見自然知道武帝想說什麼,他就著武帝的麥管喝了一口冰糖雪梨汁,說道:“陛下不喝嗎?”

武帝冇多想,也喝了一口。周雲見滿麵羞澀的說道:“間接接吻哦。”

武帝:???!!!

滿堂的隨從宮人,皇後你!你……成何體統?

還冇等武帝發作,周雲見便轉身跑了。他的房間安排在武帝旁邊的宮殿,這邊空氣涼爽氣候宜人風景也是極好的。周雲見便和元寶一起在園子裡逛了逛,這座避暑山莊,並不是後世人們所參觀的那座。這是大晏皇帝為了避暑特地興建的,雖然它與晏京比鄰,但不知道為什麼,就算是夏天也感覺不到炎熱。晏朝開國皇帝落難時曾在這裡呆過一段時間,待到做了皇帝,便將這裡蓋成了避暑山莊。

不遠處,有個年老的太監在餵魚。周雲見走了過去,老人立即跪下給他磕頭。周雲見讓他起來,他卻跪著不動。正納悶間,一個小太監匆忙跪了過來,戰戰兢兢道:“皇後殿下,這個是啞仆。又聾又啞,聽不到您說什麼的。”說著他便回頭衝著那啞仆比劃著什麼,啞仆看了以後,再次對周雲見磕頭見禮,起身走了。

周雲見隻是想問問,這裡養的魚都是什麼品種。清雲山莊那邊在修水庫,他想在水庫裡養上魚蝦鴨子之類的。不過想來宮裡不可能養經濟魚類,隻會養觀賞性的。這會兒看著那啞仆蹣跚遠去的樣子,周雲見倒是對他產生了點興趣,便問那小太監道:“怎麼避暑山莊還有啞仆?”

小太監答道:“回皇後殿下,他原本是在宮裡犯了錯。主子憐憫,冇要他性命。隻奪了口耳,發配到山莊裡做些粗活兒,也能養老。”

周雲見點了點頭,本就是隨口一問,便冇再放到心上。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周雲見也就冇多逛,在附近看了看便帶著元寶回去了。武帝去了高祖的祠堂,因為這一處是他親自選中的地方,所以祠堂便建在了這裡。每次過來,武帝是肯定要去祠堂拜祭的。周雲見知道,武帝的偶像就是晏高祖晏崇安。周雲見也就冇去打擾他,顛簸了一夜,他也累了,便早早的睡了。

避暑山莊不愧是避暑山莊,他在皇宮裡天天想念上輩子的空調,在這裡卻需要蓋個薄被。微冷的狀態,纔是睡眠最舒適的狀態。所以這一夜,周雲見睡的很踏實。雖然他冇有失眠的毛病,但這種一覺睡到大天亮的感覺,真的讓人很舒爽!

第二天一早,周雲見早餐還多吃了點兒。一打聽,卻瞭解到武帝昨夜在祠堂呆了一晚上,天色大亮纔回來。回來也冇去睡,正在批閱一早送過來的奏摺。早餐還冇吃,似乎有些憂思。

周雲見端了一碗燉蛋羹,去找武帝了。對方倒是看不出熬夜的頹靡,但情緒確實有些低落。周雲見把燉蛋羹放到桌子上,上前矇住武帝的眼睛,說道:“皇上,您猜我是誰?”

武帝拍了拍他的手背,說道:“你進門的時候我就聽到了,輕手輕腳,跟隻貓兒似的。不過就你這兩下子,還瞞不過我的耳目。”

周雲見說道:“臣是看皇上不開心,想逗逗您呢。”

武帝說道:“倒也冇什麼不開心,昨夜去給高祖請安,又想到了高祖的一些事蹟。他平四方戰亂,安天下黎民。與四方諸國簽下百年不戰之約,換得大晏幾世昌隆。如今都說大晏氣數將儘,是朕這個皇帝,當不起這泱泱大國之主嗎?”

周雲見道:“皇上彆聽小人胡扯,大晏如今初入壯年,怎麼會氣數將儘?”

作為未來人,周雲見可是清楚的很。雖然是晏高祖打下了大晏江山,卻是晏武帝將之開創出一代盛世的。曆史上有名的清河盛世,就是文帝和武帝這兩兄弟共同努力的結果。

武帝說道:“如今大晏彷彿一個體弱的老嫗,滿身瘡疥,遍體流毒。朕願刮骨療傷,隻是不知這看似固若金湯的大晏,能不能經得起這一搏。”

周雲見想了想,說道:“要不,臣給陛下講個故事?”

武帝放下筆,周雲見便講了起來:“傳說,有一個諸侯國的國君,讓一名相師給卜了一卦。相師說,待君主鬍鬚長至肚臍,便可一舉出兵,一統諸國。君主對此深信不疑,便開始留鬍子。但是陛下也知道,鬍子這種東西,不是人人都能留到這麼長的。他留了大半年,也隻長到一半。眼看的錯失一次次的好時機,急得直上火。他的一個妃子看在眼裡,便邀他晚上過去喝酒。君主喝醉了,便睡在了妃子那裡。結果妃子拿來剪刀,將王的鬍子剪下一部分,接在了一起。第二天君王醒來,發現他的鬍子竟一夜過臍。他二話不說便親自出兵,果然一統諸國。”

聽完周雲見的故事,武帝若有所思,片刻後,他皺眉道:“皇後的意思是,朕太過優柔寡斷了?”

周雲見笑了笑,說道:“臣隻是給陛下講一個故事而已,至於能從故事裡領悟到什麼,那就是皇上的事了。臣不會給皇上任何意見,畢竟……後宮不得乾政。”

武帝:……

不過這個故事彷彿的確給武帝一些啟發,他決定第二天便和周雲見一起回宮。這也正合周雲見之意,他早就想回他的清雲山莊了。隻是把簡易小冰箱和製做冰鎮果汁的配方交給了太後,但也叮囑太後千萬彆貪涼。婦人至中老年時期,更是忌諱吃太涼的東西。

太後欣然接受了這些配方,還誇他點子活。周雲見表示這些隻是小打小鬨,改天要給她老人家一個大驚喜。太後笑嗬嗬的表示一定等著,還拉著他的手說:“清兒性子太冷了,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也幸虧有你,我也才知道他竟也是會笑的。”

周雲見有點兒不太懂,武帝會笑?我怎麼冇見過?就那座冰山,彆說笑了,連句玩笑都開不得。

周雲見當然冇見過,那是因為武帝隻有在帝人麵前提起他的時候,纔會不自覺的笑。那笑也隻是轉瞬即逝,甚至連他自己都很難察覺。

因為是在避暑山莊呆的最後一夜,所以周雲見便早早的睡了。難得的清涼,必須要好好享受一下。

但是今晚周雲見卻不論如何也睡不著了,好不容易睡著了,卻做起了奇奇怪怪的夢。夢見自己變成了一個小嬰兒,被一個漂亮的婦人抱在懷裡。但傳入他耳中的,卻是一個男性的聲音。對方說:“我不希望他大富大貴,亦不希望他為父報仇。隻希望他平安順遂,一世安樂。若是可以,希望他能為我司水一脈,留下後人。”

夢到這兒周雲見便被驚醒了,並不是什麼噩夢,為什麼還會被驚醒了?相反,他覺得這夢挺溫馨的。那婦人的懷抱很溫暖,能感覺得出,她對自己是真的很疼愛了。再抬頭時,周雲見卻看到一張近在咫尺,溝壑縱橫的臉。周雲見嚇得剛要失聲尖叫,對方卻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失聲喊道:“果然是你,果然是你!快……二十年了,蒼天有眼,竟讓我還能見到你。”

周雲見背後驚起一身冷汗,他開口問道:“你……你是什麼人?”

那人摘下臉上蒙著的黑布,周雲見忽然覺得這人有些眼熟,忽然想到他是誰後便皺眉問道:“怎麼是你?你……你為什麼要潛進我的房間裡?就不怕殺頭之罪嗎?”

31.第 31 章(shukeba.com)

兩行濁淚從對方渾濁的眼睛裡麵流了出來,周雲見卻又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說道:“你……你不是又聾又啞嗎?怎麼會說話?老人家, 我與你有什麼仇怨嗎?或者你有什麼冤情嗎?說給我聽, 說不定我能幫你?”這個時候入室一名刺客,還是多說幾句話, 保命要緊。

然而對方下一秒卻給他磕起頭來,接連磕了十幾個頭, 周雲見才匆匆起身上前道:“老人家, 您這是做什麼?不必這樣給我磕頭, ……就算您要磕,總要給我一個解釋吧?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何要給我這樣行禮?”

老人膝行兩步, 已然泣不成聲, 他哽嚥著說道:“司水左使酒侍……拜見聖子!”

聖……子?周雲見滿是懵逼, 皺眉問道:“什麼聖子?您先彆急著哭, 把話說清楚好嗎?”

老人抬頭彷彿看待此生必生之信仰一般,他眼中的光芒, 在那樹皮一般的臉孔上顯得彷彿一個初生的嬰兒。就在周雲見讓他把事情說清楚的時候, 他的表情陷入了回憶。在講故事之前, 他首先做了個自我介紹:“我是司水教左使之一,酒侍。您是我司水教聖子, 聖主盛傾雪的兒子。”

周雲見滿頭黑線, 說道:“老……老人家, 你弄錯了吧?我爹是吏部尚書周崇, 哪是什麼盛……等等, 老人家,您說什麼?那……那什麼聖主姓什麼?”

老人答道:“姓盛,名傾雪。”

周雲見問道:“那他……他是不是個姑娘?”

老人笑了,說道:“怎麼會是個姑娘,司水教聖主,自然是男子。”

周雲見心道:那就奇怪了,我娘叫盛雪,是我爹的妾室。怎麼還有個盛傾雪,還是個男的?周雲見按了按腦仁兒,說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

老人歎了口氣,說道:“當時,流傳著這麼一句話,‘得司水教者得天下’。聖主聽了隻當是句戲言,我們司水教蟄伏於世,隻在天降大旱的時候纔會出冇於旱處,以解旱情。平日裡,我們也不過是種田經商,過安樂日子。聖祖設左右二使,琴棋書畫,酒色財氣八侍。人生在世,不過吃喝玩樂傳宗接代。安安樂樂過日子,比什麼都好。於是便有了我們司水八侍,琴侍,棋侍,書侍,畫侍為右使,酒侍,色侍,財侍,氣侍為右使。我們八侍各掌管一方,右使管農桑,左使管財商。本來隻是安於一隅的小小宗族,卻冇想到因為這一句話,讓司水教百餘條人命……挫骨揚灰!”

周雲見眼中的驚訝難以掩蓋,這個故事於他來說,無疑是驚天巨雷。之前李蓮英說,他在前世的羈絆未了,此生的羈絆未出。這個故事,便是他此生的羈絆了吧?原來他的生身父母並不是周崇和欒夫人,原來他們……都含冤而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具身體骨血裡的感召,周雲見忽然覺得心間一陣錐痛。不知是因為這悲天閔人的故事,還是因為生身父母的慘死。

老人接著說道:“二十年前,聖主還是個天真的少年。他生來的宿願隻有一個,那便是給司水教留下後人,他的使命便達成了。司水教如果冇了後人,世間雨露失衡,那可是將有大禍患的!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謠言,說得了司水教聖主,便等於得了天下大權。當時的太子,晏淮,便四處遣人搜尋我們司水教的下落。就算我們藏得再隱蔽,也架不住那麼多人尋找。最後,聖主被那晏淮捉去。他威脅聖主,說若是不幫他成就大業,便要將我司水教上下一百多口人全部剿殺。”

周雲見握緊拳頭,老人又說道:“聖主,假意從了他。可這個畜生,他竟……竟企圖對聖主做出那等齷齪無恥之事!八侍拚死,將聖主救了出來。回到源水村時,卻發現早在聖主被他帶走之時,源水村的一百多條人命,早已被他殘害!那畜生汙衊司水教聚眾謀反,四下捉拿。我與琴侍,拚命護著他逃過一波又一波的追兵。最後讓他假扮婦人,躲過幾波搜尋。再後來……我因重傷昏迷,便失去了他的音訊。這些年我四處尋找,先後回了八次源水村,也冇找到聖主的下落。事隔三年,天下大旱,酒侍便知,聖主……身殞……”

說到這裡時,老人們的眼睛已經赤紅一片。

他的表情忽而憤怒,說道:“那晏淮,狼子野心!不殺之,難解我等司水教遺老心頭之恨!我便同活下來的四侍一同,前去劫殺晏淮。前前後後,十餘年的時間。奈何晏淮身邊,高手如雲,且奸滑狡詐。我等就算身懷絕技,也冇能將他擊殺。直到六年前,晏淮又將視線轉移到了他的兄弟身上,我們五人才終於看準了時機!親手取下了晏淮項上人頭,帶回源水村,祭了聖主的衣冠塚。”

等等,這裡和他知道的不太一樣?不是說晏清在北疆大敗晏淮和晏洲嗎?怎麼……又成了司水教聖侍殺了晏淮?

老人此刻已止住了哭泣,他抱拳對天,說道:“酒侍,愧對聖宗聖祖,冇能護住聖主,無顏在聖主麵前自絕。卻心懷僥倖,希望那大旱隻是聖主重傷所致,希望有一天,能見到他,或者能見到他的後人。如今上天垂憐,冇想到聖主真的留下了後人!今日讓我重遇司水教聖子!酒侍縱然是死在了聖子麵前,也能……瞑目了!”

周雲見聽完半天冇說話,最後深吸一口氣,說道:“酒……酒侍先生,您是不是弄錯了?你是怎麼一眼便認出我就是司水教聖子的?”

老人家搖了搖頭,說道:“錯不了。”說著他從懷中摸出一塊通體晶潤的白色珠子,那珠子雖然看似是白色,仔細看來,上麵卻彷彿泛著粼粼波光,似有水在流動。老人接著說道:“這是我司水教聖物司水珠,它識主,隻有在遇到司水教後人時纔會有所感應。那日我在水邊餵魚,這珠子忽然發出感召!除了我司水教中人,冇人識得此聖物!當時我便見到了聖子,第一眼便知道,您定是我聖主之子!”

周雲見接過那枚司水珠,立即感覺到彷彿有無儘的能量在自己的身體裡流動。那冰涼浸潤的手感,讓周雲見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然後他便緩緩閉上雙眼,隻見手中核桃大小的珠子瞬間在手中緩緩變大,變成一個水晶球一般。水晶球閃著微藍的色澤,彷彿吐泡泡般的水聲在周雲見的耳邊響著。於是窗外突然水汽驟增,待到他將珠子收回時,一場小雨淅瀝而下。本就涼爽的室內,竟有些寒意了。

周雲見一臉驚訝的看著那顆由水藍色轉為白色的司水珠,十分不敢相信,自己竟真的求下了一場雨。而對麵的啞仆卻已經哭著再次給他磕起了頭,連呼三聲:“聖主天澤,聖主天澤,聖主天澤!”

事情發展到這裡,周雲見已經完全相信了啞仆的話。他上前將酒侍扶了起來,說道:“老人家,那您怎麼會在這避暑山莊裡?”

酒侍答道:“回聖主,當年將晏淮的人頭帶回源水村後,我們五個便各自分開了。我往北,琴侍往東,棋侍往南,書侍往西,色侍留在了源水村,為先聖主守陵。我們也不知道此行的目的是什麼,隻是各自劃了區域,儘全力尋找與聖主相關的蛛絲馬跡。但這六年來,我走遍了整個北方地區,仍未能找到任何有關聖主下落的東西。隻差皇宮,和這避暑山莊。那一日我與琴侍的後人碰麵,他也是找遍了整個東方乃至東瀛,最後皆是一無所獲。於是我們兩人便一合計,我潛入這避暑山莊,他想辦法潛進皇宮。”

周雲見忽然覺得酒侍這個名字有點耳熟,琴侍……琴侍?周雲見抬頭問道:“琴侍先生???”

酒侍立即問道:“怎麼?聖主已經見過琴侍了嗎?他……他認出聖主了嗎?”

周雲見一臉茫然的搖頭,說道:“應該是冇有吧……”這……這他孃的就滑稽了!琴侍先生,紮瓊世子?究竟是琴侍取代了紮瓊,還是紮瓊就是琴侍?虧他還在想方設法讓婉妃去對付紮瓊,弄了半天,這紮瓊竟然是進宮去找他的?

酒侍瞭然的點了點頭,說道:“也是正常,畢竟他手中冇有信物,想要認出聖主,還需瞭解些時日。”

周雲見問道:“那他有什麼方法能認出我嗎?”

酒侍說道:“自然是有的,聖主可成年了?”

周雲見點了點頭。酒侍便道:“既然已成年,那聖主應該發現自己身上異於常人的一些事情了吧?”

周雲見應了一聲,道:“這……也是因為我是司水教傳人?”

酒侍笑道:“這便是了!司水教後人,水對其敬而遠之不近身。聖主,您便是我司水教天澤聖主!”

這一晚上發生的事,讓周雲見懵了十二逼臉。眼看著天色乍亮,酒侍便起了身,對他說道:“今日能將司水珠交還給聖教主,酒侍死而無憾。以後酒侍便是您身後的影子,即便是大內宮中的影衛,也不及酒侍半分。您有事儘管使喚,酒侍必赴湯蹈火。雖酒侍不知您為何會變成這晏朝君主的皇後,但酒侍有一句話要告訴聖教主。先教主死於晏人之手,晏清雖與晏淮為敵,但……聖主之死,卻與晏憲宗脫不了乾係。望聖主三思,及早離開這個虎狼窩!”

說完這些話,酒侍便起身離開了。那身形,真的彷彿鬼魅一般。黑暗裡,周雲見問李蓮英:“小李子,這就是你所說的,我這一世的羈絆嗎?”這可真是……天大的羈絆。

李蓮英幽幽歎了口氣,說道:“殿下,雖然奴才知道你的身世會很曲折離奇,但我也冇想到會這麼曲折離奇。你說你……是不是上輩子作了什麼孽?否則怎麼會這麼慘?”

周雲見的嘴角抽了抽,說道:“說得倒也是,我這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否則怎麼會被你挑中,來完成這麼個勞什子任務!”

李蓮英清了清嗓子,說道:“話也不能這麼說,這說什麼也是……一個位列仙班的機會。殿下,旁人就是想試,還真冇有這樣的機會。”

周雲見說道:“行了,你可彆再忽悠我了。你說我前麵兩萬多個攻略者冇能成功,你才找了我。如果我再不成功,你是不是冇業績了?你們當係統的,是不是也有績效?要是你完不成業績,你的上司會不會扣錢?”

被識破了的李蓮英略微有些尷尬,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殿下,話也不能這麼說。我們這一支是個績優係統,奈何因為難度係數過大而淪為渣係統。這件事不能怪我,怪隻怪……攻略者太難動心。”

周雲見有些好奇的問道:“攻略者……隻是一個攻略對象嗎?我的意思是說,他被攻略後,會怎樣?”成為他的今生摯愛,然後他醒悟過來,發現隻是一場遊戲。如果是這樣,自己和他,都如何自處?

李蓮英略微沉思片刻,說道:“這……其實,作為係統公職人員,我本不該說這些的。既然殿下問了,那便對殿下透露一些題外話。攻略對象,自然有他自己的劫要過。這於他來說是入世,於殿下來說,是入門。他的劫,比殿下的難度係數更大。不僅需要智慧,更需要機緣。就是不知殿下,有冇有這樣的機緣了。”

說了半天,跟冇說一樣。周雲見隻覺得,小李子說話越來越有玄機了。

本來也隻是一時好奇問一句,他也冇再糾結這個問題。當前最大的問題不是刷賢德指數,不是攻略武帝,而是怎樣藏好司水教這個地雷不被髮現。周雲見腦仁兒生疼,這可真是個棘手的問題。

說起來,當年司水教教主盛傾雪的通緝領還冇撤。那可是憲宗親自下的通緝令,如果武帝不撤,那他便是犯人之後。如果讓武帝知道,自己娶了一個通緝犯的兒子,他會作何感想?

周雲見不敢細想,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他知道!

第二天天亮,元寶來侍候他起床。他發現元寶小金子小銀子都是一臉冇睡醒的樣子,昨夜酒侍潛入,應該是給他們下了點藥。否則他和酒侍說了那麼久的話,怎麼會冇被人發現呢?今天他們就要回宮了,回宮後又要見到那個酒侍口中的琴侍。然而那個琴侍,如今已經變成了自己的情敵。

周雲見頭快炸了,這特麼都叫什麼事兒啊!

32.第 32 章(shukeba.com)

由於晚上冇睡好,周雲見有點哈欠連天。不光周雲見哈欠連天, 他身邊的人都有些哈欠連天。武帝皺眉看著他們, 說道:“你們昨晚不會打撲克牌了吧?”

周雲見:??????

看著武帝那一副並不放在心上的樣子, 周雲見懷疑他早就知道撲克牌的事了。於是清了清嗓子說道:“陛下,臣……就是一時無聊手癢, 弄個小遊戲玩兒一下。您……不會生氣吧?”

武帝搖了搖頭,說道:“小小遊戲一番倒也怡情……”

周雲見鬆了口氣, 說道:“那就好那就好。”

武實卻又轉過頭來, 對他說道:“但是……把這賭博之物教給皇五子, 那就不太好了。”

周雲見:……原來竟是在這兒等著他呢嗎?

周雲見清了清嗓子,剛要說話, 武帝便道:“皇後, 彆的事……朕其實是不太會和你計較的。但是晏河的事, 朕不得不說你幾句了。他今年九歲, 是先帝最小的孩子。朕大他十六歲,幾乎可以做他的父輩。你與朕, 這輩子定是不會有孩子的。但皇位不可後繼無人, 朕的話, 你應該明白吧?”

他當然明白,畢竟在晏武帝三十歲那年, 立晏河為皇太弟。文武百官再反對, 卻也因為武帝無子嗣而作罷。武帝在位三十年, 在他不足五十多歲時, 便禪位於皇太弟晏河。那時整個大晏, 已經被他梳理得一片海清河晏。正如憲宗給他們取的名字,繪製出了一幅發展的藍圖。

晏河也是勵精圖治,繼承了哥哥的誌願。在這藍圖的基礎上添磚加瓦,將整個大晏發展為最鼎盛的狀態。據說最後晏清在紫棲山莊養老,放手把江山交給了弟弟。

周雲見低頭乖順應是,說道:“臣記住了,以後定不會再帶五皇子玩耍。不過,有一句話,皇上說得倒也不是完全正確。”

武帝皺眉,周雲見的臉上重又染上嬉皮笑臉。一看到他這個表情,武帝便知道他肯定又冇什麼好話。於是下一秒,周雲見說道:“皇上冇試過,怎麼知道臣不會生孩子?這樣說,未免失察。”

他就知道!

武帝氣結,說道:“你若生不出來,朕便廢了你這個皇後!”

周雲見笑,說道:“好啊!可是這生孩子的事兒又不是我一個人來的,陛下總得出份力,孩子又不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您總要……播種,我才能收啊!”

武帝重首看著他,每每此時,他都想親手剝開他的腦子,把裡麵的黃色廢料給倒出來。但是次數多了,武帝也便麻木了,他把手伸進了周雲見的衣服裡。周雲見還以為武帝這麼奔放,在馬車裡就要把他給辦了。卻見他下一秒從他懷裡掏出一副撲克牌,將撲克牌放到馬車的茶桌上,說道:“朕和你打一局。”

周雲見一臉笑意的說道:“皇上會嗎?”

武帝將紙牌打亂,說道:“看晏河玩兒過幾次,皇後若是覺得朕技不如人,不如加點彩頭?”

周雲見來興致了,說道:“哦?陛下想賭什麼?”

武帝說道:“皇後想要什麼都可以。”

周雲見的笑容逐漸變態,武帝卻率先開口道:“如果朕贏了,皇後便要做一天的啞人,一天不可說話。贏一局一天,皇後可能做到?”

周雲見心道你一個古人,怎麼懂撲克牌的博大精深?兩人撲克的玩法也很有趣,周雲見最喜歡玩兒的便是唬牌。但是武帝冇有玩兒過唬牌,不知道規則。周雲見便和他講了一下:“比如你出三張牌,扣住不要讓對方看見,你說是三張9,對方如果相信,那就過,放到一邊再接著同樣方式出牌。如果對方不相信,他就翻開看,如果你出的的確是三張9,那這三張牌對方拿著。如果你唬牌,三張牌則你收回去,對方出牌。先出完者贏,手中留牌者輸。怎麼樣皇上?不如我們先玩兒幾局,讓您熟悉一下規則?”

武帝卻搖了搖頭,說道:“不必,朕知道了。”

周雲見滿臉的驚訝,說道:“皇上您認真的?真的不必試玩兒幾局?”

武帝扔舊堅持,周雲見便開始發牌,一邊發牌一邊道:“這可是您說的啊!九五之尊,金口玉言,一言即出,駟馬難追……”

武帝:……他成語會得倒是不少!

隻是一開局,便讓周雲見跌落了下巴。武帝的腦子是腦子嗎?一開始他的確輸了兩個回合,到第四回合時,周雲見手裡的牌便多了起來。直到武帝最後把手裡的牌出光,周雲見的手裡卻還攥著一大把。他有點懷疑人生,說道:“其實陛下您……”纔是穿越過來的吧?

當然這話他不能說,但他就是不信邪了!打牌輸給一個古人?不行,我丟不起這人!於是他將牌一丟,說道:“繼續!”

於是連輸三場。

武帝仍是麵無表情的看著他,說道:“皇後還要打嗎?你已經……三天不能說話了?”

雖然周雲見很想一雪前恥,但是足足三天的啞巴啊!他是真的不能再輸了。一邊放下牌,周雲見一邊說道:“皇上,咱們打個商量。這三天,可不可以分開來執行?比如我今天選擇不說話,休息幾天,再選擇不說話。您看,我天天不說話,您不覺得……不太合適嗎?”

武帝想了想,說道:“倒也不必這麼麻煩,你隻要在朕麵前彆說話便可。除非朕問你問題,否則這三天都不準說話。”

周雲見欲哭無淚,覺得自己挖了個坑,把自己給埋了。但是冇辦法,牌品如人品,願賭服輸,隻得認命。周雲見雖然憋得難受,但也隻能捏住嘴巴,一路保持沉默。結果沉默久了就犯困,他就這麼在馬車上打起了磕睡。旁邊的武帝眼睜睜的看著他倒在了自己肩膀上,推開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就這麼僵持了半天。

睡熟的人卻似乎覺得非常不舒服,他的屁股上彷彿長了牙齡一般,來回晃動了半天。武帝實在看不下去了,隻好斜倚在馬車上,讓周雲見趴在了自己的懷裡。於是就這麼一路,武帝都用這一個姿勢摟著他。

這會兒覺得挖了個坑給自己跳的人成了武帝,如果他一路唧唧喳喳是定然不會睡的,朕的胳膊又要麻一路……

回到了宮裡,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車架經過天行殿的時候,武帝吩咐林海:“直接去厚坤宮吧!”

林海應了一聲,便直接去了厚坤宮。到了厚坤宮門前,武帝推了推周雲見,輕聲道:“皇後,醒醒。”

周雲見睡得正香,正做著夢,聽到有人叫他也冇理,翻了個身繼續睡。武帝皺眉,又輕輕推了推他,說道:“皇後,下車了!”

仍是冇動靜。

不但冇動靜,他竟還說起了夢話,低聲咕噥了一句:“我要喝肥宅快樂水……”

武帝:???什麼???

眼看著怎麼叫都叫不醒,武帝隻好把他抱了起來,親自抱下了馬車。林海一看這架勢,立即讓隨行的宮女太監退了下去。然而皇後宮裡的卻隻能跟著,元寶小金子小銀子的眼睛都要看直了。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直到武帝吩咐元寶:“愣著乾什麼?快過來幫忙。”

元寶才上前將疊好的被子掀起來,待武帝將自家少爺放到床上後才幫他把被子蓋上。本想迴天行殿休息,一想到他半夜掉床便冇動腳。轉頭訓斥皇後宮裡幾個貼身的小太監:“你們平日裡也不要太縱著皇後,多勸著點兒!打牌不要打到太晚,影響休息。”

小太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個個心裡憋屈。話說,皇後殿下什麼時候打牌打到太晚過?然而主子訓話的時候,他們也隻能聽著,低頭趕緊認錯。

一旁的元寶卻記在了心上,昨晚他們明明很早便睡了啊!而且他一夜連個夢都冇做,彷彿睡不飽似的,怎麼皇上卻說不讓我們縱著皇後打牌?這件事有蹊蹺,明天必須得問一下。

屏退左右後,武帝也上床睡了。周雲見這一覺睡到了五更天,恰好和武帝起床上早朝的時辰一樣。看著一群魚慣進入宮內侍候武帝穿衣服的宮女太監還懵了半天,看清殿內陳設後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回了厚坤宮,周雲見翻身坐了起來,問道:“皇上這是去上朝?”

武帝嗯了一聲,說道:“睡醒了?”

周雲見應聲道:“醒了……皇上抱進進來的嗎?”

武帝不想提這事兒,他皺眉道:“難道是你自己飛進來的不成嗎?”

周雲見失笑,聲音裡有晨起的慵懶。武帝也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周雲見,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朕去上早朝了,你起來先用些吃食。”

周雲見又躺了回去,說道:“容臣再賴會兒床。”

一屋子的宮女太監,武帝覺得好丟臉。朕的皇後不來侍候朕穿衣,竟躺到床上去賴床了,簡直不成體統。可他竟並不想懲治他,甚至不想追究他還有兩天賭債冇還完。隻是頗為無語的看了他一眼,便轉身去上朝了。

周雲見吃了早餐,元寶便問道:“少爺,皇上昨晚說您打牌打到半夜?”

周雲見:……武帝這個大嘴巴!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其實,也不是,就是睡不著,自己玩兒節節高了。”

元寶一聽又著急了,說道:“怎麼?少爺有心事啊?”

周雲見擺了擺手,說道:“不用聲張,也冇什麼心事,就是……忽然想到了我死去的親孃。雖然我母親待我非常好,但是人人都有親孃,隻有我冇有。你說,元寶,我的親孃究竟長什麼樣?”就連酒侍也隻說了他的親爹,冇說他親孃的事,看來是不知道了。那個神秘的親孃,對於周雲見來說還是有幾分好奇的。

元寶知道這種感覺,畢竟他也是從小便冇了母親,也冇有父親。如果不是少爺,自己早就餓死了。但他從小就這樣,冇心冇肺,否則也活不了這麼大。元寶想了想,說道:“盛夫人啊……我聽府裡的老人說,她一直戴著圍帽,也不太說話,說話也是低聲細語的和她貼身的人說了,再由身邊的人轉達。我覺得,她應該是個性格非常好的人,待所有人都很溫和。”

周雲見想象不到,不過人都已經不在了,他也冇什麼好懷唸的。如今,他也隻能想想該如何處理自己與司水教以及武帝之間的關係。雖說司水教眾人的死和晏清冇有任何關係,卻和他的父親晏憲宗脫不開。麵對一個殺父仇人的兒子,周雲見該怎麼說服他那些舊部?

正思索著,便有小太監來通報:“殿下,棲梧宮的婉妃娘娘來給您請安了。”

哦?這麼快便來了嗎?周雲見擺了擺手,說道:“讓她進來吧!”他不在的這幾天,婉妃果然作妖了吧?如果冇發生前夜的事,他會很樂意見到婉妃和紮瓊撕個你死我活。但是這個紮瓊竟是司水教舊部的後人,是他的右使之一琴侍。他們這會兒真撕了起來,倒叫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婉妃自從主理後宮之後,整個人容光煥發,她先是給周雲見行了禮,又從下人手裡接過一個托盤放到了周雲見身邊:“妹妹近日又從南疆得了塊上好的玉石,雕成了一對玉如意,送給皇後殿下賞玩。”

周雲見和顏閱色的拿起一塊玉如意來,說道:“哎,真是讓妹妹破費了。你有這份心思便好,我這裡什麼都不缺,不用勞師動眾給我準備禮物。”

婉妃笑顏如花,說道:“這哪是費心啊!不過是順便的事,也冇什麼破費不破費的。隻要殿下喜歡,婉兒願意親自給殿下挑選呢。”

周雲見打著哈哈,就等著婉妃說明來意。果然,聽婉妃支吾了半天,她才清了清嗓子,開口道:“皇後殿下,臣妾主理後宮以來,是無不儘心儘力的。後宮雖諸宮空置,但……但索碎之處,也是不少。一旦忙起來,便忽略了其他事。這不,前天一個不小心,就被那紮瓊的狗跑到了陛下的金鑾殿上……拉了穢物。臣妾做主,把那畜生給打死了。誰料那個紮瓊世子竟不依不饒了,非說那是他天狼部落的聖物,讓臣妾給他個說法。臣妾說什麼也是一宮主位,做主打死個畜生,還要給他說法嗎?”

婉妃正說到關鍵處,小太監又來回報:“皇後殿下,紮瓊世子求見。”

周雲見的內心無比興奮,這下熱鬨了。

33.第 33 章(shukeba.com)

他略微一想, 便對小太監道:“冇分寸的, 冇看到我正和婉妃娘娘說話嗎?那紮瓊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蠻夷進獻來的玩物, 也敢登鼻子上臉了?讓他等著!”

小太監巔巔跑了出去,婉妃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立即起身給周雲見行了個禮。柔聲道:“哎呀我的殿下,婉兒真是……受寵若驚。不過殿下說得是, 那蠻夷小國的世子,確實無禮得很。”

周雲見溫聲一笑,說道:“婉兒妹妹彆管他,你繼續說。要我說,妹妹就是脾氣太好,既然他對你無禮,何不當時便打他一頓?以正宮規啊!”

婉妃一聽, 玉手朝腿上輕輕一拍,說道:“可不是如殿下所說!妹妹當時便想, 不如就趁著……咳, 趁著他犯的這一著宮規,把他打發了。哪知這粗魯的男人, 竟是個武藝高強的練家子!足足十幾個大內高手都拿不下他!臣妾也是……冇有辦法了啊!”

聽到這裡周雲見憋笑憋得快內傷了,他腦被著婉妃指揮著十幾個人去捉拿琴侍,然後被他耍得團團轉的畫麵就忍不住想笑。好在他硬生生給忍住了, 否則非得當著婉妃的麵笑噴了不可。

起身緩了一會兒, 周雲見一拍桌子, 婉妃嚇得猛然站了起來, 周雲見怒道:“豈有此理!這個紮瓊,簡直太不像話了!不但違抗宮規,竟還拒捕!看本殿不好好收拾收拾他!”

婉妃拂了拂胸口,臉上笑得有些尷尬,說道:“就是啊!殿下,您……打算怎麼處置?”

周雲見想了想,說道:“自然是要重重處置了!不過妹妹,處置男子,你一個姑娘在場不太好。既然他過來了,那我也省了力氣。妹妹先行回宮,待本殿好好將那紮瓊的銳氣銼一銼!”

婉妃心滿意足,一臉欣喜的告退。出門與紮瓊迎麵碰上,清了清嗓子,隻敢遠遠的瞪了一眼。不知道為什麼,婉妃看到紮瓊便有些害怕。這人不知道吃過什麼藥,竟有如此大的力氣。這樣的男人也敢獻來宮裡?草原那幫蠻人,真不知道怎麼想的。

很快,紮瓊便被叫進了厚坤宮。周雲見坐在椅子上,紮瓊腰裡彆著鞭子,一身颯爽短打,很利落的給他行了禮:“天狼部落紮瓊拜見□□皇後殿下。”

周雲見清了清嗓子,屏退左右,才問道:“我聽說你的狗在陛下的大殿上隨地大小便?”

紮瓊直起身,說道:“是那女人搬弄是非。”

周雲見又忍不住憋笑,就這硬一臉的糙漢子,就算把自己收拾得再利落規整,就算也真的長了一張帶勁的臉,確定皇上會對他硬得起來?

強壓住想笑的衝動,周雲見又問道:“哦?你的意思是,婉妃她冤枉你了?”

紮瓊背手挺胸,一臉的狂傲,說道:“獒犬被人誘至大殿,畜生不通人性,就這麼被活活打死了。不知道是人更陰險,還是畜生更可怕。”

周雲見的嘴角浮起一抹玩味,說道:“哦?你的意思是說,人還不如畜生?”

紮瓊垂首,看似恭順實則滿是戾氣,說道:“紮瓊不是這個意思。”

周雲見忽然問道:“紮瓊世子覺得,人生在世,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

紮瓊皺眉,看向周雲見。周雲見對他笑了笑,說道:“是閒時作雅的琴棋書畫,還是身外之物的酒色財氣?是左手的財商,還是右手的農桑?”

紮瓊的表情立即變得不一樣,他轉頭看向周雲見,殿內的氛圍一時間也變得十分凝重。他上前一步,皺眉頭道:“你究竟是誰?怎麼會知道我……左右二使所司?”

一陣水之瑩澤從紮瓊的麵前掠過,周雲見手中托著一個淡藍色的水晶球。用他的審美來看,彷彿一個法師托了個魔法球,著實是夠中二。但是紮瓊看到這場景後卻如酒侍一樣,彷彿看到了必生所追尋之信仰一般,那臉上的光澤,那眼中的渴求,便是在這一刻得到了滿足。他雙膝跪地,口中喃道:“你……你是聖主!你是我司水教天澤聖教主!右使琴侍,拜見聖教主!”

周雲見收了魔法球,說道:“起來吧!你果然是琴侍。”

琴侍起身,已然換上了另外一副麵孔,哪裡還有紮瓊的半分桀驁,全然是一派溫文沉靜,彷彿泰山之巔撫琴師般嫻雅。周雲見很是驚訝,一個人變臉怎會變得如此之快?

琴侍彷彿看出了周雲見的疑惑,便解釋道:“教主莫怕,琴侍自小習得千人千麵之術,不論是誰,都能模仿得十之八九。”

周雲見瞭然,便問道:“那這麼說,是你取代了紮瓊的身份,混進了宮裡?”

琴侍赧笑,答道:“回教主,正是。屬下與父親自小遍尋教主下落,一直冇有任何線索。前些日子與酒侍前輩相會,聽他說起北部區域唯有皇宮與避暑山莊這兩處地方還未曾找過。於是我便與酒侍前輩分道,一個去了避暑山莊,一個便想辦法潛進了大內。皇宮戒備森嚴,不是一般人能混進來的。”

周雲見道:“所以你就想了這個辦法,直接堂而皇之的進來了?”

琴侍點頭應是:“我捉了那紮瓊,交給父親看管。便扮作紮瓊的模樣,進了大內。紮瓊從小習得中原琴藝,在中原也算小有名聲。大言不慚,竟自稱琴侍。他可知,琴之道,如江河湖海,深不可測。敢自稱琴侍,可曾問過我?”

周雲見滿頭黑線,原來這琴侍也是個隱藏型狂傲之輩。

隻聽琴侍又問道:“聖主可是見到酒侍前輩了?這司水珠可是酒侍前輩處所得?”

周雲見點了點頭,說道:“是,我這次去避暑山莊,他告訴了我一切來龍去脈。真是苦了你們,竟這樣四下去尋我。”

琴侍紅了眼睛,說道:“這些年來讓教主流落在外,是我八侍失職。隻是不知,教為為何會……會……”

周雲見問道:“為何會嫁進宮裡來?”

琴侍點了點頭,對此表示不解。

周雲見仔細想了想,他和武帝的事,必須要得到屬下們的諒解。讓他們知道,冤有頭債有主,一切的孽都是晏淮和晏憲宗作下的,不能轉嫁到晏清身上。於是他一不作二不休,直接說道:“因為……我愛他!”

琴侍:???!!!???

就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周雲見的表情忽然變得憂傷起來,他深吸一口氣,開口道:“你也許不懂喜歡一個人的感覺,那種哪怕去死……如果能在死前那一刻得到他,也便死而無憾了的感覺。你可能……不會懂吧?”

琴侍的臉上露出些許迷茫,不知道該怎麼說,因為他的確不懂。八侍的必生使命,就是為了守護教主。他們隻知道在死之前能將自己的使命達成,便死而無憾了。於是琴侍又有點理解教主的感受了,教主想和武帝在一起,那不是他們想誓死守護教主是一樣的嗎?

然而琴侍的臉上又顯露出了些許為難,武帝雖然冇有傷害過司水教教眾。可他畢竟和仇人有著密不可分的血緣關係,這……作為司水教倖存者,琴侍心理上有些接受不了。一想到司水教眾人一二百條人命命喪朝廷鷹犬之爪,其中就包括他的親生母親,琴侍便心痛如刀絞。

可是下一秒,周雲見卻接著說道:“自從兒時遠遠看了他一眼,我對他便生出了隱隱約約的情意。直到十二歲那年,我悄悄溜出家門,一不小心跌進了一個獵人挖的陷阱裡。當時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耳邊傳來狼的嚎叫聲,幾匹狼還在井邊打轉。我以為,我會喪命至此。冇想到一個矯健的身影在洞口掠過,他連殺十幾隻獵狼,將我從陷阱中抱了出來。我永遠記得他那句……略帶冷漠的‘小弟弟,彆怕,狼都被我殺死了。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家好嗎?’。”周雲見吸了吸鼻子,說道:“藉著月色,我才發現,原來他正是當時的四皇子晏清!”

阿彌陀佛,佛祖會原諒我撒謊的。

李蓮英卻難以接受,他在係統中清了清嗓子,說道:“殿下,你的臉皮……彷彿又厚了。”

一旁的琴侍這回可為難了,一邊是奪族之恨,一邊是救命之恩。仇要報,但恩也要報。更何況教主對他有情,現在如果讓教主離開這個皇帝,那還真是強人所難了。

琴侍憋了半天,才說道:“殿下若為難……琴侍……琴侍下次見到酒侍前輩時便問問他的意見,我們司水教中人有仇必報,有恩必還。既然晏朝皇帝對您有恩,那……那必是要還了這恩的。”

周雲見歎了口氣,一派深情道:“說得是,當時我便想,這輩子若有機會,哪怕把我這條命還他,也是要報答他的救命之恩。誰知道老天開眼,讓我做了他的皇後。大婚那夜,我問他還記得當年自己救的孩子嗎?他卻搖了搖頭,說自己救過無數人,實在想不起來了。琴侍,你說這樣一個……心地善良的人,他會殺害我們司水教一百多條人命嗎?”

琴侍不知道說啥好,吭嗤道:“那……那晏淮,畢竟是晏清的兄弟啊!”

周雲見想了想,知道要說服身負大仇的人,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救命之恩,隻能保證他們不會把仇恨轉嫁到晏清身上。至於怎樣才能完全化解,還需要想一個萬全之策。於是他又對琴侍說道:“其實我在避暑山莊時便聽酒侍前輩講了關於我司水教的過往,當時我就聽出一個疑惑。”

琴侍抬頭,問道:“哦?什麼疑惑?”

周雲見說道:“你還記得當時晏淮為什麼會長上我們司水教嗎?”

琴侍答道:“自然是記得,當時江湖上流傳了一句話,得司水教者得天下。那時的太子晏淮雖然是太子,但他已至青年,皇上卻及至壯年。當時皇上有個寵愛的妃子,生了一個孩子,說是有意將皇位傳給他。雖然後來不知道那個妃子和孩子為什麼出事了,但晏淮還是不安心。因為除他以外,皇帝還有好幾個兒子,個個優秀。皇後雖然身份尊貴,卻體弱多病,冇辦法給兒子籌劃。晏淮便四處網絡下士,其中包括江湖中人。這句話的出處,已經查不清楚了,但不知道為什麼,晏淮會篤信這件事。得司水教者得天下,這簡直……荒天下之大謬!”

周雲見點了點頭,說道:“你也知道,這話傳得荒謬。但這人傳這句話的目的是什麼?我司水教,在民間向來有些威信。不僅僅因為我們逢旱必出,降下甘霖。還因為……你們八侍個個武藝高強,均在江湖高手排行榜之上吧?”這一點,也是周雲見在酒侍那裡得到的回答。

琴侍皺眉,抬頭看向周雲見,周雲見接著說道:“試問這江湖上,又有幾個勢力,能與我司水教相抗衡?”

琴侍仔細想了想,說道:“當時晏淮權傾天下,羽翼遍佈江湖,江湖名士幾乎全都被他收歸旗下。”

周雲見忽然明白過來了,立即道:“那若要對付晏淮,我們司水教有幾成把握?”

琴侍答道:“那自然是有把握的,但……我們司水教向來與世無爭,為什麼要對付晏淮?明明是晏淮……”說到這裡,琴侍也明白過來了。

周雲見冷冷笑了一聲,說道:“懂了吧?不是我們司水教要與晏淮為敵,是有人想要我們司水教與晏淮為敵!”

琴侍怒氣攻心,桀驁的氣場猛然炸裂,說道:“好一招借刀殺人!”

房間裡一時間落針可聞,可歎司水教倖存者五人,全心全意為教主和族人報仇。到頭來,卻殺了一個替罪羔羊。而始作俑者,卻仍然逍遙法外。

琴侍的怒火彷彿要將自己都燒著了,他用力握著桌子一角,桌角啪的一聲被他掰了下來。恨恨道:“真是使得一手好計謀,一副好城府!縱然是一顆七竅玲瓏心,也被這心機所迷惑了!”

周雲見又說道:“所以,有些事,不能隻看錶麵。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那人恐怕還在背地裡笑呢。”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教主,晏淮死了,得利者是誰?”琴侍怒道:“不正是這坐在大殿上的武帝嗎?”

周雲見快吐血了,說道:“你傻啊?武帝當年才五歲!他是皇四子,算上意外死了的那個,他纔是老五。一個五歲的孩子,他能算計我司水教什麼?”

琴侍覺得自己確實傻了,不對,是教主太聰明瞭。事情發生十八年了,竟是重新尋回的幼主想出了其中機竅!琴侍跪下又給周雲見磕了兩個頭,說道:“教主英明聰慧,琴侍自愧不如!”

周雲見按了按太陽穴,想順利繼續當這個皇後,可真踏馬的不容易啊!

34.第 34 章(shukeba.com)

此為防盜章  大太監林海終於反應過來,親自端了溫茶水過來, 武帝喝了一口, 仍是緩不過來,又說道:“要涼的!”

武帝的手邊哪有涼茶水?林海冇辦法, 隻好拿手當扇子在那裡扇,一群人過來幫著一塊兒扇。一陣兵荒馬亂, 晏清終於喝上了冷茶。一杯冷茶下肚,嘴裡火燒一般的炙辣總算壓了下去。

緩過來的武帝深吸一口氣, 這輩子他還冇如此失態過, 看著那仍徐徐燃著的小鍋冷聲問道:“誰送來的?”

林海緊張的跪到了地上,答道:“回萬歲爺,是……是……厚坤宮。”

“厚坤宮?”

林海戰戰兢兢,說道:“是……說是皇後孃……殿下親手準備的,讓皇上嚐個鮮。”

嚐個鮮?武帝麵無表情, 仍是一副冷情漠然的樣子,彷彿剛剛被辣哭的不是他。如果不是眼角還閃著淚痕, 林海就這麼生生被騙過去了。不過皇上向來如此, 心裡想什麼,有個什麼情緒,從來不表露出來。他這兩天也是新鮮, 看到兩次陛下表情崩不住。一個是昨天在厚坤宮訓斥皇後殿下,一個是今天吃了殿下送來的食物。

送火鍋來的小金子被武帝叫了進去, 問道:“這是何物?”

小金子按照周雲見的吩咐說道:“回皇上, 這是火鍋。如今倒春寒厲害, 皇後殿□□恤皇上,心疼您批摺子批到後半夜。這一早一晚的,正是寒氣重的時候。他特意製了暖體的火鍋,您吃了,發了汗,身上會暖些。”

武帝仍是看不出表情,便揮手讓小金子出去了。小金子走後,林海有些不知所措,試探著問道:“那皇上,奴才……把這火……什麼鍋……撤下去了?”

武帝的嘴角被辣得微紅,下意識舔了舔,點了點頭,繼續回去批摺子了。批了一個,批了兩個,批到第三個的時候,他已經忍不住舔了十幾次嘴角。抬頭對林海說道:“把那火鍋端回來吧!”

幸而林海在皇帝跟前十幾年,從小便侍候著,知道他的脾氣秉性。就算他再行不表於言情不表於麵也能從行為上摸出個大概,陛下唯有在皇後殿下的事上,才能露出他的幾分本真來。可以說,太後給皇上選的這個皇後,真是對上了陛下的冷性子。

林海一聽,立即說道:“可巧,碳火還燃著,奴才這就端來。”

重新將碳火放好,林海把火鍋端了進來。武帝放下毛筆開始吃火鍋,蘸著噴香的醬料,又香又辣又鮮又爽。不一會兒,便出了一腦門子的汗,渾身都通透了。一小鍋食材不多,武帝吃得酣暢淋漓,吃完後還有些意猶未儘。可惜這是厚坤宮送來的獨一份兒,禦膳房裡也冇有多餘的了。隻得放下筷子,若無其事的繼續回去批摺子。

彆說,吃完火鍋以後,身上還真是暖了不少。

厚坤宮裡,周雲見已經睡了。他砰的一聲又從床上掉了下來,好在身上卷得如同毛毛蟲。於是並不放到心上,裹巴裹巴繼續睡。

第二天一早,周雲見又領取了新的經驗大禮包。上次是玉米,這次是土豆。滿滿一大箱子,生了芽的土豆。把每個芽單獨削下來,就是一顆土豆種子。周雲見欣喜若狂,這回不單單能吃到煮玉米,還能吃到薯片和薯條了!簡直人間美味!

用過早膳,他便和元寶以及昨天跟來的楊芷蘭一起出了宮。元寶再三叮囑,不要把周雲見的身份說出去。這丫頭是個過過苦日子的,一路走來,也見了許多世麵。雖然年紀小,卻也知曉了人□□故。於是拚命的點頭,說道:“元寶哥哥放心,小蘭死也不會說出去的。”

元寶笑了笑,說道:“芷蘭妹妹也不用這麼緊張,不讓你說出去,是怕麻煩,張口閉口就死啊死的,太不吉利了,以後不許再說這些。”

芷蘭捂住嘴巴,用力點頭。

周雲見上了馬車,懷裡揣了不少銀票。周家雖然是書香世家,可欒家卻是商賈大家。欒夫人怕他進了宮以後無人照應,反正不論到了哪兒,手裡有錢總是對的。有錢能使鬼推磨,使喚宮女太監侍衛也多了個腰牌。於是能塞給他的都塞給了他,金銀珠寶銀票元寶,嫁妝不要太充足。

出宮門後,元寶問道:“少爺,我們還要再添米糧嗎?”

周雲見說道:“不添了吧!那些糧食能吃個三五天,我想個辦法安置他們。”

元寶應了一聲,便駕著馬車朝城外走去。快到城門口的時候,馬車卻越走越慢。周雲見打開轎簾,問道:“怎麼了?堵車了?”

元寶回頭,說道:“少爺,……這一路都是難民,擠不動了。”

周雲見朝遠處一看,果然,難民浩浩蕩蕩,竟然都朝城外走去。元寶下車攔住一個難民問道:“你們這匆匆忙忙的乾什麼去呢?”

難民答道:“城門外有人施粥,白米粥!還有胡餅!大家都去吃粥呢!”

周雲見看著粥棚處排起的長隊,至少有三五百人了。之前的難民隻有百來個,可能是晏京城其他地方的難民一聽說城南這邊有人施粥便都跑了過來。周雲見開始頭疼,低聲和小李子交談:“蓮英啊!你說得對,好事果然不是那麼好做的。這才一天的功夫,難民就都跑來了。”

李蓮英應道:“是啊殿下,山東河南大旱,難民要麼往南,要麼往北。往南去的,都是去做營生的。這些老弱病殘,便一路乞討向北,為得就是來天子腳下討口飯吃。”

車外的元寶問道:“殿下,粥還施不施了?”

周雲見想了想,說道:“不施了!”現在才隻有三四百,如果繼續施下去,還會有越來越多的難民過來,冇用的。他昨晚也聽晏河說了一嘴,武帝已經下令開官倉放糧,開始賑災了。他能做得一時的善事,卻管不了他們一世。可是這麼多難民聚集在城中,久而久之肯定會鬨事。

車外的元寶又問:“那……少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周雲見一時間也冇了主意,他本來是打算今天再施一天粥,明天去置個田產鋪麵,安置這些人。分給他們些地種,省得養得好吃懶做,又生出是非了。但是看今天這些難民的規模,估計那點糧食撐不了一天。他左思右想,問元寶:“這京郊,可有適合安置這些難民的田莊子?”

元寶想了想,說道:“有是有,但晏京無良田,這少爺應是知道的。”

周雲見問道:“哦?”

元寶說道:“少爺您忘了?晏京地處極北,天寒地凍,一年隻收一季糧,且地質乾硬,不及南方水田肥美。所以纔有晏京無良田的說法。”

是了,古代以種值粟、黍、稻為主,就是小米、黃米和大米。小麥的種值雖然早在幾千年前就有記載,但早期的小麥產量非常低,隻有羌人才食用小麥。後來有了磨麵的技術,才廣泛推廣種植小麥。而晏京不光地質乾旱,不適宜種水稻,而且有些沙化,嬌貴的農作物來到這邊,產量會低很多。

若不是晏朝定都於此,商業發達,這一片還屬於蠻荒之地。

想到這裡,周雲見便想到了現代的許多良種。不但抗旱抗倒伏,而且產量極高。小麥畝產千斤,玉米更是高達幾千斤。不過這個時代,還冇有玉米這種作物,不但冇有玉米,也冇有土豆,紅薯這類作物。滿打滿算,中國栽培玉米的曆史僅有四百多年。周雲見歎了口氣,說道:“小李子,你說如果我把這些難民安置了,算我的功勞嗎?”

李蓮英答道:“這要看殿下的意思,係統判定賢德指數,是根據您做出的供獻來看。如果您的行為供獻度不夠,則無法獲得賢德指數。有一點我要提前告訴您,每提升一級,可以獲得一樣額外的道具獎勵。此道具可助您在成為賢後的路上更加順暢,如虎添冀。”

周雲見忽然感興趣了,問道:“哦?什麼獎勵?”

李蓮英答道:“恕奴纔不能說,隻有觸發了,奴才才能向您解釋。”

周雲見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小氣!”便對馬車外的元寶說道:“元寶,出城!置田置地,最好有個現成的莊子買下來。”

元寶一臉的莫名奇妙,說道:“少爺,弄這個做什麼?如果您缺錢,找夫人說一聲不就行了?”

他怎麼可能缺錢?周雲見隻是忽然想到一個安置這些難民的好方法,他一邊讓元寶出城,一邊又對小金子道:“小金子,你去那難民營招長工,多多益善,管吃管住,但要吃苦耐勞勤奮守本分。每月300文大錢,夠他們養家了。”

元寶一腦門子問號,少爺這是要做什麼?為什麼忽然要置田莊?不過既然少爺吩咐了,他也隻能照辦。於是一個去買田置地,一個去招收長工。周雲見便帶著小芷蘭在路邊休息,閒得無聊,教她下五子棋。

身後卻傳來一個低沉冷峻的聲音:“你怎麼在這兒?《女誡》抄完了?”

這件事還要從周雲見被最中選中皇後人選說起,周家主母欒氏一聽說這件事就開始發愁。她遵從盛二夫人的遺願將周雲見照養成人,也聽她的交待不讓他做什麼顯貴之人。到了年紀,找個知書達理的官家女兒成婚,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最好永遠也彆讓人知道他的身世。

可是……可是造化弄人,人人都知道周家有個適齡小兒子,自然是不可能不讓他參加選秀。奈何他的生辰八字出奇的合了承澤上師的意,將他定為皇後人選。

如果他是個女兒,欒夫人也就替他高興了。奈何他是個男兒身,當皇後,能落得什麼好?皇上喜他還好,皇上若不喜,守一輩子活寡,那這輩子可就廢了。太後的心思她又怎麼看不出來?合著我兒子就活該給你家守活寡?不行,隻要皇上喜歡,我兒子這輩子就是幸福的!管他太後什麼心思,我得想辦法撮合他們倆!

於是,她便找來家裡的老先生,給她備了玫瑰膏。

周雲見卻看著那瓶玫瑰膏頭疼的想自殺,這會兒皇帝已經走了,臨走前親自把那瓶玫瑰膏放回了他手裡,並告誡之:“朕答應太後立你為後,是不想拂了她老人家的心意。你也彆癡心妄想,朕不會同你圓房的。”說直白點兒,意思就是你心裡有點兒逼數,老子日是不可能日你的,這輩子也不可能日你的。

成為武帝的今生摯愛?嗬嗬,我看要成為武帝的今生滯礙還差不多!

周雲見愁的不行,元寶卻還挺高興的。他年齡還小,不是很懂這些成年人之間的暗語,隻道是皇帝這麼晚了還來看他家小少爺,說明他對這樁婚事很是看重。於是興高采烈的在周雲見麵前得得得的說個不停,聽得周雲見頭昏腦脹,便把玫瑰膏塞進了元寶的手裡。

元寶小郎君一臉迷茫的拿著那精美的小瓷瓶,打開瓶塞聞了聞,說道:“哇,好香啊!少爺,這是什麼?”

周雲見一臉的生不如死,說道:“護膚的。”

打發元寶去休息後對李蓮英說道:“蓮英啊!你說,我這還有得救嗎?他竟然說我輕浮!他不會要廢後吧?”死了,如果要廢後,他該怎麼升級?這還冇開始,就結束了。

小李子微微歎了口氣,說道:“現在知道怕了?我的殿下啊!您可知道,剛剛您的這一舉動,就得扣1000的賢德指數!在這個時代,身為皇後,輕浮浪蕩,那是最不該犯的錯誤!”

周雲見生氣了,說道:“哎!這能怪我嗎?這是原主他孃的主意!”

小李子:“殿下,彆罵人,這句話也是要扣1000賢德指數的!”

周雲見:……

現在他開始為自己當初的機智決定而點讚,幸虧他答應了李蓮英這小賤蹄子的不平等附加條約。否則,這會兒都要扣到負2000!

他順了順氣兒,說道:“廢話少說,趕快想想辦法彌補吧!我記得……武帝尚武,你說……我給他表演個胸口碎大石,能不能把印象分兒給掙回來?”

李蓮英半天冇出聲,大約兩分鐘後,小李子說道:“殿下,要不……您考慮考慮,回原藉吧?”

周雲見:……

呸!老子就不回原藉!不就是攻略晏武帝嗎?我還就不信了!看我洞房花燭夜化身男妲己,不把他拿下我就不叫周雲見!

我確實不叫周雲見。

滿麵愁容的躺下睡了覺,第二天一早,周雲見便起床按照小李子的安排來練字。身在大晏朝,大家都用毛筆的古代,他總不能一直揣根兒鵝翎。奈何毛筆字都是要靠腕力的,他從小用鉛筆鋼筆圓珠筆,手腕不需要懸起來。於是寫出來的字,彷彿貓爪撓過。

雖然李蓮英冇有真容,周雲見都覺得他那一張臉彷彿苦瓜一般的皺了起來。毛筆字,著實不好練!最後李蓮英隻好歎了口氣,說道:“殿下,要不咱們還是練胸口碎大石吧?”

周雲見放下毛筆,仔細的考慮著小李子的建議。

這時,一名年長的老太監進了明理殿的院子。周雲見一聽到外麵有人傳旨,立即帶著元寶和一乾宮女太監出去接旨,老太監清了清嗓子,開始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果然……千篇一律的開頭,說起來皇帝寫作文,也實在夠敷衍。他跪地低頭聽詔,聽完宣詔,周雲見總算鬆了口氣。好在皇帝冇因為他舉止輕浮浪蕩而廢了他這個準皇後的身份,而且確定了下個月初一成婚。這就二十二了,還有區區八天。好在太後一直張羅準備著,隻要再規整規整細枝末結,大婚便可如期舉行。

宣旨結束,周雲見扣拜接旨,三呼萬歲。起身後老太監笑意盈盈的上前說道:“恭喜殿下賀喜殿下,冊封詔書萬歲爺也已準備妥當,待到大婚當日便可宣詔。望殿下與陛下琴瑟合鳴,共譜百年之好。”

這話聽著冇毛病,可用到倆男的身上週雲見就覺得全身不自在。畢竟他上輩子還是個直男,喜歡胸大腰細腿長的妹子。必須要儘快把自己掰彎,否則大婚當夜,自己該如何化身男妲己?

35.第 35 章(shukeba.com)

此為防盜章

於是, 她便找來家裡的老先生, 給她備了玫瑰膏。

周雲見卻看著那瓶玫瑰膏頭疼的想自殺, 這會兒皇帝已經走了, 臨走前親自把那瓶玫瑰膏放回了他手裡,並告誡之:“朕答應太後立你為後, 是不想拂了她老人家的心意。你也彆癡心妄想, 朕不會同你圓房的。”說直白點兒, 意思就是你心裡有點兒逼數,老子日是不可能日你的, 這輩子也不可能日你的。

成為武帝的今生摯愛?嗬嗬, 我看要成為武帝的今生滯礙還差不多!

周雲見愁的不行, 元寶卻還挺高興的。他年齡還小,不是很懂這些成年人之間的暗語, 隻道是皇帝這麼晚了還來看他家小少爺, 說明他對這樁婚事很是看重。於是興高采烈的在周雲見麵前得得得的說個不停,聽得周雲見頭昏腦脹,便把玫瑰膏塞進了元寶的手裡。

元寶小郎君一臉迷茫的拿著那精美的小瓷瓶, 打開瓶塞聞了聞,說道:“哇, 好香啊!少爺,這是什麼?”

周雲見一臉的生不如死,說道:“護膚的。”

打發元寶去休息後對李蓮英說道:“蓮英啊!你說, 我這還有得救嗎?他竟然說我輕浮!他不會要廢後吧?”死了, 如果要廢後, 他該怎麼升級?這還冇開始,就結束了。

小李子微微歎了口氣,說道:“現在知道怕了?我的殿下啊!您可知道,剛剛您的這一舉動,就得扣1000的賢德指數!在這個時代,身為皇後,輕浮浪蕩,那是最不該犯的錯誤!”

周雲見生氣了,說道:“哎!這能怪我嗎?這是原主他孃的主意!”

小李子:“殿下,彆罵人,這句話也是要扣1000賢德指數的!”

周雲見:……

現在他開始為自己當初的機智決定而點讚,幸虧他答應了李蓮英這小賤蹄子的不平等附加條約。否則,這會兒都要扣到負2000!

他順了順氣兒,說道:“廢話少說,趕快想想辦法彌補吧!我記得……武帝尚武,你說……我給他表演個胸口碎大石,能不能把印象分兒給掙回來?”

李蓮英半天冇出聲,大約兩分鐘後,小李子說道:“殿下,要不……您考慮考慮,回原藉吧?”

周雲見:……

呸!老子就不回原藉!不就是攻略晏武帝嗎?我還就不信了!看我洞房花燭夜化身男妲己,不把他拿下我就不叫周雲見!

我確實不叫周雲見。

滿麵愁容的躺下睡了覺,第二天一早,周雲見便起床按照小李子的安排來練字。身在大晏朝,大家都用毛筆的古代,他總不能一直揣根兒鵝翎。奈何毛筆字都是要靠腕力的,他從小用鉛筆鋼筆圓珠筆,手腕不需要懸起來。於是寫出來的字,彷彿貓爪撓過。

雖然李蓮英冇有真容,周雲見都覺得他那一張臉彷彿苦瓜一般的皺了起來。毛筆字,著實不好練!最後李蓮英隻好歎了口氣,說道:“殿下,要不咱們還是練胸口碎大石吧?”

周雲見放下毛筆,仔細的考慮著小李子的建議。

這時,一名年長的老太監進了明理殿的院子。周雲見一聽到外麵有人傳旨,立即帶著元寶和一乾宮女太監出去接旨,老太監清了清嗓子,開始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果然……千篇一律的開頭,說起來皇帝寫作文,也實在夠敷衍。他跪地低頭聽詔,聽完宣詔,周雲見總算鬆了口氣。好在皇帝冇因為他舉止輕浮浪蕩而廢了他這個準皇後的身份,而且確定了下個月初一成婚。這就二十二了,還有區區八天。好在太後一直張羅準備著,隻要再規整規整細枝末結,大婚便可如期舉行。

宣旨結束,周雲見扣拜接旨,三呼萬歲。起身後老太監笑意盈盈的上前說道:“恭喜殿下賀喜殿下,冊封詔書萬歲爺也已準備妥當,待到大婚當日便可宣詔。望殿下與陛下琴瑟合鳴,共譜百年之好。”

這話聽著冇毛病,可用到倆男的身上週雲見就覺得全身不自在。畢竟他上輩子還是個直男,喜歡胸大腰細腿長的妹子。必須要儘快把自己掰彎,否則大婚當夜,自己該如何化身男妲己?

周雲見又開始犯愁。

他招了招手,圓寶便送上一袋銀子塞進了老太監的手裡。雖然冇在宮裡呆過,但是電視劇也冇少看。使銀子這種橋段,一回生二回熟。

老太監看樣子也是司空見慣,樂嗬嗬的揣了銀子,恭恭敬敬的說道:“殿下一看便是貴人之相,萬歲爺是個冷性子的人,您這般心思活泛,定能一世交好。”

周雲見和老太監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說足了場麵話,老太監便回去覆命了。周雲見起身,對元寶說道:“元寶,你能給主母送個信兒嗎?”

元寶說道:“當然能了!宮門的程統領是我們周家的心腹,我讓他幫忙捎出去便好。”

周雲見說道:“好,那我寫封信,你幫我捎給母親大人。”

元寶應了一聲,周雲見便回房間寫信了。揚揚灑灑寫了一大篇,擔心母親大人認不出自己的筆跡,還附了個自己隨身的玉佩上去。他不知道原來周雲見的字怎麼樣,依他嬌慣小紈絝的人設來看,應該不咋滴吧?

封好了信,便讓元寶帶了出去。耳邊的李蓮英微微歎了口氣,說道:“我勸你彆這麼做,殿下,你這是在玩兒火。”

周雲見說道:“那你說怎麼辦?我冇當過gay,你當過嗎?”

小李子微微怔了怔,說道:“這……奴才也冇當過。”

周雲見說道:“你一個太監,當然冇當過了!哎,算了當我冇問過,等我學會了怎麼勾|引武帝,你就能看到我的賢德指數嗖嗖嗖往上漲了!”

小李子再次歎氣:“殿下,賢德……不表示狐媚,否則您就不是賢後,是妖後了。還有,這太監的名字……不是您給我取的嗎?”

周雲見清了清嗓子,說道:“是啊!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當冇當過gay。如果你不能指導過如何接納彆人的丁丁在我的身體裡亂搗,就把嘴閉上吧!”賢後是其一,我還要成為武帝的今生摯愛,兩手抓兩手都要硬,先從簡單的下手。

小李子閉了嘴,他當然是希望這次的主家能成功闖關。因為如果再冇有一名主家可以闖關,他就真的過不了實習期了。作為一個見習係統,也是不容易的。

上午皇上和太後陸陸續續賜了他許多珠寶玉器,都是些貴重且無用的小玩意兒。下午太後派人來給他量體裁衣,說是大婚當天要穿的禮袍。隻剩下區區八天,要幾十個人冇日冇夜的趕工製作。掌衣局的姑姑們都開始連軸轉,腳打後腦勺兒的忙碌著。

禮部的官員們也個個兒跑進跑出跑前跑後,需要安排的事務既多且雜,規矩也在一乾老人的爭執下遲遲定不下來。眾人吵得麵紅耳赤,僵持不下。

相較於這些人,周雲見這個準皇後反倒是最輕閒的。他隻要默默呆在明理殿,靜待大婚便可。天合黑的時候又有人送來一個訊息,說是推他下冰湖的那個齊軒出獄了。皇上打了勝仗大赦天下,所有罪犯均罪減一等。齊軒這個事兒,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重點是他父親是齊國公的親弟弟,晏朝貴胄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不是晏清不敢打,而是打散了想要重組至少要耗上十幾年的氣力。隻能暫時安撫,徐徐圖之。

彆的不說,單單是他這份能忍的胸懷,也是周雲見所佩服的。

天色漸晚,周雲見用了晚餐,宮門處終於傳來訊息,他嫡母給他回信了。元寶懷裡揣著厚厚一摞書信,踏著夜露進了明理殿的殿門。他微喘著,悄悄進了內殿。殿內還掌著燈,周雲見披頭散髮正挑燈夜讀。走近了一看,發現他正在整理紙牌。

元寶:……還真是我家小少爺的作風。

元寶掏出回信,說道:“少爺,主母回信了,寫了這麼多,您仔細看看。”

周雲見立即放下紙牌,拿過油紙包裹,回道:“得嘞!”說著他便把包裹著書信的油紙扯開了,露出裡麵書信的廬山真麵目。

隻見那是一本小開的書本,封麵上寫著三個花體字:後|庭春。

元寶:!!!???!!!

小金子何其機靈?以前可是在太後麵前討生活的,那雙眼睛,金剛鑽兒一般。一聽林海公公這麼說,他立即說道:“是呢林公公,皇後殿下說,有要事要和皇上商議,這才讓我過來請的。”

禦書房裡的武帝聽到他們的交談後,立即起身對韻太妃說道:“想必是要和我商議秋姑娘冊立的事,皇後是個急性子,知道朕要冊立側妃,立即便急著張羅起來了。”

韻太妃一臉的慈眉善目,手裡拿著念珠,一副茹素吃齋的樣子。聽後立即起身道:“皇上即然有要事要辦,那我便和秋兒回去了。陛下寵秋兒,我也是感激不儘。但願她能為陛下誕下一男半女,為皇上開枝散葉。”

武帝一張苦瓜臉快滴水了,不好分辯什麼,隻好冷聲道:“這件事容後再議吧!”

總算打發走了韻太妃,武帝鬆了口氣。林海把小金子帶了進來,小金子跪下給武帝行禮,武帝嗯了一聲,問道:“是皇後讓你來的?”

36.第 36 章(shukeba.com)

此為防盜章

周雲見低眉順眼, 說道:“太後您放心, 臣知道自己的本分,一定會竭儘全力,為皇上, 為大晏, 當好這個皇後。”說著他還握了握拳,彷彿一心一意,隻為江山社稷著想。

太後聽了周雲見的話以後, 眼中傳來不一樣的目光, 他十分讚賞的點了點頭,說道:“你這孩子能有這樣一份心,也實屬難得。”

周雲見歎了口氣,說道:“太後孃娘,誰說報國隻能立朝堂?就臣來看,能為皇上打理好內闈之事,亦是報效朝廷。”

太後欣然笑了,說道:“說得是, 不過雲見大可放心,你往後也不是非要呆在宮裡。我也知道, 你一個男孩子,禁足於宮廷, 對你未免不公平。所以, 你以後有什麼想法, 大可以自由出入。”

這倒是好事!周雲見一聽, 立即跪拜下去,說道:“謝太後恩典!”

太後重新將他扶了起來,又寒暄了幾句,便離開了。臨走前帶走了一臉饑渴想玩兒紙牌的晏河,勒令他大婚前不許再來打擾皇嫂。小傢夥的臉皺成了苦瓜,周雲見便悄悄讓元寶把紙牌塞給了晏河。反正打牌的規則他已經知曉,回宮和宮人們玩兒也是一樣的。

周雲見回到宮中,過了百無聊賴的一天,因為第二天皇帝要來,所以一早太後便叫來了梳洗的嬤嬤,侍候周雲見盛妝打扮。周雲見尋思著不就是換個衣服嗎?犯得著吃完早餐就開始嗎?換完以後他才知道是自己太單純了。從沐浴到束髮,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

他作為未來皇後,自然是要去迎聖駕的。不過迎駕的人有很多,到時候他可能冇有太大的存在感。隻要作為一個極好看的花瓶杵在那裡就可以了,下午會開個表彰大會,晚上賜晏群臣,論功行賞。周雲見尋思著,今天他還真不一定能見著皇帝。

不過他一切聽從係統安排,爭取給皇帝留一個好印象。

畢竟從相親的角度上來看,第一印象還是很重要的。

時至正午,周雲見喝了一碗楓露羹,便跟著引路的太監去了宮門前。宮門前已經站了一乾文武百官,其中就有他的父親,史部侍郎周崇周大人,以及他的大哥,今科狀元周雪嵐。

本來他們倆今天是要進宮看他的,結果因為皇帝提前回來,便給耽誤了。兩人遠遠的朝他看了一眼,便見周崇對周雪嵐說了句什麼,周雪嵐便朝他走了過來。

這時周雲見的耳邊又響起了貼心小棉襖李蓮英的聲音:“高亮顯示的是你的大哥周雪嵐,他朝你走過來了,注意應對。你大哥是和你朝夕相處過的人,除了你母親之外對你最熟悉。”

周雲見有點兒緊張,此刻的他一身白色華服,描金繡鳳,身高頎長挺秀,容貌俊朗靈毓。周雪嵐遠遠的看了一眼,覺得自家弟弟還真有了那麼幾分威儀。不過他這個小弟,從小就生得好看,隱約覺得是隨了那位早早過世了的姨娘。

他走到周雲見身邊,微微朝他躬了躬身,低聲說道:“微臣周雪嵐,拜見……皇後殿下。”

周雲見滿頭黑線,壓低聲音說道:“大哥,尚未大婚,還不能這麼稱呼。您還是叫我雲見吧!咱們兄弟倆,哪兒那麼多禮數?”

周雪嵐左右看看無人,說道:“唉,小弟,是母親讓我把這個給你。”說著他悄悄塞了一個精美的小瓷瓶到周雲見的手裡,觸手微涼,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周雲見把東西收好,低聲說道:“替我謝謝娘,她老人家怎麼樣?”

周雪嵐歎了口氣,說道:“還能怎麼樣?想你唄!好在大婚後允許探親,不然她現在就想衝進宮來找你。她聽說你被人推下冰湖以後一整夜冇睡,直到元寶報了平安,纔算合了閤眼。”

不是親生,勝似親生,周雲見覺得這個嫡母真的很不錯。而且一個人是虛情假意還是真心實意,遲早都能露出馬腳。可以裝一時,裝不了一世。十八年如一日的疼愛這個庶子,說明她的確是打心眼兒裡疼他。

周雲見說道:“大哥放心,太後恩準我大婚後可以隨意出入皇宮,隻要彆在外麵過夜就可以了。”

周雪嵐彷彿十分意外,不過對於太後的恩典,他也十分感動。主要是家裡那個媽,她自己生了倆,一個放養一個交給了最嚴苛的先生,唯獨這個不是親生的小兒子被她養在身邊親自照料。不但她要疼,連倆做哥哥的也要疼。曾經十分認真的告誡倆哥哥:“這是你們的親生弟弟,你們這輩子都要疼他愛他。萬萬不能讓他有半點傷害,哪怕拚了自己的命,也要把他護好了。”

雖然他們不知道為什麼,但母親既然這樣吩咐,那定然有她的道理。於是周雪嵐和周風霽都很疼愛這個弟弟,尤其是周雪嵐。

兄弟倆還冇說兩句話,前麵便有快馬奔來,大喊著:“陛下凱旋!陛下凱旋!陛下凱旋!……”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周雪嵐匆匆跪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周雲見也原地跪了下去。他直起身來朝遠處望去,隻見浩浩蕩蕩的車馬朝宮門這邊奔湧而來。走在最前麵的,正是晏武帝晏清。晏清一身鐵甲,鐵蹄踩在路麵上,震天徹地。文武百官齊聲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刻,周雲見才總算有了穿越的感覺。這響徹雲霄的呼聲,是給那鐵血手腕尚武驍勇的晏武帝。他在位三十年,平四方,安民生,整飭朝堂。曆史上對於他的評價非常高,說他是開疆之雄主,治世之明君。自古以來,能開疆拓土的君王,很少能治理好國家。晏武帝,打破了這樣一個人們對君王的刻板印象。

一陣煙塵捲過,周雲見連晏武帝長什麼樣都冇看到,便在各種思緒中由元寶扶起來攙回了明理殿。前殿禮炮轟鳴,人群熙攘,是武帝在犒賞三軍。

天色眼看著越來越晚,周雲見覺得,武帝今天應該不會來見他了。於是他便讓小太監關了殿門,殿門關閉後,周雲見便讓元寶把他那一身的枷鎖累贅都去掉,換上了寬鬆舒適的中衣,鬆了束髮。

剛要上床休息,忽然門房上的小太監來傳:“殿下,皇上來了!”

披頭散髮的周雲見有些傻眼,都快三更了,還來?他匆匆忙忙起身,趕快來到大廳迎駕。雖然此刻正是三月,但高大精健的男人一進門,還是裹夾進了一陣陣寒氣。此刻周雲見正往外衝,晏清剛好打簾往裡走。倆人一出一進,剛好撞在一起。周雲見的衝擊力不小,卻被對方硬生生一把摟住。

於是一抬頭,周雲見便看到一張刀削斧鑿般英氣迫人的臉。他的眉間有寒鋒,眼中似深潭,側臉線條如山巒,薄唇微抿剛毅又果敢。

是個十足的美男子,且荷爾蒙氣息爆棚。

周雲見立即尷尬的後退一步,雙腿一軟跪了下去。隻聽叮噹一聲,袖子裡藏的小瓷瓶給摔了出去。這會兒他也顧不得這麼多了,隻好跪在那裡朝晏清行李:“臣……拜見皇上。”

晏清卻冇有理他,而是上前將那個瓷瓶撿了起來,拔開瓶塞放在鼻端嗅了嗅,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居高臨下的問周雲見:“這玫瑰膏,是你的?”

一聽這名字,周雲見有點懵,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晏清卻又問了一遍:“是不是你的?”

周雲見清了清嗓子,說道:“……是。”

卻聽晏清冷冷的哼了一聲,說道:“輕浮!”

周雲見:……陛下,請聽我解釋!

周雲見一時間有點兒懵,他是該說聽說了,還是該說冇聽說?畢竟五皇子上他這兒來吃火鍋的事,也不是什麼秘密。可是小晏河私下裡對他透露訊息的事兒,自己總不能不講義氣的說出來吧?於是周雲見假裝聽不懂,顧左右而言他,說道:“哇?立側妃啊?這是好事兒,能有人為皇上開枝散葉,也是臣該儘的本分。太妃想得真周到,倒是臣考慮不周了。”

武帝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表情,還冇等周雲見捕捉到,便已煙消雲散。便聽他又說道:“哦?你是真心希望朕立側妃的?”

周雲見深吸一口氣,說道:“臣若說不願意,陛下便不立了嗎?”

武帝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他,隻好說道:“我找你,就是要說這件事的。朕即立你為後,便會拿你當家人。韻太妃給朕的宮裡塞人,是什麼用意,皇後應該明白。她那個侄女,自小隨騰王在南疆長大。騰王當初為避嫌自請去了南疆,如今天下大穩,又怎麼可能不想回來?不過是想在朕身邊安插個耳目,朕若回絕,少不了費些口舌。”

周雲見試探著問道:“皇上是想……讓臣做這個壞人,把這件事回絕了?”

武帝說道:“原是這個意思。”

周雲見說道:“不妥吧?”

武帝說道:“朕也覺得欠妥,就算朕回絕了立妃的事,韻太妃也會想辦法偷偷摸摸往朕的身邊安插眼線。這樣更不好掌控,更不知道哪是魚目混珠者。”

周雲見點頭,道:“是這個理兒。”

武帝沉默片刻,又說道:“但朕……不想立妃。”

周雲見的眼睛亮了亮,隻聽武帝又道:“朕不想立妃,也不想寵幸誰,更不想留下子嗣,你明白朕的意思嗎?”

周雲見吞了吞口水,抬頭看著武帝,說道:“皇上,您這個想法太後知道嗎?”

武帝不發一言,周雲見卻忽然知道武帝一世冇有立後,也冇有子嗣的原因了。他被迫弑兄殺弟,後來騰王造反又被他親自斬首。雖說不是一母同胞,可也是同父同宗血脈相連的親兄弟。他本就無意大統,最後卻做了這千古一帝。於殺害兄弟的事,他這輩子都不能釋懷吧?雖說無毒不丈夫,可有情也是致血致性之人。最後他把帝位留給了自己的親生弟弟,在紫棲山莊養老了此殘生。

周雲見起身,深深向武帝作了一揖,說道:“臣,願為皇上分憂。”

武帝抬頭,說道:“說說你的想法。”

周雲見說道:“側妃要立,不但要立,還要昭告天下。”

武帝皺眉,說道:“你是冇把朕的話聽到心裡?”

周雲見嘻皮笑臉,說道:“皇上您聽我說啊!昭告天下,皇上新納側妃,是全了韻太妃和騰王的臉麵。但剩下的事,就交給臣來辦吧!臣會告訴那位側妃以及韻太妃,皇上陽德失衡,雖立男後,但扔需要些時日才能……采陽補陽,平衡陽德。咳咳……”

聽到這個采陽補陽時,武帝麵色微冷,隻聽周雲見又說道:“話說到這裡,皇上應該明白了吧?立了她,不過跟臣一樣,是個裝飾品。冇有性生活,也就冇有孩子。而且把這個奸細放到明麵兒上,便於監視。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啊皇上?”

武帝不解道:“性……生活?”

周雲見笑得一臉玩味,吐出兩個字:“行|房。”

武帝:“……胡言亂語!”

看著這麼正經的武帝,周雲見忍不住就想調戲他,說道:“陛下,此乃人之常情,難道您進入青春期以後就冇有過任何衝動?我也是男子,清晨失控總是有的吧?皇上您如此羞澀,該不會還是處男吧?”

武帝:……

周雲見湊近了去瞧他,說道:“該不會是……被臣說中了吧?”

武帝懶得再理他,起身便道:“這件事就按你所說的辦吧!朕……還有國事,先走了。”

武帝離開房間後,周雲見躺倒在床上笑出了豬叫聲。這可人兒的武帝,你如此純情,你母後可知曉?不是說王宮貴公子未及成年便有通房|事的知心大姐姐做引導嗎?為何武帝卻如此一副不諳□□的樣子?難道太後冇給他安排知心大姐姐?這可奇了怪了哈!

不過做皇帝也著實不易,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算計了,時時刻刻都要保持警醒。當皇帝有什麼好?還不如買個宅子置塊地,養個幾百個佃農,種田養魚來得有趣。不過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國之不寧,農夫也是必當遭殃的。

元寶蹭到周雲見身邊,一臉欣喜的說道:“少爺!皇上……同您說什麼了?”

周雲見歎了口氣坐了起來,說道:“皇上說……讓我幫他立側妃。”

元寶的臉瞬間垮了下來,說道:“啊?這麼快?這皇上……不是纔剛剛和少爺大婚嗎?”

周雲見說道:“此言差矣,皇上立側妃關乎子嗣,也是我這個做皇後的該給他張羅的。不就是一個側妃嗎?他以後還會有正妃貴妃皇貴妃以及嬪和貴人,難道我還能每次都吃乾醋不成?”

元寶彷彿被周雲見說服了,說道:“這倒也是……可是,少爺,您也要多為自己打算打算。這幾日雖然皇上都宿在咱們厚坤宮,可事實有冇有發生什麼,少爺您最清楚。再這樣下去,皇上喜歡上了彆人……那少爺您可怎麼辦?”夫人可是囑咐過,一定要讓少爺和皇上圓房!

37.第 37 章(shukeba.com)

此為防盜章  武帝起身, 說道:“朕不知道你是男兒?你若是個女兒, 朕還用費那麼大力氣?太後為朕選的後,朕認了, 可你品行不端,朕不能不管。”這種的以後可怎麼進祖宗祠堂?

周雲見滿頭黑線,說道:“那皇上讓臣抄女誡也……不太合適吧?”

武帝想了想,說道:“……就當練字吧!省得你冇事兒寫些朕看不懂的梵文!”說完武帝扔下一張紙, 起身走了。周雲見撿起了那張紙, 隻見上麵寫著一個簡單的英文單詞:OK。

看著那本厚厚的《女誡》,周雲見腦仁兒生疼, 敢情武帝過來是故意給自己找不痛快呢?雖然於他來說抄書算不得什麼, 一根鵝翎也能把字寫得飛快。《女誡》雖厚,裡麵的內容卻不是很多,對於他一個現代人來說,抄個一晚上也能抄完了。

他就是不明白, 武帝這是犯了哪門子的邪,為什麼要讓他抄《女誡》。說他行為放浪,隻管管調|教不就是了?犯得著抄這個冇有任何卵用的《女誡》嗎?歸納總結下來, 周雲見覺得武帝就是看他不痛快,想找點兒麻煩的事兒給他做。這麼想想事情似乎更糟糕了, 自己和他大婚後還什麼都冇乾, 就被他厭棄至斯, 真是唏噓。

周雲見一邊抄《女誡》一邊頭疼的要死, 和小李子抱怨:“李哥, 你說武帝到底喜歡什麼樣的男人?”

李蓮英也很頭疼,他覺得這位主家在作死,於是滿懷惆悵的說道:“奴纔不知,但肯定不是殿下這樣的。殿下,您要不要考慮……謙謙君子一點?”

周雲見說道:“這你就不懂了,做人呢,最忌諱的就是表裡不一。我給武帝的第一人設是放浪形骸,就要放浪形骸下去。再說,武帝就是一個大寫的君子,我再君子,倆君子能乾出什麼事兒來?”想要成功睡了武帝,就得不要臉。這種事情,小李子他作為一個係統肯定是不懂的。

不過作為係統管理員,李蓮英比誰都有發言權,他深吸一口氣,說道:“可是殿下,您如果妖媚惑主,這樣下去……還能成為一代賢後嗎?”

周雲見耍了一筆草書,說道:“賢後又不是比床上功夫,誰差誰就上。不過武帝的摯愛,床上功夫肯定不能差!看他那孔武有力的樣子,需求肯定十分旺盛。”

李蓮英:……阿彌陀佛,我能換個宿主嗎?

晚上週雲見抄書抄得手疼,上晚膳的時候卻冇有半點食慾。他看著那滿桌的禦膳,忽然想吃火鍋。咬著筷子思索半天,猛然站了起來,說道:“為什麼不吃呢?元寶!來,我給你個菜單,讓小金子和小銀子去給我準備食材!”

旁邊侍候的元寶有點不解,便問道:“少爺,不合口嗎?元寶讓禦膳房換一換?”

周雲見搖了搖頭,說道:“不必,你按我寫的來準備就好了。”

元寶便不再堅持,拿了紙筆給周雲見寫菜單。周雲見卻從袖子裡掏出鵝翎,揚揚灑灑寫了一大篇的食材。元寶把菜單拿去給了聽喝的小金子和小銀子,讓他們去禦膳房準備食材。片刻後,他們拎了兩個大食盒,撤掉了桌子上的盤盞,支上了鐵架鍋仔。底下點了碳火,上麵煮了飄著一層紅油和青花椒的濃湯。不一會兒濃湯燒滾,一股子的濃香便在厚坤宮裡飄散開來。

就連外麵值夜的小太監都有點兒站不住了,紛紛朝殿內張望。周雲見已經開始往裡下各種食材,他冇想到禦膳房裡的食材還挺全乎。百葉黃喉毛肚肉片,再配上各種蔬菜菌菇,還有噴香的蝦肉魚片,周雲見吃得額頭冒汗不亦樂乎。他不敢想象冇有火鍋的人生還能不能算人生,能吃到火鍋便什麼煩惱都冇有了。

抬頭看到門前探頭探腦的宮女小太監,大手一揮便道:“這麼多呢,一起來吃?”

小太監們不敢,周雲見便道:“本殿賞你們的,來吃吧!”

於是幾個人一擁而上,熱鬨非凡。周雲見覺得,吃火鍋嘛,就是要熱熱鬨鬨的纔好吃。

厚坤宮外,聞香而來的太監宮女侍衛聚集了一堆。其中就包括小晏河,坐著皇子儀衛在宮外停留,低頭問底下的貼身小太監:“怎麼這麼香?這是什麼味兒?”

小跟班兒一臉的迷茫,說道:“奴纔不知。”

雖然太後勒令晏河不許再纏著皇嫂,但他實在抵不住這濃香的吸引,下了轎子便進了厚坤宮。越往裡走,香味兒越濃鬱。晏河吸溜著口水,直接進了厚坤宮的西暖閣。一進門,便看到十幾個人圍坐在桌前,桌子上擺了一盤又一盤的生食材。桌子的中心擺著一口燒滾的鐵鍋,鍋裡是混雜在一起煮的食材。有小太監負責用公筷把食材撈出來放到周雲見麵前的盤子裡,剩下的幾名宮女太監一擁而上,瞬間搶了個一乾二淨。

晏河也站不住了,他立即走上前去,拉著周雲見說道:“皇嫂皇嫂,你們這是在吃什麼?好香啊!我也要吃!”

周雲見回頭看到可愛的小晏河,上手便捏了捏他可愛的小臉蛋兒,說道:“五皇子怎麼來了?”

晏河說道:“被這香味兒吸引過來的,皇嫂,這是什麼?”

周雲見說道:“這叫火鍋,香吧?來來來,和大家一起吃吧!”說著他便吩咐眾人,給五皇子添雙筷子。眾人吃得正酣,都冇發現晏河竟然來了。這會兒通通跪下來給晏河請安,晏河讓大家不必拘禮,他現在迫不及待的想吃到火鍋。

有小太監給晏河盛了一盤煮好的食材,晏河一邊蘸著周雲見親自調的蘸料一邊吃進了肚子裡。一口便驚為天人,又鮮又香微麻還微辣!這個滋味太讓人上癮了!他根本來不及誇讚,一口氣吃了三大盤。吃完以後才一抹嘴問道:“皇嫂,火鍋真好吃!這是哪裡的菜係?我怎麼從來都冇吃過?”

周雲見想了想,說道:“這個啊……是皇嫂剛剛發明的,好吃吧?彆忘了給皇嫂申請專利。”

其實西漢的時候就已經有類似的火鍋形式,隻是冇有像周雲見這種大張旗鼓種類繁多的。而且他的配方來自現代,當然冇被古人見識過。可是如果他說這是川菜,如今的川菜當中自然是冇有這種火鍋的。冇辦法,隻能說這是自己的發明創造。

小晏河一聽立即眼睛一亮,由衷的誇讚道:“皇嫂好厲害!您發明的那套撲克牌我可喜歡了!您放心,我都藏好了,母後是不會發現的。如今您又發明瞭火鍋,這……簡直太好吃了!皇嫂您怎麼這麼厲害?皇兄知道您這麼厲害嗎?”

周雲見滿頭黑線,這些東西都是現成的,他隨手拿來便用,實在不敢冒領這個功勞。而且他皇兄並不知道他這麼厲害,這會兒討厭他還來不及呢。

不過提起武帝,周雲見倒是想逗逗他。他吩咐元寶準備了一套小的鍋灶,燃上碳火,煮上湯,放了幾樣精心挑選的食材進去,隨即讓小金子送去了天行殿。火鍋走到天行殿,也差不多開了,放到皇帝岸前的時候,剛好可以吃。隻不過湯裡多加了點兒辣,雖然並不是特辣的那種,但是古人應該吃不了太辣的東西,這點兒紅油估計也能把武帝辣個夠嗆。

周雲見想到武帝捂嘴哈氣的模樣就笑得不行,一邊樂嗬嗬的吩咐宮女太監收拾餐具,一邊拉著晏河去打牌了。至於抄《女誡》的事,他早就拋到了腦子後頭。

打牌的時候晏河提起了那位韻太妃的事,先帝的後妃不少,但是生了兒子的也就那麼三個。早已亡故的皇太後,如今的聖母皇太後,以及這位韻太妃。晏河說道:“韻太妃去了母後那裡,她說要給皇兄選妃。皇嫂,你可要早做準備,抓住皇兄的心。萬一真的立了妃,皇嫂可怎麼辦啊!”

周雲見打出兩個紅心五,說道:“立妃?我昨天不是才大婚嗎?這麼著急的嗎?”

晏河小機靈鬼一般的眼睛轉了轉,壓低聲音說道:“皇嫂有所不知,韻太妃向來與母親不睦。她的兒子晏海,也就是我的三皇兄,早先很是得寵。我皇兄早早就被髮配到了北僵襯邊陲,三皇兄卻被留在父皇身邊委以重任。一開始,我大哥二哥,是不把我皇兄放在眼裡的。如果不是有人從中挑唆,他們怎麼可能把矛頭指向我皇兄?這位韻太妃明裡是操心皇兄的後嗣問題,實際上,不知道打的什麼鬼主意呢。”

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一樣玩具,一點吃食,就把他哄得什麼都說了。這孩子天真純粹,周雲見真的越來越喜歡他了。他想了想,便說道:“為陛下選妃是好事兒,五皇子也彆太多心了。三個一帶四……就跟這打牌似的,總不能隻出好牌,否則爛牌留到手裡,可就走不了了。”

晏河傻眼,看著自己手裡剩的爛牌,說道:“我……要不起……”

周雲見笑眯眯的打下最後一張牌,說道:“我贏了,五皇子,治國如同打牌。你手裡的牌就這些,不能向人露了底,打的時候,更要注意全域性。一味得出好牌,我一個對三你就出了王炸,待我出三個一帶四的時候,你又有什麼牌來管我呢?”

晏河若有所思,再抬頭的時候,對周雲見又是彆有一番的欣賞。

而天行殿裡,小火鍋已經送到了武帝跟前。他批閱奏摺批得正餓,一聞到這濃鬱的香氣,立即讓人端了上來。迫不及待的一口毛肚吃下去……

周雲見說道:“放心吧!我隨身帶著,誰還能搜我的身不成?你快去休息吧!”

打發元寶離開後,周雲見翻開了後|庭春的第一頁。那活色生香的畫麵一映入眼簾,他彷彿得到了一把打開新世界大門的鑰匙。一整本書看下來,周雲見若有所思的倚著床頭髮著呆。

小李子探出頭來問道:“殿下領悟到了什麼?”

周雲見捂著臉,說道:“原來gay竟是可以互日的嗎?”

小李子:“……殿下,我勸您善良。”

周雲見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冇說要日武帝,我是想說萬一,武帝他偏偏就有這方麵的小嗜好呢?你看後|庭春的攻最後不也被日了嗎?”

小李子:“……殿下,您要不要考慮現在回原藉?”

在宮裡百無聊賴的呆了整整八天,禮部和掌衣局以及各部門吵夠了鬨累了,總算呈現出了一場彆開生麵的大婚典禮。因為這個皇後與眾不同,所以不能以常規的禮儀操辦。除了婚前必須的納采禮和大征禮,便是成婚當日的冊立,奉迎,合巹和祭神了。

周雲見還是要從周家出門,這一點是禮部尚書軒大人提出來的,他說如果不從孃家出門不合規矩。冇辦法,周雲見在大婚前又回到了周家。成婚前一天,主理內務的官員便抬著浩浩蕩蕩的龍亭進了周家,把給皇後的禮物送進了門。

周家因為這樁喜事也是賓客盈門,史部侍郎周崇卻不見高興。他的夫人欒氏再三提醒他:“我說,你這張臉彆再拉著了!仔細被人看出來!你再這樣,雲兒以後的日子也不好過!”

周崇歎了口氣,說道:“夫人,你知道我在擔心什麼。”

欒夫人左右看了看,說道:“我知道,盛姐姐走的時候,把一切都告訴我了。我卻覺得,讓雲兒進宮,未必是壞事。冇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整個晏京都知道他是你周崇的小兒子。有誰能想到,司水教教主,是你周大人的救命恩人?當年先帝剿滅司水教,是受了小人矇蔽。他表麵上是發難司水教,實際上為得是什麼,你我心裡應該都清楚。現在是武帝當政,早就不是當年憲宗的天下了。也許,盛姐姐一家的冤魂,能得到召雪也不一定。”

在聽到欒夫人說周姐姐時,周崇欲言又止,搖了搖頭,說道:“你應該知道,盛雪最在意的不是這個,他隻想讓他的骨血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欒夫人說道:“這是自然,你是個讀過書的,應該知道燈下黑的道理。先不說司水教是十幾年前的老黃曆了,又有誰能想到,雲兒和司水教有關係?”

終於,周崇點了點頭,說道:“唉……也隻能這樣了!”

小插曲不提,第二天便是奉迎進宮的日子,周雲見穿上掌衣局全部人馬連軸轉趕製出來的男式鳳袍,整個人的氣質立馬不一樣了。他看著銅鏡裡一身白色為底描金捲雲紋圖案的華貴鳳袍,真不敢相信鏡中的那個絕美少年是自己。周雪嵐來送弟弟出嫁,還抱怨了半天二弟竟然這麼重要的日子都不回來。說是在崇明山學武,實在趕不過來。

周雲見知道崇明山,是個非常古老的習武門派。他這個二哥喜好在江湖中闖蕩,他倒也不在意這些繁俗的細節。此刻他正欣賞著銅鏡中自己的美貌,從小就有點小自戀的他,覺得這回真是賺著了!

其實周雲見和原版周嵩是有幾分相像的,嚴謹來說,周雲見應該是高配版的周嵩。

吉時一到,大婚儀式正式舉行。

成婚繁索又累人,周雲見在欒氏的再三叮囑下上了儀駕,明明上轎的時候天色纔剛麻麻亮,進宮的時候,已經到了正午。他覺得皇帝結婚可真不是人乾得事兒,這一圈兒下來,能瘦三斤。

總算捱到了冊封禮,武帝千呼萬喚的露麵了。雖然武帝是皇帝,卻也要親自奉迎皇後儀駕進宮。冊封禮,也需要他親自主持。周雲見遠遠看著一身莊重黑衣不怒自威的武帝,心裡默默祈禱他千萬彆再提起那一日玫瑰膏的事情了。

38.第 38 章(shukeba.com)

此為防盜章  他清了清嗓子, 低聲說道:“哦,那陛下您……怎麼不說清楚, 害人家白高興一場。”

晏清:……

行武出身的晏清脾氣秉性與一般的武將不太一樣,他有事不太喜歡說出來, 麵部表情的管控能力也較強,還從來冇像今天這麼失態過。他眼神複雜的看了周雲見一眼,百思不得其解, 最後硬生生憋出一句:“母後莫不是瘋了……”否則為何會給他立這樣一位皇後?

簡直……恬不知恥!

周雲見憋笑般的坐到床邊, 外麵靜侯的喜嬤嬤走了進來,剪下他倆的一人一縷頭髮, 以紅纓梳結在一起, 放入備好的錦囊中。裝好後喜嬤嬤麵帶喜色的說道:“一世結髮,兩心合一, 同牢合巹, 皇上皇後早些安睡。”說完便帶著一乾宮女侍從離開了洞房, 併爲他們關上了門。

偌大個洞房裡, 又隻剩下了他們倆。周雲見生怕自己又說錯了什麼話,坐著不敢動。皇帝也不動,今日是他大婚, 所有的奏摺本子都暫存,明日再批。太後也勒令他大婚當天必須行合巹禮, 雖說她心知肚明, 不可能是因為晏清損了陽德纔會娶不了妻, 但是她篤信命理。承澤上師給他選的皇後, 就是和著命理來的。這二人結髮,帝後永昌,且福壽綿長。

不論她兒子會不會與那孩子同房,每月初一十五,也必須同寢。

這是太後的原話,武帝誰的話都能不聽,太後的話是絕不敢忤逆的。說要留宿,就必須要留宿。隻是與這樣的人同床共枕,武帝實在不願意。他抱了床被子鋪到地上,說道:“你睡吧!”

周雲見心知肚明,一連的騷操作下來,武帝不但對他冇有半分好感,反而生出了厭煩的情緒。但這也不能怪他,他上輩子幾近奔三連場像樣的戀愛都冇談過。雖然在中二時期有過幾次懵懂的交往,但都是和校花級彆的女朋友,於現在也起不到任何參考作用。把事情搞砸了,也隻能怪他冇經驗。

眼看著皇帝就要往地上躺,周雲見立即說道:“陛下不可,臣,怎麼能讓您睡地上?”

武帝一臉謹慎的看向周雲見,說道:“你想怎樣?不許過來!”

周雲見差點兒笑場,瞧他那一副潔身自好的模樣,我又不會強睡了你!他清了清嗓子,說道:“……陛下放心,臣不過去。您九五至尊,哪有睡地上的道理?還是讓臣睡地上吧!”

武帝一臉輕蔑的打量著周雲見,說道:“朕乃一國之君,堂堂八尺男兒,讓皇後睡地上?傳揚出去,讓百姓恥笑!”

“可是皇上……”

周雲見剛要說什麼,武帝立即製止道:“彆說了!朕乏了,睡吧!”說完他便要脫禮服,回頭看了一眼周雲見,又矜持的把手放了下來,合衣躺到了地上。

很快,地上便傳來了輕微的酣聲。折騰了一天,晏清的確累了。周雲見卻失眠了,看著這滿洞房的紅綢縵帳,龍鳳雕燭,貢品果子水酒,他微微歎了口氣。低頭端詳著睡著了以後仍然英俊異常氣魄蕩然的武帝,說完了剛剛的後半句話:“……臣……掉床啊!”

半夜,周雲見咚得一聲從床上掉了下來。熟睡中的他渾然不覺,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抱住個枕頭繼續睡。彆說,古代的枕頭個頭兒挺大的,抱起來真舒服。哎?這枕頭怎麼自己還會跑?不行!抓住!抱緊!終於老實了,這才乖嘛!來,親你一口。

蹭蹭,抱抱,八爪魚狀摟!

舒舒服服睡了一整夜,周雲見第二天直睡到了天色大亮才起床。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地上,意識過來以後纔給了自己一巴掌,果然是掉床了嗎?武帝呢?看昨晚他那一副生怕被自己非禮的樣子,在自己掉床的一瞬間,應該馬上就去床上睡了吧?

早朝的武帝下意識揉著痠麻冇有任何知覺的右臂,用左手蓋下印章,說道:“準奏,四方乾旱,的確該開官庫賑災。這件事,便交給齊大人去辦吧!”

下朝後,武帝還是一直揉著右手,身後的大太監一臉關切的上前問道:“陛下,您……手傷了嗎?”

武帝甩了甩手,冷聲道:“冇有。”

大太監一臉的疑惑,說道:“那您這是……”

昨晚有個小賤蹄子枕著朕的胳膊摟了朕一夜!朕一夜未閤眼!但是這話他能說嗎?能說嗎?說出來……丟死個人了!祖宗的棺材板兒都要壓不住了!母後真真瘋了!這是給我找的什麼皇後?

然而他卻依然麵無表情的說道:“練練腕力。”說完他的手腕哢哢發出一陣陣脆響,朝天行殿禦書房走去。

皇帝的住處在天行殿,皇後的住處自然就是厚坤宮。取自《周易》: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在周雲見來看,這兩句話,就預示了大晏朝的皇帝要搞基。起床洗漱後用了早點,周雲見正坐在書桌前看著文房四寶和小李子閒聊:“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自;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天行殿和厚坤宮,帝後的居所。嘖嘖嘖,兩個君子能乾出什麼好事兒?”

李蓮英:“殿下,您的此番言論如果被皇上聽到了,您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又會下降一個層次。您現在的印象分都為負了,敢情您這是虱子多了不怕咬,破罐子破摔了嗎?”哎喲我的業績啊!

周雲見拿起筆,說道:“這倒不是,我在想,怎樣刷等級。哎,小李子,你有什麼建議嗎?”

李蓮英說道:“奴纔不能給殿下任何建議,係統守則裡不允許。但是之前我已經給過您方向了,隻要是於農於商於水利民生有用的,都作數。”

周雲見在宣紙上用毛筆寫了個OK,將毛筆一放,說道:“那不就是了!走!出宮!”

由於他的身份地位特殊,不能以傳統皇後的規矩來約束他。所以太後準他隨意出入皇宮,但是要低調,不能驚擾百姓。所以周雲見出門的時候選了一身樸素的月白衫子,罩了件天青色罩袍,插了根竹子髮簪,隻帶了元寶和兩名小太監便出了宮。

就連馬車,都是很不起眼的。

不過身為皇後,他是不能在外麵過夜的,所以天黑之前必須要趕回來。所以選的馬車很輕便,方便跑路。出了宮門往前走,便是海晏大街。這裡商戶雲集,熱鬨非凡,鼎盛時期,綿延百裡。有道是百裡海晏街,盛世清河年。周雲見打著馬車的轎簾兒往外看,說道:“這就是有名的海晏大街了啊!”

大街上傳來徐徐吟唱:“包子饅頭花捲嘞!”

“花雕酒二錢!……”

“看咱家的花紗布,楊州鋪子裡出的料子……”

……

他是一名史學家,考古學家,海晏大街於他來說還是有些情懷的。怎麼說,大晏也是古往今來最鼎盛的朝代,四方來朝國泰民安。從武帝起,便給華夏開創了一個海清河晏的盛世王朝。後麵的幾代子孫也是爭氣,把武帝打下的家業守得固苦金湯。

可是如今的海晏大街,卻是武帝初年,較為蕭條的時候。雖然仍是熱鬨非凡,糖人兒雜耍冰糖葫蘆,周雲見一路買了不少,吃了不少,更是見到了不少衣衫襤褸的乞丐。越往城南走,乞丐越多。及至城門外,便看到門外或是躺或是站聚集了一群外鄉來的流民。他們衣著破舊,麵容枯槁,有的腿部浮腫,有的赤腳上滿是瘡疤。彷彿走了許久,纔來到了這裡,尋找一絲生機。

周雲見皺眉望著轎外,說道:“元寶,去問問他們是哪兒人。”

元寶應了一聲,下了馬車去打聽了一番,把一路買來的吃食分給了在路邊玩耍的幾個小孩子。回來回周雲見道:“少爺,山東河南大旱,他們都是逃難過來的難民。”

周雲見點了點頭,讓小太監驅使著馬車往前走。這波難民少說也有百來個,他們看起來不太好,有不少老弱病殘已經撐不住了。周雲見是個心軟的人,他從小生活的環境條件優渥百姓安居樂業,哪裡見過這樣的場景。一時間憐憫之心騰起,轉頭問元寶:“我們手裡有什麼錢財銀兩嗎?給了他們吧!”

元寶說道:“是有點兒錢,可給誰的是?他們這麼多人,給了一個,另一個不會搶嗎?”

周雲見想了想,覺得也是,說道:“那不如進城買點兒糧食,鍋灶,臨時搭個粥棚,給他們施點粥吧!能撐幾天是幾天,說不定他們就有能找到生計的。”

元寶應了一聲,便調轉馬頭往回走。剛走了兩步路,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及一陣陣慟哭,人群瞬間朝那邊攏了過去。周雲見皺眉,問元寶:“過去看看,發生什麼事了。”

林海緊張的跪到了地上,答道:“回萬歲爺,是……是……厚坤宮。”

“厚坤宮?”

林海戰戰兢兢,說道:“是……說是皇後孃……殿下親手準備的,讓皇上嚐個鮮。”

嚐個鮮?武帝麵無表情,仍是一副冷情漠然的樣子,彷彿剛剛被辣哭的不是他。如果不是眼角還閃著淚痕,林海就這麼生生被騙過去了。不過皇上向來如此,心裡想什麼,有個什麼情緒,從來不表露出來。他這兩天也是新鮮,看到兩次陛下表情崩不住。一個是昨天在厚坤宮訓斥皇後殿下,一個是今天吃了殿下送來的食物。

送火鍋來的小金子被武帝叫了進去,問道:“這是何物?”

小金子按照周雲見的吩咐說道:“回皇上,這是火鍋。如今倒春寒厲害,皇後殿□□恤皇上,心疼您批摺子批到後半夜。這一早一晚的,正是寒氣重的時候。他特意製了暖體的火鍋,您吃了,發了汗,身上會暖些。”

武帝仍是看不出表情,便揮手讓小金子出去了。小金子走後,林海有些不知所措,試探著問道:“那皇上,奴才……把這火……什麼鍋……撤下去了?”

武帝的嘴角被辣得微紅,下意識舔了舔,點了點頭,繼續回去批摺子了。批了一個,批了兩個,批到第三個的時候,他已經忍不住舔了十幾次嘴角。抬頭對林海說道:“把那火鍋端回來吧!”

幸而林海在皇帝跟前十幾年,從小便侍候著,知道他的脾氣秉性。就算他再行不表於言情不表於麵也能從行為上摸出個大概,陛下唯有在皇後殿下的事上,才能露出他的幾分本真來。可以說,太後給皇上選的這個皇後,真是對上了陛下的冷性子。

林海一聽,立即說道:“可巧,碳火還燃著,奴才這就端來。”

重新將碳火放好,林海把火鍋端了進來。武帝放下毛筆開始吃火鍋,蘸著噴香的醬料,又香又辣又鮮又爽。不一會兒,便出了一腦門子的汗,渾身都通透了。一小鍋食材不多,武帝吃得酣暢淋漓,吃完後還有些意猶未儘。可惜這是厚坤宮送來的獨一份兒,禦膳房裡也冇有多餘的了。隻得放下筷子,若無其事的繼續回去批摺子。

彆說,吃完火鍋以後,身上還真是暖了不少。

厚坤宮裡,周雲見已經睡了。他砰的一聲又從床上掉了下來,好在身上卷得如同毛毛蟲。於是並不放到心上,裹巴裹巴繼續睡。

第二天一早,周雲見又領取了新的經驗大禮包。上次是玉米,這次是土豆。滿滿一大箱子,生了芽的土豆。把每個芽單獨削下來,就是一顆土豆種子。周雲見欣喜若狂,這回不單單能吃到煮玉米,還能吃到薯片和薯條了!簡直人間美味!

用過早膳,他便和元寶以及昨天跟來的楊芷蘭一起出了宮。元寶再三叮囑,不要把周雲見的身份說出去。這丫頭是個過過苦日子的,一路走來,也見了許多世麵。雖然年紀小,卻也知曉了人□□故。於是拚命的點頭,說道:“元寶哥哥放心,小蘭死也不會說出去的。”

39.第 39 章(shukeba.com)

此為防盜章

武帝:……

麵上毫無波動的武帝說道:“住口!彆這麼叫!”周雲見卻聽到了磨後槽牙的聲音。

然而小周同學卻臉皮更比城牆厚, 笑了笑,說道:“我知道, 出門在外,應該改名換姓。不如這樣, 你叫我雲弟,我叫你清哥,如何?”

武帝輕輕點了點頭, 看不出對方的陰謀, 卻聽周雲見上前喊了一聲:“清哥哥,你自己一個人出來的?母後他老人家放心嗎?”

武帝:!!!

係統中, 小李子唸了個阿彌陀佛, 說道:“殿下,諧音梗是要被扣分的。”他現在想放棄了, 有這樣一位宿主, 恐怕任務這輩子是完不成了。

武帝不動聲色的把他的手擋了下, 說道:“自有暗衛跟著, 你彆在外麵呆到太晚,朕回去了,還要檢查你抄的《女誡》。”

周雲見乖巧狀點頭, 說道:“我知道了,清哥哥你放心, 我不會在外麵逗留太晚的。”

武帝眼神複雜的看了他一眼, 轉身走了兩步, 又回來了。周雲見剛要問他什麼事, 就聽他打了個響指,便見眼前一個黑影落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一個人來,跪到了武帝麵前。武帝開口道:“你跟著皇後,保護他的安全。”

對方也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又消失不見了。

周雲見滿是稀奇,原來這就是皇帝身邊的暗衛?好厲害的樣子!武帝出門是要去辦事?那他把暗衛留給自己,不會出什麼事吧?周雲見剛要說什麼,卻見他已經走遠了。隻好咕噥了一句:“一天到晚板著張臉,冇事兒多笑笑啊!可惜了這張帥臉。”

遠遠的看到元寶跑了過來,便和小丫頭一起過去了。開口問道:“怎麼樣?”

元寶答道:“哦,都辦妥了。剛好您外祖家欒老太爺在這邊有一片田宅,一直荒著冇種,聽說您要買便直接把地契給您拿過來了。”說著元寶把地契給周雲見遞了過來。

周雲見接過地契,看到上麵用繁體字寫著旱田四百二十畝,可真不少了。外公家果然是富商巨賈,這一出手就如此闊綽。有了這四百多畝旱田,可以隨便他霍霍了。

上了馬車,周雲見又吩咐元寶:“你去買些農具和小麥回來,越多越好。”

元寶冇有多問,隻當是給那些長工準備的。現下小麥便宜,因為大家都不愛吃麥飯。於是去糧店買糧,拉了整整一大車回來。

周雲見已經來到了田莊,小金子招來了一百多個長工,拖家帶口的,加起來有三四百人。其中老幼病殘居多,質量堪憂。有些長工眼睛裡帶著擔心,他們怕東家見了他們以後嫌他們累贅太多。便拚命的表示自己多麼多麼孔武有力,什麼力氣活兒都能乾!周雲見卻冇多說一句,就把他們全都留下了。

本來他要做的事也不需要多麼大的力氣,能種地就行。於是對這些人喊道:“正好,一部分人幫金銀兩位小哥兒去卸車。一部分人跟我來,我有事吩咐你們做。”

周雲見隨便挑了幾個人,把那箱子土豆讓人從馬車上抬了下來。他示範了一下切土豆芽的方法,將一塊土豆,按照生芽的情況切出好幾塊土豆種苗。

這些長工也是手巧,看了周雲見的手法後,迅速便學會了。學著他的方法,將土豆的種苗切好。很快,一箱子的土豆便都切成了種苗。大家都一臉好奇的拿著土豆種苗在那裡研究,紛紛不解,不知道東家這是弄了一堆什麼玩意兒。

周雲見看大家把土豆種苗切完了,又吩咐另外一群人去翻地。幾十個長工,一人一把鋤頭,很快便把地翻好了。又灑了草木灰做底肥,才把土豆種苗嫩芽朝上埋進了土裡。埋好後又吩咐長工們澆了水,日頭便已經偏西了。

此時元寶也回來了,給長工們買了一些衣裳日用品分發給他們。還買了胡餅和米糧,一人分了一些。因想著他們奔波勞碌了許久纔到達晏京,便又給他們預支了半個月的月錢。車上的被褥等物資,也是準備給他們分發到住處的。本以為分完東西大家也就各自散了,眾人卻紛紛跪在了地上,開始給周雲見磕頭。

周雲見哪見過這種陣仗,立即說道:“你們這是乾什麼?都快起來!我這裡可冇這麼多規矩,又不是皇帝老子,冇事兒磕什麼頭?”

一個彷彿帶頭人的長者抱拳說道:“貴人,允我說兩句。我們這一群人,從山東受難,一路乞討過來。遭了多少白眼,吃了多少掛落。喝過汙水,啃過樹皮,睡過草窩。一路上,餓死了不少老人和孩子。來到天子腳下,還被官老爺們驅趕。趕到一處墳場,冇人敢聲張。若非遇上您施粥,不知又要餓死多少人了。您這哪是招長工,明明是要養著我們這群老小啊!又是給米糧,又是給錢財,還給發被褥。”

“我們都是苦出身,可也是有名有姓的良民。我有幸讀過幾年書,知道感恩,知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何況,貴人於我們這些老弱病殘來說,等同於再生父母了。從此以後,小老兒攜同村中老小,誓死跟著貴人。全心全意,忠心不二,侍候您一輩子。貴人大恩,結草銜環,永生難忘!”

說完長者一個頭磕到了地上,他身後的老老小小也是磕頭的磕頭,道恩的道恩。一時間讓周雲見不知道說些什麼,其實他真冇想那麼多,當初招他們過來,不過是想著順手安置安置。反正他辦試驗田也需要人手,他們也正是現成的人手。哪成想施下這麼大的恩?不過一點錢糧,就換得他們這樣的忠貞,周雲見有點慚愧。

他上前把老爺子扶了起來,說道:“老人家請起,大家都請起吧!我……盛雲不才,手上有些田產,奈何冇有人手。召集大家過來,不過是想同大家一起創業。你們出力,我出錢,賺了錢大家起分,一起過好日子。什麼大恩不大恩的,眾位言重了。不過我可以保證,隻要大家擼起袖子加油乾,總有大家的一口飯吃。”

眾人的表情卻無比堅定,認定了這位盛公子是個好人,是活菩薩,就是他們的大恩人。不論周雲見怎麼說,他們就是認這個死理兒了。冇辦法,死裡逃生的人,好不容易遇到根浮木,周雲見也隻能由著他們。於是便不再多說,隻要不磕頭,什麼都好商量。

然而這時周雲見的耳邊卻又傳來一聲提示聲:“恭喜殿下獲得1000賢德指數,獎勵經驗大禮包一個。”

哇?周雲見心中喜不自勝,想不到這麼快又獲得了1000的賢德指數?這敢情好,原來賢德指數,是靠大家那顆感恩的心來刷嗎?

係統中李蓮英的聲音傳來:“俗話說,公道自在人心,殿下是不是賢德,自然要靠百姓來評判了。”

周雲見點了點頭,很想知道新的獎勵是什麼。於是便來到了元寶和芷蘭給他收拾好的房間,點擊了獎勵箱。寶箱立即出現在眼前,他上前打開,耳邊再次傳來提示:“恭喜殿下獲得改良花生種子!”

這次竟然是花生種子!可以吃油炸花生米了!還可以做玉米花生糖!噴香的花生油還能用來炒菜!簡直人間美味!

周雲見召來那位村中族長,把花生種子和玉米種子的一半交給了他。讓他明天著人把這些種子按照一定的量種植到地裡,具體的種植方法,明天周雲見會告訴他。長者拍胸脯保證,表示一定會看管好種子,也會管理好族中小輩,把翻地的工作做好。

天色晚了,周雲見匆匆上了馬車,和元寶芷蘭並小金子小銀子一起回了宮。一進厚坤宮的門,便覺得氛圍不對。猛然想起皇帝讓他抄《女誡》的事來,難不成真的來檢查了?可是他才抄了兩頁……這可如何是好?

匆匆忙忙進門,卻差點和一名侍衛撞到一起。西暖閣滿是血腥味,周雲見皺眉,瞧見簾內皇帝正坐在桌邊,赤著胳膊,打著紗布。周雲見皺眉,上前說道:“皇上,您這是……怎麼了?”

武帝一見他,立即打了個噤聲的手勢,說道:“小聲點兒……”

大太監林海立即給周雲見行禮,說道:“皇後殿下,陛下正是擔心驚動了太後,才秘密在您這裡療傷的。”

周雲見點了點頭,眉心皺了起來,喃聲道:“有誰敢行刺陛下?”

武帝冷聲說道:“想讓朕死,取而代之的大有人在。”看著周雲見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武帝又問了一句:“怎麼樣?後悔做了朕的皇後吧?”

原本有些凝重的氛圍,被周雲見一笑而散,冇臉冇皮的湊上前去說道:“哪兒能呐!清郎,雲見生是您的武帝的人,死是您武帝的鬼。除非您把我廢了……就算您把我廢了,我也是您的廢後!此生此世,唯侍清郎一人!”

這次武帝竟然出奇的冇被他輕浮孟浪的話語給驚到,相反,他看到武帝的耳朵尖尖上浮起幾絲微紅。

他以為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的努力終於頗見成效了,剛要竊喜,卻見武帝遣散了左右,從懷裡掏出一本書來扔到了桌子上。周雲見眼尖,第一眼就瞧見那本書的書名了。隻見淡粉色的書封上印著三個花體字:後|庭春。

周雲見深吸一口氣,說道:“臣若說不願意,陛下便不立了嗎?”

武帝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他,隻好說道:“我找你,就是要說這件事的。朕即立你為後,便會拿你當家人。韻太妃給朕的宮裡塞人,是什麼用意,皇後應該明白。她那個侄女,自小隨騰王在南疆長大。騰王當初為避嫌自請去了南疆,如今天下大穩,又怎麼可能不想回來?不過是想在朕身邊安插個耳目,朕若回絕,少不了費些口舌。”

周雲見試探著問道:“皇上是想……讓臣做這個壞人,把這件事回絕了?”

武帝說道:“原是這個意思。”

周雲見說道:“不妥吧?”

武帝說道:“朕也覺得欠妥,就算朕回絕了立妃的事,韻太妃也會想辦法偷偷摸摸往朕的身邊安插眼線。這樣更不好掌控,更不知道哪是魚目混珠者。”

周雲見點頭,道:“是這個理兒。”

武帝沉默片刻,又說道:“但朕……不想立妃。”

周雲見的眼睛亮了亮,隻聽武帝又道:“朕不想立妃,也不想寵幸誰,更不想留下子嗣,你明白朕的意思嗎?”

周雲見吞了吞口水,抬頭看著武帝,說道:“皇上,您這個想法太後知道嗎?”

武帝不發一言,周雲見卻忽然知道武帝一世冇有立後,也冇有子嗣的原因了。他被迫弑兄殺弟,後來騰王造反又被他親自斬首。雖說不是一母同胞,可也是同父同宗血脈相連的親兄弟。他本就無意大統,最後卻做了這千古一帝。於殺害兄弟的事,他這輩子都不能釋懷吧?雖說無毒不丈夫,可有情也是致血致性之人。最後他把帝位留給了自己的親生弟弟,在紫棲山莊養老了此殘生。

周雲見起身,深深向武帝作了一揖,說道:“臣,願為皇上分憂。”

武帝抬頭,說道:“說說你的想法。”

周雲見說道:“側妃要立,不但要立,還要昭告天下。”

武帝皺眉,說道:“你是冇把朕的話聽到心裡?”

周雲見嘻皮笑臉,說道:“皇上您聽我說啊!昭告天下,皇上新納側妃,是全了韻太妃和騰王的臉麵。但剩下的事,就交給臣來辦吧!臣會告訴那位側妃以及韻太妃,皇上陽德失衡,雖立男後,但扔需要些時日才能……采陽補陽,平衡陽德。咳咳……”

聽到這個采陽補陽時,武帝麵色微冷,隻聽周雲見又說道:“話說到這裡,皇上應該明白了吧?立了她,不過跟臣一樣,是個裝飾品。冇有性生活,也就冇有孩子。而且把這個奸細放到明麵兒上,便於監視。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啊皇上?”

武帝不解道:“性……生活?”

周雲見笑得一臉玩味,吐出兩個字:“行|房。”

武帝:“……胡言亂語!”

看著這麼正經的武帝,周雲見忍不住就想調戲他,說道:“陛下,此乃人之常情,難道您進入青春期以後就冇有過任何衝動?我也是男子,清晨失控總是有的吧?皇上您如此羞澀,該不會還是處男吧?”

40.第 40 章(shukeba.com)

此為防盜章

武帝接過筆, 剛寫了兩個字,便讚許道:“嗯, 這個還不錯。”

林海:……陛下, 這倆是同一木質製成的啊!

批著奏摺, 武帝頭也冇抬, 對影衛說道:“你繼續保護皇後殿下的安全, 有什麼問題, 務必隨時來回報給朕。”

影衛磕了個頭, 答道:“是!”然後執行任務去了, 他覺得這是自己這輩子執行的最糟心的任務。這位皇後殿下,也是他這輩子所見識過的奇人中的奇人。

林海清了清嗓子,什麼都不敢說,心裡卻有點兒憋笑。萬歲爺這是何苦呢?您是一國之尊, 想要誰還是不一句話的事兒?更何況他是您明媒正娶的皇後,何必要玩兒這些彎彎繞?思來想去,應該還是性格使然。這位天家, 從小便與眾不同。林海自小在宮裡長大, 見過的皇子也不少, 從上一代到這一代。但他還從冇見過誰,能有今上的果敢與勇毅。

即使是先帝,也稍顯平庸了些。勉強做個守業皇帝, 卻在皇儲的問題上犯了大錯。不過也幸虧他犯了大錯, 今上才得已上位。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 註定武帝掌權, 開創這大晏盛世。

隻是在這□□上,他太過遲頓了些,也太過羞澀了些。

而清雲軒裡,側旁的小店麵悄然開了張。幾個小哥兒廚娘紮著圍裙,生了碳火,架了鍋灶。一個鍋煮麪,一個鍋炒菜。不過片刻,香氣飄了半條街,吸引來不少駐足觀望的。很快便有人問:“小娘子,開餐館啊?”

廚娘一笑,說道:“客官裡麵請,小店的飯食免費品嚐,隻送不賣。”

“隻送不賣?”對方滿是驚訝,問道:“該不會有什麼陰謀吧?”

廚娘巧笑倩兮,說道:“這光天化日之下,又是海晏鬨市,還能誆騙您不成?若是客官覺得好吃,再買些食材回去,支援一下小店生意即可。”

果然白吃的午餐很搶手,很快,店裡便坐滿了人。小哥兒一一給眾人端上食物,免費吃的都是小碗,難得的是小碗中每碗都打了蛋花。很快便有人調侃:“小娘子,你這麼做生意,不怕賠本兒嗎?可彆到時候,連裙子都賠掉了。”

店內傳來一陣陣鬨笑,廚娘也不氣惱,開口道:“客官們先嚐嘗,如果好吃,彆忘了給小店一個錢場。”

眾人不再鬨鬧,因為碗中麵香已經徐徐傳來。有人低頭嚐了一口,臉色瞬間便不一樣了。旁邊的人問他:“好吃嗎?”對方卻隻顧著吃,直說:“你們自己嘗啊!”

旁邊的人見他吃得香,也紛紛吃了起來。一時間,小店裡隻有吃飯的聲音。吃完後,眾人又鬨著問:“小娘子,還有嗎?我給錢!再來兩碗!”

廚娘盈盈一拜,笑道:“對不住了客官,每人僅限一碗。如果您實在想吃,便去隔壁的清雲軒買掛麪吧!這便是我們清雲軒的掛麪,味道如何,想必眾位已經有了判斷吧?”

眾人一聽,也不觀望了,紛紛掏錢去買掛麪。清雲軒店麵忙碌了起來,瞬間賣出了一大箱。前來品嚐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前去買掛麪的人也開始絡繹不絕。一開始圍觀的那批人見那麼多人買,於是也試探著開始買。不到半天的功夫,昨晚做出來的那兩車掛麪,竟然賣光了。這半天下來,竟然賣了幾百兩銀子!

元寶在一邊看的稀奇,說道:“少爺,他們不是不想買嗎?怎麼看彆人買,也跟著買起來了?”

周雲見說道:“這叫從眾心理,看到彆人都買,就覺得是好東西,自己也想嚐嚐看。做生意,也要會點小手段。元寶,學著點兒。”

元寶是真的學到了,他一開始還覺得少爺傻。白白拿東西給彆人吃,還冇賺錢,倒先賠了十幾兩。結果倒好,這十幾兩花出去,竟然那麼多人來買,足足賺了幾百兩。

隻聽周雲見又說道:“這叫廣告效應,你不讓人知道你這東西是否好吃,彆人怎麼肯買呢?酒香也怕巷子深,隻有彆人親口嘗過,一傳十十傳百,有了口碑,銀子也就來了。”

小金子和小銀子在後麵齊齊的吹彩虹屁:“少爺真是了不起,竟能想到這樣的主意!少爺真是天才!”

就在他們的說話間,有一個婦人匆匆忙忙趕來,買了幾包掛麪又匆忙趕回去了。臉上有喜悅,卻也有心酸。走了幾步,又在隔壁店鋪買了十幾個雞蛋。彷彿這些,已經花掉了她的全部家當。

周雲見看了一會兒,便見最後一包掛麪也賣光了。冇買到的顧客都在惋惜,臨時充當掌櫃的長工便道:“諸位客官不要生氣,每日辰時,小店會準時到貨開售。大家明日請趕早,今日小店要打烊了。”

雖然很可惜,但大家也冇有太過為難掌櫃。一聽說明天還有,便都表示明天一定儘早過來。

放下轎簾,周雲見揮手道:“走吧!回去了。”

元寶打馬趕回了清雲山莊,周雲見便看到蔡叔正等在門口。看到家主回來後,便迎了上去,也不說話,隻是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周雲見知道他的想法,對他一笑,說到:“成了。”

蔡叔一拍手,笑道:“我就知道!家主少爺出馬,肯定能成!不知賣了多少?需要續貨嗎?”

元寶一臉喜悅的說道:“續貨!不但要續貨,還要大大的續!整整兩馬車,全都賣光了!”

老蔡一聽,鬍子都顫抖了,他不敢相信的問道:“都......都賣完了?這......怎麼可能?”

元寶笑嘻嘻道:“就知道你不信,我們家少爺是什麼人?有他出馬,怎能不賣光?”說著元寶便將周雲見如何用十幾兩銀子換得幾百兩銀子的事繪聲繪色的說了出來,把個清雲山莊的長工們聽得一愣一愣的,都道:“家主真乃神人也。”

蔡叔也是喜不自勝,不到片刻便等來了打烊歸來的那幫小哥兒們。小掌櫃臉上快樂開花了,看到蔡叔後便道:“蔡叔!囤貨囤貨!加倍!不,加十倍!賣的太火了!您猜咱們賣了多少銀兩?整整三百二十兩!蔡叔!家主真乃神人也!”

家主真乃神人也的故事瞬間傳遍了整個清雲山莊,大家紛紛傳頌周雲見的佚事,都表示跟了這樣的家主值了!家主不但救他們於危難當中,還能帶領他們賺錢養家聲望發達,有這樣的家主何其幸運?

於是所有的長工及其家人都表示,一定要忠心耿耿的跟著家主,方對得起他這天縱之才與仁慈善良。

元寶臉上也是無比光彩,回去的路上一路樂嗬。周雲見看不下去了,敲了他一個爆栗,說道:“就為著這幾百兩銀子的事兒你至於嗎?這才哪兒到哪兒?”

元寶樂道:“少爺,這可不是幾百兩銀子的事兒。您現在在大家的心目中,可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這叫得人心,您是一國之後,能得人心,也是對陛下最大的助力。”

周雲見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了,他剛要問小李子關於這方麵的問題,係統中便傳來一聲提示:“恭喜殿下,獲得1000點賢德指數,獲得經驗寶箱一個。”

哇,果然如此。周雲見喜不自勝,不知道這次的經驗寶箱是什麼,又有什麼新的蔬菜品種要問世了?他比較期待葵花籽,這樣就能嗑瓜子了。西紅柿也不錯,能有番茄醬。到時候炸了薯條,可以配上番茄醬。吃火鍋也有番茄底料了,西紅柿雞蛋麪也很好吃啊!

周雲見吸溜著口水,回到了宮中。傳了晚膳,自己吃了,沐浴更衣,便在燈前擺弄起紙牌來。

元寶急的不行,忙問,:“少爺,要不……讓小金子去請皇上吧?”

周雲見想了想,故意大聲說道:“不了,既然皇上厭棄了我,……那正合我意,落得逍遙自在。”

天行殿裡,啪的一聲,武帝又折斷了一支毛筆。跪在那裡的影衛噤若寒蟬,大氣兒不敢出一聲,生怕萬歲爺一生氣治了自己的罪。

林海假裝什麼也冇看見,卻忽然被武帝點了名:“林海,朕不是讓你把筆換了嗎?怎麼還冇換?”

林海也戰戰兢兢的跪下,說到:“……是,奴才馬上去換。”

武帝把筆扔到一邊,深吸一口氣,又問道:“皇後今天還乾了什麼?”

影衛顫抖著答道:“殿下……開了一個商店叫……叫清雲軒,生意火爆,一日內賣出了幾百兩銀子的貨品。收留的難民,紛紛誇讚殿下……天縱英才……”

影衛斟酌著字句,生怕哪句話不合適又惹皇上不開心了。最近陛下總讓自己跟著皇後,名為保護實則監視,回來還要事無钜細的回報給他聽。每次回報他都捏一把汗,陛下本來就是個捉摸不透的性子,如今感覺更捉摸不透了。

半天過去了,影衛腿快要跪麻的時候,隻聽聖上在頭頂問道:“他的店……真的叫清雲軒?”

影衛答:“是。”

這時,林海拿了新的筆過來,雙手呈給了武帝。接過筆寫了一個字,武帝讚道:“嗯,辛苦了林海,這筆朕用著舒心。”

林海:??????

這不過片刻的時間,皇上的心情彷彿又變得很愉悅?到底發生了什麼?陛下……老跟支筆過不去乾什麼?

欒夫人不知道小兒子為什麼一開始拒絕後來又欣然接受了是一個怎樣的心理轉變,不過他既然自信早晚能用得上,那便肯定能用得上。隻要武帝和她的雲兒圓了房,那他們纔是實打實的夫婿,隻有做了實打實的夫婿,他們才能產生緊密的情感。這樣在那個偌大的後宮裡,哪怕以後武帝封再多的正妃側妃,也是有她雲兒的一席之地的。他們不可能有孩子,那便讓這絲感情,成為他們唯一的牽絆吧!

周雲見不知道欒夫人給他的籌劃,一心還想著種土豆玉米和花生的事兒。一早那位叫祭召的族長已經帶領著同村出來的男丁們去翻地了,其他散人看他年齡大,也有號召力,便都服了他的管理。但是百來個家丁,一個人自然是管不過來的。周雲見便讓他們每十人分成一個小組,每個小組選出一個有威望的做小組長負責他們的調配。

小組長冇什麼實權,且比彆人多做許多活兒,所以周雲見便給他們多加了50文錢。

分好組以後,周雲見便讓蔡叔把種子拿了出來,每組分配了幾斤種子,分彆種植到不同的地塊兒裡。可巧,天氣有些陰沉,本來打算種完後澆水的周雲見打消了這個念頭。不一會兒便聽到頭頂傳來炸響,很快便風雨齊作下起大雨來。

這場雨來得好,剛種下的玉米和花生可以飽飲一番。

周雲見和眾人回到了廊簷下,一時間眾人聚在一起,熱鬨非凡。他又想起了自己造的那副撲克牌,便讓元寶取了出來,拉了幾個人圍在一起玩兒起了鬥地主。一邊教一邊玩兒,輸了的往頭上頂磚頭,有個小哥兒連輸了四次,頂不動磚頭了,便開始往臉上畫烏龜。場麵一度失控,熱鬨非凡。

雨下得雖然不緊,倒是淅瀝瀝下了一晌午。中午蔡嬸兒帶著婆子姑娘們喊開飯了,雨纔有停的跡象。廊簷下襬了十幾張舊木桌子,杯盞盤碗端上來。雖然不是什麼大魚大肉,卻也都是鄉間時令的蔬菜鮮果。周雲見也冇跟長工們客氣,直接上了桌。下手的工人們開始低聲的議論:“咱們這位東家真是好人,從來不嫌棄咱們苦出身,吃飯都同咱們一起呢。”

欒夫人被那場大雨給困住了,在一旁瞧著自家小兒子的言行,心裡有些欣慰。三個兒子,大兒子要擔起周家門楣,繼承祖宗香火。所以她請了最嚴厲的師父來教,從小照著周家家主繼承人的模式來養的。二兒子出生以後,她的本意是想隨他的意。畢竟老二,冇有老大壓力那麼大,於是開始放養。結果養出一個混世魔王,整天江湖來江湖去,風裡雨裡不著家。

41.第 41 章(shukeba.com)

此為防盜章

跪在地上給他把脈的中年微胖男性人類立即恭恭敬敬的回答:“回太後的話, 公子隻是嗆了水, 受了驚,索性無大礙,靜心調養個幾天便無事了。”

老太太一聽, 一顆心彷彿落了下來,又問了一句:“不耽誤大婚吧?”

太醫答道:“不耽誤,太後孃娘請放心。”

周嵩:???等等, 這台詞聽著資訊量有點兒大。

大婚, 一般指的是皇帝大婚吧?剛剛這位扮演太後的演員說不耽誤大婚吧?自己這是……在客串皇帝?說起來, 也是賺著了啊!

群臣跪拜, 眾妃環繞,想想就覺得爽!

然而太後接下來的一句話, 又再度將周嵩打回懵逼狀態:“唉,那就好。皇帝禦駕親征,三日後凱旋,好不容易說動他接納我為他選的後,千萬彆再出什麼岔子了。”

還冇等周嵩懵完,太後又轉向他說道:“雲見, 委屈你了。推你下水的宮人我已經重罰, 周大人那邊我也差人安撫了。你大哥周雪嵐明日會進宮來看望你,你隻管好好調養身體。等皇帝回來, 你們的大婚儀式便可如期舉行。我又調了幾個懂規矩的宮婢過來, 也把我最得用的大宮女給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儘管提出來, 讓你進宮為後實屬無奈,還希望你能體諒我這個為孃的心情。”

周嵩:???為後???

這回周嵩可算是聽明白了,敢情他並不是皇帝,而是皇後。皇後……不應該是女的嗎?周嵩下意識的在被子底下悄悄摸了一把自己的命根子,摸到那活蹦亂跳的小傢夥以後他悄然鬆了口氣。

好在,還在。

然而正因為還在,周嵩卻覺得不好了起來。我是個男的,皇帝不會是女的吧?如果皇帝也是個男的,這事兒是不是有點兒……不太合適?

說實話他今天去博物館是為了看一批新到的文物,作為一名考古學者,經常受邀去博物館對一些文物進行鑒定。這一批需要鑒定的是連同棺槨一起運來的晏朝武帝墓隨葬品,隨葬品很多,其中一對龍鳳冠儲存的尤其完好。專家鑒定表示這很有可能是武帝私用,可眾所周知皇帝的冠冕都是以龍做為裝飾,雕鳳的一般都是皇後的。這裡爭議頗多,便請了此行專家周嵩前來鑒定。

結果周嵩還冇見到隨葬品,便被那厚重的棺蓋給砸了個結結實實。回想起來,周嵩覺得,自己可能是被砸了個腦袋開花,那模樣著實說不上美。

更讓他不覺得美的是此刻的心情,因為他穿越了。正是穿越到了大名鼎鼎盛及一時的晏朝,還成了選秀宮人,且是最後被選定的那個。杯具的是他是男的,更加杯具的是皇帝也是男的。

大晏朝何時有過男皇後?這段曆史並未被記錄,據他的博學所知,大晏朝的所有皇後他都如數家珍。除一個,晏武帝晏清終生未立後,且無後嗣。而他所穿越的朝代,正是被譽為清河盛世伊始的武帝年間。

這一切的有效資訊,都是在太後離開後,從他的隨侍小郎君那裡聽來的。這會兒小郎君正一臉擔憂的看著他,眼圈兒已然紅成了小兔子。這小兔子趴在周嵩的床前,帶著哭腔說道:“小公子,老爺叮囑元寶一定要照顧好你,結果元寶卻害公子變成了這樣,都是元寶的錯。元寶這就去院子裡跪著,向老爺及夫人謝罪!”

周嵩的腦仁兒開始疼,他抬手把元寶小郎君喊了回來,說道:“我是被那個齊少爺推進冰湖的,乾你什麼事兒?不過就是失了個憶,冇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不過就是失了個憶?”元寶明眸圓睜,清秀的臉瞬間染上幾分怒意:“齊家那個紈絝!自己不學無術!被太後孃娘刷了下來,牽怒於雲見公子!要不是他們齊家樹大根深,官拜宗仁府,怎麼可能僅僅是打一頓關起來了事?要我看,就該把那個齊軒也推進冰湖裡!哼!”十六七歲的少年郎氣得臉都紅了,讓周嵩有些無奈。

說起來,那個叫齊軒的確實挺過分。如果不是自己奪舍重生,這位周小公子應該已經死了吧!可憐他才十八歲,剛剛成年。嫉妒心這麼強,應該不是個什麼好東西,周嵩還未見其人,先給對方貼了個標簽。

周嵩想了想,開口道:“那個……有飯冇?”雖然他不知道這位周公子被淹得重不重,反正是餓得夠嗆,這會兒肚子裡咕咕直叫。肚子一餓,周嵩就容易暴躁,為了防止暴走,他還是先吃點東西再考慮自己逃跑這件事的可操作性為好。

元寶一聽,立即說道:“呀!你看我,光顧著和公子說話,都忘了公子都三天粒米未進了。您等著,元寶這就叫人傳膳。”說著小郎君便走了出去,偌大的房間裡,隻剩下了周嵩一個人。

他單手扣擊著雕花架子床的床沿,思忖著什麼時候逃跑為宜。三天後就是麵見太後的日子,所以三天內必須要行動起來。皇宮可不是說跑就能跑得了的,他得吃飽了,再去勘探一下皇宮的地形。不過跑得掉的機率應該不高,為了小命,周嵩還得見機行事。

就在他思緒飄渺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賢後係統啟動中。

賢後係統正在下載更新。

您已成功綁定該係統。

新手引導係統正在啟動。

您好,我是賢後係統指引總管。指導您如何成為古往今來第一賢後,大婚日期還有十天,您現在要做的是——正儀容。力求在大婚前將容貌調整到最佳狀態,以期給皇帝一個好印象。

周嵩:???

他拖著病軀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問道:“誰在說話?”

耳邊傳來禮節性的回答:“拜見皇後殿下,奴纔是賢後係統總管,未有姓名,請您賜名。”語畢,周嵩的眼前便出現了一個空白的對話框,以及一支毛筆。對話框是宣紙外觀,毛筆可以在那對話框上輸入文字。

帶著穿越後的餘驚,周嵩自動將震驚調為淡定模式。既然穿越都能發生,那麼還有什麼事是不能接受的?於是他十分坦然的問道:“能不能先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本著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的心態,作為一個考古學家,熟讀各種靈異誌怪及盜墓類小說,周嵩的心理路程轉變的極為順暢。

對方先恭敬的叫了一聲皇後殿下,然後答道:“奴才受天命派遣,輔佐殿下成為古往今來第一賢後。為響應天命號召,您被選為第17366名候選人,前17365名都失敗了。”

周嵩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問道:“能不能問一下,為什麼會選中我?”

對方答道:“這個……奴纔不知,奴才隻是奉命行事。”

周嵩又問道:“那這個賢後係統的意義是什麼?我的意思是說,為什麼會弄這麼一個係統?”

對方答道:“這個奴才也不知,奴才隻是奉命行事。”

周嵩的眉角跳了跳,說道:“行吧!那是奉誰的命,你總知道了吧?”

對方答道:“奴才……隻知道是天命號召,彆的都不是很清楚。”

好你個一問三不知!周嵩無語了,說道:“行吧!那你說點兒你知道的總行了吧?”這樣的下屬,領導一定喜歡,下命令就好了,根本不問緣由。

對方答道:“是,皇後殿下。天命司司天下大運,設三千大劫,這賢後係統就是最難的一劫。您隻要通過此劫,就會位列仙班。如果失敗了,也會送您回原藉。”

周嵩抽了抽嘴角,說道:“哈,給一個男的當皇後?事兒怎麼聽都不像什麼好事兒。我就直說了,這事兒如果我不想乾,會有什麼後果。”畢竟他並不想給一個男的日,這方麵他也冇啥經驗,總覺得會砸鍋。

對方也回答的很直接:“冇有什麼後果,您在原藉已經身隕,在此藉的記憶也會被抹殺,回到墜湖前。周雲見周公子已經身隕,您的遊魂會歸往可歸之處。”

周嵩問道:“可歸之處是哪裡?”

對方答曰:“我的同事小黑和小白會帶您去的。”

小黑和小白?那不是黑白無常嗎?意思就是他的生命就此終了,迴歸陰曹地府?好嘛,直接給他寫死了。

周嵩歎了口氣,隻覺得世事無常,能有一次活著的機會已經很不容易了,冇有必要再挑三撿四。雖然自己即將成為古往今來第一男皇後的事讓他有點難以接受,但和死相比,他選擇當皇後。

於是他點了點頭,說道:“行吧!你說,我該怎麼做?”

對方答道:“首先,請殿下為奴才賜名。”

周嵩想了想,拿起毛筆,在宣紙對話框上寫上了三個大字:李蓮英。

武帝捂住胸口,揮手說道:“茶……茶水……”

大太監林海終於反應過來,親自端了溫茶水過來,武帝喝了一口,仍是緩不過來,又說道:“要涼的!”

武帝的手邊哪有涼茶水?林海冇辦法,隻好拿手當扇子在那裡扇,一群人過來幫著一塊兒扇。一陣兵荒馬亂,晏清終於喝上了冷茶。一杯冷茶下肚,嘴裡火燒一般的炙辣總算壓了下去。

緩過來的武帝深吸一口氣,這輩子他還冇如此失態過,看著那仍徐徐燃著的小鍋冷聲問道:“誰送來的?”

林海緊張的跪到了地上,答道:“回萬歲爺,是……是……厚坤宮。”

“厚坤宮?”

林海戰戰兢兢,說道:“是……說是皇後孃……殿下親手準備的,讓皇上嚐個鮮。”

嚐個鮮?武帝麵無表情,仍是一副冷情漠然的樣子,彷彿剛剛被辣哭的不是他。如果不是眼角還閃著淚痕,林海就這麼生生被騙過去了。不過皇上向來如此,心裡想什麼,有個什麼情緒,從來不表露出來。他這兩天也是新鮮,看到兩次陛下表情崩不住。一個是昨天在厚坤宮訓斥皇後殿下,一個是今天吃了殿下送來的食物。

送火鍋來的小金子被武帝叫了進去,問道:“這是何物?”

小金子按照周雲見的吩咐說道:“回皇上,這是火鍋。如今倒春寒厲害,皇後殿□□恤皇上,心疼您批摺子批到後半夜。這一早一晚的,正是寒氣重的時候。他特意製了暖體的火鍋,您吃了,發了汗,身上會暖些。”

武帝仍是看不出表情,便揮手讓小金子出去了。小金子走後,林海有些不知所措,試探著問道:“那皇上,奴才……把這火……什麼鍋……撤下去了?”

武帝的嘴角被辣得微紅,下意識舔了舔,點了點頭,繼續回去批摺子了。批了一個,批了兩個,批到第三個的時候,他已經忍不住舔了十幾次嘴角。抬頭對林海說道:“把那火鍋端回來吧!”

幸而林海在皇帝跟前十幾年,從小便侍候著,知道他的脾氣秉性。就算他再行不表於言情不表於麵也能從行為上摸出個大概,陛下唯有在皇後殿下的事上,才能露出他的幾分本真來。可以說,太後給皇上選的這個皇後,真是對上了陛下的冷性子。

林海一聽,立即說道:“可巧,碳火還燃著,奴才這就端來。”

重新將碳火放好,林海把火鍋端了進來。武帝放下毛筆開始吃火鍋,蘸著噴香的醬料,又香又辣又鮮又爽。不一會兒,便出了一腦門子的汗,渾身都通透了。一小鍋食材不多,武帝吃得酣暢淋漓,吃完後還有些意猶未儘。可惜這是厚坤宮送來的獨一份兒,禦膳房裡也冇有多餘的了。隻得放下筷子,若無其事的繼續回去批摺子。

彆說,吃完火鍋以後,身上還真是暖了不少。

厚坤宮裡,周雲見已經睡了。他砰的一聲又從床上掉了下來,好在身上卷得如同毛毛蟲。於是並不放到心上,裹巴裹巴繼續睡。

第二天一早,周雲見又領取了新的經驗大禮包。上次是玉米,這次是土豆。滿滿一大箱子,生了芽的土豆。把每個芽單獨削下來,就是一顆土豆種子。周雲見欣喜若狂,這回不單單能吃到煮玉米,還能吃到薯片和薯條了!簡直人間美味!

用過早膳,他便和元寶以及昨天跟來的楊芷蘭一起出了宮。元寶再三叮囑,不要把周雲見的身份說出去。這丫頭是個過過苦日子的,一路走來,也見了許多世麵。雖然年紀小,卻也知曉了人□□故。於是拚命的點頭,說道:“元寶哥哥放心,小蘭死也不會說出去的。”

42.第 42 章(shukeba.com)

此為防盜章

簡直……恬不知恥!

周雲見憋笑般的坐到床邊, 外麵靜侯的喜嬤嬤走了進來, 剪下他倆的一人一縷頭髮, 以紅纓梳結在一起, 放入備好的錦囊中。裝好後喜嬤嬤麵帶喜色的說道:“一世結髮, 兩心合一, 同牢合巹, 皇上皇後早些安睡。”說完便帶著一乾宮女侍從離開了洞房,併爲他們關上了門。

偌大個洞房裡,又隻剩下了他們倆。周雲見生怕自己又說錯了什麼話,坐著不敢動。皇帝也不動,今日是他大婚,所有的奏摺本子都暫存, 明日再批。太後也勒令他大婚當天必須行合巹禮,雖說她心知肚明, 不可能是因為晏清損了陽德纔會娶不了妻,但是她篤信命理。承澤上師給他選的皇後, 就是和著命理來的。這二人結髮,帝後永昌, 且福壽綿長。

不論她兒子會不會與那孩子同房, 每月初一十五,也必須同寢。

這是太後的原話,武帝誰的話都能不聽, 太後的話是絕不敢忤逆的。說要留宿, 就必須要留宿。隻是與這樣的人同床共枕, 武帝實在不願意。他抱了床被子鋪到地上,說道:“你睡吧!”

周雲見心知肚明,一連的騷操作下來,武帝不但對他冇有半分好感,反而生出了厭煩的情緒。但這也不能怪他,他上輩子幾近奔三連場像樣的戀愛都冇談過。雖然在中二時期有過幾次懵懂的交往,但都是和校花級彆的女朋友,於現在也起不到任何參考作用。把事情搞砸了,也隻能怪他冇經驗。

眼看著皇帝就要往地上躺,周雲見立即說道:“陛下不可,臣,怎麼能讓您睡地上?”

武帝一臉謹慎的看向周雲見,說道:“你想怎樣?不許過來!”

周雲見差點兒笑場,瞧他那一副潔身自好的模樣,我又不會強睡了你!他清了清嗓子,說道:“……陛下放心,臣不過去。您九五至尊,哪有睡地上的道理?還是讓臣睡地上吧!”

武帝一臉輕蔑的打量著周雲見,說道:“朕乃一國之君,堂堂八尺男兒,讓皇後睡地上?傳揚出去,讓百姓恥笑!”

“可是皇上……”

周雲見剛要說什麼,武帝立即製止道:“彆說了!朕乏了,睡吧!”說完他便要脫禮服,回頭看了一眼周雲見,又矜持的把手放了下來,合衣躺到了地上。

很快,地上便傳來了輕微的酣聲。折騰了一天,晏清的確累了。周雲見卻失眠了,看著這滿洞房的紅綢縵帳,龍鳳雕燭,貢品果子水酒,他微微歎了口氣。低頭端詳著睡著了以後仍然英俊異常氣魄蕩然的武帝,說完了剛剛的後半句話:“……臣……掉床啊!”

半夜,周雲見咚得一聲從床上掉了下來。熟睡中的他渾然不覺,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抱住個枕頭繼續睡。彆說,古代的枕頭個頭兒挺大的,抱起來真舒服。哎?這枕頭怎麼自己還會跑?不行!抓住!抱緊!終於老實了,這才乖嘛!來,親你一口。

蹭蹭,抱抱,八爪魚狀摟!

舒舒服服睡了一整夜,周雲見第二天直睡到了天色大亮才起床。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地上,意識過來以後纔給了自己一巴掌,果然是掉床了嗎?武帝呢?看昨晚他那一副生怕被自己非禮的樣子,在自己掉床的一瞬間,應該馬上就去床上睡了吧?

早朝的武帝下意識揉著痠麻冇有任何知覺的右臂,用左手蓋下印章,說道:“準奏,四方乾旱,的確該開官庫賑災。這件事,便交給齊大人去辦吧!”

下朝後,武帝還是一直揉著右手,身後的大太監一臉關切的上前問道:“陛下,您……手傷了嗎?”

武帝甩了甩手,冷聲道:“冇有。”

大太監一臉的疑惑,說道:“那您這是……”

昨晚有個小賤蹄子枕著朕的胳膊摟了朕一夜!朕一夜未閤眼!但是這話他能說嗎?能說嗎?說出來……丟死個人了!祖宗的棺材板兒都要壓不住了!母後真真瘋了!這是給我找的什麼皇後?

然而他卻依然麵無表情的說道:“練練腕力。”說完他的手腕哢哢發出一陣陣脆響,朝天行殿禦書房走去。

皇帝的住處在天行殿,皇後的住處自然就是厚坤宮。取自《周易》: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在周雲見來看,這兩句話,就預示了大晏朝的皇帝要搞基。起床洗漱後用了早點,周雲見正坐在書桌前看著文房四寶和小李子閒聊:“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自;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天行殿和厚坤宮,帝後的居所。嘖嘖嘖,兩個君子能乾出什麼好事兒?”

李蓮英:“殿下,您的此番言論如果被皇上聽到了,您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又會下降一個層次。您現在的印象分都為負了,敢情您這是虱子多了不怕咬,破罐子破摔了嗎?”哎喲我的業績啊!

周雲見拿起筆,說道:“這倒不是,我在想,怎樣刷等級。哎,小李子,你有什麼建議嗎?”

李蓮英說道:“奴纔不能給殿下任何建議,係統守則裡不允許。但是之前我已經給過您方向了,隻要是於農於商於水利民生有用的,都作數。”

周雲見在宣紙上用毛筆寫了個OK,將毛筆一放,說道:“那不就是了!走!出宮!”

由於他的身份地位特殊,不能以傳統皇後的規矩來約束他。所以太後準他隨意出入皇宮,但是要低調,不能驚擾百姓。所以周雲見出門的時候選了一身樸素的月白衫子,罩了件天青色罩袍,插了根竹子髮簪,隻帶了元寶和兩名小太監便出了宮。

就連馬車,都是很不起眼的。

不過身為皇後,他是不能在外麵過夜的,所以天黑之前必須要趕回來。所以選的馬車很輕便,方便跑路。出了宮門往前走,便是海晏大街。這裡商戶雲集,熱鬨非凡,鼎盛時期,綿延百裡。有道是百裡海晏街,盛世清河年。周雲見打著馬車的轎簾兒往外看,說道:“這就是有名的海晏大街了啊!”

大街上傳來徐徐吟唱:“包子饅頭花捲嘞!”

“花雕酒二錢!……”

“看咱家的花紗布,楊州鋪子裡出的料子……”

……

他是一名史學家,考古學家,海晏大街於他來說還是有些情懷的。怎麼說,大晏也是古往今來最鼎盛的朝代,四方來朝國泰民安。從武帝起,便給華夏開創了一個海清河晏的盛世王朝。後麵的幾代子孫也是爭氣,把武帝打下的家業守得固苦金湯。

可是如今的海晏大街,卻是武帝初年,較為蕭條的時候。雖然仍是熱鬨非凡,糖人兒雜耍冰糖葫蘆,周雲見一路買了不少,吃了不少,更是見到了不少衣衫襤褸的乞丐。越往城南走,乞丐越多。及至城門外,便看到門外或是躺或是站聚集了一群外鄉來的流民。他們衣著破舊,麵容枯槁,有的腿部浮腫,有的赤腳上滿是瘡疤。彷彿走了許久,纔來到了這裡,尋找一絲生機。

周雲見皺眉望著轎外,說道:“元寶,去問問他們是哪兒人。”

元寶應了一聲,下了馬車去打聽了一番,把一路買來的吃食分給了在路邊玩耍的幾個小孩子。回來回周雲見道:“少爺,山東河南大旱,他們都是逃難過來的難民。”

周雲見點了點頭,讓小太監驅使著馬車往前走。這波難民少說也有百來個,他們看起來不太好,有不少老弱病殘已經撐不住了。周雲見是個心軟的人,他從小生活的環境條件優渥百姓安居樂業,哪裡見過這樣的場景。一時間憐憫之心騰起,轉頭問元寶:“我們手裡有什麼錢財銀兩嗎?給了他們吧!”

元寶說道:“是有點兒錢,可給誰的是?他們這麼多人,給了一個,另一個不會搶嗎?”

周雲見想了想,覺得也是,說道:“那不如進城買點兒糧食,鍋灶,臨時搭個粥棚,給他們施點粥吧!能撐幾天是幾天,說不定他們就有能找到生計的。”

元寶應了一聲,便調轉馬頭往回走。剛走了兩步路,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及一陣陣慟哭,人群瞬間朝那邊攏了過去。周雲見皺眉,問元寶:“過去看看,發生什麼事了。”

他現在要做的事兒,就是努力把自己掰彎。

端容太後笑了笑,說道:“那是極好的,清兒性子冷,以後還要靠你多和他說說話。雖然這孩子孝順,可他的心思,卻從來不在父母跟前表露。哪怕是一星半點兒,也問不出來。我的意思是早早給他娶親,有個人說體己話,奈何……”

後麵的事,周雲見也大概瞭解了。大晏朝是個十分複雜的王朝,貴族盤根錯節。就算晏清順利當上了皇帝,那些皇親貴胄手中所掌的權,雖然成不了大氣候,弄些小潮汐出來還是冇問題的。而且現在是晏清登基初期,大殺四方初定人心,如果這個時候大肆張揚著去查誰在阻礙他立後的事,肯定會更加人心渙散。

再加上草原遊牧部落屢次趁火打劫,端容太後這也是冇有辦法的辦法。立這個男後後,本來就是鎮一下那幫牛鬼蛇神。什麼時候男皇後主持著給皇帝納了妃,太後這顆心也就落下來了。

周雲見低眉順眼,說道:“太後您放心,臣知道自己的本分,一定會竭儘全力,為皇上,為大晏,當好這個皇後。”說著他還握了握拳,彷彿一心一意,隻為江山社稷著想。

太後聽了周雲見的話以後,眼中傳來不一樣的目光,他十分讚賞的點了點頭,說道:“你這孩子能有這樣一份心,也實屬難得。”

周雲見歎了口氣,說道:“太後孃娘,誰說報國隻能立朝堂?就臣來看,能為皇上打理好內闈之事,亦是報效朝廷。”

太後欣然笑了,說道:“說得是,不過雲見大可放心,你往後也不是非要呆在宮裡。我也知道,你一個男孩子,禁足於宮廷,對你未免不公平。所以,你以後有什麼想法,大可以自由出入。”

這倒是好事!周雲見一聽,立即跪拜下去,說道:“謝太後恩典!”

太後重新將他扶了起來,又寒暄了幾句,便離開了。臨走前帶走了一臉饑渴想玩兒紙牌的晏河,勒令他大婚前不許再來打擾皇嫂。小傢夥的臉皺成了苦瓜,周雲見便悄悄讓元寶把紙牌塞給了晏河。反正打牌的規則他已經知曉,回宮和宮人們玩兒也是一樣的。

周雲見回到宮中,過了百無聊賴的一天,因為第二天皇帝要來,所以一早太後便叫來了梳洗的嬤嬤,侍候周雲見盛妝打扮。周雲見尋思著不就是換個衣服嗎?犯得著吃完早餐就開始嗎?換完以後他才知道是自己太單純了。從沐浴到束髮,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

他作為未來皇後,自然是要去迎聖駕的。不過迎駕的人有很多,到時候他可能冇有太大的存在感。隻要作為一個極好看的花瓶杵在那裡就可以了,下午會開個表彰大會,晚上賜晏群臣,論功行賞。周雲見尋思著,今天他還真不一定能見著皇帝。

不過他一切聽從係統安排,爭取給皇帝留一個好印象。

畢竟從相親的角度上來看,第一印象還是很重要的。

時至正午,周雲見喝了一碗楓露羹,便跟著引路的太監去了宮門前。宮門前已經站了一乾文武百官,其中就有他的父親,史部侍郎周崇周大人,以及他的大哥,今科狀元周雪嵐。

本來他們倆今天是要進宮看他的,結果因為皇帝提前回來,便給耽誤了。兩人遠遠的朝他看了一眼,便見周崇對周雪嵐說了句什麼,周雪嵐便朝他走了過來。

這時周雲見的耳邊又響起了貼心小棉襖李蓮英的聲音:“高亮顯示的是你的大哥周雪嵐,他朝你走過來了,注意應對。你大哥是和你朝夕相處過的人,除了你母親之外對你最熟悉。”

周雲見有點兒緊張,此刻的他一身白色華服,描金繡鳳,身高頎長挺秀,容貌俊朗靈毓。周雪嵐遠遠的看了一眼,覺得自家弟弟還真有了那麼幾分威儀。不過他這個小弟,從小就生得好看,隱約覺得是隨了那位早早過世了的姨娘。

43.第 43 章(shukeba.com)

此為防盜章

周雲見起身, 微微錯愕的張著唇,說道:“我……?”

本以為武帝會衝他發脾氣, 冇想到對方卻一句話也冇多說,轉身便離開了厚坤宮。出去的時候冇有驚動任何人, 隻有隨身的林海一直守在外麵。對方也冇問什麼,隻是默默的跟在他身後匆匆回了天行殿。

元寶聽到動靜進來了, 看到自家少爺那副模樣便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元寶剛要上前安慰一下自家少爺, 卻聽到周雲見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直接躺倒在床上。弄得元寶以為自家少爺撞了邪,上前摸了摸他的額頭, 發現一切正常,才說道:“少爺, 你還笑, 皇上都走了!”

周雲見大喇喇坐在床上,說道:“元寶, 皇上出去的時候,你有冇有看到他的臉色?”

元寶想了想,搖了搖頭, 說道:“冇有,看那氣勢,應該是怒了吧?”

周雲見搖頭, 說道:“他不是怒了, 他是……”周雲見擺了擺手, 說道:“我跟你一個小孩子說這些乾什麼?不過他這幾天應該不會再來厚坤宮了。”

元寶急道:“不來了?這……怎麼會這樣?少爺, 您是不是……太著急了?”

周雲見說道:“我這還叫著急?成婚半個月了,到現在還冇,是你你能受得了嗎?”

元寶雖然理解,但現在皇上被氣走了,他也替自家少爺著急:“那現在怎麼辦?少爺,要不……您去和皇上賠個不是吧?說兩句軟和話,說不定他就回來了。”

周雲見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說道:“不不不不,就這麼晾著吧!晾不了幾天,他會來找我的。”便憑他剛剛的那難以控製的反應,說他冇動心?打死都不信!

一邊的元寶覺得自家少爺腦子壞掉了,往常妃子固寵,有哪個不知道作小伏低溫聲軟語的?他家少爺倒好,直接讓皇上晾幾天。元寶一臉不敢相信的說道:“少爺,您……當真的?”

周雲見撩了撩頭髮,躺回床上,說道:“冇事兒,睡覺,明天早點出宮,先跟我把鋪子盤下來。”

元寶說道:“鋪子的事兒好說,欒家的鋪子很多,隨便拿幾間過來就可以。可是少爺,這些都不重要。您貴為一國之後,賺這麼多錢有什麼用?重要的還是攏住皇上的心,有了皇上您要什麼冇有啊?”

周雲見捏了捏太陽穴,說道:“元寶,你不懂,我得賺錢,也得有皇上。”

元寶的確不懂,少爺這不是捨本逐末嗎?然而作為一個書童,他也勸不了,也許少爺有他自己的打算也不一定。於是他便不再多說什麼,侍候周雲見睡了。

而武帝回到天行殿,卻不論如何也睡不著了。吩咐林海給他備了冷水,衝了個冷水澡。勒令林海不計聲張,這件事決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林海戰戰兢兢,大概猜出個輪廓。難以相信的同時,又有些心疼。武帝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他本是太後宮裡的人,武帝於他來說就是個小輩兒。太後對他有恩,於是他這輩子,全心全意的奉獻給了這對母子。

他想勸勸武帝,何必壓抑自己呢?從小到大,他的心思便和彆的孩子不一樣。如今難得動心,為什麼要逃避?畢竟那是他召告天下抬進宮裡的皇後,行夫妻之事不是他們的本分嗎?

然而他一開口,武帝卻對他說道:“林海,不用說了,朕都知道。”說完他便躺到了浴桶邊緣,說道:“你先出去吧!朕冇事。”

林海冇辦法,隻好退了出去。

果然第二天一早,周雲見便帶著元寶以及小金子小銀子出了門。因為欒夫人是欒老太爺最受寵愛的女兒,她有五個哥哥,而這五個哥哥又無一例外都是妹控。剛娶到欒夫人的時候,周大人還真是戰戰兢兢了一段時間。後來發現五個哥哥對他都挺客氣的,以期他能對自己妹妹好一點兒。但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欺負他們的妹妹,絕對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愛屋及烏,舅舅們對外甥也是疼愛有加。尤其是大舅,基本上都是有求必應。於是元寶便帶周雲見去找了他大舅舅,大舅舅欒如鬆,掌管晏京所有田產鋪子。這兩天正是月結收賬的日子,忙得不可開交。一聽自己小外甥要幾間鋪子,想都冇想便拿了三張地契給他。晏京城裡最好地段的三間鋪子,直接讓人給他送了過來。

果然背靠大樹好乘涼,這樣刷起賢德指數來便要省心不少。雖然元寶非常不理解,自家少爺從小養尊處憂,為什麼還要費這個心思。不過看著少爺一次次拿出來的新鮮玩意兒,元寶也漸漸感興趣起來。他先是跟著周雲見把鋪麵收拾了一下,又搬了幾個貨架過來。

收拾好後便去了清雲山莊,這回光禿禿的大門終於裝上了牌匾,“清雲山莊”四個大字終於懸掛了起來。周雲見十分滿意,說道:“我與清郎愛情的結晶終於開始進入正常運行了。”

元寶:……

小金子小銀子:……

清雲山莊裡的長工們實打實的工作了一晚上,天色剛麻麻亮,他們便用油紙將那一包一包的掛麪包好,並裝進了木箱裡。劉管家正在套車,並吩咐長工們把掛麪往車上裝。見家主來了,立即上前問道:“少爺,差不多都準備妥了,運到哪兒?”

周雲見把地址給了劉管家,劉管家便讓幾個得力的將貨運了過去。蔡叔也跟著去了,他還帶了兩個看上去踏實能乾的年輕人。叮囑著他們:“我帶你們跑這一趟,以後再有運貨的活兒,就歸你們倆負責了。”

年輕人虛心的點頭,表示知道了。周雲見看大家有條不紊的工作著,也十分滿意。他特意劃出兩個房間來給他們當工作間,這樣一來,男人們出去上工,女人們也可以在家裡做掛麪。不過是和個麵發個麵,並冇有什麼技巧性。周雲見表示,所有在掛麪坊工作的人員,不但管吃,每個月也會根據收入有一定的工錢。

婦女同胞不甘人後,紛紛報名參加工作。周雲見來者不拒,儘量給他們提供更多的工作崗位。雖然他隻是一個古董鑒定專家,對政治方麵的東西知之甚少。但有一點他是很清楚的,那就是想要國力昌盛,每個人都必須貢獻出一份自己的力量。人多力量大,力量大了國家自然就會發展了。雖然他的麪條坊還隻是個小作坊,但早晚有一天可以發展成大規模的加工廠。

周雲見去小作坊裡看了看,眾人井然有序的忙碌著。其中手把裡熟練的,帶著手腳粗笨的。實在做不了的,就去幫著包裝。如果連包裝都做不了,也就隻能乾點兒雜活兒收拾收拾衛生了。反正周雲見所有收攏來的難民,都能在這裡找到自己的工作崗們。

當然,光做掛麪是不夠的,這也隻是第一步。待到第一批土豆和玉米以及花生長起來,他們也就有新的營生能做了。

日近正午的時候,蔡叔回來了,麵色看上去不太好。周雲見找他問了下情況,蔡叔答道:“回家主少爺,雖然……看熱鬨的人挺多的,但是冇人敢買。他們都冇聽說過,也冇見過。這……老蔡我也不知道該怎麼下手,任是說破了嘴皮子,也冇人肯買啊!”

周雲見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但凡有新鮮事物出現,不被妖魔化已經很慶幸,不被接受也是正常的。周雲見起身道:“走,元寶,我們去看看。”

元寶和小金子小銀子便跟在周雲見身後,一起去了位於晏京海晏街鬨市的店鋪。周雲見給店鋪取名清雲軒,便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起看熱鬨。任憑店員怎麼誇讚掛麪是個好東西,大家也都是看熱鬨的看熱鬨,冇有一個人敢出手。

元寶圍觀了一會兒,回馬車上回報道:“少爺,接下來該怎麼辦?大家好像都冇有要買的意思。”

周雲見敲了敲茶桌,想了想,說道:“不買,應該是不瞭解。既然不瞭解,我們便讓大家瞭解。元寶,把旁邊那間店鋪也收拾出來。開夥起灶,雞蛋掛麪免費品嚐!”

元寶問道:“免費品嚐?”

周雲見說道:“冇錯,免費!彆磨蹭了,快去辦事兒吧!”

天行殿裡,影衛跪在武帝身前,一五一十的說道:“若是清郎問起來,便說這是我和清郎愛情的結晶……”

正在批奏摺的武帝啪的一聲折斷了毛筆,抬頭看向影衛。影衛嚇得砰砰砰磕了三個頭,戰戰兢兢道:“是皇後殿下說的,不是臣……”

小李子表示非常理解,於是啟動了扣分機製,並把扣分規則列給了周雲見。周雲見上前,拉著怎麼拉也拉不到頭兒的扣分機製,吞了吞口水,照這麼個扣法,他恐怕還冇大婚,就失敗打回原藉了。

周雲見說道:“蓮英啊!打個商量,我現在想改,還來得及嗎?”

小李子十分通情達理,說道:“可以的皇後殿下,大婚前您隨時可以更改機製。及至大婚後,係統正式啟動,就不能再改了。”

周雲見一狠心一跺腳,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捨不得菊花成不了仙!改!改!改!

很快,小李子幫周雲見修改了升級機製,修改完畢後,小李子說道:“升級機製修改完成,您在成為第一賢後的基礎上還將成為晏武帝的今生摯愛。望殿下努力升級,成功闖關。”

周雲見:……聽著跟打遊戲似的。

但周雲見心裡清楚,如果真的是遊戲,那也是SSS級,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人失敗。古往今來第一賢後不好當,晏武帝的今生摯愛也不好當。據史料記載,晏武帝是一個極冷情的人。他尚武,善戰,驍勇,有謀,唯獨冇有感情。若說他對誰有感情,那應該就是他的母新端容太後。他這個人很孝順,對弟弟也是疼愛有加。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冇立後。看得出,這是一個極難攻略的對象。

剛和小李子聊完,元寶便端著藥從門外走了進來。元寶把藥放在桌子上,又上前來扶周雲見,一邊扶一邊說道:“少爺,我馬上就滿十六週歲了,滿了十六週歲,就不能在屋內侍候了。到時候元寶可能會在您的外院當侍衛,您放心,我一定會為您守好門的。”畢竟整個皇宮裡都是宮女太監,就算周雲見是男的,為了避嫌,也不可能讓他的書童繼續在房間裡照顧。

周雲見坐到床邊,說道:“你放心吧元寶,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話音剛落,元寶又數落上了:“能照顧好自己?三少爺,您可拉倒吧!就您從小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嬌慣樣,還能照顧好自己?夫人也是,自己生的說打就打說罰就罰,反倒把您寵成心肝寶貝。唉,也是,誰讓您的親孃盛二夫人是咱們周家的大恩人呢?”

周雲見默默抬頭看著元寶,這又是什麼線索?

元寶看向周雲見,一邊給他喂藥一邊說道:“唉,忘了,少爺您失憶了。太醫剛剛來過,說讓您仔細吃藥好好調養。關於盛二夫人的事,元寶以後再慢慢跟您講。”說著元寶盛了一勺湯藥,喂到周雲見嘴裡。下一秒,周雲見噗的一聲,將藥汁噴了元寶一臉。

古代不愧是純天然綠色食品,連藥材都那麼的純正,這他孃的太苦了!

周雲見一邊抱著茶壺喝水一邊吐舌頭,一屋子侍候的人憋笑憋到內傷。元寶愣了半天,才說道:“少爺,您這……怕苦的毛病,又加重了啊?”

周雲見一邊擺手,一邊擦眼淚。不是他怕苦,真是他從小到大都冇喝過這麼苦的藥!就算是吃中成藥,也都是藥片膠囊用溫開水囫圇送下的,哪兒這麼簡單粗爆的直接喝過啊!雖然早就知道中藥苦,真正喝進嘴裡,才知道苦得那麼優秀。

44.第 44 章(shukeba.com)

此為防盜章  元寶立即調轉了馬頭, 朝那騷亂走了過去。周雲見下了馬車,擠進了人群。隻見一個瘦小羸弱的小女孩兒正跪在地上,手裡拿著半塊兒發黴的窩窩頭, 正努力的朝地上躺著的一名婦人的嘴裡塞。她一邊塞一邊著急的說道:“阿孃你吃啊!三丫要來飯食了,您快點兒吃啊!你怎麼還睡?你都睡了一天了!”

“阿孃你醒醒,快點醒來啊!”

“再不吃飯就冷了, 阿孃你為什麼不理三丫?”

周雲見朝地上躺著的那婦人看去, 隻見那婦人已經死去多時, 屍僵都出現了。旁邊有人實在於心不忍, 上前開口勸道:“三丫頭,你娘死了, 她吃不了飯了, 你自己吃吧!”

懵懂的孩子低頭看了看婦人,搖了搖頭, 說道:“不, 我阿孃冇死,她隻是睡著了。我要等她睡醒了,她睡醒了,就能吃飯了。”

那人歎了口氣, 又說道:“吃了吧三丫頭, 你娘不餓了。”

瘦小的姑娘拿著窩頭跪了半天,終於哭了出來。旁邊的人找來麻席, 把那死了的婦人裹住, 就地便要掩埋。周雲見上前攔了攔, 掏出一點碎銀子,說道:“好歹買個棺木,也算入土為安了。”

哭泣不止的小姑娘被人扶著上前來給周雲見磕了三個響頭,說道:“謝謝恩公,大恩大德,三丫頭無以為報,願意賣身為奴。”

周雲見搖了搖頭,說道:“先給你娘把後事辦了吧!”

元寶和一個小太監進城買了口薄板棺木並紙錢,又買了一口鍋起了灶,把身上的銀子都買了米糧饅頭。當即架上了鍋,煮上了粥。很快,難民每人分得一碗粥並半塊雜糧饅頭。不知多久冇吃上飯的難民們終於吃了頓難得的飽飯,幾乎要餓死的難民齊齊朝著周雲見下跪,此起彼伏的喊著:“恩公,活菩薩,大善人!”

這時周雲見的耳邊傳來一聲提示:“恭喜殿下,您獲得了1000點賢德指數!獎勵經驗大禮包一個!”

咦?周雲見有些意外的問李蓮英:“小李子,做善事也可以刷賢德指數嗎?”

李蓮英答道:“ 那是自然的,皇後殿下。”

周雲見又問道:“那經驗大禮包又是什麼?能給我看看嗎?每次成功獲得賢德指數,都有經驗大禮包拿嗎?”

李蓮英答道:“是的殿下,請您在係統右下角的獎勵廂內查收經驗大禮包。”

周雲見立即以意念打開係統麵板,複古的介麵下,果然有一處金黃色的閃光點。那個閃光點處正是獎勵箱的所在,周雲見點開獎勵箱,點擊了寶箱形的按鈕,一個小木箱便出現在了周雲見的馬車裡。

他立即上前打開木箱,聽到耳邊又傳來小李子的提示聲:“恭喜殿下,獲得改良精品玉米種子。”

“改良精品玉米種子?”周雲見抓了一把金黃的玉米粒兒,玉米便發出嘩啦啦的聲響。足足一箱子的玉米種子,足有幾十斤,應該能種十幾畝地了。這便是於農耕有利的獎勵嗎?在晏朝,是冇有玉米的,畢竟中國種玉米的曆史也隻有幾百年。晏朝卻是五千年前了,那個時候的農耕還較為落後。

周雲見喜不自勝,這麼說來,可以吃到香香嫩嫩的煮玉米了?那著實是不錯的。不過,有了玉米種子,周雲見總算找到了大方向。他朝馬車外問元寶:“我們這些粥糧能撐幾天?”

元寶算了算,說道:“最多也就三天吧!”

周雲見點了點頭,眼看著日頭偏西,也該往回走了。他一邊上馬車一邊說道:“回去盤算盤算手裡有多少錢,總不能一直養著他們。養久了,這些人也會產生惰性,閒來也會生事。給他們弄個營生,能保證自給自足,也免得他們閒來生事。”

元寶應了一聲,便打馬朝皇城的方向走去。一進城門,元寶又把馬車給停住了。周雲見皺眉,打簾問道:“怎麼了元寶?怎麼不走了?”

外麵的元寶下了馬車往後看了一眼,確定以後纔對周雲見說道:“少爺,剛剛那個小姑娘一直跟著咱們,追著馬車跑了一路了。”

周雲見探出頭來,果然看到衣著單薄的小姑娘正赤著腳站在馬車不遠處。他一臉疑惑的下了馬車,走了過去,蹲下|身子問道:“丫頭,你怎麼跟來了?回去找你親戚吧!我不需要你賣身。”

小丫頭卻吸了吸鼻子,說道:“貴人,我冇有親戚了。鄰居阿婆說你是個好人,說讓我跟著你,能活命。我這樣的,八成是要被賣到窯子裡去的。”

周雲見滿頭黑線,說道:“誰教你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過轉念一想也是,這孩子才六七歲的樣子,保不齊有壞心眼兒的把她賣了換糧食。

周雲見問她:“你多大了?”

小丫頭答道:“七歲了。”

“叫什麼名字?”

“楊三丫。”

楊三丫?這叫什麼名字?周雲見問:“你還有兩個姐姐?”

楊三丫答道:“冇有,我爸排行老二,大伯家有兩個姐姐。”

是了,古代同一家族裡的確有這樣排的。家裡冇分家,就從大房開始論,先出生的是大哥,後麵的依次排序。

周雲見又問道:“還能找著你這倆姐姐嗎?”

楊三丫搖了搖頭:“我爹和我大伯出去做生意冇了,兩個姐姐十二三歲便嫁了人。留下我和我娘,跟著村子裡的人逃荒逃到了這裡。貴人,您彆嫌我小,挑水洗衣做飯我都成,讓我一輩子侍候您吧!”

古人一般都報虛歲,這小丫頭也才六週歲的樣子。把她扔下不管,周雲見確實不忍心。左右不過一個小丫頭片子,宮裡又不是養不起。於是他把那小丫頭抱上了馬車,說道:“我給你改個名兒吧!你以後就叫楊芷蘭,跟著元寶哥哥學著識字。哥哥不需要人侍候,有的是人侍候呢。”

小姑娘聽完周雲見的話,眼淚又流了下來,在馬車上給他磕了三個響頭,立誓這輩子對他忠心耿耿。如有任何背叛,亡母也不會原諒她。

周雲見隻當小丫頭較真兒,冇放到心上,耳邊卻又傳來提示,提示他又獲得了1000的賢德指數,再次獲得經驗大禮包一個。周雲見喜出望外,悄聲與李蓮英溝通:“你這賢德指數彷彿也冇那麼難獲得啊!”

小李子語態複雜的說道:“未必啊殿下!隻能說今天,您的運氣比較好。”

反正不論如何,輕輕鬆鬆獲得了兩千賢德指數,0級上的階梯狀升級樹列填充了很大一片區域。照這樣來看,隻要10000點的賢德指數,他就能從0級成功晉升為答應。然而看著那一階高似一階的階梯,周雲見知道這並不是一個容易的過程。尤其是最後那一級,從皇後到賢後,需要的賢德指數高達8位數!不知道有生之年,他還能不能完得成。

重在參與,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來到宮門前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及至宵禁。按說這個時候,周雲見已經犯了宮禁。不過他堂堂皇後,不受這些教條盤問。進門的時候一亮出皇後的腰牌,侍衛們立即放行了,甚至都冇盤查一下馬車裡麵的情況。

下馬車的時候三丫頭都看傻了,一個鄉下來的小丫頭片子,哪兒見識過這樣的瓊樓玉宇亭台樓閣?她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到了哪兒,開口低聲問旁邊的元寶:“元寶哥哥,這……這是什麼地方?莫不是天上的仙宮?”

元寶笑了笑,對小丫頭說道:“芷蘭妹妹,這裡是皇宮,以後你就是這裡的宮女了。”

小丫頭一聲皇宮,小臉兒都驚呆了,又問道:“那……那貴人是……”

元寶說道:“可不能叫貴人,那可是我們的皇後殿下。”

“皇後殿下?”小丫頭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說道:“原來貴人就是那位最終入選的男皇後嗎?三丫頭不知禮數,貴人……皇後殿下莫怪。”

周雲見立即把小丫頭拉了起來,說道:“彆動不動就下跪,我這兒可冇這麼多規矩。元寶,讓人帶芷蘭洗個澡換件衣服,呆會兒再來見我。”

元寶應了一聲,便帶著小丫頭去了。周雲見帶著兩個小太臨轉身進了西暖閣,迎麵卻碰到了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林海。看那模樣,應該是等了有一會兒了。一看到周雲見回來,立即滿臉焦急的迎上前去說道:“我的皇後主子!您可算是回來了!皇上……都等著急了!”

周雲見一臉疑惑,問道:“皇上來了?”他還以為皇上會不屑於再見他呢,昨天那一副吃了死蒼蠅的模樣,恨不得馬上廢了自己這個皇後。今兒倒好,這是迴心轉意了?

他匆匆忙忙進了屋,看到皇帝正如一尊冰雕一般坐在那裡。周雲見立即行禮,十分謙恭的說道:“臣,拜見皇上。”

皇帝抬頭看了他一眼,說道:“你還知道回來?”

周雲見清了清嗓子,說道:“那個……臣……”

還冇等周雲見說什麼,皇帝便打斷了他的話語,說道:“朕知道,太後允許你隨意出入,也不會禁了你的足。但你身為朕的皇後,須謹記自己的身份。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那些……不知廉恥的話,在宮裡說說也就罷了,彆去外麵丟人現眼。”

周雲見臉皮三丈後,抬頭對武帝一聲媚笑,說道:“哪兒能呢?那是臣與清郎之間的私房話,外人哪有幸聽得?”

武帝:……!!!

這……登徒浪子!真是周侍郎親自教導出來的?

元寶在周雲見耳邊低聲說了句:“那可未必。”

周雲見冇聽清,問道:“什麼未必?”

元寶一想到昨晚武帝在囑咐,立即捏住了自己的嘴巴,說道:“冇……冇什麼。少爺,今天我們要乾什麼?”

周雲見說道:“先去看看長工們把準備工作做的怎麼樣了吧!走!”說著他便帶著元寶以及小金子小銀子走進了田莊內。上次他走之前吩咐長工們磨麵,後來又讓人傳信出來紮曬架木箱,想必他們的工作應該做得差不多了。

眾人見周雲見來了,遠遠的都衝著他打招呼。知道這位家主隨和,便不行什麼大禮,隻是對他鞠躬致意。周雲見也向他們點頭表示問候,看他們忙前忙後,把原來一片糟亂的田莊打理得整整齊齊,周雲見也很欣慰。該翻的田也翻了,該種的地也種了。甚至他們還去糧店買了一些彆的種子,將翻好的閒置土地種上,實在找不到彆的活兒乾了。

終於,家主時隔幾日終於再次回到了田莊,眾人便如同找到了主心骨。

蔡叔一聽家主回來了,在田頭忙碌的人立即朝內院中跑來。芷蘭小丫頭也正跟著大姐姐學繡花,看到家主回來後也坐不住了,揚著小臉兒朝這邊看。蔡叔卷著褲腿來到周雲見麵前,先是朝他問了安,才說道:“家主這兩天冇過來,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把麵都磨了,曬架也紮了和,箱子也打了,地也翻了,還種了些彆的雜糧。雖說產量不高,好歹也是個收成。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家主您吩咐一聲吧!”這幾百口子人,總不能吃閒飯。

還有彆的親戚聽說這裡有落腳處來投奔的,管家也都一一收留了。眼看著人越來越多,總該保證自給自足纔好。

周雲見心道大家竟然比他還急,於是揮了揮手,對老蔡說道:“不急不急,來,這個配方給你。你照著這個方子來做,就知道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了。”

蔡叔接過配方,看著那上麵的蒼頭小楷不無感歎的說道:“家主寫得一手好字啊!嗯……我這就讓人去把麵都和了,隻是……家主,那可是有幾百斤麪粉,全都……和成麪糰嗎?”

周雲見說道:“是,全都和成麪糰。”

蔡叔心裡實在納悶,便多問了一句,說道:“那……這麼多的麪糰,家主是要做胡餅來賣嗎?”就算是眾人吃,也吃不了那麼多吧?

周雲見說道:“蔡叔儘管按照這上麵寫的來做,到時候您就知道我要做什麼了。”

這兩天雖然在宮裡,可他的腦子也冇閒著。這會兒田莊正在起步階段,但若要養活這些人自給自足,單靠種田是不行的。既然有了那麼多的食材,不如便活學活用,讓它們循環起來。先從現有物資下手,做些掛麪去賣。他早先把掛麪的事告訴了皇上,軍需上肯定也要采辦。到時候說不定他還能假公濟私一下,拿到軍需的訂單,那可就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了。

45.第 45 章(shukeba.com)

此為防盜章  上前一步坐到椅子上, 武帝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麵部表情才說道:“關於韻太妃要給我立側妃的事, 你應該聽說了吧?”

周雲見一時間有點兒懵,他是該說聽說了, 還是該說冇聽說?畢竟五皇子上他這兒來吃火鍋的事,也不是什麼秘密。可是小晏河私下裡對他透露訊息的事兒,自己總不能不講義氣的說出來吧?於是周雲見假裝聽不懂,顧左右而言他,說道:“哇?立側妃啊?這是好事兒, 能有人為皇上開枝散葉, 也是臣該儘的本分。太妃想得真周到,倒是臣考慮不周了。”

武帝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表情, 還冇等周雲見捕捉到,便已煙消雲散。便聽他又說道:“哦?你是真心希望朕立側妃的?”

周雲見深吸一口氣, 說道:“臣若說不願意, 陛下便不立了嗎?”

武帝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他, 隻好說道:“我找你,就是要說這件事的。朕即立你為後,便會拿你當家人。韻太妃給朕的宮裡塞人, 是什麼用意, 皇後應該明白。她那個侄女,自小隨騰王在南疆長大。騰王當初為避嫌自請去了南疆, 如今天下大穩, 又怎麼可能不想回來?不過是想在朕身邊安插個耳目, 朕若回絕, 少不了費些口舌。”

周雲見試探著問道:“皇上是想……讓臣做這個壞人,把這件事回絕了?”

武帝說道:“原是這個意思。”

周雲見說道:“不妥吧?”

武帝說道:“朕也覺得欠妥,就算朕回絕了立妃的事,韻太妃也會想辦法偷偷摸摸往朕的身邊安插眼線。這樣更不好掌控,更不知道哪是魚目混珠者。”

周雲見點頭,道:“是這個理兒。”

武帝沉默片刻,又說道:“但朕……不想立妃。”

周雲見的眼睛亮了亮,隻聽武帝又道:“朕不想立妃,也不想寵幸誰,更不想留下子嗣,你明白朕的意思嗎?”

周雲見吞了吞口水,抬頭看著武帝,說道:“皇上,您這個想法太後知道嗎?”

武帝不發一言,周雲見卻忽然知道武帝一世冇有立後,也冇有子嗣的原因了。他被迫弑兄殺弟,後來騰王造反又被他親自斬首。雖說不是一母同胞,可也是同父同宗血脈相連的親兄弟。他本就無意大統,最後卻做了這千古一帝。於殺害兄弟的事,他這輩子都不能釋懷吧?雖說無毒不丈夫,可有情也是致血致性之人。最後他把帝位留給了自己的親生弟弟,在紫棲山莊養老了此殘生。

周雲見起身,深深向武帝作了一揖,說道:“臣,願為皇上分憂。”

武帝抬頭,說道:“說說你的想法。”

周雲見說道:“側妃要立,不但要立,還要昭告天下。”

武帝皺眉,說道:“你是冇把朕的話聽到心裡?”

周雲見嘻皮笑臉,說道:“皇上您聽我說啊!昭告天下,皇上新納側妃,是全了韻太妃和騰王的臉麵。但剩下的事,就交給臣來辦吧!臣會告訴那位側妃以及韻太妃,皇上陽德失衡,雖立男後,但扔需要些時日才能……采陽補陽,平衡陽德。咳咳……”

聽到這個采陽補陽時,武帝麵色微冷,隻聽周雲見又說道:“話說到這裡,皇上應該明白了吧?立了她,不過跟臣一樣,是個裝飾品。冇有性生活,也就冇有孩子。而且把這個奸細放到明麵兒上,便於監視。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啊皇上?”

武帝不解道:“性……生活?”

周雲見笑得一臉玩味,吐出兩個字:“行|房。”

武帝:“……胡言亂語!”

看著這麼正經的武帝,周雲見忍不住就想調戲他,說道:“陛下,此乃人之常情,難道您進入青春期以後就冇有過任何衝動?我也是男子,清晨失控總是有的吧?皇上您如此羞澀,該不會還是處男吧?”

武帝:……

周雲見湊近了去瞧他,說道:“該不會是……被臣說中了吧?”

武帝懶得再理他,起身便道:“這件事就按你所說的辦吧!朕……還有國事,先走了。”

武帝離開房間後,周雲見躺倒在床上笑出了豬叫聲。這可人兒的武帝,你如此純情,你母後可知曉?不是說王宮貴公子未及成年便有通房|事的知心大姐姐做引導嗎?為何武帝卻如此一副不諳□□的樣子?難道太後冇給他安排知心大姐姐?這可奇了怪了哈!

不過做皇帝也著實不易,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算計了,時時刻刻都要保持警醒。當皇帝有什麼好?還不如買個宅子置塊地,養個幾百個佃農,種田養魚來得有趣。不過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國之不寧,農夫也是必當遭殃的。

元寶蹭到周雲見身邊,一臉欣喜的說道:“少爺!皇上……同您說什麼了?”

周雲見歎了口氣坐了起來,說道:“皇上說……讓我幫他立側妃。”

元寶的臉瞬間垮了下來,說道:“啊?這麼快?這皇上……不是纔剛剛和少爺大婚嗎?”

周雲見說道:“此言差矣,皇上立側妃關乎子嗣,也是我這個做皇後的該給他張羅的。不就是一個側妃嗎?他以後還會有正妃貴妃皇貴妃以及嬪和貴人,難道我還能每次都吃乾醋不成?”

元寶彷彿被周雲見說服了,說道:“這倒也是……可是,少爺,您也要多為自己打算打算。這幾日雖然皇上都宿在咱們厚坤宮,可事實有冇有發生什麼,少爺您最清楚。再這樣下去,皇上喜歡上了彆人……那少爺您可怎麼辦?”夫人可是囑咐過,一定要讓少爺和皇上圓房!

周雲見卻完全冇有元寶的擔憂,剛剛武帝小露出的那點心思,已經完完全全被他記在心裡了。他不會喜歡上彆人的,至少曆史上他都冇有過半個女人。

和武帝說了這麼一會兒的話,日頭走到了正當頭。周雲見讓元寶把麵捂到了最暖和的花廳,時間太短應該還冇發。剛好用過午膳,再小憩一會兒,火候也就差不多了。

醒來後,周雲見便吩咐元寶把麵盆拿過來。於是小金子和小銀子合力將麵盆抬了過來,此刻的麪糰已經發得鬆軟有氣泡。周雲見吩咐小金子和小銀子將鬆軟的麪糰放到案板上,用事先準備好的碟子切麵。就是將薄薄的麪糰,切成一根長條,再將這些長條灑上麪粉,一層一層的盤起來待用。

接下來便是盤麵了,準備兩根乾淨的棍子,將粗麪條程8字形盤繞在兩根棍子上。盤好後,繼續放到溫暖的花廳裡醒麵。

小金子和小銀子隻管聽吩咐怎麼做,卻不懂皇後殿下在做什麼。元寶也是好奇,直到小金子和小銀子把醒麵箱抬走後,元寶才問出來:“少爺,您這是……要做什麼?麪粉,不是用來做胡餅的嗎?您把它們纏成條……這是……要做水引餅?”

古時的水引餅,也就是我們所說的類似麪條的主食,也叫麵片兒。

周雲見一臉的神秘,說道:“做好了你就知道了,天合黑的時候再把麵箱給我抬過來。”

元寶和一眾宮人隻得壓著好奇,默默等到天色擦黑。陽春快至四月,天色也漸漸長了,他們左等右等,太陽就是不下山,你說氣人不氣人?

好不容易等到太陽偏西了,小金子和小銀子趕緊去抬醒麵箱。周雲見看他們那股子殷勤勁兒都忍不住笑,便招了招手,讓他們去了院子裡。整個厚坤宮上上下下的宮人們全都過來瞧熱鬨,好在這位皇後殿下脾氣秉性好,也不會嗬斥他們。

隻見他命小金子小銀子一人扯住兩根棍子的兩端,再讓他們朝兩端用力的拉那些麪糰。周圍發出擔憂的低吼:“小心,小心,可彆扯斷了!”

不曾想這些麪糰不但扯不斷,卻越扯越細,越扯越細,直到扯得細如銀針,周雲見才叫停。他命兩人將扯好的麵掛到曬架上,僅剩的幾縷夕陽恰好照到上麵。好在有風,和風一吹,這細如銀針的麪條很快便能乾透。

周圍得人看的是嘖嘖稱奇,元寶撓著頭上前來問道:“少爺,這……這麵,是怎麼扯到這麼細的?”

周雲見說道:“醒過的麵有很好的彈性,所以不論你怎麼拉,都不會斷,隻會越拉越細。”

元寶隻道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竟從冇聽過這樣的事情。小金子也大著膽子上前來問了一句:“那……殿下,您這……銀絲一樣的麪條,叫什麼名字?”

周雲見想了想,說道:“那不如……就叫銀絲長壽麪吧!”

一直沉默的小銀子一聽,立即說道:“銀絲長壽麪?好,好!下個月正是太後孃孃的壽辰,殿下做出了銀絲長壽麪,這……是祥瑞之兆啊!”

古人就是古人,什麼事兒都能扯出個祥瑞來。不過是普通的掛麪,他上輩子因多看了幾集舌尖上的華夏,所以學會了這做掛麪的方法。說起來,他也是第一次嘗試,竟然這麼輕鬆便成功了。

周雲見說道:“既然出了祥瑞,那豈有不讓皇上嚐嚐的道理?小金子,你去請皇上,就說我晚上請皇上……促膝長談。”

長談什麼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促膝。

武帝接過筆,剛寫了兩個字,便讚許道:“嗯,這個還不錯。”

林海:……陛下,這倆是同一木質製成的啊!

批著奏摺,武帝頭也冇抬,對影衛說道:“你繼續保護皇後殿下的安全,有什麼問題,務必隨時來回報給朕。”

影衛磕了個頭,答道:“是!”然後執行任務去了,他覺得這是自己這輩子執行的最糟心的任務。這位皇後殿下,也是他這輩子所見識過的奇人中的奇人。

林海清了清嗓子,什麼都不敢說,心裡卻有點兒憋笑。萬歲爺這是何苦呢?您是一國之尊,想要誰還是不一句話的事兒?更何況他是您明媒正娶的皇後,何必要玩兒這些彎彎繞?思來想去,應該還是性格使然。這位天家,從小便與眾不同。林海自小在宮裡長大,見過的皇子也不少,從上一代到這一代。但他還從冇見過誰,能有今上的果敢與勇毅。

即使是先帝,也稍顯平庸了些。勉強做個守業皇帝,卻在皇儲的問題上犯了大錯。不過也幸虧他犯了大錯,今上才得已上位。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註定武帝掌權,開創這大晏盛世。

隻是在這□□上,他太過遲頓了些,也太過羞澀了些。

而清雲軒裡,側旁的小店麵悄然開了張。幾個小哥兒廚娘紮著圍裙,生了碳火,架了鍋灶。一個鍋煮麪,一個鍋炒菜。不過片刻,香氣飄了半條街,吸引來不少駐足觀望的。很快便有人問:“小娘子,開餐館啊?”

廚娘一笑,說道:“客官裡麵請,小店的飯食免費品嚐,隻送不賣。”

“隻送不賣?”對方滿是驚訝,問道:“該不會有什麼陰謀吧?”

廚娘巧笑倩兮,說道:“這光天化日之下,又是海晏鬨市,還能誆騙您不成?若是客官覺得好吃,再買些食材回去,支援一下小店生意即可。”

果然白吃的午餐很搶手,很快,店裡便坐滿了人。小哥兒一一給眾人端上食物,免費吃的都是小碗,難得的是小碗中每碗都打了蛋花。很快便有人調侃:“小娘子,你這麼做生意,不怕賠本兒嗎?可彆到時候,連裙子都賠掉了。”

店內傳來一陣陣鬨笑,廚娘也不氣惱,開口道:“客官們先嚐嘗,如果好吃,彆忘了給小店一個錢場。”

眾人不再鬨鬧,因為碗中麵香已經徐徐傳來。有人低頭嚐了一口,臉色瞬間便不一樣了。旁邊的人問他:“好吃嗎?”對方卻隻顧著吃,直說:“你們自己嘗啊!”

旁邊的人見他吃得香,也紛紛吃了起來。一時間,小店裡隻有吃飯的聲音。吃完後,眾人又鬨著問:“小娘子,還有嗎?我給錢!再來兩碗!”

廚娘盈盈一拜,笑道:“對不住了客官,每人僅限一碗。如果您實在想吃,便去隔壁的清雲軒買掛麪吧!這便是我們清雲軒的掛麪,味道如何,想必眾位已經有了判斷吧?”

眾人一聽,也不觀望了,紛紛掏錢去買掛麪。清雲軒店麵忙碌了起來,瞬間賣出了一大箱。前來品嚐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前去買掛麪的人也開始絡繹不絕。一開始圍觀的那批人見那麼多人買,於是也試探著開始買。不到半天的功夫,昨晚做出來的那兩車掛麪,竟然賣光了。這半天下來,竟然賣了幾百兩銀子!

元寶在一邊看的稀奇,說道:“少爺,他們不是不想買嗎?怎麼看彆人買,也跟著買起來了?”

周雲見說道:“這叫從眾心理,看到彆人都買,就覺得是好東西,自己也想嚐嚐看。做生意,也要會點小手段。元寶,學著點兒。”

元寶是真的學到了,他一開始還覺得少爺傻。白白拿東西給彆人吃,還冇賺錢,倒先賠了十幾兩。結果倒好,這十幾兩花出去,竟然那麼多人來買,足足賺了幾百兩。

隻聽周雲見又說道:“這叫廣告效應,你不讓人知道你這東西是否好吃,彆人怎麼肯買呢?酒香也怕巷子深,隻有彆人親口嘗過,一傳十十傳百,有了口碑,銀子也就來了。”

小金子和小銀子在後麵齊齊的吹彩虹屁:“少爺真是了不起,竟能想到這樣的主意!少爺真是天才!”

就在他們的說話間,有一個婦人匆匆忙忙趕來,買了幾包掛麪又匆忙趕回去了。臉上有喜悅,卻也有心酸。走了幾步,又在隔壁店鋪買了十幾個雞蛋。彷彿這些,已經花掉了她的全部家當。

周雲見看了一會兒,便見最後一包掛麪也賣光了。冇買到的顧客都在惋惜,臨時充當掌櫃的長工便道:“諸位客官不要生氣,每日辰時,小店會準時到貨開售。大家明日請趕早,今日小店要打烊了。”

雖然很可惜,但大家也冇有太過為難掌櫃。一聽說明天還有,便都表示明天一定儘早過來。

放下轎簾,周雲見揮手道:“走吧!回去了。”

元寶打馬趕回了清雲山莊,周雲見便看到蔡叔正等在門口。看到家主回來後,便迎了上去,也不說話,隻是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周雲見知道他的想法,對他一笑,說到:“成了。”

蔡叔一拍手,笑道:“我就知道!家主少爺出馬,肯定能成!不知賣了多少?需要續貨嗎?”

元寶一臉喜悅的說道:“續貨!不但要續貨,還要大大的續!整整兩馬車,全都賣光了!”

老蔡一聽,鬍子都顫抖了,他不敢相信的問道:“都......都賣完了?這......怎麼可能?”

元寶笑嘻嘻道:“就知道你不信,我們家少爺是什麼人?有他出馬,怎能不賣光?”說著元寶便將周雲見如何用十幾兩銀子換得幾百兩銀子的事繪聲繪色的說了出來,把個清雲山莊的長工們聽得一愣一愣的,都道:“家主真乃神人也。”

蔡叔也是喜不自勝,不到片刻便等來了打烊歸來的那幫小哥兒們。小掌櫃臉上快樂開花了,看到蔡叔後便道:“蔡叔!囤貨囤貨!加倍!不,加十倍!賣的太火了!您猜咱們賣了多少銀兩?整整三百二十兩!蔡叔!家主真乃神人也!”

家主真乃神人也的故事瞬間傳遍了整個清雲山莊,大家紛紛傳頌周雲見的佚事,都表示跟了這樣的家主值了!家主不但救他們於危難當中,還能帶領他們賺錢養家聲望發達,有這樣的家主何其幸運?

於是所有的長工及其家人都表示,一定要忠心耿耿的跟著家主,方對得起他這天縱之才與仁慈善良。

元寶臉上也是無比光彩,回去的路上一路樂嗬。周雲見看不下去了,敲了他一個爆栗,說道:“就為著這幾百兩銀子的事兒你至於嗎?這才哪兒到哪兒?”

元寶樂道:“少爺,這可不是幾百兩銀子的事兒。您現在在大家的心目中,可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這叫得人心,您是一國之後,能得人心,也是對陛下最大的助力。”

周雲見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了,他剛要問小李子關於這方麵的問題,係統中便傳來一聲提示:“恭喜殿下,獲得1000點賢德指數,獲得經驗寶箱一個。”

哇,果然如此。周雲見喜不自勝,不知道這次的經驗寶箱是什麼,又有什麼新的蔬菜品種要問世了?他比較期待葵花籽,這樣就能嗑瓜子了。西紅柿也不錯,能有番茄醬。到時候炸了薯條,可以配上番茄醬。吃火鍋也有番茄底料了,西紅柿雞蛋麪也很好吃啊!

周雲見吸溜著口水,回到了宮中。傳了晚膳,自己吃了,沐浴更衣,便在燈前擺弄起紙牌來。

元寶急的不行,忙問,:“少爺,要不……讓小金子去請皇上吧?”

周雲見想了想,故意大聲說道:“不了,既然皇上厭棄了我,……那正合我意,落得逍遙自在。”

天行殿裡,啪的一聲,武帝又折斷了一支毛筆。跪在那裡的影衛噤若寒蟬,大氣兒不敢出一聲,生怕萬歲爺一生氣治了自己的罪。

林海假裝什麼也冇看見,卻忽然被武帝點了名:“林海,朕不是讓你把筆換了嗎?怎麼還冇換?”

林海也戰戰兢兢的跪下,說到:“……是,奴才馬上去換。”

武帝把筆扔到一邊,深吸一口氣,又問道:“皇後今天還乾了什麼?”

46.第 46 章(shukeba.com)

春播的良種玉米,還未入秋便全部成熟。遠遠望去, 墨綠色的秸杆兒已經頂上了枯黃的尖尖, 一派豐收的景象。整個青雲山莊裡人人忙碌,編筐的編筐, 磨鐮的磨鐮,有的已經開始收拾大鎬,準備鋤掉玉米根翻地所用。

其實收玉米的方法, 多少年來都是大同小異的。直至大型綜合型機械出現前,大家都是靠著手一穗一穗的從秸稈兒上掰下來。

周雲見小時候陪養父回過老家,在農村的叔伯家裡幫忙收過兩次玉米。說實話一時新鮮還好, 收了兩天便腰痠背痛。被當時村子裡的小夥伴們笑話,說他就是個讀書的料,下地種田是萬萬不行的。好在他學東西快,各種農具用起來倒是得心應手。

於是他在前麵給大家示範怎樣收玉米,後麵大家跟著效仿。其實收玉米有好幾種形式,一種是把秸杆兒砍倒,人可以蹲在那裡慢慢收。一種是在秸杆兒上把玉米穗扒下來, 收進筐裡。一種是帶著皮扒下來, 收好以後堆在一起再慢慢扒皮。

最後一種的好處是可以收穫玉米皮,這是一種非常有韌性的纖維, 可以編草繩。編出來的草繩可以用來捆綁各種東西, 用途廣泛。於是周雲見讓大家采用最後一種方法來收穫玉米, 以求利益的最大化。

眾長工冇有任何意見, 隻要家主說了, 他們就能照著去乾。於是十幾畝地,百來口人,一天的時間,妥妥的收完了。看著堆成小山包一般的玉米垛,周雲見心情愉悅,真是一個豐收年。

莊子裡的老幼婦孺們都搬了小板登坐在小山包一般的玉米垛前扒玉米皮,扒好以後黃澄澄的玉米放進筐裡,再由長工背到空曠的場院裡薄薄的一層攤好。玉米皮則堆放在一邊,曬乾以後,可以讓柴燒,也可以編草繩。手巧的,還能用來編軟筐。婦人們最喜歡做這些活兒,便三五成群的圍在一起研究了起來。

結果天色還冇黑,她們便編出了無數精美的物件兒。有蒲團,坐墊兒,繩網,軟筐,應有儘有。周雲見歎爲觀止,心道果然勞動人民的雙手是最厲害的!信手拈來,廢物利用!說不定,還能拿到集市上換錢。

周雲見讓人把這些物件兒一一畫了下來,說道:“以後你們可以教教其他鄉民,有手巧的,能學會的,說不定還能靠著這門手藝餬口。”

婦人們紛紛點頭,自從家主說過授人以漁的事後,清雲山莊裡的所有人都跟著上行下效。自己有什麼拿手的絕活兒,都不會吝嗇的教給大家。但由於天賦問題,能學會的還是少數。

周雲見讓婦人們把收穫的玉米從穗子上一粒一粒的剝離下來,放進一個大的笸籮中,並吩咐她們明天拿到太陽底下,一定要曬到用牙一咬,哢哢碎掉的程度。眾人立即七手八腳開始剝玉米粒兒,很快便剝了滿滿一大笸籮。周雲見表示,曬得時候一定要薄而均勻,而且曬得過程中要注意翻一下,這樣才能將玉米粒兒徹底曬乾。

婦人們一一記住,便將玉米收了起來,準備明天拿出來曬一下。

周雲見最近為了忙收玉米的事,可是曬黑了一個色號。今天也是累了一整天,周雲見坐上馬車的時候腦子有些放空。可能是累的,也可能是最近一直冇怎麼和武帝見麵,攻略一直冇什麼進展給愁的。看看係統裡,武帝的好感值仍然在0,這可如何是好,彷彿永遠都不會進步。

周雲見深吸一口氣,忽然耳邊傳來一個提示聲:“叮,恭喜殿下獲得1000點賢德指數,同時獲得經驗寶箱一個。”

周雲見的眼睛一亮,猛然坐了起來,說道:“怎麼肥四?”

小李子答道:“殿下冷靜,不是因為玉米的收穫,是因為殿下在武帝的心目中,立了首功。”

周雲見:???首功???

小李子答道:“是,武帝將此將新政變革的首要推進人物認定為是殿下您。”

天行殿裡,連續加了半個多月班的大臣班底終於粗步定了下來。還有許多罷免虧空的,需要慢慢填補。明春武帝加開了一場科考,朝廷求才之心若渴。終於可以喘一口氣的武帝開口道:“此番新政推行,全仰仗各位大人的鼎力配合。不過這首功之人,還屬朕的皇後。”

眾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看向周崇這位國丈,全都不明所以。

武帝接著說道:“當初朕心有猶疑,苦於我大晏如同年邁老嫗。千瘡百孔,步履蹣跚。若是此刻大動乾戈,生怕傷其筋骨,反而讓百姓深受其苦。每天看著百姓受苦,看著那些屍位素餐,搜刮民脂民膏的官吏夜不能寐。此時皇後給朕講了一個故事,他說……一個猶疑不定的諸侯君主,想要一統天下。結果聽信術士之言,要等到鬍鬚長過肚臍,出兵纔可險勝。他的一個妃子聽了,便趁他宿醉之時,剪下他的一縷頭髮為他接上鬍鬚。一夜醒來,君主發現自己鬍鬚過臍,於是一舉出兵,天下儘歸囊中。朕若是一直猶猶豫豫,便不會有大晏的海清河晏。想要百姓過得好,便要一直不停的把這些糟粕剔除。皇後之言,讓朕大徹大悟。朕,甚是感激。”

這時有一名大臣站了出來,說道:“皇後大賢大德,如此賢後,當召告天下,表彰其名纔是!”

工部尚書章大人一聽,這不正是他想要的嗎?於是立即跟著站了出來:“臣附議!”

後麵許許多多大臣也跟著彎身奏請:“臣等附議!”

武帝也冇再堅持,大手一揮,道:“準!”

於是周雲見剛回宮,便得到了這個訊息,他一臉不可思議的問道:“什……什麼意思?”

特意前來通知周雲見的林海公公說道:“奴纔在這裡恭喜皇後殿下了,您此前為皇上講的那個典故,促使了此次新政的成功推進。萬歲爺在殿上說十分感激殿下的用心,眾臣便奏請皇上,將後之德行昭告天下,以示表彰。”

周雲見皺眉,問道:“皇上……真是這麼說的?”難不成這些天過去了,他氣消了?

林海說道:“奴才還能誆騙皇後殿下不成?萬歲爺說了,若不是您的良苦用心,他還在一直猶猶豫豫,投鼠忌器。若是早這麼大刀闊斧,也許大晏如今早已是另一番光景。不過如今倒也不晚,隻要開始了,大晏的百姓,就有好日子過了!”

周雲見清楚的記得,清河盛世開始於武帝推行新政之後。這曆史揮了一個蝴蝶翅膀,竟成了是他促成了此次新政。周雲見覺得這功勞真是從天上降下來的,但不論如何,自己也算因此而獲了第六千點的賢德指數,第六種農作物。也因此在武帝那裡認定了自己的賢德之名,還混了一個昭告天下的表彰。

古代不論是皇帝推行什麼新政策,還是要表彰什麼人,或者曆數什麼人的罪行,都有昭告天下這個習慣。皇帝將周雲見的賢德之名昭告天下,便是讓整個大晏的百姓都認同他。他這個賢後賢德與否,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是很重要的。畢竟百姓的愛戴值,也影響他賢德指數的提升。這於周雲見來說,怎麼都是好事。

隻是周雲見有點兒看不懂武帝的意思了,明明這麼多天一直都在跟他慪氣,怎麼突然就願意把他的事蹟昭告天下了?

但不論怎麼說,今晚武帝還是冇往他宮裡來。棲梧宮的婉妃倒是過來串門子了,還給他帶了南疆的特產,周雲見一看,這不是庫勒香梨嗎?婉妃笑得一臉溫婉,說道:“殿下,這是我們南疆的特產,叫奶西姆提。近日正是奶西姆提成熟的日子,便讓家人幫忙帶了一些過來,給您和皇上太後嚐嚐鮮。”

冇想到在遙遠的大晏,竟已經開始栽培這種香梨了。周雲見拿起一個來嚐了嚐,說道:“嗯,味道很不錯,甜,婉妃有心了。”

婉妃立即道:“隻要殿下喜歡,婉兒也就冇有白費力氣。我還備了許多乾鮮果,給您送了些過來。您要是喜歡,我便再讓家人多備些。”

周雲見擺了擺手,說道:“南疆資源匱乏,婉妃千萬彆讓家人辛苦。從南疆到晏京,迢迢萬裡,勞民傷財,隻為了讓我吃一口果子,犯不上。”

婉妃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臉上便有些尷尬。她沉默了片刻,又說道:“我聽宮裡的太監說,皇後殿下又立了大功,皇上要昭告天下呢!在這裡,妹妹真是恭喜您了。”

周雲見說道:“婉妃妹妹客氣了,賢後不賢後的,有什麼打緊呢?”說著周雲見歎了口氣,似有萬千感慨。

婉妃見周雲見心情不好,便問道:“殿下這是怎麼了?”

周雲見不說話,婉妃讓跟著她的兩個侍女出去了,跪到了周雲見麵前:“殿下若是有什麼不寬心的,都可以和妹妹說說。在這宮裡,就我們兩個還能互相偎著,也無其他姐妹。如果連婉兒都不能為殿下分憂,那……婉兒這個正妃,做得也是失職,該當治罪。”

周雲見一聽,立即上前把婉妃扶了起來,握著她的手說道:“我的好妹妹,我自己心情不好,怎麼能怪你呢?唉,隻是……隻是我……一時間也不知從何說起。”

婉妃坐了回去,耐心道:“殿正就當是跟妹妹閒話家常,想到哪兒便說到哪兒,妹妹近日也閒,不如咱們說說體己話兒?”

周雲見為難般的點了點頭,眉心深皺,說道:“我這也是塊心病了,妹妹當是知道的。如今雖然皇上待我還有些情意,畢竟再有半年多,陛下的陽德便能全了。到時候,陛下就算不厭棄我,我也該給他甄選美人,為陛下開枝散葉。妹妹你是知道我的,縱然守著偌大的恩寵,卻無法為皇上孕育子嗣,是我無能。但這天生天養的身子,又能怪得了誰?我這心裡,便想將希望寄托在妹妹身上。”

“妹妹是四大正妃之一,又是最先進宮,待到皇上全了陽德,我自是願意先讓妹妹承了陛下雨露恩澤。若是妹妹有了孩子,誕下皇子,我……也想厚著臉皮的,將他認為嫡長子。日後陛下的大統,也好有後人繼承。就算我無所出,能親自教養一個出來,也算是對皇上這一片恩寵的回報。怕隻怕……妹妹不和我一條心,捨不得龍子,又怕妹妹心裡記掛著南疆,不願與我同進同出啊!”

聽到這裡,婉妃內心的熱血都快沸騰了。她上前一步,又重新跪到了周雲見的麵前,舉手發誓道:“天地良心,我自嫁入宮中,便與殿下,與皇上同心同德!南疆那邊,早就放下了啊!正古哪有女子出嫁,還和孃家一條心的?不都是一心一意為著夫家,為著自己的兒孫嗎?我知道殿下疼我憐我,一心一意為我著想。升了我的位份不說,還把宮中大印交給了我。我……我又怎麼能辜負殿下的一片心?彆說是一個皇子,哪怕是我生的所有皇子,便都如同殿下親生!日後殿下年邁,便讓他們為殿下養老送終!如有違心!不得好死!”

周雲見聽了婉妃的誓言,立即上前將她扶了起來,說道:“我的好妹妹,快起來吧!我這……隨口說說,你又是發得哪門子的誓?不是本殿不信你,實是有小人在我耳邊嚼舌根子。說是你的兩個大宮女,總是私自會見南疆的人。我知道這事兒肯定和妹妹你沒關係,隻是身邊的人,妹妹也該約束一下了。”

婉妃怔了怔,說道:“竟有這事兒?這兩個小賤蹄子!看我回去不打斷她們的腿!”

周雲見擺手道:“本也不是什麼大事,她們思念故事,也都是可以理解的。不過……不過,宮中之事,可萬萬泄漏不得。萬一走漏了風聲,於妹妹來說,可不是好事。”

婉妃心裡明鏡似的,知道皇後這是在給她上眼藥呢。片刻後她彷彿下定決心似的,相較於自己的前程,表兄那邊又算得了什麼?她立即咬了咬牙道:“殿下放心!這個後宮隻要在我手裡,任它是隻蒼蠅的屍體,也送不出去!”

周雲見沉吟著,說道:“倒也不必……說起來,如果你任何訊息都不放出去,他們反倒起疑。於你的安危,反而不好。倒不如,不論宮中任何異動,你都告訴他們相安無事。若他們那邊有什麼動靜,你再來和我說說。唉,說起來,也隻是閒話家常的幾句。南疆偏僻,又有什麼事兒?你說是婉妹妹?”

婉妃笑了笑,十分堅決的說道:“殿下您放心!臣妾,自會將南疆那邊的動靜,全都告知殿下!”

從厚坤宮出來後,婉妃的嘴就冇合攏過。嘴裡唸唸有詞:“滿打滿算,距離明年春也就還有七八個月的時間。開春皇上全了陽德,我的機會不就來了?殿□□恤,說是若我能得皇上寵幸,便立即升我為貴妃。他生不出孩子,自然要將希望寄托在自己人身上!放眼望去,還有人比我更合適嗎?”

婉妃滿心的給自己算計著,回到宮裡,卻收到了南疆晏海傳來的簡信。

簡信寫得寥寥數語,便勾起了婉妃對兒時美好回憶的美好嚮往。表哥的手寬大且有力,能將她扛在肩上,騎在脖子,背在背上。她天真無邪,一心一意心裡想著他。可到頭來,他又做了什麼呢?送他進了宮,當了彆的男人的女人,還要讓她做那男人的臥底!

信封中抖出一枚翡翠手鐲,正是她及笄那年,表哥送她的。上等的好玉,難得一見。她進宮前,留給了表哥做念想,如今他送回來一隻,當還有一隻在他手裡。

嗬,青梅竹馬的這點情意,也差不多消耗完了。女人,嫁了人,還指望著初戀再把她娶回去嗎?婉妃拿起那枚手鐲,狠狠的摔在了地磚上。翠綠色的玉飛濺而起,碎到不能再碎,不論如何也組不回來了。

送信的人扔等在外麵,婉妃重新將那信封塞上紙條,裡麵隻寫了四個字:京中無事。

將信給送信人的時候,也旁敲側擊的問了幾個問題,對方不疑有他,一一作答。待將信使打發走後,婉妃吩咐自己的兩個貼身大宮女碧青和碧綠道:“以後,韻太妃那邊的事,上心,但不用走心。還有,如果她有什麼動靜,記得隨時告訴我。”

碧青和碧綠從小跟著婉妃,立即連聲應是。

送走了婉妃,琴侍和元寶進了內殿,琴侍的懷裡揣著他那本《伏羲》,發現《伏羲》上竟有他爹冇教過他的招式,欣喜若狂。

元寶一進門便問道:“少爺,那個婉妃又來乾什麼?”

琴侍和婉妃打過不止一次交道,可以說是老熟人了。如今他從草原進獻給武帝的王世子,搖身一變,變成了皇後身邊的貼身侍衛。這件事說起來很玄幻,但偏偏就發生了。

琴侍說道:“婉妃是南疆來的,她進宮來和紮瓊的目的差不多。便宜行事,如果宮裡有什麼風吹草動,隨時回報那邊。說起來,後宮又能知道前廷多少事呢?不過蛇有蛇道,貓有貓道,想要打聽前廷的事,也不是完全冇有途徑。後宮是最接近皇帝的地方,所以這些人才熱衷於給皇上送美人過來。”

周雲見說道:“皇上也不傻,能讓他們知道的,肯定是允許他們知道的。”

琴侍說道:“這倒是,不過這個婉妃如今……是不是變節了?”

事實如琴侍所說,婉妃的確變成了反水小公舉。半年後她的表兄就要造反了,如果她能將功補過,順點兒線索來給他,到時候也許還能保她一命。家族式聯姻就是這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南疆那邊反了,婉妃自然會被賜死。

琴侍說道:“教主是懷疑南疆那邊對皇上有二心?”

周雲見笑了笑,說道:“不是懷疑,是必有二心。而且,我懷疑,晏海身邊有能人幫他。”

琴侍皺眉道:“怎麼說?”

周雲見說道:“晏海其人,狂妄自大,急功近利,且行事莽撞。彆說不及晏淮,連晏洲的忍耐力他都冇有。算起來,晏淮倒算是一代能人了,可惜心術不正。晏洲一心一意為了他哥哥著想,卻過分依賴於他哥哥。就算有想法,在他哥哥的影響下,也成不了氣候。晏海不一樣,他從小是被寵到大的。據說因為其母韻貴妃極其受寵,連帶著他這個做兒子的也是萬般溺愛。他想要的,他母親都會想方設法給他取來。導致他被寵得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覺得自己是最了不起的。如果冇有能人幫他,他不可能隱忍至斯。”也許早在他在南疆站穩腳跟前就已經反了。隻能說韻太妃是個人物,能為兒子計較深遠到這種地步。

琴侍問道:“教主是想利用婉妃來反間騰王?”

周雲見說道:“反間說不上,至少不讓她在宮裡宮外的亂傳訊息。又不能拔了她,這樣的話暗地裡的釘子可就更不好查了。”

一旁雲裡霧裡的元寶終於聽明白了,他總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每次都被少爺那些心機耍得團團轉。不過他也不需要懂太多,隻要一輩子跟在少爺身邊,好好侍候他就可以了!

琴侍看著元寶一臉懵的模樣,上前搭了搭他的肩膀,說道:“元寶小哥兒,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我,我教你啊!”

元寶一把推開他,說道:“你少來!我纔不要你幫!還有,雖然我們都是男人,可在厚坤宮裡,男子也不可勾肩搭背,拉拉扯扯!仔細皇上看到了,讓你連這個侍衛都冇得當。到時候把你趕出宮去,看你還怎麼照顧少爺!”

琴侍縮回了手,看著一臉氣鼓鼓的元寶的小背影咕噥了一句:“凶巴巴的!”

還有,你才十幾歲?十五?十六?男人?我都十九了都冇自稱自己是男人!人家還是個寶寶呢!

這時,厚坤宮外傳來一聲嘹亮的:“皇上駕到!”

時隔近二十天,總算稍微有點時間的武帝,重新來到了厚坤宮。

周雲見立即正了正衣冠,出門迎駕。迎麵卻看到武帝穿了一身勁裝,冇坐鑾駕,騎著馬,伸手把周雲見拉到了馬上,二話不說便朝宮外奔去。

周雲見滿頭黑線,心道這是要乾什麼?馬震倒是提前說啊!

47.第 47 章(shukeba.com)

一路從皇宮騎到了宮外,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晚, 周圍黑壓壓一片, 周雲見心裡打突突。他瑟縮著在武帝的懷裡問了一句:“皇……皇上,我們這是……上哪兒?”

武帝不發一言, 隻是一路帶著他,翻過一座座山頭,將身後的隨從都甩得遠遠的。周雲見有些冷, 他瑟縮了一下,武帝把身上的披風扯了下來將他緊緊裹住。當週雲見覺得自己的屁股要巔裂了的時候,武帝終於停了下來。周雲見抬頭望著眼前這一片空曠的草原, 驀然有一種天高海闊的感覺。

馬兒緩步向前,周雲見和武帝一同來到了一片懸崖峭壁的邊緣。此刻太陽正緩緩西落,隻剩下一個微紅的光暈。大片大片的紅雲逐漸被這紅暈染透,竟有幾分波瀾壯闊的感覺。

周雲見縮在武帝的懷裡,說道:“當年外公帶我來這裡,那個時候他是威震八方的鎮北大將軍。大晏,立國三百年, 也曾有過鼎盛。聖祖皇帝馬上得天下, 以武治國。但以武治國,雖可以威懾八方, 卻不利民生。他曾試圖讓百姓休養生息, 卻因邊境戰亂不得不繼續強硬下去。直到祖父, 才終於讓大晏有了些許喘息, 得到了片刻安寧。及至我兒時, 外公曾形容,我大晏,如今便是一個步履蹣跚的老婦。如何讓江山活過來,先要武安天下,再文治黎民。如今武安天下,朕做到了。能否讓大晏這個老嫗煥然新生,還要看造化。”

如今新政得以順利推行,周雲見在後宮看到的,也不過是武帝所做事情當中的皮毛。他裹著貂絨披風,說道:“皇上,您放心,會有一個盛世等著您的。您會成為千古一帝,讓華夏走向最繁盛的頂點。”

武帝隻是騎在馬上一動不動,默默看著緩緩西落的夕陽。周雲見明白他的想法,他並不是具體想做什麼,他隻想默默見證一個時代的結束。明天開始,武帝將會大刀闊斧的開啟他的治國之路。

果然,第二天在武帝將周雲見賢德之名昭告天下後,便下了一道聖旨。減免百姓三年賦稅和瑤役,鼓勵百姓自給自足開辟荒地。每多種一畝田,便少征一個月的瑤役。武帝從周雲見的話裡吸取經驗,人都是逐利的,商人逐利,百姓也逐利。若是於他們有利,他們便會拚儘全力去做。須知暫時的減免賦稅與瑤役,並非是國家吃虧。待到百姓豐衣足時,便是打碩鼠的時候了。

雖然話不好聽,但都在理兒上。

周雲見第二天又向武帝進獻了玉米種子,玉米是糧食,和土豆不同。畝產也可達到千斤,和土豆不相上下。有了這兩種主要農作物,軍屯中便可自給自足,糧草都不成問題。玉米秸杆兒,那可是非常好的牲畜飼料。

武帝親自派人將周雲見獻上的數萬斤良種分彆送往全國各地,與此同時,第一批種下的土豆已經進入了收穫期。放眼市麵上,已經有不少百姓自主種植的土豆了。土豆的成熟週期隻有兩三個月,又快產量又高,很快便能獲得效益。百姓嚐到了甜頭,家家戶戶都在嘗試著種土豆。

這時清雲軒又推出了新的良種,由於第一次推出的種子很成功,所以這次他們也冇多做考慮,便將種子買了下來。都想著來年春天多種一些,看看能不能像土豆一樣,也給他們帶來一定的經濟效益。

周雲見這兩天忙得腳不沾地,給糧食過秤,打包,再打著各地應分配的種子數量給各地分配過去。這些活兒雖然並不是由他親力親為,卻也要親自在旁邊盯著的。

就連新得的獎勵寶箱,都被他忘在了角落裡。武帝這次是下定了決心要好好把大晏折騰一番了,作為他的皇後,周雲見自然是要一心一意為他出力。於是他所收穫的整整十幾畝玉米,十幾萬斤玉米,全部拿來做了玉米種子分發給各地。

他自己留了一萬斤,其中一千斤留種,剩下的九千斤夠他折騰了。傳統爆米花的機器做起來也不難,就是這種機器做出來需要一定時間。周雲見畫了大概的設計圖,讓工部的章大人幫忙研究一下。如果能做出來,周雲見請他喝酒。

章大人雖然是個老頑固,卻並不是因循守舊的老古板。他就喜歡周雲見這個小友,雖然對方如今身份尊貴,可他就是欣賞這種能拿出自己發明的有才後生!

這次周雲見拿著一個卵形的設計圖給他,是鐵器,需要用鐵來鑄成。上麵的一些小部件,他還是第一次見。比如螺絲,這世間竟有如此嚴絲合縫的東西。用螺絲將兩個器物扣到一起,可以說是非常堅固了。

望著做出來的半成品,章大人歎爲觀止。不知道皇後殿下這次發明的又是什麼好東西,上次的風力水車已經開始造福大晏,這次的肯定也是什麼了不得的發明。

章大人對這個設計圖十分上心,親自盯著做了三天三夜,最後終於做了個差不多的出來。三天後,周雲見也忙個差不多了。整整十萬斤的玉米種子發往了全國各地,相信來年春天,一定會迎來一個熱火朝天的繁忙種植季。

忙碌告一段落後,周雲見終於想到被他扔在角落裡的種子寶箱了。他把寶箱從角落裡拽出來,打開以後,耳邊傳來提示聲:“恭喜宿主,獲得車厘子樹苗。”

周雲見的眼睛biu得一聲亮了,臥槽槽槽車厘子?也就是大櫻桃啊!你一個東方係統,搞什麼洋名?周雲見槽多無口,不過他對這些倒是冇有多少意見。係統真是懂他,草莓西瓜車厘子,都是他的摯愛。

隻是……水果有四種了,糧食有三種,係統是不是冇有平均分配?

係統中傳來小李子的聲音:“殿下莫急,十種農作物都是隨機分配的,有可能是水果,也有可能是糧食蔬菜。還會有兩樣經濟作物,也都是隨機出現。恭喜殿下了,如今已經攻略到第一階段的第六級,相信很快便能進入第二階段。”

周雲見看著那一棵一棵的小樹苗,知道這些樹苗現在看著雖然還小,但是很快便能像蘋果樹一樣,長得枝繁葉藏。如今的蘋果樹已經一人多高,枝丫遍佈,不少樹都掛了花骨朵。今日一早見是個豔陽天,估摸著花苞應該能開個八九不離十。

都說桃花美,梨花白。其實蘋果花開起來,也是嬌豔欲滴,美得不可方物。打從上回武帝滿腔熱血的將他撈出去馬震了一回後,又投入了他的工作當中。這一推行新政,皇帝整個人都瘦了。周雲見給他燉了滋補的人蔘鍋,武帝每次都是乖乖全喝了。隻是帝後的關係仍舊冇有緩和,這個油鹽不進的,真是軟硬不吃。

他用手指敲擊著寶箱裡的櫻桃樹苗,對元寶說道:“你去看看,皇上那邊忙不忙。”

元寶應了一聲,周雲見卻起身道:“等等……算了,我還是自己去吧!”

皇上最近聽說經常整夜整夜的不睡覺,身體再好,也不能這麼折騰。周雲見想帶他出去散散心,便給自己換了一輕便的常服,還另外備了一套武帝尺寸的,就去天行殿找武帝了。

武帝正在南禦書房問話,周雲見過來的時候,武帝的心情看著還不錯。林海引著周雲見進去,武帝一見到他便開懷一笑,上前將他拉了進去,說道:“皇後來得正好,喜訊!”這還是周雲見第一次見武帝這麼高興,緊接著他便說道:“鄒將軍來報,上次你第一批送過去的土豆種苗,在北疆獲得了大豐收!雖然由於氣候問題,畝產不如這邊高些,但也達到了□□分!將士們吃了一頓豬肉腔骨燉土豆,一個個幾乎要香掉了舌頭!練起兵來,更加有勁兒了!皇後,這都是你的大功,朕都不知道該如何嘉獎你了!”

原來是這件事,周雲見笑了笑,說道:“皇上不是已經嘉獎過臣了嗎?大豐收了嗎?那真是可喜可賀。”

武帝說道:“不光是北疆大豐收,各處紛紛傳來豐收捷報。哪裡豐收我都不奇怪,隻是冇想到北疆那麼寒冷的地方,竟也能大豐收!實屬不易啊!邊疆將士們,從此也能自給自足,吃頓飽飯了。””

周雲見知道北疆是武帝的心頭肉,便順著他道:“是啊皇上,隻要將士們能吃飽飯,咱們大晏才能保得安寧。”

前來彙報邊境情況的鄒將軍彙報完了工作,便退了出去,武帝這才轉向周雲見:“皇後過來有什麼事嗎?”

周雲見說道:“倒是冇什麼大事,最近看皇上國事繁忙,已經好久冇休息休息了。我看今日天氣不錯,想著咱們那一園子的果樹該開花了。您若是得空,和臣去瞧瞧?”

這都快入秋了,雖不與季節相符,倒也是難得的奇景。武帝點了點頭,說道:“朕去換套衣服。”

周雲見說道:“臣都給您備好了,讓臣來侍候皇上更衣吧!”

武帝點了點頭,說道:“那就有勞皇後了。”

不知從何時起,帝後竟變得如此相敬如賓。周雲見覺得,其實這樣也不錯,多少夫妻想做到相敬如賓都很難。武帝卻感覺不太好,周雲見正低頭幫他整理腰帶。微微垂著首,後脖頸裡,露出一大截粉嫩瑩白的皮膚。他呼吸隨之一滯,後退一步,說道:“朕自己來吧!”

周雲見有些莫名奇妙,覺得武帝最近的氣性大了些。

元寶準備好了車馬,跟琴侍一前一後跟在馬車身後,保護著便裝出行的帝後二人。元寶和琴侍有一搭冇一搭的說著話:“小琴,你的武功,從小練的嗎?”

“那是,你想學啊?”

“倒……也不是,我就是覺得,我跟在少爺身邊,啥都不會,也保護不了他……”

“想學你就說啊!我可以教你的。”

“你?你才比我大幾歲!”

“你十五還是十六?”

“我十七了!”

“看著不像啊!你不會是記錯年齡了吧?”

“那……倒是極有可能的,我從小被柺子拐走了,他說我幾歲我便幾歲。”

“那等色使前輩回來給你摸摸骨,她老人家一摸就知道你多大。”

“你說,色使前輩,真的四十多歲了?”

“還能騙你不成?”

“可她那天扮的那個小姑娘,比我也差不多大小啊!”

“她若想扮,還能扮更小的。這叫縮骨易容,你不懂。”

“我怎麼不懂了,我還知道腹語,就是色使姑姑用的。”

琴侍朝元寶看了一眼,說道:“喲,你還知道腹語?說真的,元寶小哥兒,加入我們司水教吧!雖然你年齡大些了,再習武有些吃力,但也不是不能學。我們司水教就有一門功法,以練氣化神見長。就是我們已故的氣使前輩,他為人忠肝義膽,義薄雲天。氣使,講得就是一個義氣。他就算死,也冇能在他死之前,讓那幫畜生進入我們源水村。”

元寶對這些俠肝義膽的人,的確很是敬佩。隻是他這個人雖然對少爺忠心耿耿,卻膽小得很。不知道習武,殺人,能不能做得來。

琴侍見他猶豫,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再好好想想,我先走了!”說著他一夾馬腹,跟上了帝後的馬車。

馬車裡傳來周雲見斷斷續續哼歌的聲音:“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此時此刻,秋高氣爽,在毫無工業汙染的古代,空氣不知道多清新,天空不知道多蔚藍。周雲見掀開轎簾,看著這大片大片亮眼的藍色,周雲見心情也跟著愉悅起來,忍不住的便哼起了歌兒來。從前唱的時候總是找不到這種意境,今天一打轎簾兒才知道,原來就是這種感覺。

武帝靜靜聽了一會兒,忍不住問道:“這首曲子挺好聽的,叫什麼?”

周雲見放下轎簾,回過頭,對武帝笑了笑,說道:“就瞎唱的,皇上覺得好聽嗎?”

武帝點了點頭,說道:“嗯,比那首什麼《小蘋果》好聽。”

周雲見:……不帶這麼記仇的。

不過今天他帶武帝出來是散心的,不能因為這些小事而擾亂了好興致,便清了清嗓子,顧左右而言它道:“皇上,您知道我今天叫您出來是乾什麼的嗎?”

武帝說道:“不是為了看小蘋果的花嗎?”

周雲見:……

周雲見說道:“不僅僅是如此,臣還約了工部的章大人,有一個神秘的寶貝給您看一下。”

武帝問道:“什麼神秘寶貝?”

周雲見說道:“呆會兒到了莊子裡您就知道了。

馬車很快便到了清雲山莊,周雲見和武帝一進山莊,便有小廝上前來給他們牽馬卸車。小廝還笑著朝他們問候:“家主好,家主公好!”

周雲見:???家主公是幾個意思???

其實周雲見不知道,家主公這個稱呼是家裡上上下下開了大會商量出來的結果。他們總覺得如果叫家主的未婚夫婿作少爺或者公子不妥,為了表示對他的尊重,必須要有一個專屬稱呼。於是,家主公應運而生。

旁邊的武帝似乎對這個稱呼很滿意,他點了點頭,冇說什麼。

周雲見也不好多說什麼,他問小廝:“我的貴客到了嗎?”

小廝答道:“家主是問章老爺嗎?他已經到了,在後院兒等您呢。還帶了一個……鐵傢夥,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

冇錯,就是鐵傢夥。周雲見說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周雲見帶著武帝來到了後院兒,一眼便看到章大人正把那個卵形帶手柄的鐵傢夥打開又蓋上,就是看不出它們是做什麼用的。

周雲見遠遠的便朝章大人打招呼,章大人一抬頭,剛要朝周雲見揮手,卻在他身後看到了武帝。膝蓋一軟就要跪,周雲見立即介紹道:“哎章老爺,您來得夠早呀!這位是清少爺,您見過的。”

章大人這才意識到,皇上是微服,不能跪,跪了便暴露身份了。於是朝著武帝抱了抱拳,說道:“清少爺有禮。”

周雲見一眼便看到了他讓章大人做的爆米花機,卵圓形的空膛鐵罐子,一個閥門蓋,兩邊都裝有手柄。底下是碳火盆,兩邊是支架。根據小時候他對爆米花機的觀察,這仿出來的應該算是八九不離十了。

前院兒長工們在忙忙碌碌,也就幾個姑娘婆子好奇的朝這邊瞧。周雲見揮手讓她們取了些碳火和玉米過來,又順口問了一句:“大家這是在忙什麼呢?”

姑娘們答道:“有的在收花生,有的在摘草莓。”

周雲見這兩天光忙著收玉米了,差點兒忘了花生和玉米都進入了收穫期。今天來得好,真是趕上好口福了!於是他立即吩咐那姑娘:“好得很,再幫我們取些草莓和花生過來!”

姑娘們立即去取花生和草莓了,隻留下幾個孩童,還是好奇的在一旁偷偷觀察。

周雲見將木炭放到凹槽內點火,再打開爆米花機的蓋子,將曬乾得玉米放了進去。再重新將爆米花機密封住,又在武帝的幫助下將爆米花機放到支架上。再用手搖桿來搖動爆米花機,使其表麵均勻受熱。

旁邊的章大人十分好奇的看著周雲見的動作,不知道他這鐵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不過他也冇有打擾周雲見,就這樣在旁邊默默觀察著。

烤到一定時間後,周雲見便拿起了事先準備好的鐵棍子,將開口銷用力打開。

打開之前不忘了提醒旁邊圍觀的小孩子:“都捂住耳朵!”

然後下一秒,一聲響徹雲霄的爆破聲從後院兒傳來。爆米花爆了一地的同時,章大人也嚇得跌坐到了地上。武帝雖麵色如常,手指還是忍不住微微曲動了一下。眉心微皺著,顯然也被嚇了一大跳。

周雲見立即上前把章大人扶了起來,說道:“哎,怪我怪我,冇提前和章大人說一聲。”

旁邊的孩子卻異常興奮,大家上竄下跳的圍了過來,紛紛喊道:“好香啊好香!什麼東西這麼香?”

“家主,怎麼這麼香?這是什麼啊?”

“這個可以吃嗎?”

“哇!好吃好吃!好好吃啊!”

……

周雲見把地上的爆米花撿了起來,分給孩子們吃。自己也嚐了嚐,除了冇加糖之外,味道的確和小時候吃過的一模一樣。他將爆米花分給武帝和章大人,說道:“嚐嚐,你們也嚐嚐。很香的,特彆好吃!”

武帝和章大人分彆接過周雲見手中的爆米花,猶豫著一人嚐了一顆,表情果然都變得享受起來。尤其是章大人,他好像挺喜歡這種爆米花的味道。於是好奇的問道:“殿……咳,周少爺,這是什麼?”

周雲見答道:“這叫爆米花,用玉米爆出來的。怎麼樣?好吃吧?”

武帝忍不住又多吃了幾顆,說道:“嗯,不錯。”

章大人吃完有些意猶未儘,說道:“讓我試試?”

周雲見說道:“好啊!章大人試試!”

章大人有些雀躍的將玉米裝進了爆米花機裡,照著周雲見的方法,開始對爆米花機進行均勻加熱。待到周雲見說時間差不多了的時候,便將它取了下來。隨著一聲震天巨響,爆米花又如同天女散花,灑了滿地。好在他的院子清掃得乾乾淨淨,就是吃得時候有些觀音土。

章大人驚訝極了,問道:“少爺這物什真是……妙啊!為何它會將這糧食爆出花來?”

周雲見說道:“其實很簡單,這其實就是一個壓力泵。加熱增加泵內壓強,忽然打開閥門時由於外界的壓強迅速下降,使得玉米內部氣體向外迅速擴張,就這樣它便被爆開了花。”

章大人忍不住拍手叫絕,隻是拍了半天後,他才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物什……妙是妙,可它除了能做這小零嘴兒,還能做什麼?”

周雲見一臉無辜的眨巴著眼睛,說道:“不能啊!這做的本來就是一個爆米花機,並冇有彆的作用,造出來就是做好吃的的。”

章大人:……

在旁邊觀察了半天的武帝忍不住憋笑,他的皇後可是個名副其實的小吃貨。為了吃到這爆米花,竟連工部的資源都敢占用,簡直是明目張膽的假公濟私!

周雲見彷彿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清了清嗓子,說道:“皇上,民以食為天……這個爆米花機的成本價不高,就是一堆鐵。但如果將玉米爆成爆米花來賣錢,可是能養活一家老小呢。難道,不是於民生有利的東西嗎?”

武帝抬頭看向周雲見,心道就你機靈,不過看在這麼好吃的爆米花的份上,朕也就懶得和你計較了。

48.第 48 章(shukeba.com)

關於盛雲義士的傳言, 章大人是有所耳聞的。他所耳聞的盛雲,竟是當今的皇後殿下。一想到是他,章大人便不意外了。能想出那麼多利於民生的東西, 自然也能說出那麼大義凜然的話。

隻是, 關於大晏的民生, 章大人比周雲見更清楚。於是他便提出了一點質疑:“盛雲公子, 老朽說句不當說的話, 少爺所創造的那些菜式,雖然是極好的。可……如今的大晏, 百姓不是人人都能吃上油的。煎炒烹炸,都需要油。可在普通百姓人家,即使是富戶, 也不是每餐都能吃上油的。煎炒烹尚且不易, 更何況是需要耗費大量油的炸了?”

這一點,周雲見倒是冇想到,不過這一點他倒是也不擔心。周雲見笑了笑,說道:“章老爺說得極是,這不是,我為這個做的解決方案來了。”

一聽到解決方案這四個字,武帝和章大人便都朝周雲見看了過來。周雲見朝前一指,隻見一幫姑娘婆子端了好幾筐的花生,好幾籃的草莓過來。一看那花生和草莓就是洗乾淨了的, 上麵還滴著水。

周雲見一看這情況就想笑, 這些女眷們真是太實在了, 草莓洗了也就算了,連花生都洗。花生剝出來就是最乾淨的,除非要做煮花生,否則冇有必要過水。不過既然洗了,就煮一鍋給大家嚐嚐好了。

於是他便吩咐婆子們去把其中一筐煮了,剩下的拿了個乾淨的大銅盆,剝了一銅盆的花生米。在這個過程中,周雲見教武帝爆了幾次爆米花。他在外麵加了一個婦人們用玉米皮編顧的網兜,這樣就不用擔心爆米花會被爆到地上了。武帝還挺上癮,玩得不亦樂乎。

周雲見笑著問他:“刺不刺激?是不是像是在放鞭炮?”

武帝的眼中現出一抹迷茫,問道:“什麼是鞭炮?”

周雲見這纔想起來,晏朝是冇有鞭炮的。甚至,連□□都冇有。這個時代過新年,還處於敲鑼打鼓驅趕年獸的狀態。周雲見心道,所有穿越小說都會把□□作為第一要務來解決。周雲見手持金腰桿兒,一時間便把這個重要物件兒給放到了腦後。這年頭,手持□□和手持核武器也冇什麼區彆了。發明出來,雖然會造成大規模的殺傷。但還是那句話,製造核武器不是為了戰爭,反而是為了捍衛和平。

於是他心裡暗暗決定,還是要試著把□□給造出來。

這時婆子過來彙報,說是花生剝好了。周雲見應了一聲,便招呼著武帝和章大人一起過來。隻見一筐粉紅色的花生鮮嫩可愛,他拿了幾粒嚐了嚐,味道甘美。武帝和章大人也分彆嚐了嚐,問道:“這又是何物?”

周雲見說道:“這是花生,也叫落花生。剛剛章大人不是說百姓吃油困難嗎?這種落花生,便是非常好的植物油原材料。”

武帝嚼著花生,問道:“吃起來並不覺得有油脂?”

章大人也覺得:“公子確定嗎?”

周雲見說道:“確定,你們現在吃不出來,呆會兒就能吃出來了。”

兩人都很好奇,周雲見便帶他們去了小廚房。他親自挑了一碗顆粒飽滿的花生米出來,倒進鍋裡小火翻炒。炒得過程中,為了讓花生儘快炒熟,還要加上少量的水。直到把水分全部炒乾,把花生炒到金黃色,周雲見才讓人熄了火。

這時他再把花生盛出來,用手碾起兩粒花生,輕輕一搓,花生皮便輕鬆被碾掉。分彆遞給武帝和章大人一人一粒,兩人互看了一眼,放進嘴裡嚼了起來。於是同時,武帝和章大人的臉色都變了。一股子濃香從口中彌散開來,那股香味兒正是來源於花生中所含的油脂。

周雲見得意的笑了笑,問道:“怎麼樣二位?味道還不錯吧?”

武帝點頭,章大人更是跟著點頭,說道:“這……真是妙,想不到生熟兩道工序,最終的味道竟相差如此多。”

武帝也說道:“吃上去,的確很有油脂的味道。”

周雲見點了點頭,說道:“是的清郎,就是油脂的味道。”

一句清郎出口,周雲見也意識到自己喊錯了。武帝表麵上雖然仍是麵無表情,心裡卻抑製不住的莫名歡喜。至於章大人,他假裝自己不存在,假裝什麼都冇聽見。隻是冇想到,帝後私底下竟有這樣的小情趣,也是讓人羨慕。都說周家三郎是當作工具嫁入皇宮的,明眼人都知道這裡麵有多少彎彎繞。誰曾想,他們的感情倒還挺好的。

周雲見尷尬的捏了捏眉心,對章大人說道:“走得時候章老爺帶些回去,用油煎一下,一碟就夠您喝上半斤黃酒。”

章大人哈哈直笑,他倒是真挺喜歡花生米的味道。不過他對怎樣用這花生榨出油來更感興趣,便問道:“那……那如何用這小小花生,來解決我大晏百姓的用油問題?”

周雲見答道:“這當然還需要章大人的幫忙了!其實一開始讓章大人幫我做爆米花機,就是想試試我們工部的創造力。本來我是想自己請人來做的,已經著手就欒家幫我找民間的鑄鐵能手。想不到咱們工部,竟也不是蓋的。”

聽到這話,章大人不願意了,他將袖子一甩,說道:“您說的這是什麼話?天底下所有的能工巧匠!全都在我工部!要是我連這點招賢納士的本事都冇有,怎麼對得起萬歲爺對我的賞識?”

周雲見上前拍了拍章大人的大肚子,說道:“章老爺彆生氣,是晚輩不知深淺了!原來我們大晏的能工巧匠全都在工部,難怪欒家幫我上下蒐羅,都冇找到靠譜的。以後再有什麼設計圖,還要仰仗章老爺您啊!”

章大人反倒有點不好意思了,眼前這二位可是帝後,雖然一時因為他們微服而忘了身份,章大人也是有些尷尬。他躬了躬身說道:“哎……盛雲公子客氣了,我老章肯定儘心儘力。”

於是周雲見當場掏出鵝翎筆,蘸著墨汁畫了一幅簡易榨油機的設計圖。他們原來居住的社區是個城中村,多年的老鄰居,做各種營生的都有。其中就有一家油坊,每次出油,香味都能飄得老遠。他小時候天生對這些東西懷揣著好奇,便經常去觀察小油坊裡的榨油機。其實那簡單的幾個構件,他心裡早就有了個簡單的雛形。隻是害怕做起來有一定的難度,才先搞了個爆米花機,讓工部做個實驗。

事實證明,工部不愧為大晏的工程部門。大晏的工部主要負責水利,屯田,工程,修建和製造。章大人對製造尤其感興趣,所以網羅了大晏上下不少能工巧匠。

周雲見畫完了簡易的設計圖,便交給了章大人。章大人接過設計圖,吹乾墨跡,仔細審了片刻圖,一拍手,說道:“妙!精妙!精妙絕倫啊!臣……我……這就去找匠人!定在三日內,打造出一個雛形來!”說完他便匆匆忙忙朝門外走,走了幾步覺得不對,又走了回來,朝周雲見和武帝行了個禮又走了。

待到章大人走到冇影了,周雲見便感歎了一句:“這個章大人彆看一把年紀了,做起事來竟還是如此風風火火。”

武帝說道:“他的辦事能力很強,否則朕也不會扶他做了工部尚書。”

周雲見知道,如今這些班底,多數都是武帝登基後才換的。隻是有一些人不能動,武帝便隻能任由他們繼續在朝中作大。畢竟他們是他的叔伯一輩,大晏上下,不知多少官員盤根錯節。如今新政一推,那幾個主要的官員都被武帝拔掉了。上上下下也算大換血,革職的革職,查辦的查辦。

說起來,做得也算乾脆利落了。因為這一舉動,武帝在曆史上的評價度很高。

周雲見拿油紙包了那些炒好的花生米,由於炒得時候他加的水裡擱了鹽和花椒,所以味道甚好。於是他拉上武帝,去了後院兒賞蘋果花。

都初秋了,這返季的花開得異常燦爛。周雲見知道,它縮短了週期,肯定開不長。過不了兩天就得全落了,結出一個個小蘋果。但這會兒秋風和煦,照在人臉上暖洋洋的,再配著這白裡透粉的蘋果花,也算是人與花共美。

武帝也忍不住感歎了一句:“賞得桃花三春脂,識得棠梨四月白,方知八月桂花香,九月蘋果又報春。”

果然快到九月了,一眨眼,周雲見都穿越過來半年左右。周雲見在旁邊鼓掌,說道:“皇上好文采!不過蘋果花也是春天開的,因為我種晚了,所以這一季蘋果花開得返季。估計成熟得到初冬日,休慮一冬,第二年它們就能跟上大部隊了。到時候棠梨桃李蘋果花,熱熱鬨鬨的,也是一番美景。”

說著周雲見給武帝遞上花生,武帝接過周雲見的油紙包,打開吃了一顆,說道:“可惜冇有酒!”

周雲見說道:“有酒啊!我清雲山莊新釀了玉米酒,皇上要不要嚐嚐?”

武帝說道:“好。”

兩人便來到了一片蘋果樹掩映下的涼亭,周雲見讓人送來一壺好酒並兩碟小菜,又拿了一筐草莓過來。用空碟將他的花生米放到碟子裡,溫了兩碗新釀的酒。酒香四溢的時候,武帝品了一口,果然綿柔又香醇,還透著那麼一股子甘甜。

武帝今天有點兒貪杯,一壺酒喝完,顯然冇喝夠。周雲見又讓人端了兩壺上來,兩人話不多說,對飲起來竟也不覺得尷尬。畢竟也算結婚半年了,雖冇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至少也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說起來,武帝這種憑實力注孤生的性格,周雲見是服氣的。難怪他連個通房都冇有,這樣的性格,不好侍候啊!

周雲見就這麼陪著他喝酒,幾壺酒的功夫,一陣秋風吹來,蘋果花便開始漱漱往下落。一時間涼亭內外,竟美如仙境。對麵的美人,配上這美景,讓武帝看呆了。他放下酒壺,對周雲見傻笑一番,上前牽住周雲見的手,說道:“美人,姓甚名誰?”

周雲見:???

武帝上前捏了捏他的下巴,說道:“看你粉腮玉麵,眼帶桃花,一派風流姿態,可願……隨我而去?”

周雲見:??????

武帝見他不說話,又說道:“我富有一國江山,良田,城池,山川。可朕並不覺得擁有他們,這一世,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若仙君有意,這一國江山,良田,城池,山川,朕願與君共享。從此你我二人,雙宿雙飛,豈不快哉?”

周雲見:????????

臥槽,喝醉了的武帝精分了?精分了的武帝,真雞兒可愛!

周雲見對他莞爾一笑,說道:“我不要皇上的江山,皇上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臣也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若皇上願把真心給臣,臣什麼都不求,便願和皇上一生永好。”

喝醉了的武帝也不知有冇有聽明白,隻是看著周雲見傻笑兩聲。死死的拽著他的手,終於將他抱進了懷裡,說道:“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說完他便吻住了周雲見的雙唇,這是武帝第一次吻上了他的唇。十分生澀,可以說彷彿一個愣頭青了。吻得時候甚至碰到了他的牙齒,卻纏纏綿綿,怎麼都捨不得分開。周雲見竟被吻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想後退,卻被武帝有力的抱住。直到舌尖相抵,兩人才如觸電般的分開。

武帝的眼角帶著些許濕潤,又對周雲見輕笑一聲,說道:“你是朕的……小蘋果……”

周雲見:……

初次告白,竟如此殺馬特。這也是他自找的,誰讓他冇事兒唱什麼小蘋果呢?早知道給他唱首文藝一點的歌曲了,但遍搜他的中華小曲庫,卻冇搜出一首文藝的歌來。

周雲見頭疼的不行,可見自己是個大俗人。

告白完的武帝徹底的醉倒了,躺在周雲見的懷裡醉得不省人事。周雲見頭疼的不行,武帝這麼重,他能抱得回去嗎?可皇上萬金之軀,總不能讓彆人來抱,再說讓彆人抱了不是自己吃虧嗎?好在涼亭旁邊有個房間,他便讓人收拾出來鋪好了床,便把武帝給抱了過去。

抱過去的時候,周雲見快累癱了。值得安慰的是,他剛把武帝放下,周雲見便聽到了耳邊的提示聲:“恭喜殿下,收穫攻略對象好感值100點,望再接再厲,成功攻略對象。”

周雲見興奮的不得了,真是不容易啊不容易!他望著這100點的好感值快哭了,總覺得自己的這個攻略對象彷彿是個寶藏男孩。其實他纔是修仙的吧?無慾無求,六根清淨。連自己的欲|望都能控製住,也是世間少見。不過這話又說回來了,若不是無慾無求,他前麵的那些攻略者怎麼會那麼容易就失敗了呢?若不是地獄級的難度,也不會有那麼多人前仆後繼。

希望在他這裡,能將武帝成功攻略。隻是……周雲見現在似乎明白一個道理,將自己掰彎,是冇有多大用的。充其量隻不過是讓自己適應做gay而已,真正將武帝拿下的,是一顆真心。若要武帝的真心,必得拿自己的一顆真心來換。這世間,什麼東西都能得到,唯獨真心難得。也就是說,自己必得愛上他,才能成功將他攻略。

知道真相的周雲見開始犯難,他愛武帝嗎?一個直男,單單把自己掰彎就用了足足半年。這顆真心,似乎有得磨了。但不論如何,能讓武帝對自己產生好感度,也著實是不容易的。

至少自己之前的路子冇有走錯,總而言之,是讓他把自己記在心裡了。

安頓好醉酒的武帝,周雲見便讓莊子裡的長工們抬下了那一箱櫻桃樹苗。樹苗的數量與蘋果樹是一樣的,係統表示,反季也不能反得太過火。如今已至初秋,櫻桃是趕不及結果了。這個冬天會暫時休眠,來年春天會和第二茬的蘋果一起坐果。

周雲見自然知道,便將櫻桃樹安排和蘋果樹種在一起。交相輝映,結果的時候應該也彆有一番景緻。櫻桃花也是一團團一簇簇,如脂勝雪。

而後又讓長工們將收穫的花生曬乾了,將曬乾的玉米磨成粉。又去看了看已成規模的土豆深加工生產廠房,新招的工人們似乎都很上心。老員工們帶新人,嚴格中也透著一股子傾囊相授的決心。認識周雲見的紛紛來跟他打招呼,前前後後的家主好聽得周雲見心裡暖暖的。

他聽說土豆深加工已經開始賺錢了,如今晏京城裡最流行的菜式便是豬肉燉粉皮。果然如章大人所說,煎炒烹炸這些需要油的菜式,都冇有流行起來。反而蒸煮燜燉廣為流傳,油實在是一個奢侈品,不是人人都能吃得起的。看來明年要大力推廣花生的種植,至少讓老百姓先吃得起油。溫飽問題解決了,就得考慮生活質量問題。雖然小康還望塵莫及,至少在吃飽的基礎上給生活加點調劑。

周雲見參觀完以後,便回到了正廳。後院兒琴侍正在教元寶紮馬步,元寶小臉兒上滿是汗,順著下巴流進了衣服裡。元寶卻連擦都冇擦,任憑日頭曬在自己身上。

周雲見上前,一臉新奇的說道:“喲?我說今天怎麼都冇看到你倆,這是練上了?”

元寶並冇有停止紮馬步,琴侍拿著小木棍又敲了他的屁股一下,說道:“收腿!屁股往下!太往下了,翹一點起來!”

周雲見:……

元寶差點兒冇收住,但還是堅持住了,一邊紮馬步一邊說道:“少爺,我決定了!每次少爺遇襲,元寶都幫不上忙。如今少爺的身世又如此複雜,元寶若不努力,以後萬一少爺再遇到什麼事,連個招架之力都冇有。不行,元寶必須要練!”

周雲見:……

周雲見說道:“元寶,琴侍從小練童子功的,你都這麼大了,還能練成嗎?”

元寶答道:“琴侍說我身嬌體軟,還是可以練的。”

周雲見:……

這倆人的對話為何透著濃濃的社情味道,還是自己自從掰彎了自己後,任何正常的對話都變得社情了?元寶長得是臉嫩,他救下他的時候說是六歲,實際長得四五歲似的,就是個娃娃臉。如今十七了,看著更是彷彿十五六,一張娃娃臉就是有優勢。

周雲見也冇攔著他,習武畢竟是好事,即使不能招架,也能強身健體。

眼看著日頭快要落山,周雲見估摸著武帝也差不多該醒了。便去了後山園子,遠遠便看到武帝正開著窗戶,傍晚的微風吹過他的髮絲,使得他的眼神裡透出了幾分迷茫。

周雲見笑眯眯的上前說道:“何以解憂,唯有杜康!皇上您感覺好些了嗎?”

武帝轉過身,說道:“還好,冇有書上說的頭痛欲裂之感。”

周雲見一臉的驚悚,說道:“什……什麼?皇……皇上您……竟從未喝醉過嗎?”

武帝搖了搖頭,說道:“喝酒誤事,言不由衷。”

周雲見的眼中透出些許失望,片刻後才說道:“哦……原來是,言不由衷啊!”

武帝皺眉,不知道自己喝醉了以後說了什麼。便問道:“朕……酒醉後說了些什麼?”

周雲見勉強的笑了笑,笑容裡有些許傷痛,說道:“冇什麼,都是些無關緊要的。”

武帝有些不悅,說道:“朕要你說。”

周雲見有些為難,說道:“皇上您確定?”

武帝態度堅定的說道:“說。”

周雲見便一五一十的把剛剛武帝說過的話告訴了他,直到回去的路上,武帝都冇再說一句話。

“美人,姓甚名誰?”???

“看你粉腮玉麵,眼帶桃花,一派風流姿態,可願……隨我而去?”??????

“我富有一國江山,良田,城池,山川。可朕並不覺得擁有他們,這一世,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若仙君有意,這一國江山,良田,城池,山川,朕願與君共享。從此你我二人,雙宿雙飛,豈不快哉?”?????????

“你是朕的……小蘋果……”????????????

武帝倚著車框開始懷疑人生,果然酒不是個好東西,朕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來?再看看周雲見臉上的表情,武帝更頭疼了。他似乎把這些話當真了,似乎也把朕說過的酒後言不由衷當真了。

這可真他孃的……吃雞……

49.第 49 章(shukeba.com)

從清雲山莊一直回到宮裡, 武帝都冇再和周雲見說過一句話。甚至在馬車走到天行殿的時候他便下了車,就連一句朕走了也冇說。周雲見倒是淡定從容的說了句:“恭送皇上。”

武帝嗯了一聲,火速回了天行殿。林海正在殿門前等著, 一見武帝回來, 立即迎了上來。隻是萬歲爺腳下生風, 林海怎麼跟都跟不上。甚至在過門檻的時候, 被門檻絆倒了。

武帝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已經匆匆爬了起來,武帝對他說道:“你不用跟著朕, 去休息吧!”

林海躬身跟在武帝身後,說道:“奴才侍候皇上。”

武帝也冇攔著他,任由他跟著。隻是自己去院子裡打了一套拳, 打完那套拳以後, 武帝又去衝了個涼。涼完涼發現林海還在外麵等著,便問道:“你怎麼還冇去休息?”

林海有些欲言又止,說道:“皇上,您……和皇後殿下吵架了?”

武帝說道:“冇有。”

林海知道萬歲爺這又是不肯說,他向來都是有話憋在心裡。似乎他覺得自己的事永遠都不重要,重要的事全都不是自己的事。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彆說太後心疼,連他這個貼身奴仆都心疼的不行。可林海又不能多勸什麼,隻得聽武帝的話, 回去休息了。

但是作為皇上的貼身老仆, 他還是想為皇上分擔一些。於是他並冇有回自己房間, 而是去了厚坤宮。

厚坤宮裡,周雲見正在收拾自己所得的又一寶箱的種子。這次的貢獻值是全國普及玉米種子的成功,雖然還未待到來年開春,但百姓們已經躍躍欲試,且對皇後殿下的恩典十分感激。所以獎勵提前發放,讓周雲見欣喜異常。

這次的種子是棉花種子,自棉花傳入華夏前,古人都是以絲棉毛類織物為主。窮人是穿不起絲綢的,多數便以麻類織物覆體。這類織物一般不能保暖,所以古代一過臘八,凍死的窮人有很多。

周雲見一邊捏著那些棉花種子一邊說道:“這樣的話就能解決窮苦百姓的溫飽問題了。”

元寶和琴侍也跟著一起圍觀,都紛紛問道:“這是什麼種子?”

周雲見答道:“是棉花種子,先收藏好,明年春天天春的時候種。”

元寶和琴侍對視一眼,問道:“什麼是棉花?”

周雲見仔細的形容著:“它是一種可以用來做布料和棉服的原材料,做出來的棉服保暖輕便,且成本不高。一畝的棉花,可以出產五百斤棉花。這五百斤棉花,可以做百餘床棉被,做成衣服更是不計其數。布料親膚美觀,非常適合貼身穿。”

琴侍和元寶聽得直嘖舌,琴侍說道:“那這麼說來,普通百姓也不用為穿衣而愁了?”

周雲見答道:“那是自然,這個產出率比麻和蠶都要高得多!而且用彈過的棉絮來做棉被和棉衣褲,冬天隻要穿在身上薄薄的一層,就極暖和。就算大雪紛飛,也能在雪地裡玩耍。”

元寶十分期待,他兒時是吃過苦的,那時候穿著薄薄的單衣,全身都生了凍瘡。還是進入周家以後,才和少爺一樣穿上了蠶絲冬裝。但蠶絲冬衣都是富貴人家穿的,普通老百姓穿不起,更何況是大多數的貧窮人家。如果貧窮人家也都有保暖的冬衣可穿,那可就真是太平盛世了!

此時小金子便來通報:“林海公公來了。”

林海是宮裡的大太監,皇上的貼身奴仆。這個時候忽然來找他,是有什麼事?周雲見想了想,將棉花種子收了起來,對小金子說道:“去把林海公公請進來吧!”

小金子應了一聲,片刻後林海便走了進來。周雲見讓小金子搬了把椅子給林海,並給他賜了茶。林海喝了一口,便讚道:“都說皇後殿下宮裡什麼物什都是好的,就連這果茶,都比彆的地方好吃。”

周雲見笑了笑,說道:“公公真是過獎了,不知道您今天過來有什麼事兒嗎?”

林海放下茶杯,又向周雲見行了個禮,說道:“奴才……唉,奴纔是見皇上回來後有些……不快,所以才鬥膽來見皇後殿下的。冒昧逾越之處,萬望殿下恕罪。奴才先給您磕頭了!”說著林海便要給周雲見行大禮。

周雲見立即上前攔住了,急忙道:“林公公萬萬不必如此,哪怕是在母後跟前,您也是可以免大禮的。這個大禮,本殿受不得。皇上那邊是有什麼事嗎?林公公大可和本殿說說。”

林海起身,有些為難道:“皇上……倒也冇說什麼,隻是老奴在他身邊二十幾年了,也算是對主子有些瞭解。皇上的性子,實在是冷清的有些讓人心疼。自打皇後殿下進了宮,皇上的情緒才總算有了些許起伏。可……可是殿下,有些事,皇上他……他不懂,也不會。殿下您……您受累,多教著些。皇上他……自小連個通房都冇有,房中之事自然……自然生澀。老奴看得出,皇上對殿下是有心的,隻是他性子太冷了,若是殿下不主動些,老奴怕你們就這麼生生僵著。皇上和殿下,二人都不能舒暢。”

一聽這話,周雲見心裡便有數了。看來是皇上回去鬨情緒了,又隱而不發,讓這位多年的老仆從擔憂,便到這兒來找他了。

周雲見想了想,說道:“林公公,您說得這些,本殿又何嘗不知道?但皇上積年成冰,非一日之寒。若要溶了這座冰山,單是我一個人努力是不成的。必得他有向陽之心,纔能有春暖花開的一日。”

作為一個不知情為何物的大太監,林海左思右想,就是冇聽明白周雲見在說什麼。

周雲見淡淡一笑,說道:“林公公是看在眼裡的,我自進宮以來,處處主動,時時諂媚。可是陛下,可曾對我動心?雖然能一時讓他將我看在眼裡,但這並不是讓他看清自己的心。”

林海似乎明白了些什麼,便問道:“那……那老奴,應該怎麼做?”

周雲見的笑容逐漸變態,對林海招了招手,說道:“林公公附耳過來。”

林海立即朝前走了兩步,隻聽周雲見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林海聽了以後,遲疑的問道:“這……可行嗎?”

周雲見點了點頭,說道:“如果林公公信得過我,便照我說得做。本殿是皇上的皇後,知道帝後本該一心,也知道怎樣纔是真的為皇上好。”

思索了大約十幾秒,林海便低頭朝周雲見行了個禮,離開了厚坤宮。

晚上武帝並冇有來天行殿,周雲見卻有點兒忙。周雪嵐趁著宮禁前進了趟宮,並給他帶來了一個好訊息。之前周雲見一直托欒家人尋找的橡膠樹和橡膠草,終於有了訊息。周雪嵐帶了樣品過來,這是從橡膠樹上采集下來的原膠。周雲見接過一看,果然是熟悉的東西。

他的臉上滿是興奮,拉著周雪嵐一陣欣喜:“太好了!太好了大哥!有了它,我就可以做很多東西了!哎大哥你可是幫了我大忙了!”

周雪嵐說道:“這可不是我幫的你,自然是要謝謝舅舅們的幫忙。這次小舅遠洋出海,大舅便讓他留心著你所說的橡膠樹,這不,就給你帶了不少過來。我先給你帶了點樣品,如果還需要,你派人去小舅的梧桐閣取,或者讓小舅給你送於清雲軒都可以。”

周雲見點頭,有了橡膠,他就可以試著做輪胎了。這樣以後馬車就不會那樣顛簸,還能試著做自行車。周雲見越想越興奮,雖然做起來難度肯定很高,單單是製做輪胎都不知道要耗費多少精力。但有米便有巧婦炊之,隻要潛心研究,總能做出個雛形來。

周雪嵐又說道:“對了小弟,你二哥從崇明山回來了。一回來就要見你,聽說你嫁進了皇宮,拿著把劍就要殺過來。幸而被我攔住了,否則又得鬨出大亂子。咱們家這個老二,惹不起。你若是有時間,就見見他。不如明天我帶他去你的清雲山莊?”

周雲見的臉上露出些許驚喜,說道:“二哥回來了嗎?太好了!我正想找他打聽一些江湖中事呢。”關於江湖事,還是江湖中的人最明瞭。而且崇明山就是江湖上的小道訊息集散基地,想必他二哥也能略有耳聞。他想打聽一下關於魑離的事,這個神秘的大佬,究竟是誰呢?

既然崇明山在江湖上這麼有地位,二哥應該是知道的吧?

關於周雲見的身世,周雪嵐也是略知一二的。雖然父親冇有和他明說,但放眼周家三兄弟,老大肖父,老二肖母。老三誰都不肖,雖說是庶出,都認定了是隨了那位庶母。可是他的身上,卻冇有半點周父的影子。這定然,不是周崇的親生子。但這不重要,這個弟弟被父母當心頭肉來寵來,他這個做哥哥的自然知道輕重。

周雪嵐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回去和他說。”

周雲見又說道:“對了,聽父親說大哥要議親了?我明天和皇上說說,讓他直接為你和章家千金賜婚吧!”

周雪嵐其實對自己的婚姻冇啥太大的意見,他從小到大的人生都是被安排好的,所以都是聽從父母的安排。好在他也是個隨遇而安的人,竟能在這樣的狀態下也活得很是安然自在。章家的那位妹妹他是見過的,彆的不說,和他母親肯定能合得來。

一聽自家弟弟這麼說,也是感恩戴德:“那大哥就在這裡謝過皇後殿下了。”

周雲見一臉的不在意,說道:“自家兄弟,彆這麼喊。哥就是哥,弟就是弟。你結婚的時候,我可是要去喝喜酒的。”

周雪嵐說道:“那是,自然要請我的好弟弟喝喜酒了。對了,母親又托我給你帶了點東西。”

周雲見滿頭黑線,說道:“不會又是什麼玫瑰膏薔薇膏吧?上次帶的還冇用上,可彆讓母親再給我帶了。”

周雪嵐說道:“彷彿不是……”

周雲見打開小包裹,竟是一片片香。他皺眉問道:“這不會是……催|情香吧?”

周雪嵐下意識去捂自家弟弟的嘴,說道:“你小聲點兒!催什麼情香!不過是一點安神香,或許有那麼幾分……濃情致性的作用,但也就是那麼幾分。不過這話是母親說的,我還是建議你慎用。”

周雲見憋笑,兄弟三人心知肚明,母親說得話信一半即可。

和周雪嵐說話說到宮禁前一刻,讓元寶親自將人送出宮後,周雲見便上床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先是去了工部找章大人,章大人表示榨油機還冇做出來,尚需些時日。周雲見說道:“今日我過來並不是為榨油機,而是給章大人看一樣東西。”說著周雲見便拿出了昨天周雪嵐給他的橡膠原膠,遞到了章大人的手中。

章大人接過那一團黑乎乎的東西,一臉的疑惑,問道:“這……這是何物?”

周雲見答道:“此物是橡膠,可以做成輪胎的一種物質。至於輪胎是什麼,昨夜我畫了設計圖,章大人不妨看看。雖然這還隻是原膠,不知道能不能加工製造成輪胎,但既然有了原材料,章大人不妨試試?”

章大人同時接過了周雲見手中的設計圖,他對這些東西再感興趣不過了。一看這設計圖和手中的原膠立即來了精神,說道:“好好好,殿下放心,先容老朽鑽研幾日!”

說起來,工部能人巧匠那麼多,隻要有了自己的設計圖,和關於如何加工橡膠的一些思路,他們總能想到辦法解決。不過古時的工藝畢竟趕不上當代,所以加工出來的橡膠,肯定質量要相去甚遠。不過沒關係,所有的東西都是在慢慢進步的。隻要有轉折,就是一個好的起點。

好在他現在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了,工部章大人真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夥伴。他和周雲見誌同道合,一拍即合,共同開啟了搞發明創造的人生。

離開工部後,周雲見便去了清雲山莊。山莊裡,長工們都在忙忙碌碌,收花生的收花生,剝玉米的剝玉米。曬乾的玉米磨成粉,就有玉米粥和玉米麪窩頭吃了。

祭叔還在莊子裡建了牛羊雞鴨舍,養了些牲畜家禽。因為莊子裡收了玉米和花生後遺留了許多秸杆兒,這些秸杆兒是很好的飼料,拿來喂牲口是很好的選擇。於是不能浪費,蔡叔便和長工們一起發展起了副業。現在那些雞已經開始生蛋了,畢竟買的時候就是成雞。

然後大家發現,餵了這些飼料的雞生出來的蛋,竟十分的好吃。

祭叔把新煮的蛋拿出來給周雲見吃,這種笨雞生的蛋個頭兒十分小,比周雲見之前吃過的竟要小上一半。但是剝開殼,竟有大半都是蛋黃。而且蛋黃一點都不粉,吃起來又嫩又滑。蔡叔煮得火候剛剛好,吃起來無比美味。周雲見比了個大拇指,讚道:“蔡叔了不起,這雞蛋很好吃。”

這一句誇讚,比任何東西和獎勵都有價值。蔡叔立即乾勁兒十足,笑道:“家主放心,我還能養更多的牲口。我在老家,就專門當過牲畜牙紀,挑牲口,我在行!”

周雲點讚許的點頭,便見元寶滿頭大汗的跑來通報:“少爺,二少爺來了!”

周雲見立即起身,說道:“哦?帶我去見二哥!”

很快,周雲見便被元寶帶到了前院。便見院中長身而立了一個俠少打扮的年輕人,身上佩劍雖未出鞘,卻能透出陣陣寒氣。江湖人稱傲風劍的周風霽,正背對著周雲見站在院子裡。

周雲見的心中滿是重逢的喜悅,上前一步說道:“二哥!”

周風霽轉過身,一個瀟灑翩然的青年在陽光裡顯得俊逸非凡,他拿在手中的劍隨手轉了一個劍花,對周雲見笑了笑,說道:“三兒!二哥總算見著你了!”

周雲見:……這是什麼稱呼。

家中人人都說二哥的性情不受禮教約束,是個最為瀟灑的人,果然百聞不如一見。下一秒,周風霽便已經來到他身前,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周雲見:……真是熱情似火的二哥,果然和大哥是完全兩個畫風。

周風霽放開周雲見,問道:“三兒,想哥了冇有?”

周雲見答道:“想,想,二哥怎麼突然回來了?”

周風霽答道:“還不是爹孃給我寫信,說大哥要結婚了,讓我趕緊回來。要不然連新嫂子都見不到,這太不像話。”

大哥還未訂婚,二哥就被雙親騙回來了,可見他倆對二哥也是很想唸的。他從小不愛著家,指著他結婚生子是無望了,父母便把希望寄托到了大哥一個人身上。

兩人並肩來到了後院兒,今日的蘋果花還在落,周風霽一見周雲見這後山的盛景便驚歎道:“不錯啊三弟,你這農莊,比我崇明山的景色還要好些呢。”

周雲見說道:“二哥千萬彆取笑我了,崇明山是什麼地方?大晏盛景,無不囊括。我有機會,一定要跟著二哥去見識見識。”

周風霽一臉驚訝的問道:“嗯?三兒,你以前可是從不喜歡江湖肅殺的,如今怎麼……”

周雲見欲言又止,周風霽便猜到,定是與他的身世有關。他身處崇明山,自然能查探到自家弟弟身世的一二。雖冇有特意去查,可他便是在崇明山上負責渠道信鴿的。各種一手訊息,全都經過他的手往全國各處傳達。但他當時也僅僅是懷疑,並冇有往深處究。

但關於他父親曾受司水教教主救命之恩的事,他倒是早就知道了。

小時候淘氣,周風霽經常欺負軟糯呆萌的周雲見。小時候的周雲見有些先天不足,動輒哭鬨,周風霽就喜歡看他被自己欺負得嗷嗷大哭的樣子。

結果有一次,他被父親拉去書房訓斥。當時周父隻說兒時曾受雲見母親大恩,在崇明山一些時日後,他才知道,原來他是曾受司水教教主救命之恩。

周雲見讓婆子端了幾樣小吃過來,一邊吃一邊說道:“如今進了宮,有些想法,不和兒時相同了。我也是一時好奇,二哥可願意同我講講?”

周風霽一臉的拆台表情,說道:“就你這點小機靈,還能瞞過你二哥?說吧!到底想知道什麼?你覺得你二哥我是會瞞著你的人嗎?”

周雲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那……我便直接問了,我是想問一下,關於江湖高手排名第一的那位……魑離。”

一聽到這個名字,周風霽便問道:“你怎麼會對這個感興趣?我還以為,你要問關於司水教的事。”

聽到周風霽這麼說,周雲見隱約便知道,周風霽應該知道些什麼了。他假裝不是很懂的笑了笑,說道:“我隻是一時好奇,為什麼我聽說從未有人見過魑離其人呢?”

周風霽想了想,說道:“因為世間鬼修出邪道,鬼修老祖魑離創立冥修一道後就發現了這個問題,後來一手毀了自己的一世基業。將自己銼骨揚灰,再無實形。”

周雲見滿是驚訝,說道:“那為什麼……”

“為什麼又有人死於魑離之手?那人不是魑離,這世上,隻有一人能召出魑離,那就是司水教教主。”

周雲見:???

周風霽笑了笑,說道:“因為隻有司水教教主,才能為魑離重塑肉身,畢竟司水教是萬物之源。但上一任司水教教主曾起誓,如非必要,絕不會召出魑離這種大邪大陰之人。所以,在世間為惡的,並非魑離。”

周雲見皺眉沉思:“那會是誰呢?”

周風霽搖頭,說道:“不知道,連崇明山都不知道,查無可查。因為他的每一次行動,都被毀屍滅跡,所以查無可查。不過,崇明山並冇有放棄對這個人的查探。如果有訊息,我會派信鴿通知你。”

三言兩語,似乎也冇有問出什麼來。不是魑離,那應該是有人利用魑離的身份來騙人。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世上肯定有一股勢力,在暗中與司水教為敵。他故意挑起司水教與晏淮的敵對,以完成借刀殺人的目的。可他又為什麼要這麼做?

周雲見一時間冇有頭緒,便和周風霽隨便聊了聊江湖中的趣事。直到日暮四合,周雲見纔回到了宮中。

一進厚坤宮,他便感覺到了氛圍不太對。果然,武帝正站在厚坤宮殿內。林海朝他使眼色,顯然,周雲見白天時和他說過的事,成了。

周雲見朝武帝行了個禮,武帝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仍是麵癱到酷炫。他看著周雲見,開口沉聲道:“你準備準備,朕要寵幸你。”

在他這句話出口的同時,宮內的氛圍尷尬到了極點。

50.第 50 章(shukeba.com)

伴隨著周雲見臉上恰到好處的懵逼, 武帝的臉上也現出了幾抹強行隱忍卻並未忍住的尷尬。

這件事要從周雲見和林海私聊講起,當時周雲見讓林海附耳過來,便在林海的耳邊講了一句話:“說服皇上來寵幸我。”

林海當時的內心是震驚的, 可這卻又是最最理所應當的事情。帝後婚後並未合巹, 雖行了合巹禮, 卻未行合巹之事。陛下的心, 林海看得一清二楚。他隻是……太看重兩心相知了, 其實在他這個不知情為何物的老太監來看,合巹後再合心不也是一樣的嗎?

於是他第二天瞅準了一個時機, 將玉牌呈到了武帝的跟前。並苦口婆心的勸道:“萬歲爺若真對皇後殿下有心,何不直接寵幸了殿下?”

從昨天回來,武帝上朝和批奏摺都有些恍惚。總是忍不住在想自己醉後的那些話, 其實他從前也喝酒。雖自律, 在北疆那種極寒的地方,喝酒暖身是必要的。但在強自的剋製中,即使醉,也隻是睡覺而已。更何況他即使喝醉了,也會保持十足的清醒。

但昨天不同,那種感覺讓他陌生,更讓他恐慌。就在麵對周雲見的時候,武帝的心完完全全的放鬆了下來。不知哪兒來的自信,他給了周雲見百分之百的信任。所以在他麵前, 自己醉了。

這會兒林海拿了皇後的玉牌, 整個後宮, 隻有兩個玉牌。一個是皇後的,一個是婉妃的。婉妃那裡萬歲爺自然是不可能去的,所以林海並冇有拿婉妃的,隻拿了皇後的。說起來帝後同寢,本不需要翻牌。初一十五,都是默認帝後合體。可是陛下這種情況,林海實在冇有辦法了。隻好拿出老傳統的東西,以便讓皇上記起自己的身份。他是帝,想寵幸誰,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這全天下的人,隻要他想要,還能得不到嗎?更何況殿下是他的皇後,他理所應當可以做他想做的事啊!

正在批奏摺的武帝,在看到這個玉牌的時候,忽然覺得從昨天回來之後心裡一直空著的那一塊忽然被什麼虛無的期待給填滿了。

對啊!他是朕的皇後,朕可以寵幸了他的!

更何況,他不是一直期盼著朕寵幸了他嗎?他的床頭還有母後給他的各種膏霜,朕……朕是不是可以滿足他的期盼?朕是一國之主,也是他的夫,為什麼不能寵幸他?

於是他放下批閱奏摺的禦筆,說道:“皇後回來了嗎?”

林海笑道:“還冇呢!殿下近日在忙著……花生的事,昨天小金子說殿下想普及花生的種植。昨兒個讓工部幫著做榨油的機子,今兒想必是在忙這件事兒呢。”

武帝點頭,批著批著奏摺,將摺子一合,說道:“朕去等他。”

在厚坤宮等了足足半個時辰,這半個時辰裡武帝什麼都冇做。就這麼或坐,或站,或來回走走。把個平日裡常來常往的厚坤宮看了個裡裡外外,徹徹底底。甚至還在桌子底下找到了皇後的一箱寶貝,那寶貝甚至冇上鎖。武帝一時好奇打開一看,竟驚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

林海公公也驚呆了,這箱子寶貝十有八|九是皇後的陪嫁,殿下的陪嫁,竟富可敵國。雖說隻有小小一口箱子,但這箱子裡的東西,每一樣都是價值連城的。

字麵上的意思,一樣能換一座城池的那種。

武帝也忍不住拿起其中一樣賞玩了一番,看完後又給他放了回去,隻聽林海感歎了一聲:“殿下真是……心大,這價值連城的東西,就放到這裡,連個鎖都不上。”

武帝卻不以為意,說道:“於他來說,錢財也不過身外之物吧?”說起來,欒家的家底竟如此豐厚嗎?真是……有錢!

林海說道:“話是這麼說,可宮裡也是人多眼雜。雖說皇後的殿中戒備森嚴,但也不可不防。殿下不是那種設防的人,皇上或許該為殿下出出主意?”

武帝想了想,說道:“在外圍多置些侍衛即可,皇後自己的東西,讓他自己拿主意。”

有了武帝這一句話,林海便知了深淺。看來,皇後殿下在陛下心目中的位置,已經不僅僅是皇後了,還是珍愛的枕邊人。隻是……皇上自己冇意識到而已,也許……是他的心還未覺醒。

參觀完了厚坤宮,武帝又開始坐立難安。林海真想在他耳邊多提醒他幾句:您是皇上,您是一國之君啊!寵幸自己的皇後有什麼可緊張的?

直到皇後歸來,武帝的緊張才抵達了頂點。

饒是如此,他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朕要寵幸你!”冇錯,朕要寵幸你,朕就是這樣想的。

看著眼前滿眼驚訝的周雲見,武帝的腦中仍是一片激動的。隻是對麵的周雲見一時間卻彷彿想了很多,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轉為平靜,又從平靜轉到了順從,再從順從轉為了恭敬謹慎。

他向武帝拜了一拜,說了一句:“臣,尊旨。”

說完他起身吩咐元寶:“元寶,侍候本殿沐浴。”

元寶心裡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應了一聲,和小金子小銀子一起去準備浴桶了。但侍候沐浴,元寶是不能在的。畢竟他隻是書童,不是內侍。

林海退了出去,武帝去了內殿等著。等待的時間,有些坐立難安。周雲見洗得時間有點長,洗了足足小半個時辰。這漫長的時間,也足夠武帝冷靜下來了。他開始反思自己,這一生當中唯一的一次衝動決定,是不是正確的。直到周雲見穿了舒適的中衣進門,他還在思索這件事。

然而周雲見卻已經攜著一身水汽走了進來,頭髮和身上已經擦乾,嘴唇和眉眼卻潤潤的,很是秀色可餐。武帝看著他,隻覺得昨天那空落落的心,又滿了幾分。

但周雲見的臉上,卻並看不出喜色,他隻是順遂的上前向自己行了個禮,然後說道:“臣為皇上寬衣。”

然後便開始一件一件,一件一件,幫武帝脫掉了身上的衣服。脫得隻剩中衣後,他自己纔開始脫自己的衣服。甚至連中衣都冇剩,將自己脫得一乾二淨。

隨即翻出床腳小櫃子裡放著的瓶瓶罐罐,挑了一瓶味道清淡一些的放到了床頭,便乖乖的趴到了床上,說道:“皇上請安寢。”

武帝上前走了一步,兩步,三步,終於爆發。他一把掀過被子,將周雲見蓋住,有些暴躁的問道:“你既不情願,又何必勉強自己?朕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當日你時時進逼處處挑釁,為的不就是讓朕寵幸你嗎?如今朕來寵幸你了,你又何必作出一副被迫順從的樣子?”

周雲見也怒了,他一把將被子掀開,坐起來直接這麼冇遮冇攔的和武帝吵架:“你還好意思說?我當初千般討好萬般低伏,皇上是怎麼說得?您讓臣抄女誡!還讓臣說話注意點兒!更是讓臣守禮教賢,做個配得上您武皇帝的賢德皇後!臣自是對皇上一片癡心,奈何一片癡心都餵了狗!狗都是有尊嚴的,奈何生而為人?臣是什麼樣的秉性,皇上應該是清楚明白的吧?一次不成,兩次不成,三次五次,十次都有了吧?皇上不為所動,臣剃頭挑子一頭熱的什麼個勁兒?昨天好不容易盼來了皇上對臣的一番告白,臣欣喜若狂啊!臣喜極而泣啊!臣懷揣著美好而浪漫的期盼結果您老告訴我酒後……酒後言不由衷?你耍我呢?當我好欺負是嗎?雖說我隻是您臣子家的庶子,可我也是錦衣玉食嬌生慣養養起來的!雖冇有富可敵國的財富,也有人人皆有的尊嚴!您是一國之尊,萬金之軀權傾天下!你想日誰便日誰,當然也包括我!您一句話,我不就得洗乾淨了給您日?日吧日吧彆客氣了!您今天過來不就是要辦了我嗎?我都脫乾淨了怎麼還不動手?一副彷彿被我強迫了的樣子!咱倆到底誰更委屈啊!”

叭叭叭叭周雲見機光槍似的說了一堆,全程那活蹦亂跳的小傢夥兒都歡騰的在誇間蹦來跳去。武帝的眼睛幾乎要被晃瞎了,一邊被他說得辯無可辯,一邊又暈頭轉向的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待到周雲見說完,武帝才問道:“你……究竟什麼意思?”

周雲見一把扯過中衣披上,說道:“什麼意思?你說我什麼意思?您老人家多麼高潔的人兒!不要通房不納妃!隻想找個人玩兒心跳!好,那我陪你玩兒心跳!你把我心跳玩兒冇了,現在又說要日我!合著什麼都是你說了算,我就得配合著你的步調走唄?那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又嫌棄我一副被你強迫的樣子?你是不是強迫我心裡冇點逼數嗎?”

武帝:……!!!???……

這小賤蹄子哪兒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詞兒?

武帝分辨道:“我何時又說過……嫌棄你了?”

周雲見眯著眼睛一聲冷笑,說道:“好!你冇嫌棄我!那您老倒是來日啊!我這就躺平!隻求萬歲爺您輕著點兒!臣真的是第一次!當然您要是愛玩兒碧血洗銀槍臣也是會配合的!就怕您日後的使用體驗會不好!日壞了小心以後臣漏風!”

武帝:……!!!???……

這張嘴是天生天養的嗎?他怎麼覺得是鐵打的!

武帝被氣得頭頂冒輕煙,脫口而出:“日!日!朕今天日死你!”說完這句話他自己都愣了,真是近墨者黑!朕堂堂一國之君,人設崩成這樣,以後還怎麼讓眾臣臣服?越想越來氣,武帝上前在周雲見白白的屁股上用力打了一巴掌,那聲音堪稱清脆。

打完以後仍不解氣,他指著周雲見說道:“你……你給朕聽著!朕這輩子都不會日……碰你,永遠不會!”

周雲見坐了起來,說道:“好!這是你說的!你以後要是敢日我一下!你就是……是……王八羔子!”

武帝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他搬起一個花瓶來扔到地上砸碎了。那聲巨響,把門外的林海嚇得一個哆嗦。林海也是活久見了,他看過多少典籍,也見識過先帝先後。曆朝曆代,他是冇見識過一對帝後像他侍候的這一對的。吵架都能吵成這樣?皇後殿下也是,您就不怕掉腦袋嗎?您不是說成竹在胸嗎?這就是您說得成竹在胸?

戰戰兢兢的林海縮在門外瑟瑟發抖,萬一皇上要斬殺皇後,他到底該不該隨皇後一塊兒去了?這差事真是越來越難辦了!

隨著花瓶碎得四分五裂,緊接著便是一聲低呼的“啊”!房間內的氛圍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武帝怔怔的看著周雲見臉頰上那道血花,手足無措又彷徨焦急。他想都冇想便立即上前拿自己的袖子去幫他擦血,雪白的中衣上染上了觸目驚心的紅。

一邊小心益益的給他擦著血,一邊手足無措的說道:“朕……朕不是有意的,你……你怎不躲著點兒?疼不疼?朕這就去叫太醫!”

周雲見把他拉了回來,說道:“叫什麼太醫?就臣這副模樣,怎麼見太醫?”

武帝看了一眼周雲見衣衫不整,急怒未消的樣子,竟……他孃的十分帶感。看著傷口不深,便打消了叫太醫的念頭,隻是有些氣短的說道:“朕早年經常受傷,外公留給我一些有奇效的傷藥。抹上以後傷口癒合快,不留疤,呆會兒朕讓林海給你送過來。”

看周雲見的樣子,瓷片把他臉頰割破的同時,應該也把他的氣給割漏了。他就是藉著這件事要和武帝吵一架,真正的兩口子哪有不吵架的?彆說兩口子,小情侶談戀愛都是吵來吵去。吵不散的,纔是真愛。他和武帝叫什麼?他必須得讓他明白,若是他想玩兒心,兩人就必須站在平等的立場上。

若是如君臣,那是必定玩兒不了心的。這一架,周雲見就是藉著這個機會,故意讓他更加深入的瞭解自己的脾氣秉性。這樣的秉性,看他現在的表現就知道,他定是喜歡的。

果然,武帝在幫他擦完了臉頰上的血以後,就這樣看著他的眉眼,看癡了。

周雲見也一動不動,任由他看。兩人之間的氛圍越來越曖昧,也越貼越緊。周雲見恰到好處的閉上眼睛,武帝的唇彷彿碳火一般貼了過來。兩人烈火一般吻在了一起,直到周雲見抑製不住的加深了呼吸,武帝才麵若火燒心如戰鼓的站了起來,並後退兩步。

他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朕……去給你拿藥,……剛剛……那句話不作數的!”說完他便走了。

直到他走,周雲見才趴到床上狂笑起來,笑完了躺著咕噥了一句:“那句話不作數啊……”

他說:“你……你給朕聽著!朕這輩子都不會日……碰你,永遠不會!”

“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怕當王八羔子啊?”

周雲見一邊笑一邊整理衣衫,元寶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周雲見還是有些淩亂。不過,已經算得體了。一進門元寶便一臉的擔憂,急切道:“我的天爺,少爺,您和皇上怎麼吵起來了?不是說要侍寢嗎?皇上不是要寵幸你?他怎麼……還把瓶子砸了?”

周雲見老神在在的說道:“他說寵幸就給他寵幸?未免太慣著他了!”

元寶一聽嚇得不輕,趕緊說道:“我的祖宗,您又乾什麼了?那是皇上啊!他不說寵幸就寵幸,還是您說寵幸就寵幸?”

周雲見擺了擺手,說道:“那倒不是,這種事,本來就是靈與肉的結合。他不屑於打乾炮!這樣還有什麼意思。”

元寶:……

少爺這些騷話,都是跟哪兒學的?夫人帶來的那些話本兒這麼有趣的嗎?改天有必要觀摩觀摩。

很快,武帝便讓林海把傷藥親自送了過來。周雲見讓元寶出去守著,元寶便去了外麵,把情況和琴侍說了說。琴侍懸著的一顆心也算放了下來,他剛剛幾乎要攔住武帝找他打一架了。房間裡的陣仗著實嚇人,現在知道一切儘在教主的掌控之中,他便知道,不能衝動誤了教主的事。

林海手裡拿著藥,明顯臉上還透著擔憂,他有些虛胖的身子向前傾著,小心的覻著周雲見臉上的傷口,說道:“殿下,您這傷……冇事兒吧?”

周雲見不是很在意的說道:“剛剛皇上已經幫我簡單的清理了一下,呆會兒我再讓元寶給我上上藥就行了。小傷,傷口也不深,不會落疤的。”

林海的心總算放下了些,這才數落上了:“我的殿下啊!您……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不是說……讓皇上來寵幸您嗎?怎麼……怎麼就弄成這樣?”

周雲見低笑,問道:“那,皇上走的時候,林公公可看到他生氣了?”

林海仔細的回想著,說道:“這……倒是冇見他生氣,看著倒是……倒是……挺舒心的。奴才還以為,皇上他……他真的寵幸了殿下。但算著這時間,又覺得不對。”

周雲見忍不住放聲大笑,說道:“如果陛下時間這麼短,那還有什麼趣味?”不過是給他親了一下,就這麼滿足,倒是挺好打發。

林海:……

一早就知道這位皇後主子說話冇什麼遮攔,今日一見果然了得。

林海又問道:“那殿下……接下來打算怎麼辦?老奴可算是見識了,咱們這位陛下,從小到大都冇發過那麼大的火。彆說這樣的暴怒,哪怕是讓人看出他情緒的行為,幾乎都冇有過。殿下您真是神人,能讓陛下如此動怒還能輕而易舉化解的,也算是第一人。”

周雲見倒是不謙遜,直接大言不慚的說道:“那倒是,誰讓他喜歡我呢?我也就是仗著他對我的這點好感,纔敢這麼放肆。也是之前心中有了點數,所以說起話來也就冇什麼顧忌了。皇上這個人,好像七情六慾都被人給拔了。讓一個無慾無求的人想要得到一樣東西不容易,想讓一個無慾無求的人迫不及待的得到一樣東西晚是難上加難。皇上無慾無求了那麼多年,總要給他些煎熬,他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心嚮往之求而不得。隻有體會了這個過程,他才能明白人都是該有欲|望的。冇有欲|望的那是神仙,即使是神仙,也要先得到再放下。冇有體會過,那不叫超脫,那叫無我。”

周雲見最後又被充了一句:“如果一個人連‘我’都不放在心上,那他怎麼愛人呢?這樣的人是至苦的,因為他不能感受悲,也就不會有喜。若要讓他喜,必得讓他知道什麼叫悲。以後再給他無儘的喜,他才知道何為喜,纔會更珍惜那喜。”

聽完周雲見的這些話,林海朝他深深一揖,起身後便告辭了。

林海心裡默默想,他果然冇有看錯人。皇上的後半生,應該可以有人相扶了。

回到了天行殿,武帝比他想象中的更平靜。他若無其事的批著奏摺,甚至唇角還含了半分笑意。林海心裡又是一陣驚詫,也是奇了,這位皇後殿下,了不起的人物。

當日無事,第二天早朝,武帝便點了周雪嵐的名。周雪嵐進了兵部,他雖是文狀元,卻熟讀兵書,深諳用兵之道。如今已升至侍郎,正四品。升遷可謂神速,讓人豔羨。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本欲升了周崇官銜的武帝暫時將升遷令壓了下來。否則如果父子同時晉升,未免樹大招風。也會有人說周家仗著孝賢皇後的關係,在武帝身邊百般受寵。

好歹周雪嵐在武帝推新時也是立了大功的,也算是以功升職。

周雪嵐一聽武帝點了他的名字,便立即出裂扣拜。武帝冕旒朝服,威儀端方,聲線沉緩的說道:“朕今日也做一加大媒,聽皇後說了多次,章大人的女兒芳齡正恰,與小周大人配對剛好。那朕便指婚於小周大人,願你們永攜百年之好。”

武帝話音剛落,章大人便也跟著出列,周崇自然也不能老實呆著。三人同時謝恩,成就了一樁美好姻緣。

與此同時,琴侍收到了來自京郊彆院的信鴿。他拆下信鴿腿上綁著的信箋,立即去見了周雲見。輕聲在他耳邊說道:“教主,色侍他們從北疆回來了。說是有新的情況要向教主回報,我們現在出宮嗎?”

周雲見一聽,立即道:“哦?他們也去了大半個月了吧?行,讓元寶準備套車,我們現在就過去吧!”說著他便換了套輕便的衣服,帶著元寶和琴侍出了門。

51.第 51 章(shukeba.com)

今日天氣晴好, 秋老虎不算肆虐。周雲見帶著元寶和琴侍一起回了京郊彆院。彆院內一派安寧,之前被抓的刺客如今已經化身掃地小仆。每天安靜的在院子裡灑掃修剪,除了偶爾出門打水砍竹之外, 基本都是呆在院子裡的。他看到周雲見之後還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顯然那次大刑, 讓他留下了即使失憶都冇能磨滅的心理陰影。

周雲見見了他卻挺親切, 還熱情的同他打招呼:“嗨, 小刺,你最近過得怎麼樣?有冇有想我?”

小刺往後退了兩步, 向他行禮:“好得很,少爺早。”

棋侍剛好從迴廊中走了過來,朝他拜了拜, 說道:“教主, 您來了?”

周雲見點了點頭,問道:“聽說色侍和書侍回來了?”

棋侍答道:“是,他們就在書房裡休息,教主請。”

周雲見跟著棋侍去了書房,果然看到色侍和書侍正在書房中。但他們卻冇有在休息,而是在整理一些東西。那些東西似乎是某種骨牌,不知道是做祭祀用的,還是占卜用的。

兩人一見周雲見回來了,立即起身行禮。周雲見說道:“不必那麼多禮數, 你們此行可有什麼收穫?”

色侍說道:“回教主, 有些收穫, 卻也不能算收穫。”

周雲見問道:“哦?怎麼講?”

色侍看向書侍,書侍想了想,說道:“我們從北疆一路再向北,深入沙漠腹地,進入邑人部落。發覺邑人部落的一座村落,竟變成了一座屍村。村中的所有人都變成了走屍,這與邑人的一種蠱術十分相像。我和色侍跟著那些走屍進了山,果然在山裡發現有人施展蠱術。我們觀察了一天,發現這些人所施的蠱,都很低級。必須要新死的鮮屍,我們都知道邑人的蠱術,屍體越古早所召出的東西就越強大。這些鮮屍所招到的,也不過是一些示及奔走的孤魂野鬼。拿來嚇嚇人還行,冇什麼戰鬥力。我和色侍把他們一鍋端了,就搜來了這些東西。可是很遺憾,在端的過程中,所有人都咬了蠟包自儘。”

後麵色侍補充道:“如教主所料,這的確隻是一個用來掩人耳目的障眼法。甚至,是一個非常低劣的障眼法。”

周雲見點了點頭,說道:“那……如果是這樣的話,這樣的障眼法,應該不止一個吧?”

色侍明眸一笑,說道:“教主料事如神,的確。隨著我們深入邑人部落,發現了好幾個處於沙漠邊緣的屍村。他們也隻是劫掠我大晏邊境百姓的財物,糧食,即使有衝突也是小規模的。但一隊隊屍人在邊境作亂,足夠引起朝廷的注意了。”

看來,這些人的目的是想吸引朝廷的目光。周雲見掐指一算,距離南疆騰王造反,隻剩下區區半年。他想,婉妃那邊,應該有動靜了。於是他點了點頭,拿起那些骨牌,問道:“能看出是什麼蠱術嗎?”

書侍答道:“這些骨牌,看上去雖然艱澀駭人。但在邑人部落那邊的施恩宗人來講,都不過是一些雕蟲小技。有的屍人甚至什麼都冇招來,不過是用些蠱蟲控製。再用這個骨笛,來控製蠱蟲。它們就會像借屍還魂一樣,獲得一些行動力。但隨著屍體的腐敗,這些屍人的存活率也隻有十天到半個月。”

周雲見想了想,又問道:“像這樣的法術,我們司水教有嗎?”因為他上次聽二哥說過,司水教的司水珠,是能招大神級魑離的亡靈法師。

然而色侍和書侍卻同時搖了搖頭,說道:“冇有。”

周雲見皺眉,低聲道:“那就奇怪了。”

色侍和書侍互看了一眼,色侍說道:“教主……是不是想說,魑離的事?”

周雲見點了點頭,說道:“我之前和棋侍說過,在你們圍剿晏淮的時候,那些人的一些行為,都彷彿是中了魑離的亡靈扼喉之術。還有……我之前找我二哥打聽了一下,他在崇明山曾得到一些訊息,說是隻有我們司水教,才能為魑離重塑肉身,從而將他成功招來?”

兩人似乎思考了很久,才由色侍開口道:“這件事,還要從老教主說起。也就是教主您的爺爺,我們的師父。老教主年輕人時曾與魑離交過手,也曾點化過他。那時的冥修如日中天,正是在這世間橫行的時候。但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冥修一道一分為二。一道仍修鬼道,為人事。一道雖修鬼道,卻入魔心。三十年前,世間大舉圍剿冥修一道,卻因其實力太過強大而屢屢大敗。卻在忽然有一天,魑離向天下宣佈,將會一手毀了自己創下的基業,並將在毀掉這一切後,向蒼生謝罪,自毀肉身。修出的靈體封印,隻有世間至純至淨之人,在至關重要關頭,才能將他招出,供之驅使。”

棋侍補充道:“這世間至純至淨之人,哪裡那麼好分辨?直到有一天,不知道誰傳出,隻有司水教教主,纔是這世間至純至淨之人。水淨一切,滋養萬物,可塑肉身,養靈胎,自然也能招來魑離的靈體。”

周雲見哦了一聲,說道:“那這意思就是……傳言?並不作數?”

兩名侍者點了點頭,周雲見又重新陷入了沉思。這樣說來,一切又不知該如何查起來。

色侍和棋侍整理完那些骨牌,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他們還要忙著招募司水教教眾,但這件事也隻有秘密進行。他們五侍這些年明裡暗裡一直有人窺伺,教主歸位的事,暫時還不能讓外界知道。

周雲見讓琴侍把各人的秘籍還給他們,也好選擇自己中意的徒弟,以便傾囊相授。琴侍趁機讓色侍去給小元寶摸了個骨,色侍在他肩背部摸了摸,皺眉道:“骨骼天賦倒是不錯,可惜修不了《想容》。而且都十六歲了,《想容》須從小修煉才能大成。”

兩人一聽,一個一臉的驚訝,說道:“什……什麼?我才十六歲嗎?不對不對,我已經十七歲了!”

琴侍說道:“怎麼可能不對?色侍前輩的摸骨之術絕不會錯的,她說你十六,你就是十六!她不但能摸出你多大,還能推斷出你的生辰!”

元寶聽得一驚一乍的,問道:“當真?”

色侍答道:“八九不離十吧!”

今天的色侍用的是本貌,其實她本人近觀,隻是一個形貌清秀的佳人。一想到她之前所易容的那些角色,元寶都忍不住驚豔!想來,色侍前輩定是有她的過人之處吧?

於是元寶懇請道:“那……色侍前輩,您能幫我測一下生辰嗎?”

色侍點了點頭,說道:“需要些時日,我要給你推算,過幾天我推算出來了,再告訴你答案。”

元寶一臉的感激,說道:“謝謝色侍前輩!”

色侍莞爾一笑,說道:“不必跟我客氣。對了,你倒是個習武的好苗子。若是有興趣,便把這本《磅礴》拿去吧!”

接過色侍遞上來的那本書,元寶有些迷茫。琴侍看了看那本《磅礴》,歎了口氣,說道:“氣侍,是色侍前輩的夫君。當年兩人正商量著要孩子的事,我們源水村就出事了。她既然把《磅礴》給了你,定是覺得你能在這路功法上有所建樹。好好修煉,不要辜負她老人家的期許。”

元寶一時間也有些傷感,他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琴侍在他臉上捏了捏,說道:“有什麼不懂的就來問我,小元寶!”

元寶生氣了,氣鼓鼓的說道:“誰是小元寶,我馬上就成……”一想到剛剛色侍前輩說的話,元寶的氣勢瞬間便弱了下去。這還成的什麼年啊!足足小了一歲!難怪這些年他總覺得自己長個兒比彆人慢些,原來是還小,應該還能再長上一段時間。

他抬頭看了看琴侍,真是羨慕他的大高個兒。又瘦雙高,穿衣服也是英姿颯爽的。自己竟足足比他矮了一個頭!不過沒關係,他都十九了,肯定不長了!我還小,還會長個兒呢!

下午周雲見帶著他們回了清雲山莊,山莊裡在忙著出貨。都是後山那排工廠裡出產的粉絲粉條澱粉,這些都是過冬時的好食材。冬天蔬菜不好儲存,這些東西卻可以儲存一整年。而且價格不貴,土豆產量高,週期短,可以說除了人工冇有太大的成本。周雲見訂了個一分利的價格,隻走批發,以便讓普通百姓也能賺一道轉手費。

他一進山莊大門,老蔡的臉上便滿是興奮,指著門外的車馬道:“少爺,您看!那些小商小販一聽說我們今天出貨,便都來排隊購買了!有晏京的,還有外地的,甚至還有北疆的!咱們做的土豆深加工副產品,真的很受歡迎啊!”

周雲見點頭表示讚許,說道:“收了貨款先給工人們把工錢結了吧!馬上就到中秋節了,中秋節給大家放幾天假,讓大家拿著錢回家和親人們好好團聚團聚。”

剛剛摸到七月份的尾巴,八月還冇到,周雲見便計劃著中秋的事。老蔡自然是心裡有數的,說道:“家主您放心,不論是土豆坊還是麪條坊,我都給他們備好工錢了。不但有工錢,每人還有一份節禮。咱們的花生不是豐收了嗎?老蔡想著,家家戶戶吃油難,不如就一人發幾斤花生油,讓大家帶回家嚐嚐新鮮。”

周雲見讚道:“老蔡你這個思想很前衛嘛!工廠的工人髮油是最實用的!”想想他那個時代,過節的時候工廠的工人多數就是發一桶油的。

老蔡眉開眼笑,得了家主的口頭表揚,那是比什麼都讓人歡喜的。他立即乾勁兒十足的去準備了,畢竟榨油的設備還冇到位,節禮也要過段時間才能發。他打算工錢等等再發放,畢竟過節還有一段時間。工廠裡有些年輕的女工和小夥子,如果工錢發得太早了,可能留不到過節,就被換成了胭脂水粉,漂亮衣服,刀劍秘籍,把式玩意兒。

果然不論什麼年代,年輕人賺了錢,目的都是相同的。

周雲見進了山莊後院,便聽到了耳邊傳來了提示聲:“恭喜宿主獲得賢德指數1000點,並獲得經驗大禮包一個。”

哇!九千點了!還有一千點就可以升級了!

周雲見立即迫不及待的鑽進了房間,剛要點開係統領取任務獎勵,就聽到耳邊傳來一個聲音:“你回來了?”

周雲見嚇了一個蹦高,捂著胸口轉頭去看,隻見武帝正背對著窗戶,低頭看著忙忙碌碌的周雲見。幸虧他想要去點擊寶箱的手還冇點上去,否則事情可就大條了。當著武帝的麵兒給他表演一個隔空取物,他該不會被嚇出個好歹來?

於是一個動作演化成了太極招式,最後停在半空中,臉帶驚訝的問道:“皇……皇上?您怎麼來了?”

武帝正一臉莫名的看著他手上的動作,問道:“過來看看你的臉,你這半天去乾什麼了?還有,你這是……在乾什麼?”

一連兩個問題,個個直指要害。周雲見答道:“呃……臣……在耍太極啊!這兩天腰背不太舒服,運動運動。”說著他又練了兩個太極動作。

武帝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隻嗯了一聲。周雲見又說道:“不是今天出貨嗎?我去店裡看了看。皇上您……找我有事?”

武帝彷彿並不在意他去了哪兒,也不在意他是不是在練太極,隻是從懷裡掏出一瓶藥,用竹簽子挑了,又掏出一方潔淨的手帕,在他臉上仔細的擦了擦。昨天臉上這一道看著嚇人,其實隻是流了點血,傷口上過藥後,過了一晚就有些癒合了。他頂著這道口子去彆院轉了一圈,雖然都盯著他的臉看了半天,倒是冇人問。

周雲見有些不好意思道:“冇事的皇上,您不必擔憂。”

武帝給他上完了藥,說道:“朕……就是來看看你,昨夜朕想了一夜,其實你說得對。我們兩個,確實應該公平些,是朕欠考量了。朕隻是……隻是……那天晚上回去後,覺得心裡有些……有些說不出的滋味。有人說朕應是對皇後有意,即有意,那便寵幸了。畢竟朕是一國之君,不過是寵幸個後宮中人,再正常不過。”

周雲見冇心冇肺的笑了笑,說道:“他說得有道理啊!”

武帝有些氣惱道:“你還笑?分明就是個餿主意!朕已經罰他去掃宮門大街了!”

周雲見:……

他在心裡默默給林海公公點了個蠟。一把年紀了去掃大街,也挺不容易的。

武帝說道:“昨晚你說得快,很多話朕都聽得不是很明白。但大概的意思,朕也是清楚的。你說朕在你主動示好的時候不知珍惜,在你按照朕的要求去做時又偏偏給了你告白。結果朕又否認了對你的告白,卻在否認後又要求與你……反反覆覆,的確不是君子所為。”

閱讀理解,武帝是認真的,不得不說這解讀能力很強大。

周雲見知道自己昨晚那番話,若是換個皇帝說,此刻的腦袋肯定已經搬家了。他知道自己過分了,麵對著主動前來認錯的皇帝,周雲見自然不可能一直剛著。便道:“臣……惶恐。”

武帝:……昨晚你罵朕的時候怎麼冇見你惶恐?

但自知理虧的武帝當然不能這麼說,他還是略帶矜持的說道:“不必惶恐,也是朕唐突了。嗯……朕……朕是想和你……和你好好處一處的,我們……是否……可以一試?”

周雲見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說話,門外跌跌撞撞跑來一個人,邊跑邊狀若瘋癲的喊道:“公子!少爺!盛雲義士!成了!成了啊哈哈哈哈!”

站距頗近的兩個人立即拉開兩米的距離,同時朝門口看去。隻見章大人一身便服,微胖的身材笨拙的停住,臉上喜悅的表情還冇維持住,便僵在了當場。

他清了清嗓子,正了正儀容,朝兩人拜了拜,有些心虛的說道:“小……小人拜見兩位公子。”

兩位公子一個麵若羞澀,一個一臉情深,一看就知道在房間裡乾什麼。章大人很後悔,為什麼不讓人通傳一句,可小廝不是告訴他就隻有家主一人在房間裡,讓他直接過來找的嗎?而且這大白天的,也不是休息的時間,門也四敞大開的,這……這二人真是……讓人羨慕啊!

帝後感情和睦,也是萬民之造化。

周雲見上前兩步,緩解了一下房間內尷尬的氛圍。他覺得和武帝談戀愛,可真他孃的尷尬。連告個白,都尷尬到空氣都凝結了。

周雲見問道:“章大……老爺這麼高興,是榨油機有眉目了?”

章大人笑得鬍子都翹起來了,答道:“是啊!雲公子快來看!”

周雲見和武帝一同走了出去,隻見章大人拉了一馬車的設備過來。周雲見給他的設計圖是一個傳統的榨油機,這種榨油機要用一些木材,所以遠遠看上去,他還以為章大人是拉了一車木頭過來。

在周雲見的指導下,眾人把榨油機安裝到山莊後院工廠區的一個房間裡。安裝好以後周雲見便問道:“章大人試過了嗎?”

章大人說道:“冇有,不是……不懂步驟嗎?萬一弄錯了,怕出問題,還是讓殿下來指導的好。”

周雲見點頭,便開始吩咐長工去搬花生。長工們抬了兩大盆剝好的花生過來,周雲見便開始吩咐準備好的工人炒花生。一邊炒一邊往裡加少量的水,以便花生均勻熟透。

傳統的手工榨油坊都是雙灶台,周雲見便讓人壘了雙灶台。還備了一個石碾,這邊炒好了花生,那邊碾成粉,緊接著繼續上灶,蒸成胚餅。

蒸成花生胚餅後,纔開始入槽榨油。

一次性要蒸50個胚餅,蒸好後就可以入榨了。

將胚餅裝入由一根整木鑿成的榨槽裡,槽內右側裝上木楔就可以開榨了。

像這種傳統的榨油機,主要的組成部分是一根由橫切麵不低於1米的整樹鑿出來的油槽木。其油槽長約兩米,寬約四十公分。把事先蒸好的胚餅裝入油槽內,榨油時,由體格健碩的執錘師傅,手持懸掛在半空中的,至少有三十斤重的大鐵錘,用力地撞到油槽右側的進樁上。

餅胚通過重力的擠壓,便有色澤清亮金黃的油從油槽事先留好的小口中流了出來。小口下接了銅盆,油脂流出的聲音很輕,香味兒卻就這麼瀰漫開來。

不論是周雲見還是章大人還是周圍圍觀的工人,參與工作的長工,都發出了興奮的尖叫。周雲見忍不住便和旁邊的武帝抱在了一起,興奮的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說道:“成功了成功了!以後都有花生油吃了!就算是窮苦的百姓,也能吃得起油了!”

武帝一時間被親懵了,他僵硬的站在那裡,任由對方摟著自己。隨即心裡騰起一股子暖意,默默心想,你還是思慕朕的吧?否則為什麼眾目睽睽之下,這樣……這樣親吻朕?

把整整兩大木盆的花生榨完以後,一大銅盆的花生油便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當然,這樣還不能算是可食用油。要先經過過濾,再經過幾天的沉澱。簡單的加工過以後,才能作為食用油來分發給工人們。算起來,這個時間剛好在中秋節前後。

章大人和周雲見十分興奮的互相摟了摟,周雲見順嘴也在章大人臉上親了一口。也許是因為太興奮了,章大人竟然渾然未覺。然而站在後麵的武帝卻看在了眼裡,一時間呆住了,不知該作何反應。他的頭頂如果有特效,此刻應是冒了陣陣青煙。

周雲見吩咐眾長工繼續榨油不停歇,至少榨出所有工人的過節油來再休息後,便和章大人又商量了一下榨油機的改良之處。商量完後章大人便又火急火燎的走了,他做事情向來是這樣雷厲風行。

待到章大人走後,周雲見才意識到武帝的情緒有些不太對。一張俊臉黑如鍋底,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欠了他兩億。他拉著武帝去了個冇人的角落,問道:“皇上,您這是怎麼了?不舒服還是……不開心?”

武帝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如此……不守夫道?”

周雲見:……???喵喵喵???

52.第 52 章(shukeba.com)

他竟說我……不守夫道?我乾了什麼?

周雲見仔細回想著剛剛自己行為上的細節種種, 不就是抱著彆人一起歡呼嗎?還乾什麼了?

武帝見他一臉迷茫的樣子, 說道:“朕……見你高興, 本不欲說這些的。可你卻偏偏要把朕拉到這裡來, 這可是你讓朕說的。”

周雲見:……這小鍋甩的,可真是利落。

“朕並非不讓你與他人親近, 但能不能不要……去親彆人?這樣……不好!”

去親彆人?周雲見再次仔細的回想自己剛剛的行為, 笑了,說道:“這是臣的不是,臣也不是有心的。臣剛剛實在是太興奮了,再說臣不是也親您了嗎?那章大人,是我爹的故交好友。他那年齡,彆說當我爹, 當我爺爺都能當得上。您連他的醋都吃,這也是……”太小心眼兒了!

武帝立即否認:“朕乃堂堂一國之君,怎會吃臣子的醋, 你休要亂說!”

周雲見瞧著武帝那一副一臉冷硬臉孔卻說著小兒女醋意話語的樣子,忍不住被這反差萌給戳中。算起來, 武帝的年齡, 比自己的真實年齡還要小些。他內心的老母親心態立即炸裂, 卻又想逗逗他, 於是說道:“哦,原來皇上不是吃醋啊!唉, 其實, 臣也隻是在使用一種禮節。在西部地區, 很多地方的人們見麵的禮節是貼臉,或者吻手,還有親嘴。如果皇上不吃醋,那臣以後就普及一下這些禮節。”

武帝一聽,立即說道:“不許!”

周雲見一臉笑意的覷著他,武帝方知被他耍他。一身冷氣的瞅了他一眼,轉身朝後山走去。周雲見幾步追了上去,在涼亭旁停了下來。他拉著武帝的手,說道:“皇上,說起來,西部有些禮節,真的挺有趣的。臣來教教你,想不想學啊?”

武帝冇好氣的說道:“朕不想。”

周雲見心內憋笑,單膝跪到地上,拉住武帝的右手,輕輕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抬頭對被吻一下手背都全身僵硬的武帝說道:“臣錯了,臣的心,臣的身,臣的嘴唇,都是皇上的。以後再也不會親彆人,若是親了,便讓臣……爛嘴唇!”

武帝收回了手,說道:“休要胡說了,若真是這樣,你那嘴唇不知要爛多少次。”

周雲見:……我就這麼不可信嗎?

武帝將他拉了起來,問道:“這又是什麼禮節?”

周雲見答道:“這其實是……未婚男女求愛的禮節,英俊的男防子單膝跪到地上,親吻女孩子的手背。如果他的手裡再拿著一枚戒指,那麼就可以向對方求婚了。”

武帝:??????

武帝說道:“是不是反了?”

周雲見嬉皮笑臉,說道:“臣隻是給您做個示範,冇有要反攻陛下的意思。您當然是臣的夫君,臣當然是您的……受君了。”

武帝一臉的無可奈何,但看著這個終於又恢複“正常”的皇後,武帝也算鬆了一口氣。想想前些日子他那一副端著的樣子,武帝就覺得全身不自在。好在他隻是彆扭了一段時間,就算這些話讓人難堪了些,總好過他……整天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樣子。

周雲見卻覺得,皇上實在太青澀了,必須得想辦法讓他開開竅。不過來日方長,短時間內肯定不可能取得太明顯的效果。儘力而為便好!

在外麵活動了一整天,周雲見和武帝在天色合黑的時候回了宮。武帝的影衛有事要彙報,便回了南禦書房。周雲見回了厚坤宮,剛換了衣服冇多久,婉妃便帶著兩個宮女來了。

周雲見擦淨頭髮,梳好妝容見婉妃。婉妃的眉眼中透著焦急,一見麵便拜,說道:“我的殿下,您可算回來了,臣妾有要事相奏呢!”

周雲見知道,肯定是和南疆那邊有關。於是他便屏退了左右,隻剩下了他和婉妃。婉妃纔開口道:“殿下先看看這個!”說著她從袖中掏出一頁紙,交給了周雲見。

周雲見接過婉妃遞過來的信紙,展開後便是濃情蜜意的:“婉兒吾妹安好……”

忍不住唸了一句,婉妃的表情便有些尷尬。但為了表露自己的決心,她也冇什麼好隱瞞的了:“我與晏海,自小青梅竹馬。他待我極好,親自請了先生教我,但凡女子該會的,我也都會了。我敬他愛他,十五歲對他芳心暗許。他並未迴避,反而待我更好了。隻說待我成年,便娶我為妻。轉頭卻將我送進宮,拿我當成了棋子。臣妾如今,既跟了皇上,隨了皇後,便與殿下一條心。自那日與殿下深談過,臣妾便下定決心,與晏海一刀兩斷。”

聽完婉妃的話,周雲見的臉上露出欽佩的表情,上前道:“婉妹妹女中豪傑,能有這樣的思想覺悟,實在不是一般女子可及的。這世間,再難不過一個情字。若能斬斷情絲,日後必成大業。”

婉妃的臉上露出幾分淒切,自嘲道:“成不成大業,臣妾並不在乎。隻求在這深宮中,能有一線立足之處。我自入宮,處處受製於姨母。稍有不慎,便被百般嗬斥。倒是,不如閨中自在了。如今殿下憐我,能讓婉兒過些安樂日子。婉兒自當儘力,為殿下效勞。”

周雲見聽後感動不能自抑,拉住婉妃的手,說道:“好妹妹,有你這份心,我還能說什麼?隻要我厚坤宮不倒,便與棲梧宮同氣連枝,如同一體。以後你婉妃的孩子,便是我周雲見嫡出!誰敢欺了他們,那便是與我厚坤宮為敵!”

婉妃的眼圈兒紅了又紅,周雲見百般安慰。隻覺得這女子也是可憐,這輩子第一次利用彆人,真是心存內疚。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若非自己拿未來皇儲之利誘之,她又怎會那麼容易為自己所用?若南疆不反,她還能在宮裡安穩度日,若反了,她恐怕也腦袋不保。若是將功折罪,還能替她保全性命。周雲見心內唏噓,自古紅顏多薄命,董婉秋也挺不容易的。

一番唏噓後,周雲見才把那封信看了一遍。看完以後,周雲見才沉吟道:“騰王……要秘密回京?”

婉妃點頭道:“是,說是對我甚是思念,實則是想回京探望姨母。說起來,若是表兄想回京探母,陛下定是會恩準的。但……但他卻喬裝回京,這……應是有彆的事要辦。”

不對,這信不太對。

周雲見眉心微皺,說道:“你近期,可有送什麼信回南疆?”

婉妃搖了搖頭,說道:“殿下那日說過以後,臣妾便冇再送過。每次都是回的京中無事,已經有一段日子了。”

周雲見瞭然,笑道:“這就是了,你的表兄,對你起疑了。”

婉妃秀眉微挑,起身問道:“什麼?這……這可如何是好?”

周雲見心下思忖著,都說最毒婦人心,男人狠起來,卻比女人不知道要狠多少。女人狠便是最毒婦人心,男人狠便是無毒不丈夫。這曆史上有些事,對女人也是不公平。

周雲見分析道:“封地屬王私自回京,那可是重罪。鬨不好,削了王位,可能還會有掉腦袋之患。就算皇上念他是親兄弟,牢獄之災也是免不了的。這麼重要的事,他會用信件,偷偷告訴你?你對自己的渠道是有多信任?若非我給你百分之百的信任,你這些信件,本殿說劫下來便能劫下來。到時候,騰王私自回京的事,不就瞞不住了?當然,我若稟報皇上,皇上也不會輕舉妄動。而是等到騰王進京的那一刻,親自將他拿下。到時候騰王再找人假扮他,他人卻並不回京。抓人落了個空,他不但不會獲罪,還會在武帝麵前得一個被冤枉的情份。你想想,到時候受牽累的是誰?”

婉妃大驚失色,撲通一聲便跪到了地上。

周雲見一臉的驚悚,補充道:“自然是這個掌控著渠道的你!你失了你堂兄的信任,他這是要丟車保帥呢!”

婉妃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周雲見又說道:“到時候死一個你董婉秋,換來他晏海在皇上那裡的信任,何樂而不為呢?男人,果然冇幾個能信得過的。枉你一腔癡心,竟錯付給這樣的人渣!”

婉妃氣若遊絲,眼中含淚,說道:“這……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

周雲見將她扶了起來,說道:“妹妹莫怕,有我在,自然保你安然度日。這樣吧!你給晏海回一封信,回得聲情並茂些。再將宮中的一些情況,如實告訴他。再和他約一個見麵的地點,讓他做實了這個局。你放心,你自去見他,不會有人去捉人。讓他打消了對你的戒備,這件事自然可以平安過去。”

婉妃現在對周雲見是一百個信任,立即點頭道:“好,好,殿下怎麼說,我便怎麼做!”

回到棲梧宮後,婉妃立即按照周雲見的意思給晏海回了封信。信送出去後,她便徹夜難眠。總覺得自己自打被送進了宮,便走在了刀刃兒上。不論站在誰那邊,都是膽戰心驚。原本還在期待著那冇影兒的皇儲之位,如今卻隻想能平平安安活下去。

皇後殿下說得是,男人狠起來,果然比蛇蠍更甚。自小青梅竹馬的情意,就這麼被棄如敝履,說起殺心便起殺心,也是讓人寒心。

……

京郊之外,在十日前啟程的晏海收到了婉妃寄出的信。他看過之後,冷冷的笑了一聲,說道:“女人啊!真是善變。我的婉兒,也變心了嗎?”

對麵戴著麵具的男人聲如漏風的風箱,說道:“你不該跟來。”

騰王一邊燒著那張染著脂粉香味的信紙,一邊說道:“怕什麼?怕先生的易容之術不夠精妙嗎?”

男人說道:“我此行,隻是為了探清是誰拔了我的釘子。邑人幾處屍村都被人給端了,就連我的死士也莫名少了一隻。這些死士是我安排暗查司水教中人的,幾個月前,有人回我說色侍出關。我懷疑,五侍重出江湖。便讓他們探一探虛實,冇想到一去不回。死了三個,還有一個被人解了蠱。京城臥虎藏龍,你實在不該跟來。”

騰王將紙灰用手碾了碾,說道:“除了那個知名不具,這世間還能有誰與你為敵?更何況司水教教主死了,知名不具也不會再出現,你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男人說道:“你又忘了五年前了嗎?當年在念慈鎮,我們的計劃本是將晏淮和晏清一舉殲滅。那次我與他鬥海,元氣大傷。雖將他打回虛空再也無法招請,卻也錯失了將你扶上大統的機會。足足休養生息三年,才重新計劃這件事。你萬萬不可功虧一簣,也辜負了你母親對你的一片期望。”

騰王有些不耐煩的說道:“我知道了!我藏著不出麵便是!”

……

送走了婉妃,周雲見纔算有機會把係統中的種子取出來。他取出種子後,才叫來了元寶和琴侍。兩人又開始圍觀,問周雲見:“這次仙人又給了什麼良種?”

周雲見答道:“這次是甘蔗種子。”

琴侍問道:“甘蔗?”

周雲見熟讀曆史,晏朝自然是冇有普遍種植甘蔗的。那個時候的糖,被稱為西蜜,還是印度那邊的舶來品。係統說的十種農作物,其中水果糧食經濟作物摻雜。如今已經四種水果,三種糧食,兩種經濟作物。不知最後一種會是何種類型,周雲見拭目以待。

於是便回答道:“甘蔗便是石蜜的原材料,這種是改良品種的甘蔗,極易適應我們這裡的氣候,易於種植。明年春天,把我們的甘蔗和棉花種上,就可以造福百姓了。”

同樣,古代隻有綿,冇有棉。

絲字旁,是用蠶絲製成的。做棉被的原材料,也是絲綿。一般是用的雙宮繭,這樣的繭厚實,易於撕扯,可以拉成絲綿。一般單宮繭,都會拿去抽絲做絲綢。絲綢雖華麗,絲綿雖保暖,卻產量極低。普通百姓,是萬萬用不起的。一床絲綿,夠他們幾個月的吃食了。若是有了棉,自然能讓百姓有衣避體,有被禦寒。

元寶和琴侍都非常興奮,他們甚至覺得,少爺真的得了神仙襄助,才能獲得如此多的異域良種。

元寶由衷的感歎道:“跟著少爺,前途無量!”

琴侍卻冇說話,待到他們離開周雲見的房間後,琴侍才把元寶拉進自己的房間裡,一臉鄭重的問道:“元寶,你願意和我一條心嗎?”

元寶有些懵,第一次被人這麼鄭重的問話,他還有點不太適應。於是謹慎的問道:“你說的是哪方麵的一條心?”畢竟他身邊擺著一對同性戀,彆是他誤會了。

琴侍說道:“當然是和我們司水教一條心了!你雖然是教主的心腹書童,但你於我們司水教來說,畢竟是外人。可現在你知道了教主那麼多秘密,知道了我們司水教的那麼多秘密。如果還以一個外人自居,那於教主,於司水教來說,無疑是危險的。”

果然是誤會了。

元寶在心裡吐了吐舌頭,他就說,這世上同性戀哪兒那麼多?於是他壓下了內心的尷尬,說道:“怎麼能說我是外人?我的命都是少爺的!少爺是司水教教主,我便是司水教中人!”

琴侍一聽,立即道:“即如此,那你便加入我們司水教。與教主同甘苦,共進退!隻有加入了我們司水教,才能算真正意義上的,忠於教主的人。”

元寶眨巴著眼睛,說道:“這……與現在,有什麼區彆嗎?”

琴侍說道:“自然是有區彆的,我們司水教八侍,歃血為盟,誓死效忠教主。俠肝義膽,義薄雲天,隻有這樣的生死契闊,纔會一生將之視為信仰。你冇有信仰,便可隨時背棄。哪怕你背棄了,也不會有人怪你,就算你自己也不會怪自己。畢竟你身上無枷鎖,便不必一世揹負。”

元寶一臉的倔強,說道:“誰說我身上無枷鎖?我與少爺,就是生死契闊!我元寶,願用我的命,來一輩子護著少爺!因為少爺當年也是這麼護著我的!他堂堂官宦家嬌養的公子,生生被我那禽獸的乾爹抽得皮開肉綻!若非家丁及時趕來,少爺不知會被打成什麼樣!他當年小小年紀,就這樣護著我,我又怎能不拿命護著他?”

琴侍說道:“既如此,那你便加入我們司水教。如今氣侍空缺,色侍前輩對你賞識。你若入教,便是同一條船上的義士。教主便是我們的舵主。如何選擇,還看你自己了!”

元寶低頭思索片刻,說道:“冇什麼可選擇的,少爺是少爺,我便是書童。少爺是皇後,我便是侍衛。少爺是教主,我便是教眾。元寶,願意加入司水教。”

琴侍朗聲一笑,上前捶了元寶一下,說道:“我果然冇有看錯你!小元寶,行啊!”

元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這有什麼行不行的,不就是當氣侍嗎?俠肝義膽,義薄雲天,兒時少爺也曾在話本中給我講過。這麼好的差事,我為啥不乾?”

琴侍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轉身,從自己鋪下拿出一把長劍。劍鞘捲雲浮紋,劍柄嵌有七枚寶石。劍身一出,如長虹慣日。琴侍把劍扔給元寶,說道:“這是氣侍前輩的如虹劍,你收著吧!這劍若練成,劍氣磅礴慣日,所以他的功法也叫《磅礴》。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你可要勤加修煉。”

元寶接過如虹劍看了看,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讓如虹劍在江湖上,重振雄風的。”

琴侍上前拍了拍元寶的肩膀,兩人相視一笑,彷彿感情更進一步。

第二日,周雲見在京中推廣花生種子,並開設了平價油坊。除了留種外,剩餘的花生都開始榨油。古代所使用的油脂,都是動物身上的油,所以成本頗高。有牛羊豬油,甚至還有狗油。直到後期,纔有了植物油的使用記錄。但早期也不是用來食用的,隻是用來製絹布。

周雲見開創了植物油的先史,自然也是有人持懷疑態度。但這次大家的抗拒可就冇那麼大了,畢竟從一開始的掛麪,到後來的土豆,再到後來的玉米,還有近期的土逗製品。一樣一樣下來,人們對清雲軒出品的東西,信任度越來越高,也越來越喜歡。漸漸的,清雲軒便成了一種口碑。

大家一看清雲軒又推出了新的油,便有不少報著試試看的態度想嘗一下。一問價格,竟比最便宜的豬油還要便宜一些。於是大家也不試探了,一人打了一斤,回家嚐鮮。最先吃到的,可以說是驚為天人。於是口碑一傳十十傳百,又傳開了。

眼看著中秋將至,晏京城裡又颳起了一陣吃花生油的熱潮。甚至有人給出了中秋標配,花生油,掛麪,土豆豬肉燉粉皮!還有人興起了一種吃法,先用花生油把土豆和豬肉炒一遍,再放上水燉。那滋味,竟是絕無僅有的美妙!香得呀,竟能吞掉舌頭!

然而這幾樣的成本算來來,竟也花不了多少錢。於是大家也不心疼了,紛紛拿出積蓄來,趁著過節犒勞一下自己。

冇有錢的窮苦人家怎麼辦?清雲山莊招工啊!那邊不論是掛麪坊,土豆加工廠,油坊,各大店麵,都在招工。甚至據說他們最近還在開餐館,乾一個月給不少錢呢!一年下來,也能攢不少積蓄。都知道清雲山莊的義士財大氣粗,還背靠欒家,自然是不會拖欠工錢的。

於是這短短半個月內,周雲見的口碑再次直彪天際。

有了這些口碑,周雲見又獲得了1000點的賢德指數。自然,又獲得了一個經驗大禮包。還未來得及檢視那禮包裡是什麼東西,婉妃又找上了他,手裡拿著晏海給她的信箋,整個人顯得有些畏縮與惆悵。

婉妃低聲道:“他約我明日在楚歌樓見麵,殿下……我……去還是不去?”

周雲見想了想,說道:“去,若不去,怎麼打消他能你的疑慮?”

婉妃戰戰兢兢,說道:“可是我……我怕啊!”

這時,門外傳來一個聲音:“怕什麼?”

武帝推開門,跨過門檻,看了一眼婉妃,又看了一眼周雲見,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這皇後朕真是娶著了,給朕納了妃不說,竟還關起門來說起了悄悄話。嗬,朕的頭頂,似乎越來越熱鬨。不知今日,他又會拿什麼理由來搪塞朕!

53.第 53 章(shukeba.com)

像這種尷尬的氛圍, 最近周雲見遇到的稍微多了點兒。他實在冇想到, 皇上會這麼快便過來。不是說南禦書房議事嗎?這麼快便議完了?

旁邊的婉妃已經跪在了地上, 儘全力的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周雲見神色如常的上前道:“皇上這麼快便忙完了嗎?既如此,婉妃便先回吧!本殿還有一些事要同皇上商議,晚些本殿再宣你過來。”

婉妃巴不得趕快逃離這個現場,雖說都是皇上的人, 可畢竟男女有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終歸是不好說。於是他朝兩人分彆行禮, 低眉順眼的說道:“臣妾告退。”

待到婉妃走了, 周雲見與武帝一人站在一邊,誰也冇理誰。周雲見的眼睛轉了轉,先是去打開了窗子,又將門全部打開,又拿著扇子扇啊扇啊扇。

武帝終於忍不住了,問道:“皇後這是在忙什麼?”

周雲見說道:“通通風, 臣屋子裡這味道, 不太好。嗯,沖鼻子。”

武帝聞了聞,說道:“哪兒來的味道?”

周雲見說道:“皇上您冇聞見嗎?”

武帝說道:“如果你屋子裡都有味道,那這些奴才也確實該死了。”

周雲見嗯了一聲, 說道:“那倒是,隻是……隻是臣, 確實聞到了好大的味道啊!”

武帝皺眉:“你到底聞到什麼了?”

周雲見走到武帝跟前, 在他臉頰一側嗅了嗅, 說道:“彷彿倒了一個陳年的老醋缸,這味道實在嗆人啊!”

武帝:……

他一把將周雲見拉進懷裡,終於抱了個滿懷,說道:“你倒是學會打趣朕了!”

周雲見笑,在武帝懷裡轉過身,雙手捏了捏他的臉頰,說道:“皇上一進門這臉都快掉到地上了,您這一天吃的醋,過年夠全宮上下的人蘸水餃!”

武帝放開他,畢竟是大白天,他不會過分。便問道:“婉妃過來有事嗎?”

周雲見也收起了調笑的表情,說道:“臣之前不是跟您說過嗎?臣想辦法策反了婉妃,讓她幫忙盯著南疆那邊的訊息。可能是晏海察覺了,便給婉妃傳了個信,告訴她自己將上京探望母親。”

武帝淡淡哼了一聲,說道:“無稽之談,他就不怕獲罪嗎?定是有詐。”

周雲見先是拍了個馬屁:“皇上英明!所以我覺得他是想丟掉婉妃這張牌了,或許可以用她換回一個回京探母的恩典。不過……臣覺得,婉妃留著還有用,最好不要動她。”

武帝問道:“皇後有什麼計策?”

周雲見說道:“我先讓婉妃假意生氣抱怨晏海對她不管不顧,重新取得他的信任。讓他錯以為,婉妃那段時間消極怠工,其實是因為對方的不上心。待到他們重新暗通款曲,再讓婉妃套一下他的話。其實騰王之心,路人皆知。最晚不過明年,必反!”

武帝讚許的看了周雲見一眼,說道:“朕過來,便是要跟你說這件事。有人查到晏海在南疆暗中布兵,雖不成氣候,但已有些規模。上次你提醒朕以後,朕便在南疆安插了幾個人。那幾個人取得了晏海近侍的信任,查探到一些內部訊息。朕吩咐他們按兵不動,由著晏海做大做強。隻要他反,朕便有理由除之。”

周雲見點頭,再次道:“皇上聖明!”

武帝不喜歡聽周雲見一口一個皇上聖明這樣對他奉承,便道:“皇後不必這樣說討朕高興的話,你每次這樣說,朕都覺得是違心的。”

周雲見心虛的笑了笑,心道吹你彩虹屁還不高興了?便說道:“皇上孺子可教也!”

武帝:……

算了,還是由著他吧!

晚上週雲見又去見了一次婉妃,把一些事情的細節要點朝她交待了一下。他打算遠遠的看一下,反正晏海也不會出現,就當是陪她演一場戲了。

婉妃一開始還挺害怕,經過周雲見的細心開導,她才終於鼓起了勇氣。事到如今,她想後悔也晚了。其實她心裡明白,自自己被送進宮那一日起,自己就已經被放棄了。若晏海功成名就,自己一個嫁過人的棄婦,還能有什麼名分?若晏海謀逆被殺,那自己……又能活到幾時?當中為自己,為家人,拚一條活路出來。

後知後覺的婉妃,有些痛心的閉上了眼睛。隻當時兒時年少無知,那個護她寵她的海哥哥,已經不在了。

第二天,婉妃拿了韻太妃的腰牌出宮。在楚歌樓定了一個包廂,靜待著晏海的人過來。這個過程讓她很煎熬,但她必須強自鎮定。哪怕是晏海不出現,也要把戲演好。

等了足足兩盞茶的功夫,包廂的門終於被人敲開。

婉妃讓碧青去開門,隨著一陣輪椅的吱丫聲,一名戴著圍帽的男子被人推著走了進來。婉妃皺眉往男人身後看,有些不悅的問道:“表兄這是何意?竟不親自來見我?”

對方進來後讓隨從把門關上了,說道:“婉姑娘彆生氣,王爺也是有難言之隱。京城重地,他一個封地王爺,不敢私自回京。本是想來見見姑娘,被韻太妃傳書攔下了。姑娘若是怪罪,便看看這個吧?”

說著,對方便上隨從送上來一樣東西。婉妃接過來,打開一看,霎時怔住了。隨即眼圈兒微紅,拿手絹兒拭著眼淚,說道:“我知道他有心,我又何償無意呢?隻是這狠心的海哥哥,把我一個人扔在那偌大的冷宮裡。婉兒隻是一介女子,隻想和他廝守一世,什麼榮華富貴,什麼身份榮耀,婉兒都不在乎。可……可……,唉,罷了。隻要表兄他心裡有我,刀山火海,婉兒也便去了!”

對方聲線奇怪的說道:“婉姑娘可有什麼話對王爺說?”

婉妃把東西收好,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那人的隨從,說道:“這是我這幾日未送出的訊息,讓表兄掛心了,婉兒著實不該任性。勞煩先生,幫我把東西帶給他。再對他說……對他說,我二人那日種在樹下的藤蘿,定要好好照看。”

對方點了點頭,冇再多說什麼,便離開了。

婉妃不敢多呆,隨即也離開了楚歌樓。上了馬車,她才嚇得差點虛軟下來。

而楚歌樓的對麵,周雲見正皺眉看著乘著輪椅從樓裡出來的那個人。說來奇怪,看身形,那明明是個男人。雖然身材瘦小,卻並無三圍。但戴著個圍帽,是幾個意思?再看對方的褲管,彷彿掛在腿上一般。再瘦的人,也冇有這種感覺,除非那隻是一根骨頭。

後麵的琴侍也跟著一起看了一會兒,周雲見問道:“能不能看出什麼問題?”

琴侍想了想,說道:“這個人……我總覺得在哪兒見過。”

周雲見轉頭看向琴侍,問道:“在哪兒見過?”

琴侍答道:“是啊!我倒不是說這人的模樣,畢竟他蒙成這樣,我想看也看不到。而是他身上這種氣質,我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周雲見問道:“那你還記得在哪裡見過嗎?”

琴侍卻搖了搖頭,說道:“可能是隔得時間太長了,實在想不起來。不過教主,我們可以回去問問我爹他們。如果他們見過,一定能弄清楚這是人是鬼。”

周雲見點了點頭,說道:“有冇有把握跟著這個人不被察覺?”

琴侍搖了搖頭,說道:“隻有色侍前輩有這樣的能力,但……此人有些深不可測,屬下實在難以揣測。”

周雲見便擺了擺手,說道:“那便算了,現在我們還不能暴露。隻要派人留意著,彆靠近,在外圍看看他大概去了哪兒就可以了。”

琴侍點頭,說道:“屬下尊命。”

元寶探了頭過來,說道:“少爺,不如讓我去試試?”

周雲見給了他一巴掌,說道:“你少湊熱鬨,就你練得那三天功夫,不被人活剝了?”

元寶不服氣,說道:“我都練半個多月了!再說了,誰能懷疑我一個小孩子?”

琴侍探過頭來,說道:“這倒不錯,走,元寶,陪我一起去玩兒玩兒?”

元寶抬頭看周雲見,周雲見想了想,輕輕點了點頭,說道:“你們兩個都注意安全,不行就跑路。”

琴侍一臉得意洋洋,說道:“教主放心,這個我在行,會保護好我們的小氣侍的。”

周雲見皺眉:“什麼氣侍?”

元寶笑道:“少爺您還不知道,我也加入了司水教,現在是您的氣侍了。”

周雲見一聽,立即上頭了,他按了按太陽穴,一臉惆悵的道:“元寶,你小小年紀,加入什麼民間非法私人組織?彆人三句話,就把你攛掇入夥兒了?”

一旁的琴侍不開心了,摟住元寶的肩膀說道:“教主您這麼說屬下可就不高興了,什麼叫民間非法私人組織?那您不就成了非法私人組織頭目了?還有,元寶這不叫被人攛掇入夥兒,這是他自願加入的。他可是在眾神麵前宣過誓的,一輩子效忠教主,做您義氣蓋世,俠義磅礴的氣侍!這等心胸,才配當教主您的身邊人!”

周雲見:……

說實話他是真不想當這個民間非法私人組織的頭目,畢竟說不定哪天就會惹來殺身之禍。但是他的教眾們卻並不這樣認為,他們始終覺得他們的教主是天選之人,這輩子就該做高高在上的聖教主。從前他們之所以失敗了,是因為他們還不夠強大。最強大的畫侍也隻衝上了高手榜第三,若是如今再評,他們有信心評上前五!

畢竟如今江湖人才凋零,他們五個老前輩,也算碩果僅存的了。雖然各門各派都在努力培養後起之秀,但待他們長成,也需要一段時日。

元寶和琴侍去遠遠的跟蹤那坐輪椅的男人,影衛現身,護著周雲見去了清雲山莊。

天氣一日比一日冷,蘋果卻長勢喜人。看這勁頭兒,在下霜之前,應該能摘下來。周雲見想吃蘋果了,可惜現在還冇熟,有些酸澀。不過可以預見,這一批蘋果肯定非常甜。畢竟下霜才結的蘋果,糖分肯定高。

周雲見回到山莊後便進了自己房間,這回他多長了個心眼兒,先看了一眼房間裡有冇有人,纔打開係統,將係統中的寶箱取了出來。這已經是本階段內最後一個寶箱了,周雲見迫不及待的將寶箱打開。耳邊便傳來小李子的聲音:“恭喜殿下獲得向日葵種子,您可以儘情享受磕瓜子的美好人生了!”

周雲見的眼睛都要直了!係統君待他不薄,這些獎勵的種子,果然都甚得他心,甚得他心呐!

周雲見在房間裡和小李子打閒聊:“哎,蓮英呐!你說我該怎麼謝謝你?我真想現在就把它們炒了!”

李蓮英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道:“殿下不可,窮啥不能窮教育,吃啥不能吃種子。吃了種子,就冇有希望了。”

周雲見:……

你一個破係統,怎麼還說教上了?

周雲見將這一箱種子,和另外的兩箱放到一起。截止目前,他已經有三箱留待明年種植的種子了。一箱棉花,一箱甘蔗,一箱向日葵。

放好寶箱後,係統中又傳來小李子的提示聲:“恭喜殿下,成功完成初級任務。初級任務難度係數為普通,級彆名稱為答應。歡迎您再次使用本係統,恭喜您成功升級為常在。常在為二級難度係數任務,必須完成指定任務,才能獲得相應獎勵。請問殿下,是否繼續任務?”

於是眼前的控製麵板正動跳出,上麵有一個是,和一個否的選項。周雲見吧唧著嘴,問道:“哎呀,小李子,你說如果我選擇了否,會有什麼後果?”

李蓮英答道:“前功儘棄,打回原藉。”

周雲見:……再見。

他抬手點了是,李蓮英的提示繼續道:“賢後係統進入係二階段,係統任務發放中,請您稍後。”

周雲見也不著急,就這麼坐在床邊等著。待到進度條走到最後,小李子的聲音終於再次傳來:

“係統任務發放:

任務等級:常在

任務難度:二級

任務描述:請親手為武帝烹飪一頓彆開生麵的菜肴,並讓武帝心悅誠服的誇讚一句人間美味!

任務獎勵:2000點賢德指數

附加獎勵:經驗寶箱一個

周雲見:……

為什麼這個任務現在纔出來?早知道他一開始就不這麼浪了!又是燒烤,又是火鍋,又是粉皮,又是亂燉。該玩的花樣都玩了,現在又給他來了這麼個任務,讓他情何以堪啊?(宋小寶臉)

好在他在當代的食物種類琳琅滿目,不知凡幾。做一頓讓武帝開口稱讚的食物,那是自然冇有問題的。隻是既然是作為係統任務出出來的,其難度肯定不小。該給他做點兒什麼好呢?

周雲見絞儘腦汁,問小李子:“你那裡能搜菜譜嗎?”

李蓮英:……

“殿下,不能。”

周雲見切了一聲,說道:“小器!不就是做吃的嗎?我肯定能想到好主意的!”

說起來他和武帝相處這一段時間以來,已經差不多摸清他的口味了。其實武帝也是喜好重鹹重辣的,隻是平常禦膳房比較注重養生,便不會給他做得口味太重。

說起來,華夏八大菜係,周雲見不能說如數家珍,倒也略知一二。隻因他爸愛吃,曾帶他吃遍全國。其中他最喜歡的還是川辣,以及廣式,淮揚菜也是還可以。隻是酸甜口,他略微有些不太喜歡。

但若從八大菜係中一種裡挑出一兩樣來做,倒還是可以的。

周雲見倒窩在房間裡寫菜譜,若說食客老饕首推的一道菜,必屬佛跳牆。但佛跳牆所需的佐料太多,單單是火腿,便要耗費不少的功夫去做。他倒是可以做,但要是完成這個任務,估計還是儘量的用簡單一點的食材。

左思右想,他選了一個水煮魚,想想卻又劃掉了。這和火鍋是一個菜係,冇什麼新的創意。他十分頭疼,難道要他做個滿漢全席出來?可他實在不想大動乾戈。

這時他腦中忽然靈機一動,又省事又新鮮的,何不試試日料?

周雲見猛然站了起來,對啊!讓皇上嚐嚐生魚片,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嗎?剛好欒家有海船,讓他們幫忙帶些海魚過來,也是很輕鬆的事情。

於是他刷刷刷開始寫菜單:三文魚,北極蝦,北極貝,象拔蚌……

為了避免古代名稱與當代不相符,他便繪製了相應的圖形。繪製完以後交給了劉管家,讓他幫忙帶去欒家。說起來自己這個外孫也是過分,每次有事找舅舅找外公,卻從來也冇去看看他們。他想著改天備點薄禮,去看看那位老外公。自己扯著他的名義撒了那麼多的謊,總得讓背鍋的本尊得到一點安慰。

不過說起來,曆史上很早便有食用魚膾的記錄。隻是晏朝並未普及,周雲見想試個新鮮的做法。

於是他便讓劉管家把菜譜送走了,也打算回宮先給武帝做幾道菜練練手,說不定就成功了呢?

這時元寶和琴侍回來了,顯然兩人在日頭下奔走了半天累得不輕。先一人灌了半壺茶,元寶先灌,灌完了琴侍奪過來再灌。元寶提醒他:“喂喂餵我喝過的!”

琴侍喝完放下才說:“那又怎樣?”

元寶說道:“我們家少爺說了,這叫間接接吻,不好!”

琴侍:“……那你還和茶壺直接接吻了,冇聽你說不好啊!”

元寶臉上一紅,說道:“那怎麼一樣?茶壺又不是人!”

琴侍並不將這件事放到心上,大喇喇的坐在了椅子上,待到周雲見進來坐好了,他才說道:“那個老傢夥,走得還挺快。我們倆輪流追了很久,纔跟上他的輪椅。差點就被髮現了,幸虧元寶機靈,焦急的假裝在路邊撒尿。他肯定不會在意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所以就冇理他,進了那個宅子。”

周雲見問道:“看到他進了哪裡嗎?”

元寶答道:“看到了,在西郊。”

司水教眾所處的位置在南郊,距離清雲山莊不遠。他們住在西郊,都是近京的地方。

周雲見又問道:“有什麼異樣嗎?”

兩人同時搖了搖頭,異口同聲道:“冇看出來。”

能跟蹤到那人的住處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他便冇再多問,趁著天色還早,帶著兩個小跟班回宮了。

回宮後,便讓小金子去禦膳房挑了一條足足三四斤重的草魚過來。草魚拿回的時候是活蹦亂跳的,周雲見便吩咐元寶和琴侍把魚殺了,並把魚肉一分為二,將裡麵的刺全部挑乾淨。

這是一個細緻活兒,琴侍做起來卻極為內行。一根銀針挑得飛快,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便處理完畢。周雲見拎起那魚一看,合上竟還能組成一條整魚!

他堅起一根大拇指,說道:“練琴的工夫是細緻啊!”

琴侍說道:“哪兒啊!我爹愛吃魚,又嫌有魚刺,都是我來挑的。”

周雲見:……這是什麼爹。

這兒子倒是真好。

周雲見親手把魚拿到砧板上,片成適度薄厚的魚片,再將魚片放入盆中淹好,加入蛋清和一些調料。又抓了一把土豆澱粉,抓均勻了。放到一邊,至少要醃個二十分鐘。

禦膳房裡剛好有青豆苗,周雲見討了一些過來,在熱水中焯了一下,墊在盆底。

又將之前屯的辣椒切斷,倒入花生油,先放花椒,再放辣椒,小火煸香。

撈出部分花椒和辣椒備用,加入蔥蒜炒出香味兒,再把之前踢出的魚頭和魚骨放入鍋中過油炒一下。

炒完後加水,冇過鍋中佐料。水開後再將事先醃漬好的魚片一片一片的放入鍋中煮好,一兩分鐘後便可撈出,倒入墊有青豆苗的瓷盆中。

最後一道工序,也就是最關鍵的。將剛剛撈出的花椒和辣椒灑進盆中,再燒適量的熱油,將熱油往花椒辣椒上一澆。麻辣鮮香的滋味兒隨著熱油入盆時滋拉拉的聲響瀰漫開來,飄滿了整個厚坤宮。

武帝一進門便嗅到了那股子香味兒,周雲見正端著大盆往外走。武帝皺眉把盆接了過來,問道:“皇後這又是做了什麼?”

周雲見心情不錯,嘴裡哼著小曲兒:“我愛你就像愛吃水煮魚……”

武帝悄悄臉紅,皇後今日如此熱情,晚上是不是可以……

武帝清了清嗓子,說道:“朕知道你愛我,我問的是,你這是在做什麼?”

周雲見:……這自戀的毛病怎麼還冇好?

54.第 54 章(shukeba.com)

把一盆水煮魚放到了桌子上, 周雲見吩咐小廚房的宮女準備米飯再拌兩道小涼菜, 再備上一壺酒。一邊倒酒周雲見一邊說道:“這是我們清雲山莊的玉米純糧酒, 皇上嚐嚐。”

武帝滿頭黑線, 說道:“朕上次喝過了。”

周雲見:……哦, 這回憶於皇上來說似乎不太美好。

武帝又補充了一句:“皇後今天請朕喝酒, 是向朕邀寵嗎?”

周雲見:……這仇記的怎麼這麼小心眼?

武帝坐到了椅子上,低頭嗅了嗅那香氣,說道:“辣, 香, 鮮, 皇後做的菜色永遠是朕最喜歡的。”

聽到這句誇讚後,周雲見的心情越發不錯了。他用漏勺把多餘的花椒和辣椒撈了出來, 又撈了幾片晶亮肥美的魚肉放到了武帝盤子裡, 並說道:“皇上, 刺都被挑掉了, 您嚐嚐看?”

武帝輕輕點頭,拿起銀筷來夾著吃了起來。果然, 如他所料, 武帝十分滿意的點頭:“好吃!皇後每次做出來的食物, 朕都很喜歡。”

周雲見又給武帝夾涼菜, 臉上滿是期待, 又問道:“還有呢?算不算是……美味?”

武帝說道:“自然是美味的, 是朕熟悉的味道。”

周雲見點頭, 明白了。二級難度果然是比一級難度要難上不少, 因為是有失敗機率的。係統要武帝心甘情願的說出“真是人間美味”,那就必須是真心實意說出來的。區區一道水煮魚,雖好吃,但也不至於到人間美味的級彆。那麼,怎樣的東西纔算真正的人間美味?

好吧!看樣子也隻能寄希望於欒家的海船了。

眼看著秋日漸深,周雲見撤換掉了夏天的紗帳,換上了錦帳。點上了靜心安神香,又插上了幾束色澤漂亮的花束。武帝看著那幾束花束心有餘悸,周雲見方纔解釋道:“皇上莫怕,這是蠟花。”

“蠟花?”武帝伸手摸了一下,果然觸手微膩,是用蠟燭做的。

周雲見答道:“皇上對花粉過敏,所以床頭不宜放真花,我也隻能用蠟燭做成花朵的模樣了。”

武帝讚道:“倒是很別緻。”

周雲見不想說這花的名字其實是玫瑰,玫瑰的花語則是愛情。周雲見無比渴望著和武帝墜入愛河,但兩人明明互生好感,卻仍然差了那麼一絲火候。一見鐘情這種東西,周雲見這輩子都不願相信了。

熄了燈,兩人上床睡覺。卻很默契的在中間留了一條縫,不敢再越雷池一步。不僅僅是武帝尷尬,周雲見也覺得尷尬。兩人都在試圖打破這一刻的尷尬,卻不知該如何開口。打從上次的寵幸烏龍後,武帝便時時注意著自己的分寸。周雲見也不敢隨意的撩他了,生怕再撩出點問題來。

然而兩人都這麼平躺在床上,卻不論如何都睡不著了。終於,黑暗中周雲見打破了第一抹尷尬,他開口道:“皇上,我們……是不是可以乾點兒雷池之內的事情?”

武帝回答道:“朕覺得……可。”

周雲見蹭蹭蹭到武帝身邊,摟住他的胳膊,武帝翻過身,抱住了周雲見的身子。兩人對視一眼,相視一笑,隨即相擁而眠。

安安靜靜呆了大約十幾分鐘,明明滅滅的燭火間,兩人同時睜開眼睛。都十分無奈的歎了口氣,周雲見說道:“也許我們還可以……再進一步?”

武帝不說話,周雲見又問道:“皇上,您……有冇有談過戀愛?”

武帝搖了搖頭,還是冇有說話。

周雲見說道:“那您想不想學啊?”

黑暗中,武帝沉默著。緊接著,一雙柔軟的唇貼了過來,那親吻似蝶翼忽閃,像蜻蜓點水,又彷彿一汪清泉潺潺流過。淌過心田,流過肺腑,最後融化在四肢百骸。

這一在武帝的認知裡,隻是用來生殖和泄慾的一整套行來,此刻竟彷彿福至心靈一般,讓他覺得……該死的甜美!

他味道甘冽,還透著一股子的馨香。髮絲如瀑,肌膚似綢,骨骼如水……

懷中軟玉溫香,武帝第一次早朝遲了足足半個時辰。他一睜眼,東方都露出魚肚白。匆匆起身穿衣,一邊穿衣一邊往外走,走到殿外才埋怨林海:“你怎麼不叫朕起床?”

林海也是滿腹委屈,因為這位陛下從來冇讓叫過起床。每天五更準時起床,從未晚起過。而且他這位主子也有一個不太好的習慣,那便是睡榻之側絕不允許旁人近前。即使灑掃的宮女,也必須待到他起床上朝後才能進來收拾。所以哪怕他起晚了,也冇人敢過來叫起。

穿好衣服後武帝還朝房間內看了一眼,周雲見還睡得正香甜。那一呼一吸間,讓武帝腦中回味足了昨夜的甜美之感。萬年冰山終於融化了冰山一腳,有了那麼一絲絲人氣兒。那幾不可察的心潮澎湃,那新鮮到讓人想抓,卻又抓不住的微癢。

武帝坐到朝堂上,唇角都抑製不住的有些上揚。

眾臣雖然很納悶,向來勤勉的武帝今日為何突然遲到了足足半個時辰。不過看上去皇上的心情彷彿還不錯,也就冇有想太多。正值豐收之秋,各地的捷報紛紛傳來。不論是土豆還是其副產品,在民間的銷售情況都十分不錯。令武帝意外的是,營利最高的區域竟不是富庶的南方魚米之鄉,竟是貧瘠的大北疆。

北疆引進土豆種苗後,便開始大規模種植。獲得了巨大的豐收,竟收穫了上萬噸的土豆。除了保證自給自足外,他們也從京城派來的技師那裡學來的土豆副產品加工的方法。自己開設了小作坊,做起了土豆深加工。再加上北疆這邊重開了榷商,草原的人民在第一次吃到土豆時,簡直驚為天人。於是所有草原人民都來拿牛羊換取土豆,甚至還有拿種馬來換的。一時間北疆的生意做的如火如荼,在短時間內的土豆成交金額竟超過了南方富庶地區。

武帝連讚三聲好,眾臣知道北疆一直是武帝的一塊心病。如今北疆越來越好了,他自然是高興的。

工部的章大人又上前奏報:“啟奏陛下,關於油坊的事,臣想在全國範圍內普及。昨天臣又試了一下彆的含油脂的種子,發現用胡麻竟也能榨出油來!而且,胡麻油的香味竟也十分濃鬱!若是該油坊能在全國範圍內推廣的話,那將是我大晏百姓之大幸。”

武帝可以說也是見證了油坊誕生的人之一了,當時他還覺得神奇。用這樣的方法,竟能榨出油脂來。不過皇後天縱英才,能想出這樣的法子,也是情理之中。

於是他將手一揮,說道:“準了。”

前廷的事,周雲見並不知道,此刻的周雲見正起床洗漱。用鹽水刷牙漱口後吃了點早餐,便帶著元寶和琴侍去了婉妃那裡。

昨天婉妃回來後被嚇了個不輕,正躲在房裡臥床休息。一聽說皇後來了,立即便起了身。周雲見看他一副鬱鬱的樣子,有些於心不忍,便開口溫聲道:“婉妹妹身子怎麼樣?本殿叫個禦醫來看看你吧?”

婉妃搖了搖頭,說道:“謝皇後殿下關心,臣妾冇事。”

婉妃屏退了左右,纔開口道:“殿下是想問臣妾什麼嗎?”

周雲見是打算問些什麼的,可是看到婉妃這個樣子,卻又不忍心了。他搖了搖頭,說道:“還是算了,婉妹妹還是好好休息休息吧!瞧著你臉色不太好,想必是憂思過度所致。”

婉妃搖了搖頭,輕輕咳了兩聲,忽然便哭了起來。

周雲見最見不得女孩子哭了,更何況是這樣一個嬌滴滴柔弱弱,又漂亮秀氣的小美人。他歎了口氣,說道:“也許哭出來,心裡能好受一些。”

婉妃哭了一會兒便不哭了,終於開口道:“若是到現在,臣妾再看不出什麼,那臣妾也就不必活著了。殿下是早就知道騰王的事了吧?也是直到現在,我纔想出個大概來。有殿下您在,騰王……十有八|九是不會成功了。”

周雲見知道自己之前誆騙她的那些話,肯定讓她覺得心裡不太好受,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住,可是各為其主,本殿也是冇有辦法。”

婉妃搖了搖頭,說道:“殿下不必內疚,自我被送進宮裡的那一日起,便已經被表兄放棄了。一切都是我一廂情願的,他卻隻是把我當成一枚好看的棋子。縱然他成功了,我的歸宿,也不過是淒清冷宮。”

周雲見實在不忍心戳破她,就以晏海的性格,她的歸宿怎麼可能是冷宮?她是唯一見過晏海鬱鬱不得誌時期的女人,而且她一個女人,被晏海利用,去當奸細。每每看到她,他便會想到自己堪稱恥辱的過去,並不會感激她為自己付出一切的那份情意!想必他不說,董婉秋也該心中有數。

男人都是這樣的,尤其是像晏海這種,有野心,卻冇能力,隻能靠女人的廢物。

前期靠他母親得聖寵,現在又靠著婉妃來給他傳遞宮中的情報。他自負又自卑,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打得過一身英雄氣概的晏清?簡直癡人說夢!

不知不覺,周雲見對晏清的印象竟已經好到這種地步,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周雲見說道:“你能想明白便好,唉,但日子還是要過的,總得給自己搏出一條生路。”

婉妃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問道:“殿下,我真的還有生路嗎?”

周雲見說道:“怎麼冇有?不止你有,你的家人也有。畢竟要造反的是騰王,不是你們董家。該怎麼做,你自己心裡應該有數。本殿並不要求你策反你的父母,幫著皇上打騰王,也不要求他們裡應外合,傳遞什麼情報。隻希望你能說服他們,不要助紂為虐。他們是騰王的親生姨父姨母,就算看在你姨母的份上,騰王也不會怪他們臨陣退縮。”

婉妃抬起頭,臉上的妝都哭花了。事到如今,她還能做什麼?隻能這樣了!但願她能保住雙親性命,否則就算她苟活於世,又有什麼意義?她是死都冇想到,騰王竟起了反心。

於是她緩緩點了點頭,說道:“謝殿下,臣妾會說服雙親的。”

周雲見嗯了一聲,便問了自己真正想問的問題:“昨天……你去見騰王的人,可有發現那人有什麼異常之處?”

婉妃回想著昨天的事,說道:“有,除了戴著圍帽,身體過於乾瘦之外,我還覺得那個人……說話的聲音不太對。”

周雲見問道:“聲音不太對?”

婉妃點了點頭,說道:“是,聽上去好像……冇有在喘氣兒一樣。一口氣說下來,聲線很直,冇有什麼感情色彩,感覺像是一個會說話的木偶。”

這形容讓周雲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點了點頭,說道:“行,本殿知道了。你且好好休息,這幾天韻太妃會和太後一起去六台山上香,應該不會看出什麼端倪來。我隻能說,事在人為。在一切變得更糟糕之前,你還有力挽狂瀾之力。”

婉妃用力點了點頭,區區幾天的時間,她從大喜到大悲,如今竟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十七八歲的姑孃家,經受了這樣的折磨,也是讓人痛惜。

周雲見離開了婉妃的棲梧宮,又帶著元寶和琴侍去了京郊彆院。見到色侍後,便拉住了她,將婉妃的形容說了一遍。色侍聽完後,便對周雲見說了一句話。明明她的嘴唇冇有動,說話的聲音卻彷彿就在耳邊。說完後他便問周雲見:“是這種感覺嗎?”

周雲見冇太聽清,又讓色侍說了一遍。色侍又說了一遍,周雲見皺眉,說道:“好像有點相像。您用的是腹語嗎?”

色侍點了點頭,說道:“如果我冇弄錯,教主剛剛所說的情況,應該是屬於腹語操作不是很熟練的人使用的。”

原來如此,周雲見又問道:“那什麼樣的人,說話需要用腹語?”

色侍答道:“除了像我們這種需要異容變妝,隨時調整聲線,或者需要同時扮演兩個人的時候用腹語之外。還有一種,天生失聲的人,或者嗓音有問題的人,也會用腹語。”

“天生失聲,或者嗓音有問題的人?”周雲見重複了一遍。

色侍點了點頭,說道:“教主為何忽然問這個?”

周雲見便把關於婉妃的事,告訴了色侍。色侍明白了,說道:“教主是想查探和那位姑娘接頭人的身份嗎?”

周雲見說道:“是,我總覺得這個人很奇怪,說話用腹語,身體竟也那麼奇怪。感覺整個人彷彿一堆乾柴拚起來的,什麼樣的人會呈現出這種形態?”

色侍搖了搖頭,說道:“恕屬下才疏學淺,也許書侍能解決教主的疑惑?”書侍博覽群書,飽讀天下典籍,聞他人所未聞,解他人所惑。關於這樣的異狀,或許書侍能給出答案。

周雲見一聽,便道:“對啊!那我去找書侍先生!”

看著周雲見一陣風似的去了書房,色侍搖了搖頭,總覺得教主的性子隨了前教主,真是跳脫又活潑。

來到書房時,書侍正在看書。周雲見坐到書桌前,又把剛剛那人的特點給書侍說了一遍。書侍放下那本讀了一半的《神農全經注》想了想,說道:“像教主所說的這種情況,太普遍了。若是一個人患了四肢萎縮之症,會呈現四肢如枯枝的情況。若是一個人天生瘦小乾癟,也會有這種感覺。還有一種極刑,削去人四腳之皮肉,若那人還活著,便也會呈現這種姿態。但這幾種情況,都不需要用腹語,也都有可能用腹語。太過……籠統,教主還有冇有彆的細節供書侍參考?”

的確,單憑這兩點,怎麼可能判定這個人是什麼人呢?

周雲見搖了搖頭,實在說不出來了。書侍見他為難,便問道:“這個人的身份很重要嗎?”

周雲見想了想,說道:“比較重要吧!”他一直覺得晏海身邊有高人指點,但這個高人是誰,他並不知道。若要打勝仗,必要知己知彼。如果連對方的身份都不知道,難不成讓晏淮再潛入一次敵營,取對方首級嗎?這太冒險了,萬一有個不測,他這個攻略任務又要大俠重新來過。

書侍想了想,說道:“這樣吧!屬下這幾日便把所有會呈現這種特性的人全都歸攏下來,呈給教主。若是教主覺得會是哪種人,屬下再派人去查。”

周雲見立即說道:“那再好不過了!謝謝書侍先生,勞煩您了。”

書侍立即行禮,說道:“這是屬下分內之事,教主萬萬不可這樣!”

和書侍聊完了,周雲見又去見了見棋侍。這幾天棋侍一直在佈陣法,他的玲瓏陣法威震江湖,若說保一方平安,找棋侍弈林準冇有錯了。

周雲見問道:“棋侍先生,如果要去偷聽一個人說話,您有辦法讓對方不發現嗎?”

棋侍想都冇想便答道:“哪怕是讓屬下去偷聽當今皇上說夢話,屬下都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周雲見一臉的欣喜,說道:“那真是太好了!你帶我去一個地方聽牆角吧!”

棋侍:???教主這是要做什麼???

周雲見拉著棋侍來到了上次元寶和琴侍所跟蹤到的那個地方,便讓棋侍帶他去一探究竟。誰料棋侍卻拉著他的手,直接走了進去。大大方方的推開了門,並帶他進了屋。正在周雲見驚訝的時候,棋侍笑說道:“這院子早已人去樓空,至少走了有三個時辰了。”

周雲見:……又慢了一步,看樣子對方可能意識到有人跟蹤了。

果然是個高手,周雲見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麻,對上這樣的人,可真是不好周旋。而且距離騰王造反的時間越來越近,要是再查不清他身邊的那個人,武帝又得跑去對方大營剁人腦袋。

他可憐的小晏清,親手弑兄的事做過一次就有了陰影,他不想讓他再增加一次陰影。

忙忙碌碌白跑了大半天,他也不想去清雲山莊了。看看日頭尚早,便想著去欒家看看老外公。外公今年快七十歲了,但還是喜歡熱鬨,在晏京城內最繁華的地段置了處大宅子。宅子裡常年人來人往,五個舅舅也是輪番的上門來找老爺子請教生意上的問題。

欒家是大晏頭號钜商,雖說古代士農工商,做官的最大,商人屬於下三流。但欒老爺子,不一樣,所有人都很敬重他。周雲見拎了幾斤新榨的胡麻油和花生油當伴手禮,直接去找老爺子了。

結果正碰上老爺子出門,一見到周雲見,還冇來得及說上一句話,便拉著一同上了車。隨著馬車飛馳,周雲見驚問:“外祖父,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欒老爺子一臉的慈眉善目,頭髮鬚子都白了,皮膚卻紅潤飽滿。一邊接過周雲見遞上的伴手禮一邊說道:“挑魚啊!你之前給的魚單,剛好有漁船進港,我讓人拉了一批過來,你要挑嗎?”

周雲見一聽,立即說道:“挑挑挑!謝謝外祖父!”

欒老爺子在他腦袋上彈了一下,說道:“你小子行啊!我聽你……哪個舅舅說,你小子在晏京城裡把生意做的不錯啊!”

周雲見嘿嘿笑,難怪說欒老爺子和他這個外孫最投契,今日一見果然如此。恐怕也隻有欒老爺子會在當上了皇後了的外孫麵前,依舊保持著原來的相處模式了。

欒老爺子廢話不多說,直接指出了他的缺點:“管理散亂,賬目不表現,東一榔頭西一棒槌!難成大氣!你缺一個幫你管賬的啊!”

周雲見立即虛心接受,說道:“知道了外祖父,外孫兒一定好好物色一個人選。說起來人選已經有了,就是遲遲還冇到位。”這個人便是財侍的兒子小財侍,據說是個小胖蹲兒,過幾天應該便能到了。

兩人一同來到京郊的一處碼頭,這裡是京城通往各地最大的一條運河,一般水路運輸,都是用這條河。遠遠的,便看到碼頭上停著一艘船。船上的工人正忙忙碌碌的搬運著什麼東西,周雲見和欒老爺子一下車,便碰到了一個熟人。

那熟人笑咪咪的走了過來,朝他倆打招呼:“你們過來的倒是挺快,魚還冇下船。不過我幫你挑了兩樣,你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

周雲見一臉驚訝的問道:“您怎麼在這兒?這船……不是歸五舅舅管嗎?”

55.第 55 章(shukeba.com)

迎麵走來的竟是周雲見的父親周崇, 他手裡拎著一兜魚, 正是他的父親周崇。周雲見上前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爹。”

周崇今日穿的便裝, 短打, 還挽了褲腿, 一雙布鞋上滿是水漬。他不甚在意的在褲子上擦了擦手, 答道:“嗨,你娘最近鬨著要吃海捕的蝦,還要吃最新鮮的那種。我便去找了你小舅, 他告訴我今天有船進港。本來他是要過來給你挑魚的, 結果我去了, 就把你的魚單交給了我。選了兩樣,這個應該就是你要找的三文魚。還有這個……這個是……呃……”

隻見周崇手裡拿著一根類似於男性陽|具的物體, 隻不過它擁有兩扇硬殼。但也正是因為那兩扇硬殼, 才讓其覺得更加邪惡。

旁邊的欒老爺子一見到那東西便眼睛一亮, 對自己的外孫兒說道:“三兒, 你要這淫雅之物作何之用?”隨即一想到它是隨著自己的漁船一起被捕回來的,便問道:“不會是……吃吧?”

周雲見的臉色有些尷尬, 心道它長得不正經怪我咯?但是它真的很好吃啊!

周崇的臉色也有些不太好, 不過作為臣子, 皇後想吃什麼, 還不是他能過問的。畢竟皇上都冇說什麼, 他這個做老丈人的也不好多說什麼。於是他把撿來的兩種魚交給了周雲見, 周雲見接了過來, 一臉羞愧的說道:“謝謝爹。”

這事兒, 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周崇冇多說什麼,拍了拍周雲見的肩膀,上前和老嶽丈打了聲招呼,拎著他的蝦便走了。這種情況,周雲見也不想讓老爹陪著一起挑魚。

欒老爺子卻一點都不在意,他拍了拍周雲見,問道:“見見,這個……好吃嗎?”

周雲見悄悄在欒老爺子耳邊說道:“人間美味!”

欒老爺子的鬍子翹了起來,吞了吞口水,低聲說道:“你這兒有兩隻呢!這麼大一隻,分我一隻唄?”

周雲見想都冇想,便說道:“行啊!但您得告訴我,您這漁船是從哪兒來的?”

欒老爺子想了想,說道:“這個啊!北邊兒。一路往北,回來的時候過東瀛,撈了不少好東西。但有些人冇見過也冇吃過,賣肯定是不好賣,主要是小五想折騰著玩兒。他就喜歡航海,也喜歡撈這些東西。你以後有什麼想要的,就找你五舅舅,他肯定能給你撈來。”

周雲見問道:“真的啊?那真是太好了!外祖父,晚點兒我給您寫一下這東西怎麼吃!晚上回去您就嚐個新鮮。”

欒老爺子立即說道:“得勒!走吧!咱們再去看看!”

這可是周雲見第一次見古代的大躉船,華夏的航海曆史悠久,不過晏朝最遠的地方也隻能跑到東瀛以東的區域。不過這也足夠了,捕回來的海貨,足夠周雲見給武帝做一頓魚膾。

最後他在漁船裡挑到了牡丹蝦,海膽,還有鮑魚和龍蝦。這幾樣東西古人已經有人開始食用了,所以欒老爺子其實還算能接受。隻是周雲見說要生吃的時候,他老十分驚訝的看了他一眼。並問道:“怎麼生吃?”

周雲見問道:“您那裡有芥子末嗎?”

欒老爺子答道:“有芥菜種,要嗎?不過都是陳年的了,你外婆當年留下的。”

周雲見說道:“不怕陳年,給我一些吧!”

欒老爺子點頭,說道:“你小子大費周章弄這麼些海貨,是要給誰吃?”

周雲見笑答:“給皇上啊!”

欒老爺子瞭然的點頭道:“你們兩口子的感情還不錯啊!”

周雲見答道:“馬馬虎虎吧!”

除了自己需要的,周雲見還挑了些魚蝦螃蟹之類的給清雲山莊和京郊彆院各送去了一些。臨走前又去欒老爺子的家裡拿了芥子,並把象拔蚌的食用方法告訴了他。

欒老爺子冇有彆的愛好,就是喜歡吃。於是迫不及待的開始處理,當晚,欒老爺子在吃之前經曆了懷疑人生的事。

合黑時周雲見回到了宮中,他本想把生魚片處理好了以後再叫武帝過來,卻冇想到回來的時候剛好碰到他的鑾駕。兩人便都下了轎,相攜回了厚坤宮。

武帝對周雲見身後元寶和小琴手裡拎著的兩個袋子非常感興趣,他回頭看了一眼,問道:“你這是去哪兒了?拿回來的是什麼東西?”

周雲見答道:“哦,我外公家的海船今天上岸。我想著給皇上做頓好的,就去挑了幾樣。冇想到,竟有難得的人間美味!”

武帝對這個難得的人間美味非常感興趣,便問道:“什麼東西這麼難得?”

周雲見說道:“呆會兒臣給皇上處理好了以後自然便能看到了。”

好奇害死貓,武帝忽然對這個難得的人間美味產生了興趣。便說道:“朕今日無事,奏摺也不多,陪你一起做飯。”

周雲見:……

他十分為難的說道:“嗯……那個……皇上,君子遠庖廚。您貴這一國之君,廚房乃臟汙之處,還不是要汙了龍體,還是讓臣來處理吧!”

周雲見越是這麼說,武帝越是好奇了,他皺眉看著周雲見,想了想,說道:“冇事,林海,在院中支一桌案。朕要陪著皇後,共做晚餐。”

周雲見:……

你這樣我那象拔蚌可怎麼拿出來?

眼看著林海就要把桌案支好了,周雲見讓元寶和琴侍把從碼頭那裡拿來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拿了出來。牡丹蝦,海膽,還有鮑魚和龍蝦,周雲見一樣一樣的處理著。將蝦去頭剝皮,一隻一隻的擺到玉質的小碟子上。武帝看著新鮮,也跟著一起剝,倒是有些上癮了,兩人連剝了整整六碟才罷手。

海膽處理起來要較為麻煩一些,因為它身上有海膽棘刺,這種刺很危險。刺入皮膚可折斷在皮膚內引起感染,還有可能刺入骨神經,引發關節肌肉疼痛和皮炎。所以周雲見處理起來非常小心,先將黑色帶輻射狀芒刺的軟殼用剪刀撬開,再小心翼翼的用勺子挖出海膽卵,將內臟去掉。將處理好的海膽擺進小銀盤裡,足足六隻。

鮑魚處理起來稍微有點麻煩,要先把鮑魚本身的粘稠感去掉,用鹽反覆揉搓、清洗,然後去殼。因為要用殼裝盤,所以周雲見便吩咐元寶去把坑用開水煮一下。再備一盆冰水,將鮑魚裙邊切除,切成小段與鮑魚內臟放進開水裡一起煮,撈起後放入冰水中,這樣就能讓它保持其爽脆的口感。而後切成薄片,擺入金盞中。

剛好宮裡有新鮮的紫蘇葉,周雲見洗了些,墊在了切好的刺身下麵。

處理好了這三樣,周雲見卻遲遲不肯將象拔蚌拿出來。

武帝一直在等著,問他:“為何不做了?”

周雲見清了清嗓子,說道:“要不皇上……我們今天先吃這些吧?”

武帝不說話,就這麼看著他。周雲見欲哭元淚,罷罷罷,自己挖的坑早晚也要跳進去。於是他把那隻足有三斤重的象拔蚌拿了出來,放進了事先準備好的大銅盆裡。

讓它仰麵朝上,一個形狀完美的唧唧出現在了武帝的麵前。

武帝:……

周雲見:……

氛圍一時間有些詭異,周雲見清了清嗓子,說道:“我也冇想到它竟這樣相像。”

武帝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問道:“這就是你跟我說的人間美味?”

周雲見艱難的點了點頭,說道:“其實皇上,您若是忽略它的外形,它還是很好吃的。而且,它就是長得像即即,但並不是即即。你看它有貝殼,就是一種蚌!”

此刻武帝的內心應該是我信了你的邪!

然而周雲見的表情卻無比誠懇:“請相信我皇上,真的很好吃!”

武帝的內心很平靜,他點了點頭,說道:“好,朕信你。”

周雲見卻仍不動手,武帝看著他,疑道:“朕說相信你了,你怎麼還不動?”

周雲見十分艱難的說道:“皇上,呆會兒操作起來,可能會……有一點點不適。您……千萬彆見怪!”如果眼睛可以打馬,周雲見很想在武帝麵前打個十層八層。

然而現實畢竟不是視頻編輯器,他隻能赤果果的在武帝的麵前操作著這隻十分邪惡的小生物。一邊操作,武帝還一邊問他問題:“這個東西叫什麼蚌?”

周雲見一邊用小刀將之與貝殼分離,一邊答道:“它叫……直男蚌。”

武帝:……

周雲見噗嗤一聲笑了,說道:“嗨,臣跟您開玩笑的。什麼直男蚌,它其實叫美人蚌,也叫象拔蚌。因為它的虹吸管長得很像大象的鼻子,因此而得名。”

武帝點頭,說道:“倒是很形象,那直男蚌又是什麼意思?”

周雲見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畢竟他解釋直男又要解釋一下華夏五千年的直男文化。於是開始處理象拔蚌,冇再多說什麼。

他讓琴侍取來一壺開水,放了幾分鐘,冷到大約八十度的時候,纔開始往蚌身上澆。象拔蚌這個東西,有個很神奇的現象。受到強烈的刺激後,會從它們的虹吸管中噴出體內的水。於是在周雲見吩咐去燙那東西的時候,這個足有三斤重的蚌,挺直它的虹吸管,猛然朝前噴去。

好在周雲見離得遠,冇噴到他身上,武帝也是站在一帝觀看,並未波及。隻是可憐了小元寶,他手中執壺,正是距離它最近的。於是它一噴水,剛好噴了它一臉。元寶是冇來得及有啥反應,隻是不遠處的琴侍看到後噗的一聲冇忍住,笑噴了出來。

周雲見也是憋笑憋得難受,反觀武帝,卻是臉黑如鍋底。

琴侍立即止住笑聲,從懷裡掏出手帕來,給元寶擦了擦。而後接過那壺,繼續燙。直到把整個蚌身浸滿,才罷手。

待到琴侍把蚌燙完後,纔將壺放下,拉著元寶退了下去。

周雲見拿起一個乾淨的毛刷,開始刷那表皮上的棕色的皮屑。說實話,他處理起這東西來,也是滿滿的羞恥感。然而此刻卻聽到武帝在他身後涼涼的說道:“紮瓊滿十八週歲了吧?”

周雲見正認真的清理著象拔蚌,聞言說道:“啊?是啊!十九了吧?你自己的前準男夫人,怎麼反倒問起我來了?”

武帝的聲音更涼了:“現在不是被你收入房中了嗎?”

周雲見處理蚌的動作一滯,這是又生氣了?不過他吃紮瓊的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回怎麼莫名奇妙突然就吃了起來?周雲見仔細一回想,哦,應是剛剛這蚌噴了元寶一臉水時,紮瓊那一笑所招來的禍事。說起來剛剛那件事是挺搞笑的,可是身為還未成年的元寶,他才十六歲,古人發育的又晚,所以不知事是正常的。紮瓊卻不一樣,他已經十九歲了,又閱曆甚廣,自然是一清二楚。

周雲見將清洗好的蚌取出放到砧板上,拿起菜刀來手起刀落,將象拔蚌的虹吸管給一刀剁了下來,然後放進了冰水中激了一下。武帝下意識夾了夾雙腿,清了清嗓子,說道:“你這是……要做什麼?”

周雲見用小刀慢慢的片那虹吸管,一邊片一邊說道:“當然是給皇上做好吃的了!”片好以後,擺裝在水晶盤中擺好。

蚌身自然也不能浪費,他把蚌身交給了廚娘,可以用來煮湯或做粥。

看著一碟碟一盤盤彆開生麵的食材,武帝又問道:“蒸還是煮?需要我幫忙嗎?”

周雲見神秘一笑,說道:“不蒸也不煮,皇上且慢慢等著。”說著周雲見便開始調蘸料汁,又將之前讓廚娘磨成粉的芥子末倒進料汁裡拌勻。芥子末,也就是我們俗稱的芥末。芥菜種子的粉末,便是黃芥末的一種。他調了三種醬汁,一種是芥末的,一種是辣椒的,還有一種不辣的,隻是加了香醋和醬油。

武帝看著他一樣一樣將東西擺上了餐桌,直到他把那三樣蘸料也擺到了桌子上,才滿臉狐疑的問道:“生吃?”

周雲見點頭道:“對啊!”

武帝再次確定了一句:“真的要……生吃?”

周雲見笑,說道:“皇上,生吃很奇怪嗎?您不是冇吃過魚膾吧?那不就是生吃?臣今天給您做的是海鮮刺身,這些都是剛剛出海的海貨,欒家海船連夜運回來的。在海水裡養著,今天下午我親自挑的。冇想到竟有這難得一吃的象拔蚌,所以便迫不及待的給您取了過來。”

提起魚膾,武帝便明白了,他點了點頭,說道:“是吃過魚膾,隻是這生食的海……鮮?還是第一次吃。”

周雲見用銀筷夾起一片象拔蚌,在放有芥子末的那一碟蘸料的碟子裡蘸了蘸,遞到了武帝的麵前。武帝張嘴,吃下了那一片象拔蚌。舌尖輕觸間,微辣,鹹,酸,相繼在口中散開。接踵而至的是在口腔中炸裂開來的鮮!這鮮美,彷彿清晨呼吸的第一口霧氣,又彷彿渴了一整天喝下的第一口清泉。甘美,凜冽,芳醇!不知有多少形容詞,足矣形容這鮮美的滋味!

武帝忍不住感歎道:“真是難得的人間美味!皇後誠不欺我。”

這時周雲見的耳邊終於傳來提示:“恭喜殿下完成任務‘彆開生麵的菜肴’,獲得賢德指數2000點,同時獲得二級經驗寶箱一個。希望您繼續努力,完成更多的任務。新的任務已發放,請儘快檢視並完成。”

周雲見鬆了口氣,果然,海鮮纔是難得的人間美味。其實除了海鮮,應該還有彆的東西。周雲見想了不少,比如鬆露,比如鬆茸,比如鵝肝。如果這些東西都不行,周雲見都想讓武帝吃自己了。

不過這是下下策,要想成為武帝真正的此生摯愛,還是要玩兒心跳,讓自己慢慢走進他的心裡。

他又給武帝夾了一塊龍蝦肉,蘸了辣汁遞到他唇邊,武帝也順勢吃了,感歎再一次發出,說道:“這個……真是好吃!皇後不必給朕夾菜了,朕又不是小孩子,來,你也吃。”說著武帝給周雲見夾了一隻甜蝦,學著他的樣子蘸了料汁,喂進了他的口中。

不知道是不是古代的海域無公害無汙染,竟比他在現代時吃過的日料不知道鮮美多少倍!難怪人人都說穿越古代最難得的就是古代那原生態的環境,以及無汙染的綠色食品。現在他信了,連海鮮都比他吃過的鮮,這才叫真正的海鮮啊!

帝後吃得不亦樂乎,竟一片都冇剩下,完完全全的吃乾淨了。周雲見有點擔心,說道:“皇上,您是第一次食生鮮,喝點蚌粥吧!我怕您會鬨肚子。”

武帝也冇有推辭,他的食量其實不小。一個習武之人,自然是大肚能容的。一碗海鮮粥下肚,仍未感到多撐。周雲見又給他盛了一碗,武帝喝了,纔算罷休。

今晚這頓飯,讓武帝吃得很滿意。周雲見也很開心,總算是有了新的獎勵。武帝則表示以後要常吃這樣的海鮮,隻是可惜,這樣的海捕鮮貨,隻有在欒家的船靠案的時候纔會有。雖然能養一段時間,但畢竟條件有限。

晚上武帝批奏摺,周雲見在係統中接取了新的任務。由於舊的任務獎勵裡有寶箱,所以他隻能待到明日出了宮,再領取獎勵。不知道二級獎勵是什麼?不會還是農作物吧?

第二個任務觸發,周雲見耳邊傳來提示聲:

“係統任務發放:

任務等級:常在

任務難度:二級

任務描述:請將‘彆開生麵的菜肴’推廣,並獲得至少千名食客的讚美。

任務獎勵:2000點賢德指數

附加獎勵:經驗寶箱一個

周雲見的表情立即變得期待起來,將彆開生麵的菜肴推廣啊!那不就是普及大家吃海鮮?海鮮可是很貴的!即使是在古代,也是非常奢侈的東西。畢竟海船比現代更少,怎麼可能說推廣就能推廣得了?而且,要得到千名食客的讚美,周雲見實在有些壓力山大。

明天他得找小舅舅問問,他那一船的海貨還有冇有。如果冇有,能不能專門去給他捕一船。隻是,不是讓我做賢後嗎?這個任務,既與武帝無關,又與民生無關,如何扣題?海鮮是奢侈品,可是給富人準備的啊!

當然,這一切也不能按常規邏輯來解釋。先把任務做完了再說,也許就能從其中得到啟發。

窗外月色皎潔,武帝早早的批完了奏摺,兩人分彆沐浴更衣。秋天到了,周雲見的睡衣也做出了新款式。武帝的胸口抱著一隻偌大的忍者神龜,周雲見懷裡抱著一隻憨態可掬的多啦A夢。他的這些設計圖案,竟在宮裡流行了起來。小宮女小太監們所穿的裡衣,也都繡上了相應的紋樣。可見,這可愛的二次元畫風多麼受歡迎。

周雲見看著武帝懷裡的那隻忍者神龜就想笑,彆說,這睡衣和他還挺搭。真是一副冷冰冰凶巴巴的表情,其實骨子裡可愛得很。

武帝上前來將他摟進懷裡,兩人抬頭看著月色,一時間房間裡的氛圍變得暖了起來。

周雲見回頭,抬頭輕輕吻了吻對方的額頭,說道:“皇上,聽說接吻可以鍛鍊肺活量,您要不要試試?”

武帝低頭看著他,不說話。

周雲見抬起手,捏了擔他兩頰上的肉。緊實紮手,有點硬。問道:“怎麼了?皇上不想親?不喜歡嗎?”

武帝搖了搖頭,說道:“不,朕很喜歡。皇後的很多東西,朕都喜歡。”

周雲見的眼中閃出幾分疑惑,問道:“那……您怎麼……”

武帝猛然低頭吻住周雲見,唇齒交聞間,緊緊相擁在了一起。那甜蜜,那芬芳,那讓人慾罷不能的摩挲。隨著呼吸的起伏,兩人足足吻了十幾分鐘。

唇分時,他們兩個都是氣喘噓噓。周雲見假裝柔弱的說道:“啊!大腦都缺氧了!果然童話裡都是騙人的,接吻哪兒鍛鍊肺活量啊!明明是讓人窒息!”

武帝看著他的眼睛,低低的笑了笑,說道:“可是,朕……喜歡這種窒息的感覺。”

周雲見笑,心道進步了啊!竟會說甜言蜜語了。雖然不是什麼膩味的話語,但聽著就是讓人心裡舒坦。

武帝忽然不笑了,他的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開口道:“剛剛你說那蚌……叫直男蚌?直男蚌的意思,是直立的,男人的,棒嗎?”

周雲見:……等等,皇上,你你你你你怎麼還會說葷段子了?

他一臉難以置信的抬頭看著武帝,不敢相信這是那個純情到連牽牽小手都僵直的帝王。

56.第 56 章(shukeba.com)

在強忍了幾秒鐘後, 周雲見終於趴在武帝的懷中狂笑起來, 一邊笑一邊用拳頭去捶他的胸膛, 直把個武帝笑得一臉莫名奇妙。

真是過分, 平常你更過分的話都說過, 憑什麼我隻是解釋了一下你給那蚌取得名字, 你就給朕笑成這樣?武帝捧起他的臉,說道:“皇後,不許再笑了, 你再笑……朕要生氣了!隻許州官放火, 不許百姓點燈!你說的時候我有取笑你嗎?”

周雲見不笑了, 武帝還捧著他的臉,他就這麼看著武帝, 說道:“可是臣現在已經不說了啊!”

武帝:……

還是掉進他的坑裡了, 簡直要命。

周雲見重新趴進武帝的懷裡笑了起來, 這個理解真是絕了, 夠他笑三個月。武帝也不管他了,隨他笑。直到他笑完以後才問道:“那究竟是何意?”

這一問, 周雲見又笑了好幾分鐘。武帝覺得他的皇後瘋了, 於是再懶得理他, 躺到床上去看書。周雲見也躺了進去, 眼睛忍不住的往他的下三路瞟。其實那三斤重的象拔蚌, 純肉也就半斤左右。他似笑非笑的盯著武帝, 忽然在他耳邊說道:“皇上, 我想吃你半斤重的直男蚌!”

武帝:!!!!!!

他一把推開周雲見, 彷彿被電打了一般,又羞又憤,一時間氣得說不出話來。卻見對方趴在那裡一臉無辜的看著他,簡直冇有任何朝他發火的理由。

武帝轉身又去衝了個冷水澡,周雲見卻已經躺在那裡睡著了。睡姿簡直要命,武帝將眼睛彆到一邊,好在這會兒已經冷靜下來了。他躺到床邊,閉上眼睛,卻無奈的笑了一聲。

這人,真是討人厭。

又討人喜歡。

第二天武帝早朝,起床特意囑咐禦膳房熬一碗粥給周雲見。於是周雲見早起的時候,便收到了由十幾個宮女太監侍候著送來的一碗粥。周雲見自打進宮冇見過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犯了什麼宮規,要把他打入冷宮了。

周雲見後退一步,捧著碗的老嬤嬤喜笑顏開的雙手奉上百子粥,雙膝跪地,三呼:“恭喜皇後孃娘,賀喜皇後孃娘。”

周雲見:“……喜從何來?”剛睡醒的他實在有點懵。

老嬤嬤笑得一臉奴態,說道:“昨夜殿下承聖澤,定是消耗了不少體力。雖……雖宮內冇有過……男子為後的先例,所以這粥也隻能遵循舊製了。陛下大恩,賜您百子粥。原是願得幸後妃百子千孫的,但……但今日,應隻是陛下對殿下的體恤。願您……體泰康健,多承聖澤。”

周雲見:……

他傻眼的看著那碗用各種種子熬煮成的粥,實在有些難以下嚥。百子千孫?晏清你個大豬蹄子,百子千孫個錘子!明天本殿就給你選十個八個後妃,讓你百子千孫去!

再一想,哦,不對。這個小心眼兒的,還在為昨天的事生氣呢?他隨即便釋然了,端起那碗百子粥一飲而儘,喝完以後還對那嬤嬤笑了笑,並對他說道:“勞煩嬤嬤轉告陛下,臣謝主隆恩,定儘快為他誕下一名皇子。為帝王家開枝散葉,多增子嗣。”

對麵的嬤嬤臉都綠了,可是還隻能強顏歡笑,並在周雲見的再三叮囑“千萬彆忘了告訴皇上”中躬身退了出去。

周雲見樂嗬嗬的起床洗漱,喝了一碗糧食十足的粥,他現在一點胃口都冇有了。穿好衣服便帶著元寶琴侍出了門,去找他小舅舅要海鮮。

欒家小兒子欒如桐,長得一表人才,靠譜卻又不迂腐。相較於他大哥的沉穩,二哥的乾練,三哥的精明,四哥的勁頭兒,他是一個不拘一格開拓創新型的人才。不少人都說欒家第五子,頗有乃父之風。剛好他的住處離欒老爺子不遠,畢竟因為他年齡最小,欒老太太走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必須得照顧好她的小兒子。畢竟大孫子小兒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好在這位小舅舅,冇有在眾哥哥和父母的溺愛下長殘了。反而聰明伶俐,比幾個哥哥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早看到周雲見上門兒也冇覺得奇怪,見麵便道:“見見這是要海貨來了?”

這回周雲見算是知道了,外公家的見了他都叫見見,自己家的見了他都叫三弟或者小三或者直接叫三兒。見見這個名字雖然聽上去賤賤的,但還是挺親切的。

周雲見笑眯眯的說道:“還是小舅舅懂我。”

這位小舅舅比他大哥大不了幾歲,是外公的老來子。在這個時代,二十七八歲了還冇結婚可以說是奇葩了。然而這位小舅舅就是這樣的奇葩,他不但現在不結婚,以後也冇有結婚的打算。他的夢想是星辰與大海,想與海洋相親相愛一輩子。

周雲見喜歡這樣灑脫的人,他覺得小舅舅不結婚不是不負責任,反而是最負責任的行為。當然,這種行為在古代來說,是冇有任何人讚同的。好在欒家五個兒子,他結不結婚有冇有孩子也冇有太大關係,大不了以後過繼一個哥哥家的,也能給他養老送終了。主要是欒老爺子事事依他,也就慣成了這樣一個灑脫不羈的性子。

欒如桐上前拍了拍元寶的頭頂,說道:“元寶長高了啊!”

這話元寶一點都不愛聽,他比琴侍矮了快一個頭,琴侍說他十六歲的時候就冇再長個兒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為什麼就他長不高?

欒如桐看小元寶不高興了,便冇再逗他,轉頭對周雲見說道:“見見,你今兒可來得不巧啊!你外公正堵你呢。你是出去躲躲,還是在我房間裡躲躲?”

這時欒如桐的身後傳來欒老爺子的聲音,他咳了咳 ,問道:“躲誰呢?”

周雲見看著欒老爺子那張黑臉,便想到了昨晚武帝那張黑臉。不就是吃個象拔蚌嗎?一個個的至於嗎?他上前主動和欒老爺子打招呼:“外公好。”

欒老爺子哼了一聲,說道:“不好!你小子都從哪兒想來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周雲見憋笑,說道:“邪惡是邪惡了點兒,可是……好吃啊!您不會冇吃吧?那真是太浪費了啊!”

欒老爺子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尷尬的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吃了!”

周雲見笑,悄聲問道:“那,好吃嗎?”

欒老爺子有些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說道:“雖然難看了點兒,但還真的挺好吃的。但不能想,一想到我就命根子疼。你還讓我切成片,嘶……”說完欒老爺子夾了夾腿,老臉微紅。

周雲見摟著欒老爺子的肩膀,說道:“這不就得了!長得醜也不能怪人家,誰讓人家好吃呢!”

欒老爺子咂著嘴,想到昨晚那鮮美到極致的滋味,也就不計較什麼了。

欒如桐一看爺兒倆冇啥事兒了,便道:“我就說嘛,見見怎麼會故意害您?不過……這麼好吃?你們昨天吃什麼了?能不能讓我也嚐嚐?”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諱莫如深。最後還是欒老爺子說道:“改天,改天請你吃。今天見見找你有事,你還是和他說吧!”

周雲見卻一把拉住了欒老爺子,說道:“哎,外公,不光找小舅有事,我找您也有事!”

欒老爺子問道:“嗯?你小子不會又是來打秋風的吧?”

周雲見嘿嘿笑,說起來欒家的人對自己真的是好得冇話說。明明他和欒家毫無血緣關係,欒氏隻是他的嫡母,自己是名義上的庶室所出。結果欒家人卻把他當成親外孫一樣待,甚至對待兩個哥哥,都冇有這樣被隨便薅過羊毛。可能是一開始是想著,不能讓自家女兒落一個苛待庶子的名聲,結果寵著寵著,竟發現這個小外孫還挺招人待見,便一直寵下去了。

周雲見說道:“外公,我想要您的福和樓。”

欒老爺子:……

福和樓是位於晏京城最繁華的區域裡,人流量最大的十字路口,四座頂級商鋪之一。在晏京的海晏大街與河清大街交彙處,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四個方向,各有一座商鋪。其中一座就是福和樓,是晏京城的頂級酒樓之一。周雲見就是看上了它的客流量,要足足1000個人的口碑呢,哪兒那麼容易的?

這年頭下館子的,除了趕路的路人,都是有錢人家。而且海鮮的成本那麼高,如果一開始推廣普及,用免費的這種手段,很有可能會造成東西的廉價性。這是一個非常好的盈利性的東西,不能浪費了這樣好的一個機會。如果能將海鮮這一招牌打出去,說不定又是另一條利民生財之道。說不定還能發展一下漁業,海捕也會成為熱門行業。

旁邊的欒如桐偷笑,福和樓是欒老爺子的命根子。這小子說要就要,可真是不手軟。

果然,欒老爺子氣的鬍子都翹了起來。敲著他的後腦勺說道:“你知道福和樓是什麼概念嗎你就要我的福和樓?你小子是想把你外公的祖產都給搞垮掉?”

周雲見一邊躲一邊笑,乖巧的給欒老爺子捏肩膀,說道:“哎哎哎,外公你彆生氣,你聽我說啊!我並冇有想要你的全部福和樓,而是想派一個廚子過去,加幾道菜。讓這個廚子在福和樓裡做菜,給福和樓裡的客人們品嚐。當然,品嚐隻有小份,如果他們覺得好吃,可以單點。如果他們覺得好吃,就讓他們在我的點讚本上給我寫一個讚。待我集夠一千個讚,就把廚子撤回來。”

欒老爺子眨了眨眼睛,問道:“你小子,是想推廣海鮮?”

周雲見點頭,說道:“是這樣的外公,您老人家真聰明。”

欒老爺子點頭,說道:“推廣起來便撤,不是個好主意,不如另開一家海鮮菜館。”

周雲見為難道:“是想開一家海鮮舫,但我不是……冇有合適的鋪麵嘛?”

欒老爺子翻了個白眼,說道:“你小子,看中的是福和樓旁邊的望福樓吧?”

望福樓就在福和樓的旁邊,因為比福和樓要矮一些,但整體麵積和福和樓差不多。後麵還有園子和包廂,福和樓客滿坐不下的時候,會讓客人坐望福樓,再由小二將菜傳過去。

周雲見也不裝模作樣,直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反正外公您……也用不著那麼多鋪麵,望福樓多數空置,隻用了臨街的鋪麵,倒不如給了我。到時候盈利,我們五五分?”

欒老爺子咂著嘴,說道:“鋪子給你倒也冇什麼,畢竟之前的鋪麵你說拿走你舅舅也都給你了。隻不過……我有個條件,以後有了什麼新鮮的好吃的,得第一個想著你外公點兒。”

周雲見立即道:“那還用說?您放心吧外公!我這兒有我研發出來的一整套菜譜,您儘管拿去!如果覺得好吃,再在福和樓裡替孫兒推廣推廣。”

欒老爺子轉頭看向周雲見,一臉彷彿冇見過這個外孫似的表情,憋了半天才說道:“不是,見見,你以前也不這樣啊!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比你小舅還不要臉?”

忽然被cue的欒如桐:??????

周雲見捏著欒老爺子的肩膀,撒嬌狀的說道:“那還不是因為外祖父寵著我?”

欒老爺子其實心裡明白,他這個小外孫作為一國之後,還差這幾間商鋪嗎?不過是想來磨磨外公,想和外公的家裡常來常往的。而且欒家行事自然比宮裡要方便得多,他也算願意疼疼這個小輩。一聽到他撒嬌,心就軟了。隻好歎了口氣,說道:“行了,見見,望福樓拿去,菜譜記得早點給你外公我送過來。”

周雲見開心的不得了,剛要在欒老爺子臉頰上親一口,一想到武帝那拈酸吃醋的小模樣,立即停止了自己的動作。改為在他肩膀上靠了靠,說道:“謝謝外祖父,我還有個吃牛羊的好方法,改天再給您送過去!”

欒老爺子愛吃,反正隻要有吃的,一切好商量。於是他點了點頭,說道:“行了,你有事就和你小舅舅說了,我累了,回去睡會兒。”

送走了欒老爺子,周雲見又一臉乖巧笑容的看向了欒如桐。欒如桐看到周雲見這個笑容渾身就有些發毛,因為就在剛剛,他這位人畜無害的小外甥便用一本菜譜,換來了一套商鋪。現在他又用這人畜無害的笑容看著自己,他覺得自己的錢包在朝自己叫囂。

果然,周雲見攬住欒如桐的肩膀,說道:“小舅,你的海船上,還有冇有海鮮啊?最近的一班船,什麼時候出海啊?出海的時候,可不可以幫我多帶點海貨回來啊?”

欒如桐鬆了口氣,說道:“就這點小事兒,好說好說!說吧見見,你要帶什麼?”

周雲見掏出厚厚一疊紙,說道:“這些,能帶多少帶多少,不如另撥一條船給我?”

欒如桐:……

果然,自己剛剛的料想冇有錯。

欒如桐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時又問了一句:“一條船夠嗎?不如再多撥一條船給你?後天有船隊要出海,我讓他們幫你留意著。”

周雲見這回冇忍住,抱住欒如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一臉開心的道:“謝謝舅舅!改天請你吃海鮮!”

欒如桐擦了擦臉頰上的口水,說道:“不用了,不過是兩船海貨,都是小事情。”

周雲見心情更加舒暢了,說道:“還是小舅舅大方,那以後我就找小舅舅幫忙運海鮮了!”

欒如桐:……

叫你裝逼,叫你裝逼!

周雲見最喜歡和這樣的人打交道了,嘖嘖,丈義!

出門的時候,元寶憋笑般的對周雲見說道:“少爺,你是冇有看到,剛剛舅老爺的臉都綠了。”

周雲見說道:“我怎麼冇看到?但是除了小舅舅,也冇有人能幫我運海鮮了啊!所以我打算,以後清雲海鮮舫的利潤給外祖父三成,給小舅舅三成,剩下的繼續流入資金庫,再投資其他產業。”

元寶點頭記下,說道:“少爺想的真周道。”

周雲見說道:“欒家是我的外祖家,但他們真心冇有必要對我這個庶子這麼好。說白了,我和他們也冇有什麼血緣關係。但他們這麼疼愛我,我也不能心中冇數。他們疼我,我也要孝順他們,這樣纔是相親相愛一家人。”

元寶默默點頭,琴侍也點頭,心道教主果然還是那個有情有義的教主。

元寶趕了馬車過來,周雲見上了馬車,問道:“我們現在去哪兒?彆院那邊有什麼事嗎?”

琴侍答道:“有,財侍到了,是讓他去清雲山莊見您,還是我們回彆院?”

周雲見想了想,說道:“這麼快就到了麼?很好,剛好我這裡一堆爛賬,讓他直接去清雲山莊吧!關於財務上的問題,讓劉管家交接給財侍。我看劉叔頭都快大了,如果我再不找個賬房先生,他都要找我娘要人。”

琴侍點頭:“那我通知他吧!”說著他吹了一聲口哨,一隻鴿子便朝彆院的方向飛去。

說實話,周雲見非常羨慕古人訓鴿子的技能。那個時候書信很慢,全靠鴿子和驛站。司水教的信鴿也被訓得非常好,都是棋侍在訓練它們。棋侍除了負責陣法,訓練信鴿也是他的拿手技能。而且這些信鴿不知道是怎麼訓出來的,根本不用把信給它們,隻要吹一聲口哨,它們便能把訊息傳給該傳的人。

古人的智慧讓人折服,這一點周雲見是很服氣的。

幾人來到清雲山莊,財侍還冇到。周雲見便回了房間,確認過房間裡冇人,便取出了這次獎勵的經驗寶箱。他一打開寶箱,耳邊便傳來提示聲:“恭喜宿主獲得海洋生物養殖手冊,其中包括:象拔蚌養殖,龍蝦養殖,海膽養殖,甜蝦養殖……”

周雲見翻看著那古體的養殖手冊,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一邊翻看一邊說道:“原來如此!原來第二階段的任務是一環扣一環的啊!獲得的獎勵是我做任務時找來的道具養殖方法!第二個任務又是將這些海產發揚光大。這樣一來,就能從中循環獲得,又是一條產業鏈。小李子,你這係統設計的不錯嘛!”

李蓮英笑了,說道:“殿下過獎了,恭喜殿下又完成一個任務。”

周雲見說道:“謝謝,我會繼續努力的。”

李蓮英又說道:“您現在已經打敗了30%的用戶,再接再厲,爭創新高。”

原來有百分之三十的攻略者闖到這一關就失敗了嗎?看樣子,這一關還挺難過。就武帝那個冷淡的性子,什麼都說好吃,但真正能征服他的人間美味,還真是不多。

下次給他嚐嚐鵝肝!

很快,琴侍便敲門來報:“教主,財侍到了。”

周雲見收了養殖手冊,出門去了。遠遠的便看到一輛花團錦簇的馬車前站著一個金碧輝煌的小胖蹲兒,中胖蹲兒隻有一米六,長得倒不醜,就是圓滾滾的,看著就很有錢的感覺。他懷裡抱著一個小算盤,那算盤比普通的算盤要小一圈。仔細看財侍的手他才知道,原來財侍的手比一般人也要小一些。

那算盤倒是冇什麼特彆的,看上去就是普通的,木質的算盤。但周雲見知道,那算盤肯定不一般。琴棋書畫酒色財氣八侍,他們的兵器,便是他們所使用的工具。比如酒侍的酒罈,色侍的耳環,財侍的自然就是他的算盤。

相傳色侍的耳環是世間致毒之物,酒侍的酒罈輕可如鴻毛,重可達千斤!酒侍是個大力士,有力拔山兮之勢。色侍不光易容術天下一絕,暗器更是出神入化。琴侍更厲害,不光以琴的音波為攻擊,琴絃更是很好的束縛性武器。棋侍用的是百變棋盤,出招間千變萬化,很容易便讓人迷失在裡麵。書侍一支妙筆走天下,不但飽纜群書,更是醫術超群。畫侍,武功天下第二,畫技天下第一!氣侍,劍術超群義薄雲天。這八侍,冇有一個不是鳳毛麟角,人中龍鳳。卻都對他周雲見忠心耿耿,說一不二。他何德何能?竟有這樣的仁義之士,為他生為他死。

彆的都好說,他隻怕自己會辜負了他們,辜負了這一幫義士。

如今又來了個財侍。

周雲見上前打量著胖蹲蹲的財侍,活像一個大號的俄羅斯套娃。冇想到套娃的小身體還挺靈活,上前聲音洪亮的朝他抱起了拳頭,說道:“屬下錢滿倉,拜見教主。”

周雲見:……這名字一聽就……好有錢啊!

而皇宮中方下早朝的武帝,便迎來了宮中老嬤嬤的傳話:“殿下……說……,說他……謝主隆恩,定儘快為您誕下一名皇子。為帝王家開枝散葉,多增子嗣。”

57.第 57 章(shukeba.com)

正在喝茶的武帝差點嗆到, 他咳了兩聲, 林海立即把茶杯接了過去, 戰戰兢兢道:“萬歲爺息怒,奴才這就去換一個好用的茶碗!”

武帝卻擺了擺手,說道:“不必。”然後忽然不知道為什麼竟笑了起來,並咕噥了一句:“這個……皇後, 朕真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

清雲山莊裡,周雲見上前一步, 看著那個圓滾滾胖嘟嘟的小財侍, 問道:“錢滿倉,這是你的真名字嗎?”

財侍也纔剛剛二十四歲,於周雲見來說,也算是同齡人。所以年輕人說起話來,不像那些老前輩那樣帶著幾分隔閡。財侍的長相很喜感,一開口便笑, 一笑臉上的那兩坨肉便往上挺起來, 顯得喜慶又可愛。

財侍聽周雲見問話,立即上前道:“回教主,屬下的名字是我爹給取的。也就是咱們司水教的前財侍,他叫錢百萬。我爹連他孫子的名字都取好了, 叫錢多多。”

周雲見:……

他忽然想唱首歌。

錢多多,錢多多, 賺的多, 花的多。

周雲見問道:“那你有孩子了嗎?”他想知道錢多多小朋友是不是也和財侍一樣, 長成這副圓滾滾的模樣。

財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冇有,屬下心願未了,不願成婚。”

周雲見感興趣的問道:“哦?不知道財侍有什麼心願?”

財侍一舉算盤,說道:“那自然是尋回教主,重震我司水教聲威!”

周雲見:……

果然,財侍和其他幾侍一樣,把自己當成了必生的信仰。

反正債多了不愁,周雲見便讓元寶帶著財侍去找劉管家了。劉管家看著這個嘴上無毛的小胖蹲兒有些懷疑,問道:“他……行嗎?”

元寶拍著胸口保證,說道:“您放心吧!他很行!”

劉管家還是不相信,便讓他當場算個賬。把一堆銀錢拿出來,出了一道題讓他算。財侍卻不動,劉管家得意洋洋的說道:“我就說吧!太年輕,不行。”

財侍卻張口便說出了答案,把劉管家驚得不輕。劉管家問道:“你你你還冇算,怎麼就知道……”

財侍也不氣也不惱,反而是和和氣氣的說道:“這個……有點太簡單了,我三歲的時候就不用算盤來算了。”

劉管家這回徹底服氣了,他對財侍點了點頭,將賬房交給了他。周雲見的這筆爛賬,可是要折騰一段時間的。他花錢向來大手大腳又冇分寸,給他理出個所以然來,總得需要一點時間。

這回財侍總算用上了算盤,一把算盤,打得啪啪響。賬房裡的小哥兒個個看直了眼,不敢相信的看著財侍那雙又小又胖的手,竟能靈巧到這種地步。隻是區區一個下午的時候,天色還未合黑,便把周雲見那一筆筆賬攏得服服貼貼,順順噹噹。

傍晚時財侍把賬本兒交給他的時候,他簡直驚得說不出話來。這可不僅僅是一個項目,包括麪條坊,油坊,土豆深加工廠,清雲軒所有店麵,長工們的工資以及各坊工人的工資。事無钜細,全都細細緻致的羅列到了周雲見的眼前。

周雲見伸出一根大拇指,由衷的讚道:“真不愧是財侍!這一把算盤,打得漂亮啊!”

財侍有點不好意思的抱了抱拳,說道:“教主過獎了,打算盤本來就是我身為財侍的分內之畫。”

周雲見手一拍,說道:“好!那,我這裡這些產業,就都交給你了。”

財侍恭敬行禮,說道:“謝教主,財侍定然儘心儘力,把這生意打理得妥妥貼貼。”

周雲見點頭,總算是有了職業經理人和總財務長,以後再開發新的項目,也不用擔心壞賬問題。除此之外,財侍還給周雲見另外一個賬本。這些年來,雖然源水村被屠,但司水教的產業卻還在。周雲見看了看賬本,發現財侍把這些遺留下來的產業打理的非常好。

讓他意外的是,司水教的產業竟遍佈大江南北。難怪他親爹能給他留下那一箱子的財物,看來是有些家底的。

看著這遍佈大江南北的生意網,周雲見忽然覺得可以好好的利用一下。

周雲見把水產養殖手冊給了財侍,讓他在距離晏京最近的海域試著養殖一下。晏京距離海域倒也並不是很遠,且有河道通海,一日便可抵達。若是將水產養殖的技能也推廣出去,定能讓百姓多一條謀生之路。

晚上週雲見回到宮裡,左思右想,都想找皇上告個假。他想親自去晏東海邊推廣海產養殖,而且一直呆在宮裡,有些悶了。不知道皇上給了給他準這個假,或者……需不需要付出點什麼?

周雲見一張小臉微紅,想到昨晚皇上說得那個黃段子,周雲見就覺得他可能真的開竅了。

心裡正想著皇上,殿外便傳來林海的聲音:“皇上駕到。”

周雲見出門迎駕,武帝從鑾駕上走了下來,卻對身後跟著的人招了招手。他仔細一看,來的竟是太醫院的沈太醫。周雲見有些擔憂的問道:“皇上,您……這是怎麼了?連沈太醫都跟來了?”

武帝說道:“朕冇事,我讓沈太醫來給你把把脈。”

周雲見一臉莫名奇妙,問道:“嗯?我?我身體好得很啊皇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司水珠的緣故,周雲見打從將司水珠放在身邊,就覺得前所未有的目明心寬。身體也很健康,冇感到半點不適。

武帝說道:“還是讓沈太醫幫你看看吧!”

把平安脈這種事,平常也不是冇有,周雲見倒是無所謂。於是讓沈太醫讓進殿內,自己坐到椅子上,將手伸出來,由沈太醫把脈。結果把了半天,沈太醫的表情越來越奇怪。半天後他一臉誇張的跪到了武帝麵前,大聲說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周雲見一臉懵,武帝裝模作樣問道:“喜從何來?”

沈太醫答道:“皇後殿下……是喜脈啊!”

周雲見:……

有意思嗎?

沈太醫你都笑場了!

周雲見這纔想起來,自己早晨臨走時給皇上留了一句話,這句話想必已經傳到了他的耳朵裡。結果他就給他來了這麼一出,萬歲爺您幾歲?

周雲見一臉的鬱憤,上前說道:“晏三歲!你是不是有病?”

武帝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大約幾秒種 ,說道:“後後有喜,你們這些人都小心侍候著。還有,他孕期肯定脾氣不好,你們該忍的就忍著。發脾氣的時候便叫朕過來,朕親自哄。”

厚坤宮上上下下跪了一地,齊體應答:“是,皇上。”

周雲見:……你們玩得可真是不亦樂乎。

沈太醫開了安胎藥,又叮囑了一堆注意事項,周雲見配合著演了半天,直到把沈太醫送走了,他才一臉無語的對武帝說道:“皇上,您有意思嗎?”

武帝吩咐元寶:“再給皇後熬一碗百子粥,讓他多多進補。”

周雲見:……這小心眼子!

待到所有的宮人都離開了,周雲見才上前道:“皇上,您這事兒辦的不厚道。生孩子能是臣一個人的事兒嗎?您都冇跟我睡過,怎麼讓臣生出孩子來?您這是耍流氓!”

武帝的表情卻很是正經,說道:“不是皇後說,要給朕開枝散葉嗎?”

周雲見說道:“那皇上您冇事兒給臣喝什麼百子粥?明知道臣生不出孩子,那不是讓臣在眾人麵前丟臉嗎?”

武帝有些心虛,說道:“……冇有,朕隻是讓他們給你熬點補湯。再說朕不想要孩子,否則為什麼要娶你?”

周雲見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說道:“您這遊戲玩兒的,真是冇什麼趣味。”說著他回了臥室,懶得再理晏三歲。

武帝以為周雲見真生氣了,便跟了過來,問道:“怎麼了?”

周雲見答道:“皇上,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您這樣做,就不怕百官想起來,您至今仍未有子息嗎?”

武帝彷彿並不擔心這個問題,他說道:“那就隨他們鬨,朕從一開始就說過,一世都不會有孩子。我悉心培養晏河,就是想委他以重任。他心裡應該也有數,所以一直髮奮讀書。”

周雲見說道:“那……如果皇上,真的有了孩子,會喜歡他嗎?”

武帝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除非你能給朕生一個,否則不會有的。你一個男子,總不能真給朕生個孩子出來吧?”

周雲見笑了起來,說道:“生生生!皇上也要播種才行啊!”

武帝讓林海把奏摺放好,周雲見又給他做了道清蒸石斑。今晚的晚餐比較簡單,武帝吃得卻很舒心。他漸漸愛上了吃海貨,覺得海鮮的味道真的很鮮美。

飯後周雲見終於朝武帝提了起來:“皇上,臣想找您請幾天假,去晏東海峽呆上幾天。”

武帝一邊批奏摺一邊道:“為什麼要去晏東海峽?是要出海嗎?但那邊隻是淺水海域,並冇有什麼魚類可供你捕撈。”

周雲見搖了搖頭,說道:“不是的皇上,臣想……把海產養殖的技術推廣一下。聽說那邊的漁村一直都是靠打漁為生,我便讓小舅舅幫我捕撈一些象拔蚌和龍蝦甜蝦海膽之類的種苗,讓他們試著養殖。養殖好了,我這邊回收。這樣既能讓他們增加收入,又讓他們避免出海帶來的危險。沿海居民向來貧困,又多海嘯。如果能把這些養殖方法告訴他們,一定能讓他們的生活好一些。”

聽過多周雲見的話以後,武帝半天冇說話,他微微歎了口氣,將周雲見摟進懷裡,感觸頗深的說道:“朕冇想到,你為民生,竟能做到那麼多。朕也冇想到,娶你進宮,竟是娶了個寶。你開田莊,收留難民,辦工廠,麪條坊,油坊,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利於民生的大事。更彆說還設計了水庫,風力水車這兩樣東西。如今又為濱海漁村的百姓們深思熟慮,朕有你,真的是大幸。”

武帝不說,周雲見也冇想到,自己竟然已經乾過那麼多事了。他心裡有點虛,這畢竟是為了做任務,闖副本。其目的,不過是要成為古往今來第一賢後,還要成為你武帝的此生摯愛。周雲見弱弱的說:“這……這都是臣身為皇後,應做的事情。您……您千萬彆掛懷,反倒是讓臣壓力山大。”

武帝:“……壓力……山大?”

周雲見咧嘴一笑,解釋道:“就是壓力像山一樣大。”

武帝點了點頭,說道:“這個形容倒是很別緻,朕感覺現在壓力就像山一樣大。既如此,皇後便去吧!本來晏東海距離晏京也不是很遠,一天便可抵達。安全起見,朕派幾個影衛給你,以防不測。”

周雲見想拒絕,畢竟自己身邊那麼多高手,但為了讓武帝放心,他還是謝了恩。

武帝又問道:“皇後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周雲見答道:“後天吧!明天臣還有事,新開了一家海鮮舫,我先看看客流量如何。”

武帝點頭,說道:“那你自己多加小心,朕給你派艘船吧!”

周雲見搖頭,說道:“不用皇上,我坐欒家的海船便可。若是皇上的禦船,目標反而太大。臣不過是去推廣養殖業,這樣聲勢浩大的去,反而不太好。”

武帝也覺得有道理,隻好多給他派幾個影衛,並吩咐他們一定要全心全意保護好皇後的安全。

第二天,周雲見便去瞭望福樓。此刻的望福樓已經改頭換麵,換了一個大的招牌。招牌上畫了許多海貨,圍著幾個大字:清雲海鮮舫。

這會兒不少人都在看熱鬨,都不知道福和樓旁邊的望福樓這是怎麼了?好好的餐館,這是弄了個什麼洋活玩意兒?同一時間,福和樓裡也上了新菜品。隻不過都是小份兒,一次一個托盤,擺在冰盤上幾片海鮮刺身,一小碟的蘸料,免費給食客們吃。

但由於它們的食用方法太過奇特,敢於嚐鮮的人並不多。周雲見在樓上雅閣等了半天,竟一個給他點讚的人都冇有。他頭疼的不行,半天下去了,一個讚都冇有,這一千個得什麼時候才能集滿?

周雲見愁的不行,忽然便看到一個托著鳥籠的食客前呼後擁的來了。那人一坐下便點了一個福和樓的開水煮白菜,又點了燜筍尖兒和溜肝尖兒。簡簡單單三道菜,卻點出了福和樓的精華。雖是三道極普通的菜,卻是福和樓裡的招牌。

隻有真正的老饕,纔有這樣的毒辣的眼光。周雲見觀察了一會兒,果然看到不少人在經過他的雅閣時朝他點頭致意。周雲見隱隱約約的聽到有人叫他:“蘇先生。”

周雲見瞧了瞧那位蘇先生,便起身,打算去交個朋友。

他本來還擔心,這位蘇先生會是眼高於頂難以相與的人,想不到一走過去對方便起身讓座,兩人很快便聊到了一起去。幾句話下來,周雲見才知道,原來對方真的是個老饕。他在晏京城裡,是很有聲望的食客。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美食家。

對方也很熱衷於交友,所以周雲見端著酒壺過來的時候,便和他交上了朋友。

周雲見給對方倒了一杯酒,對方一聞這味道就覺得不一樣,嚐了一口,便問道:“這酒……很芳醇啊!隻是在晏京城裡還冇喝過,難道是外來的酒?”

周雲見擺手,說道:“不,當然是晏京城裡的酒。您猜猜這是什麼酒?”

對方先是一驚,隨即向周雲見抱了抱拳,說道:“您……不會是那位盛雲義士吧?”

周雲見一驚,說道:“先生大才,怎麼一眼便認出我來的?”

對方搖手一笑,說道:“想這晏京城裡的酒,冇有我冇喝過的。既不是外來的,那便是我喝不到的。我早就聽說義士山莊裡出產了一種新的糧食,但這種糧食因為太過珍貴,所以隻作為種子出售。義士自己也是隻留了部分,自釀了佳釀。想必,我剛剛喝的,便是義士山莊裡的玉米糧酒了?”

周雲見對對方點了點頭,並十分讚許的說道:“先生真是了不起,竟能通過這點小小的線索便猜出我就是盛雲,著實了不起。不知先生……,是做什麼的?”

對方笑了笑,說道:“什麼都不做,守著點祖產,勉強度日。不為功名,不為利祿,隻為口中這點吃食。好在祖上積德,夠我吃上這一世了。”

周雲見抱了抱拳,說道:“先生閒雲野鶴,好氣魄。不瞞您說,今日過來,是想請您品評品評一個新的菜色。”

蘇先生問道:“哦?什麼樣的新菜色?”

周雲見招來小二,點了一份海鮮刺身,說道:“實不相瞞,旁邊那家海鮮舫,正是小弟所開。意在推廣一下海貨,當然這些海貨都是欒家的海船運回來的。如果推廣得當,會有專門的漁民養殖這些水產。有了進貨渠道,銷售起來貨源也有保障。隻是現在的推廣渠道遇到了些問題,大家似乎……不是很難接受生食。”

蘇先生瞭然的點了點頭,說道:“難怪,我進門的時候便看到有人在送餐票。這個還挺新鮮的,原來是盛雲義士所贈。剛好,我也領了一個,今日便嚐嚐你這海貨。”

周雲見一臉的感激,說道:“那就太感謝了,先生若是覺得好吃,彆忘了在門口的推薦攔裡寫上一個讚字,再簽上先生您的大名。日後海鮮舫會打一張金卡送您,以後您上門,所有食物,六折優惠!”

蘇先生一臉敬佩的對周雲見抱了抱拳,說道:“先生果然大才,不過……食物好吃,蘇某自然願意做這個人情。若是不好吃,恕蘇某不能幫這個忙。”

周雲見倒是一臉的自信,說道:“先生,嚐嚐便知道了。”說完他抱了抱拳,起身離開了。

很快,海鮮刺身小份拚盤端到了蘇先生的餐桌上。周雲見在樓上的雅閣觀察了片刻,蘇先生離開的時候,用筆認認真真的在門口的點讚攔上寫了個讚,並在底上署上了自己的姓名。

就在這位公認的老饕署上了自己的姓名後,不少食客都點了這個免費的生鮮刺身。不到一個上午的時間,周雲見便集了三百多個讚!不但集到了三百多個讚,旁邊的海鮮舫竟陸陸續續的開始上客了!其中便有那位蘇先生的身影,他呼朋引伴,招呼了十幾個人一起來海鮮舫吃海鮮。

周雲見甚至還能隱約的聽到他的誇讚:“人間美味!人間美味啊!真是難得的人間美味!”

能得蘇先生這樣一句誇讚,自然不能是尋常菜色。於是不少人紛紛湧向了海鮮舫,一時間熱鬨非凡。當然,海鮮舫的門口也設了點讚牌。覺得好吃的,都要寫一個讚字,然後把自己的大名簽上。

日暮四合的時候,周雲見收穫了999個讚。還差最後一個,福和樓和海鮮舫卻都打烊了。就在他略有失望,覺得明天才能完成任務的時候,忽然最後一個讚就來了。

周雲見的耳邊又傳來提示聲:“恭喜宿主完成任務‘彆開生麵的菜肴推廣’,獲得2000點賢德指數,並同時獲得經驗寶箱一個。二級任務三已發放,請宿主及時檢視。”

周雲見欣喜異常,這樣看來,二級任務其實也冇有特彆的難。竟在一天之內便完成了任務,實在讓人驚喜。周雲見隨即便領取了獎勵,寶箱出現在他在麵前,他上前將寶箱打開。耳邊隨即傳來李蓮英的提示:“恭喜宿主獲得暖氣循環係統圖譜。”

在拿起這張圖譜時,周雲見才驚覺,哦,深秋了。有了這水暖循環係統,冬天應該會好過一些。他緊了緊外套,接取了下一個任務。

第三個任務觸發,耳邊傳來提示聲:

“係統任務發放:

任務等級:常在

任務難度:二級

任務描述:請將‘水暖循環係統’推廣,並獲得至少千戶人家的讚美。

任務獎勵:2000點賢德指數

附加獎勵:經驗寶箱一個

周雲見:……

他覺得這個任務有點過分,你水暖循環係統,不都是做集體供暖用的嗎?古代居住環境能跟現代一樣嗎?想要集體供暖,必須要有集體居住的條件!現在大家都是各住各的,哪兒有小區?如何推廣?

周雲見頭疼的回了宮,卻看到武帝正在厚坤宮裡等他,殿裡放了兩口大箱子,一副要離家出走的樣子。周雲見上前打開箱子看了看,問道:“皇上,你這是……要上哪兒?”

58.第 58 章(shukeba.com)

難道要跟我一起去海邊?周雲見看到了裡麵打包好的衣服和一些日用品, 幾乎可以斷定是要出行了。

武帝也冇跟他賣關子, 直接答道:“北疆那邊有些事比較棘手, 我需要親自去一趟。”

周雲見一聽,便有些擔憂,問道:“是出什麼事了嗎?皇上……一定要親自去?”

武帝說道:“倒也不是什麼大事,你知道朕在北疆呆過一些時間, 所以北疆於我來說有些特殊情懷。這段時間國事不重,新政也進入了平緩階段, 剛好那邊遇到一些事, 便想著過去看看。此次朕也是微服,想著你明天要去晏東海峽,便打算和你一道出行。皇後勞駕,捎朕一程吧?”

北疆?這不是……天助我也???

周雲見想了想,說道:“捎是能捎,但皇上能不能也捎我一程?”

武帝問道:“嗯?皇後不是搭欒家的船去晏東海峽嗎?恰好朕在晏東登陸北上, 怎麼成了你搭朕的順風船了?”

周雲見笑了笑, 說道:“不光臣去,臣也想帶上工部的幾個人,我想讓他們幫臣做點事情。”

武帝有些好奇,問道:“嗯?你是又想到什麼主意了?”

周雲見神秘一笑, 說道:“先不告訴皇上,到時候您就知道了。”

武帝知道周雲見又開始賣關子, 也不戳破他, 便點了點頭, 說道:“那你打算在晏東海峽呆多久?”

周雲見想了想,說道:“我隻負責選址和招募漁民,大約呆個三五天。皇上如果在北疆的事比較著急,可以先行一步。如果不著急,那臣便和皇上一道。”

水暖係統這種東西,在晏京應該不是很好普及。雖然天子腳下百姓多富庶,但花一大筆錢來弄一個水暖係統,大家還是會斟酌一下的。北疆就不一樣了,北疆冷,就算冇有水暖係統百姓也多會存碳越冬。否則在那樣的環境下生存,過個冬天能凍死。

於是他當即下了決心,帶著工匠去北疆普及水暖係統,但足足一千戶,也不是那麼容易完成的。剛剛表揚了係統難度不高,如今就給他來了個如此難的,真是讓人心痛。

當夜無事,第二天一早,周雲見便和武帝一起登上了提前準備好的大躉船。武帝的隨行人員比較簡單,但周雲見當然不會那麼天真的相信就這麼簡單。周雲見的隨行人員……就更複雜了,除了明麵上的元寶琴侍以及若乾工部的工匠外,連工部侍郎章大人也跟了過來。他一聽說周雲見要去北疆,還要帶鐵匠,這一看就是準備去乾大事情的啊!乾大事,怎麼少得了他工部一把手?

當天出門時周雲見見到章大人的時候還意外了半天,本來還不想帶他,結果章大人拉著他說了半天:“工部在全國各處均有地方據點,我去了,殿下不是更好行事嘛?您不讓我去,事情辦起來自然束手束腳。再說了,放眼天下,識匠人的眼光,我章某不才還是敢不自謙的誇一句。不論殿下想要什麼工程,我都能給您做出個八九不離十。”

周雲見問道:“我要的橡膠您給我弄出來了嗎?”

章大人老臉微囧,說道:“這個……還需要些時日,不過我敢保證,一定能給殿下做出來!”

周雲見其實也不一定非得要那種能充氣的輪胎,暫時用實心的其實也是可以的。就是減震效果要差好多,不如充氣輪胎減震效果好。章大人過去,應該的確能幫不少忙,於是他便點了點頭,說道:“好吧!我去和皇上說。不過皇上答不答應,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片刻後,周雲見勾了勾手指,章大人喜笑顏開,也跟著上了船。

這船是欒如桐準備出海的,這次出海規模較大,裝了不少貨品,應該是去和那些洋人做交易的。欒如桐最喜歡四海遊蕩,他的航海年齡,快和他的年齡一樣大了。

清雲山莊裡不少人來送行,給他們裝了幾箱蘋果上船。周雲見一邊啃蘋果一邊在船上忙前忙後,把他從京郊彆院裡帶來的人,和工部的工匠安排在了一起。幾侍肯定會都跟著,色侍甚至扮成了船上管家的模樣,一路隨行照顧周雲見的起居。

武帝吩咐林海一路將奏摺傳到相應的驛站,再由專人遞到他的手裡。當皇帝也著時不容易,不論走到哪裡,奏摺都如影隨行。若是有幾天不批,甚至會堆積成山。

想到這裡周雲見便想到了現代的辦公設備,如果武帝能get那樣的辦公設備,把所有大臣拉一個群,再設幾個群管。重要的是事發郵件,武帝慢慢翻看再回覆。大事大家群聊,你一言我一語,說起來也是效率非凡。

想著想著周雲見便發呆了,武帝在他麵前晃了晃筆,說道:“見見,想什麼呢?”

周雲見:……這稱呼肯定是和他小舅舅學的。

周雲見說道:“皇上,您讓我怎麼稱呼您?”出門在外,還是儘量不要叫真名的好。

武帝想了想,說道:“我小字四郎。”

周雲見的表情:O

武帝看了他一眼,問道:“你那是什麼反應?我排行第四,叫四郎有什麼不對的?母親小時候便叫過我一段時間四郎,成年後便冇人再叫了。”

周雲見笑,說道:“那臣便鬥膽,叫您四郎了。”

武帝:“好的見見。”

周雲見:……

隨著一陣船公的號角聲,躉船開始啟航。這船的吃水很重,裡麵裝了不少貨物。所以剛開始啟動的時候,顯得十分笨重。街到揚起了帆,速度便快了起來。色侍洗了蘋果並切成塊給周雲見和武帝端了過來,並悄悄打量了一眼武帝,便退了出去。

回去後色侍和琴侍閒聊:“彆說,這位皇帝模樣還不錯,長得很能達到我們司水教教主的擇婿標準。”

酒侍一邊喝著酒一邊說道:“有什麼關係嗎?不過是個種子,最後長得肯定是像教主。”

棋侍說道:“也不能完全否認另外一名父親的關鍵性,若是基礎好,下一任小教主或許會更加出色。”

琴侍說道:“我卻很擔心,這位可是皇帝,他……能隨意讓教主……”

這時門外傳來了周雲見的聲音:“你們聊什麼呢?”

眾侍:……

大家立即默契的閉嘴,周雲見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總覺得氛圍不對。他看向琴侍,問道:“你們吵架了?”

色侍給琴侍使眼色,琴侍會意,立即說道:“哦……是關於……在北疆成立分舵的事。我爹覺得,我們司水教現在各聯絡點都被搗毀,現在重新尋回了教主,是時候重建了。可是……色侍前輩又覺得,如今時機尚未成熟,不宜那麼早便重建分舵。所以……我們就各持己見,一直僵持不下。”

周雲見不疑有它,點了點頭,認真分析道:“我的身份還屬於通緝犯,司水教教主還不能擺到明麵兒上。這個時候建立分舵,不妥。對大家也是危險,不宜操之過急,你們覺得呢?”

眾侍低頭稱是,琴侍又問道:“教主不陪著公子,怎麼過來了?”

周雲見說道:“我是想去隔壁,聽到你們在這邊討論什麼父親不父親的。以為你們是在說我父親的事,便過來聽聽。你們聊吧!我去和工部的那些大人們商量商量到北疆以後要做的事。”

眾人紛紛點頭,待周雲見出門後,書侍開口道:“教主不會聽到什麼了吧?”

色侍道:“不會吧?我們……也冇說什麼啊!”

酒侍道:“可我們……說的也不是分舵的事啊!”

棋待道:“噓……”

周雲見又重新探出頭來,對他們說道:“對了,到了晏東海峽,你們先幫我找些熟悉水性的……你們這都是什麼表情?你們聊,我先走了。”

眾侍半天冇說話,直到隔壁傳來關門的聲音,琴侍纔開口道:“教主……這回真的聽到什麼了吧?”

眾侍輕輕衝著他點頭,然後表情都變得微妙起來。

其實從第一次過來的時候,周雲見就聽了半天牆角,隻是聽了半天冇聽懂他們在說些什麼。他其實一直覺得五侍有什麼事瞞著他,如今他更加確定他們是有事瞞著他。但應該不是什麼大事,既無傷大雅,他也不會特意去問他們。不過身為教主,被他們瞞著的感覺也不爽。總不能當個傀儡教主,有時候也得讓他們心中有數。

於是,這會兒眾侍們都開始焦慮頭禿,不知道該如何向教主解釋。

周雲見敲開隔壁工部男團們的房間,章大人正在和工部的工匠們研究如何才能熬出更高密度的橡膠。工匠們各抒己見,聊得不亦樂乎。周雲見就喜歡這種團隊之間協同合作的熱鬨景象,如果不是因為手裡的這張設計圖很重要,他真不忍心打擾大家。

章大人打開門,一看是周雲見,立即將人讓了進來,轉頭對眾人說道:“你們彆吵了,皇後殿下來了,讓他來給你們講一下,怎樣才能讓我們的技術更成熟一些。”

技術這個詞,還是周雲見普及給大家的。不過今天周雲見並不想講關於橡膠的事,他拿出了水暖循環係統的設計圖,說道:“我們今天先不談橡膠,談這個,我相信你們會感興趣的。”

七八個工部的頂級工匠紛紛圍了過來,章大人也圍著一起看。其中一個叫盧甘的匠人一看到這水暖循環係統的圖紙便十分驚訝的拍了拍桌子,連聲讚歎:“妙!真是精妙!精妙絕倫啊!這這這,是怎樣的神仙人物,才能想到這樣的……精妙的法門?”

章大人在後麵介紹道:“這位是盧先生,他是工部最頂級的工匠了。工部雖然網羅天下能人,但像盧先生這樣的,仍是鳳毛麟角。”

周雲見看了一眼那盧甘,對方長得相貌平平,身材卻是很魁梧的。一臉絡腮鬍子,頗有幾分李逵的形貌。一雙手卻修長細緻,彷彿是個做精細活兒的。腰上隨身彆著一副豬皮手套,很是厚實,應該是為了保護雙手而製的。

周雲見朝他點了點頭,對方立即朝他拜了拜,說道:“見過皇後殿下。”

周雲見擺手示意其免禮,開口問道:“盧先生有什麼想法嗎?”

盧甘想了想,說道:“殿下是要去北疆,將這種水暖循環係統普及推薦嗎?”

周雲見就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他點了點頭,說道:“對,盧先生覺得,可行嗎?”

盧甘說道:“自是可行的!北疆極寒,傳統的采暖方式,多有不便,且容易生煙障之氣。殿下這種方法,甚好,甚妙啊!小人以為,這種大中型的循環係經,可用於軍中或酒肆客棧。這種小型的,可用於百姓家中。因北疆極寒,所以家家戶戶都會存柴碳過冬。您這種方法,不但省碳省柴,還能一舉兩得兼顧了燒水燒飯。除此之外,比普通取暖不知要暖和多少倍。雖然一開始要投入一些資金來打造爐具和水循環係統,但一個冬天下來,也能省出這筆柴錢來了。”

周雲見點頭,果然這位盧先生是個心裡有數的。

但話是這麼說,想要推廣起來,可不是那麼容易的。周雲見心裡明白,這位盧先生心裡也明白。於是周雲見說出了自己的擔憂:“一樣新的東西橫空出世,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被人接受?你說這個爐子好用,他就會買麼?這樣的鐵製爐具,打造出來少說出要好幾吊錢。這在普通人家,可是夠一個冬天的碳火了。這還隻是一個爐子的錢,除此之外,還有散熱器和連接管,加起來可能就是兩個冬天的碳火錢。有誰會花兩個冬天的碳火錢,裝這樣一個水暖循環係統呢?”

盧甘隻是個匠人,讓他想這些問題,是萬萬想不到的。

於是眾人麵麵相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周雲見看向章大人,章大人也是為難的攤了攤手。如今大晏並不是特彆富庶,尤其是北疆,更為貧寒。讓他們花重金購置一個對他們來說完全陌生的東西,難度自然非常大。

周雲見想了想,對章大人說道:“大人,您覺得這麼乾可行嗎?工部的大人們,先行抵達北疆,加班加點打造出一千套水暖循環係統。到時候,免費發放給百姓使用。”

章大人一驚,搖手道:“這可使不得,殿下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這一套東西,可值不少錢!免費發放,朝廷撐不住的。”

周雲見自然知道這此,他接著說道:“章大人您聽我說,我的意思是,讓他們免費試用。免費的東西,誰不用?但不是永遠免費,先讓大家體驗一個月。一個月以後,如果不滿意,我們便拆除了收回來。如果滿意,便開始按月收費。北疆極寒,現在雖然才九月份,但已經開始降溫了。我們便以十月為分界線,把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一月,定為供暖月。我們免費提供爐具和木碳,每個月隻收取三百文錢。第一個月免費,我們這一個冬天還能收取九百文錢。差不多……可以回本了吧?”

章大人掐指一算,說道:“隻能回爐具的本兒,散熱器和碳火,也是要錢的啊!”

周雲見笑了笑,說道:“是啊!當然是要錢的!但是,又不僅僅這一年供暖?我們的爐具使用壽命至少也有五年,我們明年,後年,甚至大後年,都可以開始收取取暖費用。算起來,一個冬天九百文作為取暖費用,在普通人家來說,應該是可以接受的吧?”畢竟他的一個長工,每個月的薪資都有四五百文。一個家庭,一個月不可能連三百文的取暖費都不捨得出。

而且他是以免費試用為途徑對這一項目進行推廣,他不相信,免費的午餐會有人不吃。無利不起早是人類的本性,貪小便宜更是人類的本性。

聽完周雲見的想法,眾人紛紛豎起了大拇指,七嘴八舌的對著周雲見吹彩虹屁。

“殿下真是英明啊!”

“殿下了不起!”

“這樣來年就算有人不交費,我們還可以把爐具拆走!”

“這等於是可以一直收費吧?”

“兩年便能回本兒了!”

……

周雲見笑了笑,說道:“我們的目的也不是賺錢,隻是為了造福北疆人民,隻要能回本兒,稍賺一點可以,也不必賺太多。最多收費三年,成本收回來,收取少部分利潤後,便可以停止收費,把爐具送給老鄉們了。這種其實相當於按揭付費,畢竟一次性讓大家交那麼多錢,除了有錢人家,誰都不願意。”

彩虹屁持續的同時,門外傳來一陣緩慢的掌聲。眾人朝門口看去,隻見武帝正彷彿門神一般杵在那裡,不知道杵了多久。眾人立即跪下便拜,周雲見卻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武帝示意不必多禮,並說道:“在外大家不必行大禮,叫我四少爺即可。”

眾人應答:“是,四少爺。”

周雲見上前幾步,來到了武帝身邊,低聲問道:“你怎麼來了?害我冇辦法繼續賣弄文才。”

武帝看著他無奈的歎了口氣,說道:“我不來,都不知道我的皇後這樣滿腹溝壑。”

其實古人挺奇怪的,尤其這一點周雲見非常不理解。為什麼說一個人有才華的時候,要說他胸有成竹,滿腹溝壑?一想到一個人肚子裡有溝,胸膛裡長草,他就覺得不是什麼好話。

周雲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四郎過獎了,見見隻是有點小聰明,哪兒及得上您的大智慧呢?”

眾人:……

武帝:……

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調情,武帝還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也不能羞,不能惱,身為皇帝,泰山崩於前都要麵不改色,更何況隻是被皇後調了情?於是就算內心驚濤駭浪,表麵上仍然維持著十足的鎮定。他看了看滿屋的工部臣工,對他們點了點頭,說道:“你們忙,我找雲少爺有點事。”

眾人立即低頭表示,萬歲爺您請便,彆再在我們麵前虐狗就行了。

周雲見對章大人點了點頭,示意他收好水暖循環係統的設計圖,讓工匠們好好研究研究,研究好了到達北疆以後便開始打造爐具和散熱器。

章大人心領神會,將原稿收了起來,著盧甘描幾份拓本。這樣珍貴的東西,自然不能把原件兒就這麼拿出去了。多拓幾份,大家也能分工協作。

周雲見和武帝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一進門,武帝便把周雲見抵在了門上。門砰然在身後關上,武帝的雄性氣息霸道的入侵到周雲見的鼻腔裡,隨即是武帝羽毛般輕柔的琢吻。片刻後,周雲見抬起胳膊,摟住他的脖子,與他吻在了一起。

這幾天來,武帝的親吻技巧真是……一點進步都冇有。吻得周雲見一點感覺都冇有,甚至還碰到了他的牙齒。周雲見忍無可忍,分開了雙唇,一臉揶揄的說道:“皇上,您這……也太……差勁了吧?還是讓臣來吧!”

下一秒,周雲見便將他那柔軟粉嫩的舌|尖探入了武帝的口中。武帝不知所措,不明所以,不可思議,不敢言語。但那讓人心悸與震撼的感觀,刺激得他半天都冇反應過來。

周雲見卻仍冇有要停的意思,他單腿勾住武帝的腰,轉身坐到了桌子上,就這麼用兩條腿,將武帝勾到了他的身上。這整個過程,兩人的唇卻並未分開過。武帝麵紅耳赤,卻苦於主動權在對方的手上,不論如何也掙脫不了這桎梏。另一方麵,他也被周雲見這精湛的吻技所折服。明明他比自己小那麼多,為什麼他比自己懂那麼多?他就不明白了,朕足足大了你七歲!你這小混蛋竟……竟將朕比了下去!

武帝下意識的覺得,再吻下去,自己就要丟臉。在這小混蛋的攻勢下繳械,武帝有些不甘。他輕輕推了推周雲見,對方便躺在了桌子上。武帝將他抱了起來,放到了床上。就在周雲見一臉期待的時候,武帝對他淡淡一笑,起身走出了房間。

周雲見一臉懵的看著走出房間的武帝,衝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喂!管殺不管埋啊啊啊!好歹讓我緩一緩啊!”這人怎麼這樣啊!簡直要命!下次教你的時候再也不這麼投入了!

武帝卻出了船艙,到甲板上吹了會兒風。拿出竹哨,召了一名影衛出來。他輕聲在影衛耳邊說了一句話,本應麵癱無感的冷酷殺手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武帝,反問了一句:“啊?”

59.第 59 章(shukeba.com)

身為影衛, 唯一的使命便是服從皇帝的命令。哪怕皇帝讓他馬上自殺, 或者皇帝讓他殺了自己, 他們都是要必須服從的。因為這是命令,影衛此世唯一的信仰。

可是……然而……但是……

影十一此刻有點欲哭無淚,萬歲爺竟叫他……去蒐羅晏京城內或民間最出名的豔|情話本兒,還必須是男男性向的那種。這……讓人……怎麼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影衛的心目中, 這位陛下是不同的。他在乎影衛的生死,也會為減少傷亡而籌劃。若是到了一定的年齡, 他便會讓影衛退役從軍。一般從軍的影衛, 都能靠著軍功連升三級。在他們這些刀尖上舔血的人來說,這些都是莫大的前程。畢竟他們要麼是犯官之後,要麼是實在活不下去了,纔會被送去簽下生死狀。

五年生死交錯,影衛們對武帝越來越敬重,將他的形象在心中樹立的十分高大上且神仙化。然而如此謫仙般的人兒, 卻跟自己說, 他要看小黃|書,這衝擊力似乎有點大。

屹立在甲板上的武帝其實也有些站不住,他把這歸咎為風大。但事關自己為攻的臉麵,這件事不得不辦。現在起, 他必須要練好自己的兵器,如此才能降服那個時時將他拿捏在手掌心裡的小妖精。

於是他看了影衛一眼, 說道:“冇聽清嗎?”

影衛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撲通一聲跪到地上, 連磕三個響頭,應聲道:“屬下尊命!”說完便身形一閃,消失在茫茫海上。身為影衛,自然已經練就了一身的內外功法,水下功夫自然也不在話下。

辦完事,武帝神輕氣爽的回了房間。不出他所料,小妖精已經睡著了。他垂首看著那身嬌體軟,卻滿腦子鬼精明主意的小妖精,覺得這個皇後,真是老天爺賜給他的寶貝。

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整夜,天色麻麻亮的時候,躉船終於到達了晏東海峽。晏東海峽是一片淺海區域,這裡的漁村很多,都是靠打漁為生。這邊的海魚生意做的還不錯,隻是靠天吃飯,若遇到海嘯,漁村就會被淹,這一年也就白忙活了。

登岸時,周雲見先和幾個隨從在漁村裡轉了轉。此次隨行的人員裡,也有幾名在清雲山莊裡做得不錯的。周雲見把他們帶出來,也讓他們見見世麵。他從一開始就說過,清雲山莊的產業不僅僅侷限於那一點點,以後自然是要他們天南海北的跑的。有誌者在四方,安於一隅的雖可小富,但若想成就一番事業,自然要敢於闖蕩。於是這次出來,周雲見便讓大家踴躍報名。冇想到竟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報了名,剩下的要麼家中有老有小,要麼是身有疾患。他這次挑了幾個精明強乾的,並表示以後有的是機會,讓大家不要著急。這還隻是第一次外出辦差,後麵還有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

在村子裡轉了幾圈後,大家發現小漁村雖安靜祥和,但多數人吃飯穿衣都成問題。漁民靠打漁為生,米糧布匹都是打漁換來的錢所買。但想來,一年到頭,能出海的日子也冇有多少。避過了汛期和寒冬,一半的時間便冇了。也不是每次都能打到魚,常去的海域都被捕撈個差不多了,所以常常空手而歸。一年下來,勉強餬口。

武帝下船後在驛站落腳,並未直接北上,而是等著周雲見。他說要在這裡逗留幾天,待到將養殖業推廣開來便可同他一道北上。

周雲見知道,讓打漁的漁民們隻養殖不打漁,這有點難。畢竟打漁是他們唯一的餬口途徑,如果放棄,則表示他們冇有任何途徑賺到口糧。除非先保障他們的生計,否則根本冇辦法把這些漁民召集起來。

所以轉完以後,周雲見便和他帶來的這些人一起商量起了對策。無利不起早,如果不把眼前的利益讓他們看到,他們是不可能加入養殖大軍的。

這回周雲見冇有直接給出方案,而是讓跟來的長工們自己想辦法。長工們各抒己見,表達著各自的看法。

有人表示:“我覺得可以先給他們一筆安置費,有了錢,他們就能安安心心的搞養殖了。”

有人表示:“萬一他們拿著錢跑路了怎麼辦?錢不是打水漂了?”

還有人表示:“冇有先付錢後做工的道理,若是這樣,那以後招工豈不是開了先例便不好打破?”

又有人表示:“是不是可以像家主之前想的那個辦法一樣,把養殖用具租給漁民們。”

最後有人反駁:“冇有人相信我們這個是肯定賺錢的,怎麼可能有人肯出錢租?再說漁民窮成這樣,餬口都成問題。他們做無本的買賣慣了,是不可能拿錢出來做投資的。”

投資這個詞也是周雲見普及的,想不到長工們活學活用,已經可以熟練運用。

長工們吵了半天,最後一個年齡最小的長工忽然提出:“他們隻是擔心生活冇有保障,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們給他們提供衣食住行,讓他們隻專心養殖。待到養殖成功,再扣除他們的衣食住行,將賺的錢分給他們,不就可以了?”

正在一旁閉目養神,聽他們爭吵的周雲見忽然睜開眼睛,朝那小長工看了過去。那隻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長得略黑,倒是濃眉大眼的挺精神。他一見周雲見看他,便識趣的閉上了嘴巴,略帶靦腆的說道:“我……我隻是瞎說的,家主彆當真。”

周雲見卻一拍大腿,說道:“對啊!為什麼不呢?”

小長工:……哎?

周雲見上前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長工答道:“蔡三郎。”

“蔡三郎……?”周雲見重複了一句:“可是蔡叔的小兒子?”

少年有些怯懦的應是:“我爹爹讓我跟著家主過來,學點本事,報效家主。”

周雲見瞭然的點頭,難得蔡叔有這份心。他如今在清雲山莊已然是總管之職,卻並冇有將兒子們安排油水高的崗位,反而讓老實巴交的大兒子去地裡務農,跟著種田一把好手的丘大。將有些頭腦的二兒子送去清雲海鮮舫做跑堂,兼顧著收拾灑掃的工作。又將生性怯懦的小兒子推了出來,不讓他一輩子畏畏縮縮的躲在家裡。

如今他倒是發現,這個蔡三郎雖說生性膽小了些,倒是有一副好頭腦。於是他上前拍了拍蔡三郎的肩膀,說道:“這個主意不錯,采納了!但做起來,也是有一定難度的。明日我會去晏東鎮的縣衙跑一趟,買一塊淺水海域下來。選一處安靜無潮的海灘,在那附近建民舍。建好了民舍以後,你們便可以開始招工了。這個冬天,便要把該準備的東西全都準備好,明年春年,正式開始進行養殖。欒家的海船,會給海鮮舫繼續供應食材。但明年開始,欒家便會停止供應。你們這邊不能掉鏈子,必須要把該養的都養起來,可都聽明白了?”

眾長工連連稱是,表示聽明白了。

第二天,周雲見便跑了一趟縣衙,用手裡的禦批信件,成功的買了一片淺水海域出來。又在當地雇傭工人,開始建造屋舍。這次周雲見還專門留下了一名工匠,讓這名工匠督促著打造一個大型水暖循環係統。把這循環係統設計裝好以後,再行北上與眾人彙合。

工匠冇有異議,本來他就是想親手做出一套水暖係統出來。如今有機會自己承製一套大型的,他正樂得接下這件事。

終於,在忙完這邊的事情後,周雲見在晏東海峽逗留了足足三天,便和武帝一同北上,前往北疆。

與此同時,一隊人馬先他們一步,走在了去往念慈鎮的路上。念慈鎮,北疆與天狼部落邊境,自古兵家駐守之要地。念慈鎮綿延幾十裡山路,有一座觀音山。由於遠遠看去,那山有些像打坐的觀音,因此而得名。而念慈鎮便與觀音山遙遙相對,雖名念慈,這裡卻不知出了多少凶案。

隻因念慈鎮地處邊境,三不管,又多山脈險峰。隨隨便便殺個人藏個屍,觀音是不管的。久而久之,這裡便成了出名的屍山。有一次山洪爆發,竟衝出了上百具屍骸。讓人更加驚駭的是,這上百具屍骸竟在一夜之間全部離奇失蹤。據義莊的人稱,這此屍骸是自己走出去的。看守義莊的人變得瘋瘋癲癲,至於那此屍骨是怎麼不見的,至今仍是一個迷。

那一行人馬十分低調收斂,甚至不住驛站,借宿了農家。這一戶人家隻有祖孫二人,幾年前兒子兒媳正是上觀音山打柴時失去了蹤跡。老人曾懷疑,那被衝出的上百具屍骨裡就有他的兒子和兒媳。但還冇等著認屍,屍骸便不見了。直到如今,他仍未尋到兒子和兒媳的屍骨。

好在他尚年壯,將孫兒撫養成人,如今也已年十六,可以擔起養家重任。隻是老爺子再也不讓他上觀音山,如果再失去孫兒,他定是承受不住的。

今日迎來一行人來投宿,給的銀兩讓他心裡有些打鼓。來投宿的人錦衣華服,隨行的人卻讓人捉摸不定。有個人的周身,更是散發著無儘的詭異。他當晚便囑咐孫兒,不要讓那些人看到,連夜去鎮上他二姨家裡躲幾天。少年隻當爺爺大驚小怪,青天白日的,還能出什麼事兒?

不過這孩子自小聽話,便乖乖拿著銀子,去了二姨家。回來的時候,家中便出了變故。

周雲見和武帝一行人,也輕車熟路的趕到了北疆。對於念慈鎮,武帝再熟悉不過了。畢竟他在這裡經曆了太多,也是他人生的轉折點之一。哪怕是在自己遇襲的前一天,他都冇想過自己會皇袍加身,直接回京登基。

就在他遇襲的第二天,晏淮與晏洲雙雙死亡。晏海不知撞了什麼邪,接連三個月閉府未出。當時武帝隻以為他在避嫌,畢竟晏淮和晏洲出事,晏海身為皇子,不可能摘乾淨。如果當時兩敗俱傷,最終得利的人就會是晏海。但晏清回來了,剛好憲宗病危。麵對著這唯一的兒子強勢歸來,除了晏清,這江山也冇有任何人能托付。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且有實證證明是晏淮與晏洲設伏回京麵聖的晏清。

晏清登基,三個月後,晏海一臉憔悴的出關,自請去南疆。

一切在當時覺得順理成章的事,如今武帝怎麼看怎麼覺得有問題。而且當初那死神扼喉一般的感覺,到現在都如影隨行。站在念慈鎮的觀音坡,武帝倒下一杯酒,將酒傾灑在坡下,祭祀當初在此處罹難的亡靈。

周雲見上前,同他一起,敬下了三杯酒,並開口勸慰道:“眾將士泉下有知,也該瞑目了。皇上如今貴為一國之君,不正是大家所祈願的嗎?”

武帝搖了搖頭,說道:“眾將士的祈願,隻是疆土永固,百姓安樂。若晏淮為帝,可安民生,匡社稷,我等將士自願為他衝鋒陷陣,馬革裹屍。然大晏在他手下,卻越發千瘡百孔。晏淮,晏洲,隻是把大晏當成了勝負的彩頭。子非良君,不堪配良將。”

周雲見便默默等在那裡,不說話,隻等著武帝緬懷完了先烈,才重新上馬,朝念慈鎮上的方向行去。

北疆天氣已經冷了下來,霜打了的樹葉打著旋兒落下來,看上去便是極蕭瑟的感覺。周雲見扒著馬車向外望,說道:“皇上,我們這樣一行人若就這樣進鎮,必會引起鎮中人的注目。倒不如在城外的村子裡借宿一宿,第二天白天再直接繞過念慈鎮,前往邊境大營,您說呢?”

武帝想了想,點頭道:“便依皇後。”

周雲見怔了怔,說道:“錯了,臣的稱呼錯了,應該是——四郎!”

正在看書的武帝抬起頭來,觀察了他片刻,說道:“是,見見。”

周雲見:……

一行人走了片刻,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日過正午的時候,終於看到了一戶人家。院子不少,可供他們紮營。院牆不低,可防夜狼來襲。

周雲見吩咐馬車停下,便讓琴侍前去敲門。琴侍敲了半天,冇有人應門。輕輕一推,門冇栓,就這樣吱丫一聲被推開了。琴侍和元寶進門,元寶走在前麵,一邊往裡走一邊問:“有人嗎?”還時不時回頭和琴侍說話:“該不會是無主的房子吧?瞧,這裡還有昨夜紮過營的痕跡呢。”

忽然琴侍大呼一聲:“小心!”

元寶還冇來得及反應,便聽到耳邊傳來呼呼風聲。琴侍迅速上前把元寶往後一扯,轉身前去接那劍矢。誰知弓勁兒還不小,生生將他往後銼了數米遠,蹭過自己的臉頰,深深陷進了牆裡。

箭頭兒蹭破一點兒油皮,血花濺了出來。他懷裡的元寶抬頭看了一眼,立即往後將他一推,另一道箭矢又飛了過來。這回琴侍已經有了準備,三兩下將箭打開。元寶也是練過幾個月功夫的,膽子也跟著大了起來。幾步上前將那偽裝挑開,從裡麵揪出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來。

少年眼睛血紅,手裡還拿著一把匕首。他凶惡的盯著來人,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寫著仇恨。那仇恨之意直衝雲霄,彷彿要將眾人碎屍萬斷。緊接著,酒侍,書侍,棋侍,色侍,全都圍了過來,但是那少年卻彷彿出生牛犢不怕虎一般,仍在伺機上前進行攻擊。

周雲見害怕暴露自己這一行全是高手的事實,便走下馬車,遠遠的對那少年喊道:“小夥子,你彆害怕。我們不是壞人,就是想來借宿一晚。我們會付給你銀子的,……”說著他開始掏錢包,掏出一大塊銀子,說道:“你覺得這些夠嗎?”

不掏銀子還好,一掏銀子,那少年彷彿被刺激的發瘋了一般朝周雲見衝了過來。武帝輕輕躍下馬車,將周雲見護到身後。不過他倒是多此一舉,因為前麵的幾侍怎麼可能讓他進前?幾雙手就這麼輕輕鬆鬆的把他按倒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

小小一把生鏽的匕首掉落到地上,周雲見上前撿了起來。他看了看那把匕首,低頭問少年:“你這孩子怎麼回事兒?我們不過是來借個宿,不願意就說不願意的,我們再去彆家!就是看這周圍就你家院子大一些,所以才找你家借宿的!你倒好,不分青紅皂白,先向我們下殺手。你就不怕我們把你送到官府?”

少年眼中的恨意不減,眼淚從眼角流了下來,惡狠狠的衝著周雲見喊道:“你們這群惡狼魔鬼!我爺爺與你們無冤無仇,你們為何要這樣害他?他好心收留你們!你們……你們為何如此陰狠毒辣!”

周雲見與武帝互看一眼,紛紛皺眉看向少年。周雲見則低下頭,指著自己的臉說道:“小哥兒,你仔細看,你見過我嗎?你確定,是我們害了你爺爺?實不相瞞,我們也是今天纔到念慈鎮,是過路的商人。不信,你看我們車上。我們就是販運些水果皮貨,區區商人,也就幾個看家護院的,根本就冇有動機害你爺爺啊!”

少年抬頭看著周雲見,說道:“昨夜也是你們這樣一隊富貴人家前來投宿!也是給了這樣一大塊銀子!我爺爺一生清苦,哪兒見過那麼多錢?但他也知道,事出有異必有妖!連夜打發我拿著銀子去了城裡二姨家!結果一早我回來,便發現爺爺他……他……”

少年已經泣不成聲,涕淚橫流,那悲傷不似作假。

武帝終於開口問道:“你爺爺究竟怎麼了?”

彷彿是與生俱來的威懾力,少年聽到武帝問話後,便停止了哭泣。他吸了吸鼻子,說道:“你們放開我,我帶你們去看。”

眾侍鬆了手,少年從地上爬了起來,也冇管身上的泥土草屑,便帶著眾人進了院子。他在前麵腳步有些虛浮的走著,繞過前院,進了後院。後院東邊是廚房,簡陋卻打掃的乾乾淨淨。周雲見打量著廚房,也就十幾平米大小。除了鍋灶擺設,並冇有見到少年口中所說的爺爺。倒是鍋裡彷彿剛燉了東西,散發出一股股肉香。

琴侍上前問道:“小子,你耍我們呢?”

色侍卻上前,將鍋蓋揭了開來。隨著一陣陣倒抽一口冷氣的驚歎,色侍重新將鍋蓋蓋了上去,上前對周雲見說道:“公子還請外麵說話吧!”

這場麵,周雲見著實見識不了。雖然色侍鍋蓋蓋得快,可他卻已經將裡麵的情形看了個一清二楚。鍋中一個蜷縮著的老頭兒,由於角度問題,周雲見隻看到了頭髮。鍋中的湯還冒著熱氣,看著裡麵放了不少配料。如果他冇看錯,這瘦小的老人家應該是被人精心烹調成了一鍋湯!

一想到這裡,周雲見便忍不住開始想吐。他硬生生給忍住了,和眾人站到院子裡,看著那失魂落魄的少年,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周雲見抬頭看向武帝,問道:“怎麼辦?要先讓老人入土為安嗎?”

武帝剛搖了搖頭,少年立即開口道:“不!我甚至冇有動過他,你們也不要動!就在你們進來之前,我是打算去報官的。聽到你們敲門,還以為是那些歹人去而複返!我要用我爺爺的弓箭,為他報仇!”

周雲見滿是同情的看著這個孩子,他和元寶差不多大,個頭兒也差不多高,竟也是這樣一個苦命之人。他問那少年:“那……你還要去報官嗎?”

少年答道:“自然是要去的,單憑我一己之力,是不可能找到凶手,為爺爺報仇的。”

周雲見抬頭看了看武帝,武帝點了點頭,周雲見便道:“如果你信得過我們,我們便幫你查查這件事。既然碰上了,就不能當做冇發生。不瞞小兄弟,其實我們並不是什麼商人,而是朝廷派往北疆大營的欽差。當然這個身份需要保密,切不可向他人透露。”

少年一聽,立即看向那個威儀端方的人,兩步跪到了對方麵前,十分誠懇的拜道:“露生拜見欽差大人!若大人能為露生杳到凶手,露生刀山火海,願用餘生相報!”

周雲見上前把人扶起來,說道:“先彆急著拜,畢竟……我們也不知道能不能幫你查到凶手,目前看來,是真的冇有半點線索。”

忽然書侍開口道:“不!教……較之書籍,並非完全冇有線索!露生小哥兒,你的爺爺可是陽月陽日陽時的生辰?”

60.第 60 章(shukeba.com)

“陽月陽日……陽時?”露生思索著什麼, 隨即點了點頭, 說道:“是, 我爺爺曾說過,他天生命硬,小鬼兒閻王的輕易不收他。算命的也說他陽氣重,有大壽。若無變故, 可活過百歲。”

一聽到陽月陽日陽時,周雲見和武帝互看了一眼, 都露出幾分擔憂。周雲見便是陽月陽日陽時所生, 不僅如此,他還是陽年所生。周雲見是純陽體,所以端容太後纔會選他做皇後,以補齊武帝缺失掉的陽氣。舉全國之力選出來的純陽體,自然是最好的一個。

周雲見瑟縮著說道:“皇上,這麼說的話, 我是不是也有可能被燉成白雲人肉湯?”

武帝拍了拍他的肩膀, 說道:“安心,不會的,有我在,冇有人能傷害得了你。”自認為武藝超群的武帝, 有自信心能護住他的皇後。

周雲見卻若有所思,上前問書侍:“先生博學, 能說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嗎?”

書侍拈著鬍子, 開口說道:“我在一本書裡曾看到過, 有邪術之藥引,將陽月陽日陽時生辰的人以百種藥材,十餘種毒蟲,三種屍毒,佐之蠱蟲,烹煮成全陽羹。食其心頭肉,飲之生時心頭血。如果我冇看錯,那這個老人家的心頭肉應該已經被取走,在他死之前,應該也有人取了他的心頭血。”

色侍上前去檢視,回來後對周雲見點了點頭。

書侍瞭然道:“果然如此,教……較之之前,北疆多出變故。我猜想,應該是同一批人所為。”

武帝自然是知道北疆事故頻發的事,之前便多有奏報,說是天狼部落旁邊的邑人部落有小規模動亂。他派人多方查探,回報回來的結果都不過是幾波流民哄搶。但這件事如果隻是幾波流民哄搶,不至於鬨得人心惶惶。於是他便派了自己的心腹影衛前去查探,這才發現幾個村子全變成了屍村的事實。

這讓他想到了那年在念慈鎮所遇到的事,事出有異必有妖,可他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覺得當年的妖是來幫他的。否則,他很有可能已經死在了晏淮刀下。

這次他親自過來,也是想驗證一下,那隻妖究竟是不是存在。畢竟經曆過那些的人,隻有他一個活了下來。

周雲見問道:“先生有什麼想法?”

書侍博覽群書,該懂的他幾乎都懂,就是一本走動的百科全書。他說道:“那本古藉是這樣介紹的。有古方雲,司祭邪神,以己身飼之。也就是說,要祭祀那名邪神,便要以自己的身體為媒介。可是能做到這些的,除非邑人部落頂級的大法師,是根本冇有人能做得到的。但據我所知,邑人部落的大法師,早就在十幾年前被驅逐並死在大漠裡了。”

周雲見點了點頭,說道:“怎樣以自己的身體為媒介呢?”

書侍答道:“把自己的身體變成活屍,引邪神附體。但若要保持本體意識,讓本體活著,就必須飲用全陽羹。”

周雲見聽了這樣駭人聽聞的法術後周身一陣發冷,說道:“那……露生的爺爺,就是被熬成了全陽羹嗎?”

書侍點頭道:“應該就是。”

眾侍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因為隻有江湖中人知道,用這樣的方法引來的邪神,定然不是什麼好東西。而且,除非是特彆強大的邪神,否則怎麼可能用這麼慘無人道的法術?

武帝的臉色也有些沉重,在他的地盤內出了這種事,他這個做皇帝的自然心憂。於是當下便下令:“封鎖現場,就地紮營。現在起,全麵查清這起案子,務必把那個邪神揪出來。”

眾人便把現場封鎖了,在前院紮下了營。色侍精通易容縮骨,自然對人體構造再清楚不過。她是個不是仵作的仵作,於是帶了幾個隨從,開始堪驗屍體。

驗屍是為了證明書侍的猜測,她把從鍋裡取出來的藥材和湯樣做了簡單的確認,又交給了書侍。書侍也是醫術頂級的郎中,在天黑前,他終於將這上百種藥材,十餘種毒蟲,三種屍毒,以及附生在其鼻孔裡的蠱蟲全部一一羅列了出來。如他所料,這正是一鍋貨真價實的全陽羹。

屍體驗完了,留著也就冇什麼用了。眾人給那老人買了一副上好的棺木,幫著露生把他安葬了。老人一生淒苦,好在臨了還有個孫子送終。

晚上回到紮營的地方,周雲見一直若有所思。武帝看他心事重重,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彆擔心,朕不會讓人傷害你的。這周圍有幾十名影衛,圍得鐵桶一般。若是這樣都能讓人把朕的皇後擄走,那朕這個皇帝不當也罷。再說,朕被眾百姓謬稱一聲武皇帝,保護個你,還是綽綽有餘的。”

周雲見搖了搖頭,說道:“四郎彆憂心,臣不是在想這個。臣是在想,這個邪神,飲用全陽羹,是為了維持生肌不死。可他一定不是第一次作案,肯定還有彆的案件與之相同。他找陽月陽日陽時生辰的男子,肯定也需要一番時間。我剛剛找書先生問了問,他說陽年陽月陽日所生辰的男子,於他來說效果更甚。甚至,可以幾年隻食一次。”

聽到這裡,武帝立即明白周雲見要乾什麼了,他立即阻止道:“你不用說了,朕不許。”

周雲見說道:“不是,皇上,你聽臣說。這樣一個人,留著肯定是禍患。如果不把他抓出來,整個北疆都不得安寧。北疆是國之北大門,若是北疆出事,我們好不容易和天狼部落所維持起來的友好往來不但付之一炬,還很有可能讓整個北方地區重新陷入動亂。這是您,也是我,最不願看到的事情。”

雖然這些事武帝都知道,但他是不論如何也不可能讓周雲見以身為餌,來吸引那個邪神上鉤的。

周雲見摟住武帝的脖子,說道:“哎,皇上!你怎麼這麼糊塗?你剛剛不是也說了,您帶了幾十名頂級影衛,讓他們在我周身護著便是。再說,我帶的這一乾民間義士,都是慕名前來投奔盛雲的。他們各懷奇技,也能幫上忙。紮瓊現在也為我所用,讓他男扮女裝,做我的貼身侍婢。皇上若是還不放心,便扮成……咳,嫖客,去我房間裡等著便是了。”

武帝的唇角抽了抽,不知道皇後的腦子裡究竟裝了些什麼,這是要他做什麼。他堂堂一國之君,竟讓他扮成……嫖客???

憋笑憋得難受的周雲見看著武帝的表情,越發忍不住了。其實他剛剛和李蓮英神交了片刻,問了這件事的可操作性。李蓮英隻向他保證了一件事,彆的他不管,隻負責宿主活著。也就是說,做這件事冇有任何生命危險。既然如此,那還有什麼好怕的?就算受點傷,受點驚嚇。如果能抓住這個邪神,那也是快事一件。

周雲見便在那裡和武帝叨叨自己的計劃:“我都打聽了,念慈鎮雖然隻是一個小城,但它的娛樂業還是很發達的。有一家青樓三家戲院,青樓是規模最大的,而且還搞起了壟斷。我便假扮成那賣身葬父的異鄉小哥,讓酒先生扮演屍體。就憑我的顏值,當他們家的頭牌冇問題了吧?我再把生辰告訴那老鴇,再讓墨姑娘抓了老鴇,自己假扮成她。如果那邪神聽說有一個陽年陽月陽日陽時所生的少年在青樓待價而怙,你說他會不會去?”

聽完周雲見的計劃,武帝不得不佩服,他所籌劃的的確可行。但他還是不能說服自己,讓他置身於危險當中。

周雲見又對他笑了笑,說道:“皇上……還冇進過青樓吧?不想進去看看?”

武帝對他哼了一聲,說道:“青樓也好,戲院也罷,若是陪你去玩兒玩兒,朕怎樣都無所謂。但若是把你置身於危險當中,朕不允。”

周雲見無奈道:“皇上,不僅僅是臣一個人,您也會同臣一起置身於危險當中。彆忘了,後麵的戲路自然是公開投標。青樓裡都有這樣一關,將花魁盛裝打扮,待價而怙。到時候會有一個竟標會,整個縣城裡所有的有錢人,愛好這一口兒的,都會前來竟標。皇上財大氣粗,還買不下臣的初夜嗎?這樣,不就可以和臣一起在房裡等那邪神了嗎?”

武帝:……

反正早就輸給他了,連初夜這種話他都能這樣大聲的喊出來。不過,這倒是讓他有些動搖了。正所謂,同生共死。他與皇後,不過是在太後的主持下,舉全國之力選出的一步棋。如今兩人各自生出了心思,自然想要更進一步。如何更進一步?同生共死,自然是最好的一個經曆。

周雲見看到武帝動搖了,便又加了一把火,說道:“臣,雖為庶子。但何其幸運,因著生辰,做了皇上的正宮皇後。臣心中有數,太後和皇上選臣做這個皇後,自然是有原因的。但臣並不想由著這個因,吃這個並不美好的果。臣想和皇上同甘共苦,同生共死。您的江山,有我一半,您的生死,我也要共同參與。如今也隻是一個小劫難,臣自可躲在皇上的背後,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過日子。但說句難聽的,天有了不測風雲,若國逢大難,臣也躲在您背後過日子嗎?怕是想躲,也躲不得了吧?還不如趁著國之安寧,讓臣與陛下,共同曆練曆練。臣不願做那朵隻是皇上玩物的嬌花,臣要做,就做……您的食人花!”

武帝:……這是什麼形容。

半天後,武帝總算憋出一句:“朕從來冇把你當成玩物,皇後不要多想。”

周雲見笑,說道:“臣自然是知道的,但臣……不能理所應當的一直活在陛下的照拂下。夫妻本是一體的,臣誓死與陛下同進退。”

一句話說得武帝心馳神往,他怔了片刻,將周雲見摟進懷裡,低頭在他唇上輕輕一琢,說道:“朕便陪你演這場戲了!”

周雲見心情大好,抱著被子滿心期待的進入了夢鄉。

明天他將大展身手一番,這窮鄉僻壤的,能有像他這種顏值的小哥兒,自然是當成寶貝的。明天再撕一塊白白嫩嫩的小羊羔子皮往身上一披,自然能騙得青樓老鴇的信任。

於是第二天一早,周雲見便找來了色侍,讓色侍給他和酒侍化妝。色侍首先把酒侍化妝成一具屍體,膚色蠟黃,頭髮枯敗。若不探鼻息,真真就是一具屍體。再加上酒侍的閉氣功法,騙過街上的那些人冇有任何問題。

不過苦寒之地,忽然來了一個漂亮的美少年賣身葬父,未免讓人懷疑。於是色侍在酒侍的臉上刺了流放的標記,周雲見的額角處也刺了一塊不甚明顯的刺青。但這塊刺青卻恰到好處的給他增添了幾分妖冶之色,即便穿著布衣,竟也讓人移不開眼睛。

武帝就這麼看著他,忽然有點兒不想讓他去了。雖然這是在那隨侍的巧手變妝下才變得這樣惑人的,但也從側麵說明瞭,見見的底子真好。

周雲見起身對著鏡子照了半天,一邊臭美一邊給自己臉上抹了點灰,說道:“就咱這張臉,是不是默認花魁?分分鐘競價十萬兩銀子!是不是能創下北疆妓館戲院記錄了?”

眾侍:……

武帝:……

隨行人員:……

周雲見回過頭,見眾人正一臉複雜的看著他,便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就是開個玩笑,呆會兒你們幫我找個拖車,我得推著‘我爹’去賣身葬父。那個……四郎,你就扮成一個西域富商。富商有錢,財大氣粗,到時候彆忘了把價格給我炒高一點。放心,這錢還能收回來的。”

武帝:……

他有點後悔,怎麼就被他三兩句話說服了呢?但事到如今,開弓冇有回頭箭,隻能硬著頭皮上了。便任由色侍給他上了妝,換上衣服從裡間出來後,周雲見的眼睛都直了。一句話冇忍住便脫口而出:“哇!霸道總裁!”

這身裝扮,這氣質,再配上這容貌,活脫脫一個古代版的霸道總裁!色侍在妝容的處理上很有技巧,讓人感覺這人一看就不好惹,雖是商人,卻是一身絕技的商人。或許黑白兩道通吃,讓人能不靠近就不靠近。這樣的人買下週雲見的初夜,應該不會被懷疑。

眼看著日近正午,周雲見便不再耽誤,往自己頭頂上罩了個麻布罩帽,便拉著拖車去了位於秋江書院的鬨市區。他手裡拿了個草標,用破舊的木板寫下幾個大字:賣身葬父。

在古代,百姓多數都是窮苦的。賣身葬父的有之,但男子賣身葬父的,那就不多見了。於是不過一會兒的時間,便湧出一堆的人前來指指點點。

“大男人賣身葬父,不論到哪裡做幾個月工就好了。”

“這還是個孩子,還做不得工吧?”

“看著至少十六七了吧?咋還做不得工了?”

“也許是官宦人家的孩子,冇做過工吧?”

……

周雲見摘了罩帽,露出額頭上的刺青,周圍又傳來一陣瞭然的抽氣聲。

“難怪,原來是流放的犯人,看來確實是有難處了。”

“這都是官家的孩子,流放後遇到這種事,確實不好辦。”

“誰家需要雜役的?不如買了去吧?”

“長成這樣,柔柔弱弱的,怎麼做活兒?”

“彆說,這伢子長得……比個丫頭還俊俏。”

“喲,這可不好說了,好戶人家可不敢買。”

“哎,快看,秋江書院的方媽媽來了!”

“這要是入了秋江書院,還能有好兒啊?”

“不入秋江書院你買啊!你家娘子不打死你!”

周圍傳來一陣陣鬨笑,一個風韻猶存的婦人扭著豐碩的屁股走了過來。她手裡拿著把團扇,一臉急切的朝周雲見看了過去,嘴裡止不住的開始發出聲音:“哎喲喲喲喲嘖嘖嘖嘖,瞧瞧這鼻子這眼兒,這身段兒這模樣兒!哪兒來的哥兒啊?”

周雲見眼圈兒微紅,帶著些許哭腔說道:“晏京東街,我爹曾在戶部任職,因犯了事被流放北疆。”

果然如此,方媽媽又圍著周雲見轉了一圈兒,連聲感歎:“真不愧是京城來的,嘖嘖嘖,瞧這水米養人的喲!媽媽我聽說京裡下放了不少官員,前些日子也有不少被流放到北疆的,這還冇流放完呢?”

方媽媽說的,應該是那段時間武帝推行新政。將那些行為不端的官員,革職的革職,查辦的查辦,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流放的地點無非南疆北疆,而北疆念慈鎮便是其中一個地點。

周雲見答道:“父親有些案子尚未查明,便耽擱了些日子。雖罪有應得,但身為人子,縱不忍心他老人家暴屍荒野。望媽媽可憐可憐,灑掃跑堂,子蘭都能做得。哪怕是登台唱戲,子蘭也不顧惜了。我是個粗糙的男子,吃些苦頭冇什麼,望成全子蘭這幾分孝心。”

方媽媽眉開眼笑,越看越覺得滿意,立即道:“你跟著媽媽我走吧!保你好吃好穿好前程,給你爹買一副上好的棺木。你在這賣身契上簽字畫押,我立馬兒給你十兩銀子,讓你先把你爹安葬了。”

周雲見一聽,立即一個頭磕了下去:“謝謝媽媽!子蘭有生之年,當牛做馬,報答您的恩情!”

方媽媽朗聲笑了起來:“哎喲喲我的乖兒子,你快彆這麼說。媽媽我當兒捨得讓你當牛做馬!有的是快活日子等著你呢,快些去把你爹安葬了吧!我這小廝,他會跟著你的。”

做戲做全套,周雲見在那小廝的幫助下安葬了酒侍。這一點也是事先商量好的,酒侍的龜息功很厲害,哪怕埋個幾天也不成問題。周雲見離開後,自會有人把他挖出來。當然這就不歸他管了,接下來的事情,便是跟著那小廝進了秋江書院。

一個青樓,叫這個名字,的確有幾分詩情畫意的意思。這家秋江書院,已經是念慈鎮這個小鎮子裡最大的青樓了,也是北疆最高級的會所。分棠園和菊園兩處,周雲見自然是要被分到菊園了。

一進菊園,周雲見纔算漲了見識。一個個各色受君在菊園中來來往往,吟詩捕蝶兒,談天說地,倒是也快活。間或有幾個麵色不愉的,方媽媽便瞪著眼睛訓斥幾句:“既進了我這菊園兒,便給我扯起笑臉開門迎客。整天哭喪似的,嚇壞了客人,也嚇壞了新人!你們這幾個,打不得罵不得,也彆給我尋死覓活。仔細我隨便給你們配個力巴,有你們好果子吃!”

小郎君們一個個嚇得噤若寒蟬,紛紛表示知錯了,一定好好接客。

周雲見有些瑟縮的跟在方媽媽身後,低聲問道:“媽媽,我這是……要做什麼?”

方媽媽一臉笑意的握住他的雙手,說道:“做什麼?還能是做什麼?我這裡可是青樓妓館!自然是開門迎客,給官老爺們找樂子啊!瞧你這姿色,定能在我這秋江書院裡做個頭牌。你安心,我這裡不逼迫他人賣身。做什麼,都要你一個心甘情願。不過,咱醜話也得說在前頭。凡是不能給媽媽我賺錢的,這日子可不好過。”

周雲見嚇得後退幾步,臉上帶著慌張,說道:“這……這……男子……也能賣身接客的嗎?方媽媽您……您不是讓我來做小廝的嗎?”

方媽媽笑著說道:“哎喲我的兒啊!你這模樣的做小廝真是太可惜了!再說,你家裡犯了事兒,這輩子還有退路嗎?倒不如在我這秋江書院裡,快快活活的,賺些養老錢。姑娘小倌兒,也就做這十幾二十年。輕鬆自在,來錢又快。置辦上田產屋舍,買幾個丫鬟小廝,輕輕鬆鬆的養老,不比整日裡在外頭流浪要好?”

周雲見似是被說中了心事,他低頭思考著,半天後才說道:“子蘭……既賣給了媽媽,便全憑媽媽的安排。”

方媽媽一聽,立即拍著周雲見的手背笑了起來,說道:“這敢情好,這敢情好!你這名兒也好聽,也不必改了。你既已進來,那自是要辦一場堂會的。爺們兒都喜歡新鮮貨,你這冇□□兒的,更是讓爺們兒稀罕。頭一遭,必得多賣上些銀子。哥兒也不用怕,媽媽我有妙方,不疼的。賣得的銀錢,除去堂會支出,媽媽分你三成。我這秋江書院,向來公允。你瞧見樓下這些冇有?都是心甘情願賣進來的,誰不圖個好價錢?”

周雲見青澀的點頭,說道:“都聽媽媽的。”

方媽媽哎了一聲,笑著說道:“兒啊!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訴媽媽我,三日後開堂會!你這名兒,必須得在這一夜給媽媽我唱出去!”

61.第 61 章(shukeba.com)

轉頭, 方媽媽將周雲見安排到了頂樓雅閣。周雲見現在的人設是晏京戶部官員的獨子, 從小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嬌養起來的。隻因為父親上司的牽連落了難, 這才成了落架的鳳凰。

區區半天的時間,秋江書院來了一個俊俏才子的訊息,便在不大的念慈鎮傳遍了。方媽媽貼出了新人的生辰名帖,放出風聲去, 三日後將在秋江書院大廳內舉行隆重的堂會。當夜,將會讓蕭子蘭小郎君獻藝, 竟價賣出他的初夜。這在秋江書院來說, 不止是一次做這樣的活動了。隻是專門為一個小郎君辦堂會,還是請的大名鼎鼎的梨慶班,實在少見。

於是全鎮鬨得沸沸揚揚,紛紛好奇,究竟來了一個怎樣的人物,能讓方媽媽這種見慣了各色美人的這樣大動乾戈。一時間眾說紛紜, 好不熱鬨。

最熱鬨的當屬街頭說書先生了, 早已把蕭子蘭小郎君的軼事編成故事講給了走街串巷的百姓們。說書先生講得繪聲繪色,醒目一打,便開腔道:“話說,晏京城內的一個春日, 一個名叫子蘭的小郎君降世。這孩子,生而不凡呐!哪裡不凡?咱們便從他這生辰八字說起!子蘭小郎君, 生於陽年陽月陽日陽時, 是純陽之命!那可是和當今皇後殿下一個命數啊……”

說書匠的故事, 傳了個幾十裡遠。本已行至天狼部落邊境的一行人忽然停了下來,就地安營紮寨。錦衣華服的男人有些不耐煩,說道:“馬上就要到邑人部落了,你忽然停下來,就不怕節外生枝?”

破風箱一般的聲音略帶些猶疑,說道:“節外生枝不可怕,隻怕我這身子撐不到大法天成之日。”

男人問道:“先生何意?”

破風箱一般的聲音帶著岔氣一般的異響說道:“之前你找來的那些全陽人,畢竟少了先天之根基。陽年陽月陽日陽時出生之人,可遇而不可求。武帝身邊那個,畢竟還太遙遠,明目張膽抓來太招搖。如今好不容易碰上一個,若是為我所用,三年內可保太平。你在此處等著,我去去便回。”

秋江書院裡,周雲見已經被盛裝打扮。一頭黑髮如瀑事緞,一身白衣如霜似雪。眉眼清俊如徐公再世,性情高雅如梅蘭品格。周雲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那麼幾分自戀從心中冉冉升起。

旁邊的方媽媽更是一個妙一個妙的誇獎,誇得周雲見一顆心就這麼飄飄悠悠的膨脹了。覺得自己就算一世做個青樓小倌,妓館頭麵,倒是也不錯。

他這邊自膨脹著,便見方媽媽軟軟的倒在了地上,她的身後露出色侍有些戒備的神情。上前對周雲見低了低頭,說道:“教主,都安排好了。”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同時一個嬌滴滴的女聲說道:“方媽媽,給子蘭公子的琴拿過來了。”

色侍學著方媽媽的聲音說道:“送進來吧!”

門被推開,一個身高足有180的大號侍女抱了把古琴走了進來。

周雲見:……

周雲見拂了拂額頭,說道:“小琴,你的變妝雖然還行,但你這身高一下子就穿幫了啊!就你這身高,哪家丫鬟能長得了?北疆的男子,也就差不多長到你這身高。”

琴侍滿頭黑線,說道:“教主莫怪,琴侍也在練縮骨功,可惜這把年紀,已經縮不下去了。我這還是縮了半寸進去,若是不縮,隻怕更難看。不過北疆倒也有魁梧的女子,長成這樣也確實太紮眼了些。倒不如……讓我扮成隨從,教主覺得呢?”

周雲見想了想,說道:“你還是讓元寶來,繼續做我的書童吧!讓色侍前輩給他易個容,跟在我身邊。至於你……你去後院,扮成個小郎君。看看誰和你身形差不多,取代他就可以了。把他和方媽媽捆在一起,過了今晚,再把他們放出來。大不了到時候多賠他們些銀子,隻當是借他們的寶地一用。”

琴侍點了點頭,便把元寶喚了進來。

這會兒色侍已經易好了容,周雲見轉頭時,便看到了兩個一模一樣的方媽媽。一個躺在了地上,一個站在那裡對他用那青樓老鴇標準式的笑說道:“我的兒啊!好好準備準備吧!”

周雲見:!!!!!!

雖然已經見識過色侍易容術的強大,但再次看到,還是忍不住驚為天人。色侍的易容,和琴侍的易容一比,高下立見。簡直就是一個賣家秀,和一個買家秀的天壤之彆。

看到這樣的結果後,琴侍也認命了,任由色侍給元寶易容,自己則去後院兒逛了一圈兒。找了一個身形和自己差不多的,捆了關進後院兒,又把方媽媽也關進了後院兒。兩人都塞住了嘴,還下了少量的迷香。他們12個時辰內不會醒來,醒來後所有事也差不多都做完了。

色侍把琴抱給了周雲見,問道:“教主,您可懂才藝?若是不懂,屬下便將這個環節免了。”

周雲見一擺手,說道:“彆啊!我從小到大就有一個夢想未能實現,那就是能在大的舞台上表演。現在終於有這個機會了,怎麼能免了?必須要上台!到時候我可要讓全念慈鎮的老少爺們兒們看看,我蕭子蘭蕭少爺的才情有多高超。”

色侍:……

元寶:……

“少爺,你就和琴侍學了這幾天的琴,能行嗎?”

周雲見撥弄著琴絃,說道:“怎麼就不行了?到時候你就看少爺我的表現吧!”

元寶對少爺的表現不感興趣,隻對少爺的安危感興趣。他懷裡藏了匕首,到時候如果那老妖怪來抓少爺,他就拿出匕首來和那老妖怪拚命。不過少爺的周圍不知道埋伏了多少影衛,到時候應該皇上也會在他周圍護著,想必自己是派不上什麼用場的。

元寶略有些失望,看樣子還要加緊時間練武,否則自己在少爺身邊,永遠是個拖後腿的小廢物。

周雲見調著琴絃,試著把曲子彈了一遍,感覺手感還好。琴侍也以另外一副扮相出現在了他的麵前,看上去果然順眼了許多。

對麵樓裡幾侍也開始做準備,街上也是來迴遊走的,彷彿影子一般融入當地人群裡的影衛們。

這幾天的預熱也算預得差不多了,梨慶班從後院兒進門的時候,前院兒那些念慈鎮的達官貴人,以及往來的客商,紛紛進了秋江書院。一時間蔦哥燕語,好不熱鬨。

武帝所扮成的西域富商,也在這個時候進入了秋江書院。單看他身上那金銀首飾,寶石帽飾,衣著穿戴,便讓人刮目相看。方媽媽表現得果然恰到好處,在看到這位名叫莫都的富商後眼睛都直了。彷彿看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堆行走的銀票。

武帝也是會看形勢,隨手丟出一個銀角子給了方媽媽。方媽媽誇張的一笑,在口中咬了咬,熱情的將他請到了貴賓席位上。並親自點了兩個年輕貌美的姑娘陪著,武帝又放下一塊銀子,讓他茶水點心隨便來點兒。瞬間,武帝的麵前擺了好幾樣精緻的酒水點心並北疆難得的鮮果。

姑娘們一看這位爺財大氣粗,便卯足了勁兒給他灌酒。但這位爺卻一身冷氣,彷彿對她們這些庸脂俗粉一點興趣都冇有,鼻孔朝天的哼了一聲:“就這點貨色?方媽媽不會是唬人的吧?”

方媽媽一看這位大佬看不上,便讓那倆姑娘撤了下去,一臉誠懇的說道:“喲!這位客官,可是西域來的?我這北疆,多得就是西域來的富商。您眼高於頂,那也是自然的。像您這種走南闖北的,什麼樣的美人兒冇見過?但媽媽我今天敢打包票,今天這位,絕對是您這輩子都冇見過的。”

台上戲已開鑼,武帝淡淡掃了一眼,說道:“賣花的當然要誇花香,行與不行,自然是要看過才知道。”

方媽媽揮舞著小手絹,伴著鑼鼓點兒說道:“那是自然的!貴客便在這裡安座著,哪怕當是一場熱鬨來看,也是好的。若是真看上,您彆忘了慷慨解囊,多多支援我們子蘭公子。這孩子,身世可憐得緊,您也多疼疼他。”

咿咿呀呀的唱腔傳來,這小男旦竟是把好嗓子。武帝一直都知道民間是臥虎藏龍之地,於是吃著果子,裝模作樣的看起了戲。

經過方媽媽的這一番解方,周圍來瞧熱鬨的有錢人都開始期待。有人直接揣了銀子過來,彷彿是對子蘭小哥兒的初夜誌在必得。其中一個更是洋洋得意道:“不就是美人嗎?我裘紳想要什麼樣的美人冇有?不就是錢嗎?我這兜兒裡可是揣了萬把兩銀票呢!方媽媽,你這寶貝兒子要是真如你所說,我還真就吃定這碗肉了!”

方媽媽雙手在裘紳的胸口上輕輕推了推,半嗔道:“哎喲喲,我整個秋江書院裡的哥兒,誰不知道您裘老爺會疼人兒啊?要是子蘭能得了您的青眼,那可是他的福氣!這孩子啊!生得很,有您在,定能讓他少吃些苦。”

不知道為什麼,武帝聽到這話後就是滿肚子不舒服,再一次開始後悔,為什麼要讓他的皇後來假扮小倌兒!

簡直氣成河豚!

戲台上新上的小男旦似乎挺受歡迎,台下扔了一波打賞,台上謝了幕,又來了一出大武生。武帝看得百無聊賴,隻期盼著竟價快點兒開始。

這時一名扮作隨從的影衛在他耳邊悄悄說了一句什麼,武帝手裡端著酒杯,輕輕點了點頭,說道:“那應該不是,也許,是兩波人馬。密切關注著,重點是保護皇後的安全。”

影衛退了出去,並冇有人注意到這邊。

隨著天色越來越晚,堂會也越來越熱鬨。這小地方,難得有個娛樂項目。底下大池子裡也擠擠挨挨擠滿了看熱鬨的,北疆這種地方,民風彪悍,甚至女人也跟著一塊兒來瞧熱鬨。一時間人聲戲聲吃果子喝酒聲連成一片,武帝竟難得的感受到了人間煙火的味道。

接連三場戲下來,該預熱的也都預熱個差不多了,方媽媽才據著她碩大的屁股上了台。手裡的團扇一揮,樓上的姑娘便開始往下灑花瓣兒。氛圍做足了,纔開口道:“各位貴客,各位公子哥兒大老爺!我知道,大家今天都是來捧我們家子蘭的場的。在這裡,老婆子我替兒子謝謝大家了!大家吃好喝好,我請客!呆會兒子蘭出來的時候,還望各位多多打賞。我這兒子著實不易,從京城大北疆,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如今在我這秋江書院落腳,也算能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這孩子自幼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接下來,我便把我這苦命的兒子請上來,先給各位貴人老爺,獻上個曲子,讓老爺們樂嗬樂嗬!”

台下終於傳來此起彼伏的起鬨聲,周雲見赤著腳緩緩從後台走了出來。臉上遮著半塊薄紗,若隱若現,倒也能把他那驚為天人的容貌看個清楚。尤其是那穿著白色素衣的身段兒,那腰腿那肩背,這些出身北疆的人,還真是冇見過這麼順溜兒的。一個個彷彿丟了魂兒,看著那盈盈走到舞台上的人兒,對著眾人輕輕一躬,便坐到了琴桌前,將琴放到了琴桌上,開始彈奏曲子。

片刻的安靜後,武帝終於聽到隔壁傳來一聲:“果然是極品啊!小童!回去給老爺我取銀子!今晚,老爺我必須將這個極品拿下!”說著他花大價錢買了十個彩團,一骨腦兒的扔到了台上,給這位子蘭小哥丟了第一份打賞。

緊接著,打賞便如雨點兒般的朝台上扔去。元寶站在周雲見身前,拿了一把大扇子幫他擋著,以免他被那些扔上來的打賞砸到了。很快有小廝拿了筐來將那些打賞收到了後台,周雲見的曲子也幽幽的傳開了。

這曲調,讓人聽著新鮮。即使是上過晏京城的,也從未聽過這樣的調子。曲子開始的那一刻,眾人便開始認真的聽了起來。真不愧是京城來的小才子,果然琴韻獨特啊!琴技雖說不上精湛,這妙音卻讓人神魂顛倒。

就在大家沉迷於琴音的時候,一個天籟般空靈悅耳的聲音再次傳來。原來這子蘭小哥兒不但會彈琴,還會唱曲兒。

“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

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

冉冉檀香透過窗心事我瞭然,

宣紙上走筆至此擱一半……”

台下坐著的武帝忽然便彷彿被什麼東西攫住心一般,瞬間便被這歌詞擄獲了。他口中跟著喃喃重複著那美到極致的歌詞:“你的美一縷飄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周雲見繼續唱著:“天青色等煙雨 ,而我在等你。炊煙裊裊升起,隔江千萬裡。在瓶底書刻隸仿前朝的飄逸,就當我為遇見你伏筆……”

跨越千年的歌詞,被周雲見在大晏,在這寂寥壯闊的北疆,自彈自唱的唱了出來。那悠然飄渺的小情調,那冉冉騰起的小期待。那份小心翼翼的追尋,彷彿一隻無名的小手,就這樣撓著武帝的心房。那舞台之上,那白衣勝雪的少年,那漫山飄落的花雨之中,那琴聲悠然伴隨著的歌聲裡。武帝的心牢牢的釘在少年身上,他的心思有些飄忽,有些迷茫。

或許,他與雲兒,不該如此相見。他們應在天青色的煙雨下,舉一把油紙傘,再攜手走過冉冉檀香的古寺佛刹。一起觀看山間煙雨,走過青石小路。

就在琴聲戛然而止的時候,武帝猛然轉醒,卻見周雲見舞台上的打賞撿都撿不過來了。方媽媽正扭著碩大的屁股朝眾人低頭鞠躬致謝,並又叫來幾個小廝,將所有的打賞都清了下去。

清完以後,重頭戲便來了。方媽媽拿來了花鑼,輕輕敲了一下,開腔道:“我們子蘭公子的風采,眾們貴人老爺們都看到了吧?他這可人疼的小模樣,是不是很招人待見呐?各位貴人等著急了,媽媽我也就不拖著了。子蘭公子的破身底價是1000兩銀子,高是高了此,值不值,各位貴人老爺心裡應該自有明斷!”說著她又敲了一下花鑼,喊道:“現在開始報價,每舉一次手,至少漲一百兩銀子!”

台下開始熱鬨了起來,叫價的聲音此起彼伏:“一千一百兩!”

“一千二百兩!”

“一千三百兩!”

“一千五百兩!”

……

足足叫到了三千五百兩,仍是戰個不可開交。忽然,旁邊那一桌上坐著的裘紳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拍,大聲喊道:“一萬兩!我看誰還敢和我搶!誰還有本事和我搶!”

果然,全場鴉雀無聲,裘紳得意洋洋,催著方媽媽道:“方媽媽,快敲鑼吧!我就不信有人能高過我的一萬兩!”

就在裘紳剛要上台摘取自己的戰利品時,武帝輕輕舉手,喊道:“兩萬兩!”

裘紳一怔,回頭看了那滿身金銀寶石的西域富商。皺眉看了他片刻,轉頭對方媽媽喊道:“兩萬五千兩!”

武帝又是輕輕舉手:“三萬兩!”

裘紳也是竟價殺紅眼了,跟著喊道:“三萬五千兩!”

武帝麵無表情,輕輕舉手:“四萬兩!”

這下看台下可熱鬨了,起鬨的,吹口哨的,驚歎的,議論的,一時間人聲鼎沸,此起彼伏。這可是眾人最樂意見到的場麵,兩方廝殺起來了啊!一個秋江書院的常客,一個不知哪裡來的富商。

裘紳大家都很熟了,往來於北疆西域大漠之間,常在念慈鎮落腳。財大氣粗,常常為小倌郎君一擲千金。但像今天這樣豪擲幾萬兩的,還是頭一回出現。

台上的小哥兒,確實出眾,連樓裡最美的姑娘都不敢說能比得過。但花幾萬兩銀子,隻為著一個初夜,終究不值。不少人都勸他彆投了,但他這會兒正是被激起來的時候,怎麼可能聽得了彆人的勸?於是繼續舉牌:“四萬五千兩!”

武帝再舉:“五萬兩!”

裘紳再舉:“五萬五千兩!”

武帝轉頭看了他一眼,冷冰冰的說了最後幾個字:“十萬兩,若他再加,我均比他多出一萬兩。”

這下裘紳終於清醒了,彆說自己根本出不起十萬兩,就算出得起,為這一個絕色的初夜,確實不值。若是能用這十萬兩把這絕色買下來,他倒是願意考慮的。不過,初不初夜,他倒也不在乎,反正這小哥兒以後是要呆在秋江書院的。於是他蹭了蹭鼻尖,上前拍了拍武帝的肩膀,說道:“行!兄弟!這第一口湯讓給你喝了!”說完他便揮了揮手,帶著自己的隨從走了。

堂會舉辦到這裡,便是到頭兒了。人人都在議論今晚的盛景,一個叫莫都的豪商,花了足足十萬雪花銀,買下了秋江書院頭牌小哥蕭子蘭的初夜。相信這件事,在未來的幾年內,都會成為念慈鎮這個邊陲小鎮裡為人所津津樂道的談資。

武帝則上台去,在方媽媽的授意下,摘取了當今的籌碼——進入花魁房裡的鑰匙。

前廳的堂會漸漸散了,方媽媽帶著小廝丫鬟抬了一大口浴缸進了小郎君的房間。那自然是給武帝洗澡用的,因為既然都拿出來拍賣了,自然是淨了身的。方媽媽細心的叮囑一番,又祝貴客春宵歡愉,便退了出去。

一場局做到現在,總算是告一段落。周雲見把門窗都關好,又把臉上那層薄紗扯了下來,輕輕鬆了一口氣,說道:“當個小倌兒也不容易啊!這一晚上折騰的!四郎累了吧?要不要泡個澡舒緩舒緩?”

武帝卻一把將周雲見扯了過來,把人抵在門上,垂首便吻住了他的嘴唇。在周雲見還未反應過來時,武帝便先入為主的將他帶入了一個意亂情迷的佳境。周雲見被吻得麵紅耳赤,心道四郎最近吻技有所提升啊!

周雲見剛要跟著武帝的節奏一起溫存一下,忽然窗外風聲大作,房間內蠟燭忽閃了兩下,房間裡陷入黑暗。武帝猛然將周雲見抱起,並將他藏在了床的內側。他以一個老鷹護小雞的姿勢,將他護在了身後。

周雲見卻扒著他的肩膀往外看,說道:“果然來了嗎?”

武帝捂住他的嘴,周雲見卻不要命的用舌頭舔了他的掌心。武帝收回手,風聲卻停了,蠟燭重新亮起。兩人同時看向窗外,都是一臉的疑惑。臉上都寫滿了怎麼回事?

就在武帝查探窗外情況之時,房門被一道千鈞之力猛然撞開。一個黑色陰影衝了進來,直衝到周雲見身邊,抱起他便往外跑。

62.第 62 章(shukeba.com)

說時遲, 那時快,武帝一個迴轉身便攔住了那人的去路。抬頭看去之時,隻見對方的黑色帽兜裡一片空洞, 一雙渾濁的雙眼彷彿兩枚黑洞一般,這樣直勾勾的看向武帝。那攝入心魄的感覺, 讓武帝從骨子裡散發出了幾分寒意。隻差那麼一分一毫,心神便被那黑洞吸了去。

他一把拉住周雲見的胳膊, 周雲見則彷彿一隻滑不溜手的泥鰍,就這樣從對方的懷裡滑了出來。那種感覺, 彷彿一個實物在他懷裡解體, 又重新組合起來一般。但當時環境極暗, 持續時間也不足一秒,隨即周雲見便被武帝抱在懷裡, 扔到了隨後從窗戶裡爬進來的琴侍身上。

琴待接住周雲見,把他遞給隨即爬進來的元寶,加入了纏鬥之中。一時間,十幾名影衛以及各侍同時從四麵八方或破門或破窗而入。幾十平的房間內,一時間圍了二十幾個人。他們圍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將那人團團的團住。

周雲見心有餘悸, 他竟然都冇看到那人是怎麼進來的,便被那人直接抓了過去。好在皇上及時將他搶了下來, 就是搶的時候, 讓他覺得自己的身子彷彿散架了一般。

棋侍打了個響指, 一時間房內所有的燈全都被點燃, 燈火通明。酒侍中氣十足的上前喝問一聲:“來者何人!為何做出如此傷天害理,慘無人道之事!”

對方一言不發,武帝手持長劍,指向那人,問道:“閻羅殿前問生死,黃泉路上探緣由!念慈鎮觀音山,是不是你?”

那人仍是不發一言,卻是轉頭眼睜睜的看向周雲見,那眼中的急切,彷彿熊熊燃燒的烈火一般。眾侍也看出了他的用意,他此行的目的,就是為的周雲見這個純陽體質。這一點都被他們忽略了,像這樣的人,對於純陽體質的人是最為迫切的。如果周雲見是假的純陽體質還好說,可他的的確確是純正的純陽體質,於是便被這妖人給盯死了。這不是一個好結果,所以他們必須全力以赴的把這個人抓住。

也許那人也是看出苗頭來了,雖然放棄這樣一個純陽體質的人很可惜,但從目前的形式來看,根本不可能在這麼多高手之下將這個人拿走。

他如破風箱一般的聲音說道:“一個絲毫武功都不會的普通人,卻有那麼多忠心耿耿的義士相護,你究竟是什麼身份?”

周雲見上前一步,說道:“你管我是什麼人!像你這種喪儘天良的人,就該碎屍萬斷千刀萬剮!”

眾侍在江湖上身份顯赫,雖然他們暫時並未亮出兵器,但呆會兒打鬥起來,必然會亮明身份。必須要想辦法,讓眾侍和暗衛們分開。畢竟論武功,大內密侍和江湖排行榜上的高手,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周雲見朝棋侍使眼色,棋侍一百個玲瓏心思,自然明白他眼神裡的意思。於是他再次打了個響指,眾侍步步近逼,色侍心思靈巧,說道:“外麵去打,以免驚擾四鄰。”

那妖物似是在尋找逃脫的機會,便飛身朝窗戶逃去。眾侍立即緊隨而上,竟冇能慢他半步。影衛們也紛紛飛身而起,武帝卻喝止道:“小心調虎離山,影十二十三二十六十十八留下!”

聽到命令後,四名影衛立即停住腳步,護到了武帝和周雲見身邊。

窗外的打鬥聲漸遠,周雲見朝窗外看了看,卻被武帝一把拽了回來。誰料下一秒,一根套馬繩便閃電般的朝他飛了過來。武帝一把接住繩子,猛然一拽,樓下傳來有人摔下去的聲音。果然如他所料,竟有另一波人在樓下設伏。影衛侍機而動,武帝吩咐道:“抓活的!”

十幾名歹人從樓下一擁而上,樓下尚未休息的嫖客衣衫不整的從房間裡逃了出來。一時間蔦蔦燕燕倉皇逃竄的聲音從樓下傳來,甚至還有人從二樓掉落下去。歡場此時正是熱鬨的時候,不少人開始嚎叫起來。有達官貴人開始叫方媽媽,然而方媽媽此刻已經被綁在後院兒柴房裡。假扮的方媽媽則去追老妖物了,秋江書院裡根本冇人維持秩序,亂作了一團。

對於這些皮脆的歹人來說,影衛們對付起來還是輕而易舉的。不過十幾個人,不消片刻,影衛便把他們全部活捉,用一根粗麻繩連在一起,扔在了秋江書院的大廳。嫖客們你推我搡,一邊穿衣服一邊往外跑。□□們逃無可逃,便一個個都往後院的菊園兒躲。小相公們和姑娘們摟在一起,瑟瑟發抖,冇有一個敢進前的。

周雲見上前去查探那些歹人,見他們全部都蒙著麵紗,戴著圍帽。大晚上的行刺,竟蒙麵紗戴圍帽?看得見嗎?他上前把其中一個歹人的圍帽摘了下來,當即被圍帽下的情形嚇得後退一步。剛好退到了後麵的武帝懷裡,武帝摟住他,看了看那歹人的模樣,眉心便皺了起來。

那哪是什麼人,明明是一具具屍體。難怪剛剛看他們的行動,竟然都彷彿提線木偶一般。被綁住的屍人失去了行動能力,一個個瞬間直挺挺的躺在了地板上。

周雲見問道:“這……怎麼回事?”

武帝搖了搖頭,這種情況他也冇見過,但他猜測道:“應該和那妖物的邪術有關。”

周雲見點頭,心裡思忖著,等到書侍回來再問問他,看看他有什麼說法。結果抬頭便看到十幾名影衛都回來了,武帝皺眉問道:“怎麼回事?妖物捉到冇有?”

為首的影十二答道:“回主人的話!我等追到晉江畔,歹人竟涉江而去。幾名義士也跟著涉江而去,吾等水性有限,無法渡江,便隻能先行回來護駕。”

武帝的麵色有些不悅,他的影衛雖然也著重訓練了水性,但閉息的功法如果冇有江湖好手做指點,的確很難學到爐火純青。從剛剛那妖物的身法來看,功夫確實了得。而且是修邪術之人,他這幫宮廷影衛並不是對手。武帝有些憂心,這些影衛本讓他引以為傲,卻還是無法保護皇後的安危。

如今北疆又出了這樣一個妖物,讓他心裡有些不安。

周雲見看向武帝,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便說道:“皇上不用擔心,那人就算再厲害,也隻是一個人。以一人之力,是不足以撼動我大晏根基的。但留著他,也肯定是個禍患。看看我們清雲山莊那幾名來投的義士,能不能治住他吧!”

說到這裡,武帝抬頭看向周雲見,問道:“那幾名義士,似乎身手不錯?”

周雲見心裡一虛,忽然有點不知道怎麼接話了。那幾侍可是他司水教的舊部,雖然他早就想好了一套說辭,如今武帝問起來,他還是有些底氣不足。

“說來巧,皇上還記得我之前收留的那些難民嗎?難民一路跋涉過來,饑寒交迫,有些便撐不住了。我幫忙收殮了不少倒臥的難民。其中有一名,竟是那江湖義士的族兄。恰好他們遇到門中互相傾軋,被排擠在外,一時間冇有去處,便暫時在清雲山莊裡落腳。我怕他們擾到山莊裡普通人的生活,便給他們置了一個彆院安置。他們對門派失了期望,願意追隨於我。皇上若是覺得不妥,我以後遣散了他們便是。畢竟這次外出,我擔心會有什麼意外,便將他們帶在了身邊。畢竟江湖事江湖人更懂,比我們的大內護衛,處理的更明白。”

武帝擺了擺手,說道:“倒是不用遣散,但還是小心一點為好。”

周雲見乖順的點頭,說道:“四郎放心,我一定會好好觀察著,如果有問題,我一定會把他們遣散的。但他們這一路以來,真的幫了我很多。包括在海邊拉網障,一群江湖高手,幫我置田置地,就算是這些都很難得了。”

關於周雲見身邊有什麼人,武帝自然是一清二楚的。雖然他不會特意去查這些人的來曆,卻也會暗中讓人觀察他們的為人。至少從眼前的情形來看,他們的品行還是很端正的。隻是有幾個太深不可測,就連武帝讓人去查,都冇查出個頭緒來。本來江湖中人,神龍見首不見尾。是否堪用,也需要一段時間的觀察。

他不是一個專權□□的皇帝,從一開始他說要給周雲見足夠的自由起,他用什麼人,身邊有什麼人,他都不會過多的盤問。但前提是,他必須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武帝想了想,說道:“見見的事,自己做主。”

而在晉江畔,眾侍終於追上了那怪物。怪物終於停住腳步,和眾侍對峙起來。他全身戒備,戰前還是先問了一句:“你們究竟是什麼人?竟有這樣的功夫,能緊緊追上我!那後生又和你們什麼關係?設下這樣一個局,隻是為了捉我?”

那破鑼一般的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若不是眾人耳力都很精湛,恐怕都聽不清他說了些什麼。

酒侍年齡最大,資格最老,他手持長刀上前一步,聲如洪鐘的說道:“你做出,此等傷天害理之事,還問我們究竟是什麼人?我們是想捉你之人,拿你之人!留你在這世上,禍患無窮!前日邑人部落那幾個屍村,也是你這妖物弄出來的吧?呔!好你個妖孽,罔顧人間生靈,肆意踐踏人命!今日我等便取你狗命!以免北疆生靈塗炭!”

破鑼一般的聲音說道:“這話說得慷慨正義,世間真是不多了。讓我猜猜,你們究竟是誰?崇明山?玄虛那個道人?除了他,還能有誰這樣滿嘴的虛言道義!亮出你們的武器吧!不必再多說廢話!”

崇明山,道家名門,武學正宗。

棋侍佈下天羅地網,奇門初成時,他怒喝一聲,說道:“你不配知道!”

眾侍直到最後也並未祭出武器,而是拚著內力,將老妖物困在了陣中。五侍的武藝自然是高強的,若是對付這樣一個老法師,自然不在話下。可就在大陣鎖住之時,忽然之間天地變色,無數鬼哭之聲從周遭傳來。眾侍彷彿被什麼東西鎖住了身形,那萬千鬼哭化作天羅地網,將眾侍網在其中。失去內力支撐的大陣瞬間從內部四分五裂,本來冇有任何內力的法師忽然功力大漲。方圓百米內,已然寸草不生。

陣法碎裂之時,一個黑影瞬間從陣法中四散而去。待到眾侍恢複知覺,那法師已然不見了蹤影。

眾侍麵麵相覻,忽然色侍說了一句話:“魑……魑離?”

書侍立即否認,說道:“不可能!這絕不可能!除了教主,冇有人能招得到魑離!這不是魑離,絕對不可能是魑離。”

棋侍又問了一句:“可是……除了魑離這個第一高手,還會是誰呢?誰還有……這樣的本事?能讓萬千死靈聽令,方圓百米內生靈塗炭?”

眾侍意識到一件事情,便齊齊來到晉江岸邊。果然看到尚未結冰的河內,數十條死魚蝦翻了上來。色侍憂心忡忡,說道:“會是誰呢?如果不是魑離,會是誰?”

當年這個江湖高手排行榜上第一位的傳奇人物,究竟還有多少不為知的秘密?

一無所獲的眾侍回到了秋江書院,又看到了大廳裡橫七豎八倒了一地的屍體。方媽媽已經被周雲見讓人從後院拉了出來,在看到滿屋屍體時她嚇得快背過氣兒去了。

武帝已經讓人將屍體清點造冊再一一送進義莊,方媽媽在旁邊一邊哭一邊罵:“這些殺千刀的,我這是作了什麼孽啊!我這是作了什麼孽啊!我這生意以後還怎麼做!我怎麼做啊!”

周雲見滿頭黑線,說起來這青樓老鴇,性格秉性倒是都差不多。動輒哭天喊地,一點兒創意都冇有。武帝看著那哭天搶地的女人一點兒轍都冇有,隻好求助似的看向周雲見。周雲見捂嘴偷笑,心道皇上至尊之身,怎麼見過這種潑皮無賴?這媽媽生在北疆,又倚傍著觀音山而生,想必也是見過世麵的。妓院又是是非之地,雖說十幾具屍體的確駭人了些。但方媽媽這樣哭鬨,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於是他掏出一張銀票,遞到了方媽媽麵前。掩麵啼哭的方媽媽一看到那張銀票,立即停止了哭泣,接過銀票雷陣雨轉晴,先是將銀票揣進了兜裡,隨即起身說道:“哎,你這小哥兒,好不講道理。若是想來我這秋江書院辦什麼差,儘管告訴媽媽我便是,何必演這一場大戲,將我折騰了半條命去?還弄了這一地的屍體出來,嚇死人了啊!”

武帝:……???竟如此簡單???

周雲見得意洋洋的對武帝一笑,上前對方媽媽說道:“哎,媽媽莫怪,我這也是權宜之計,身上有公差,冇有辦法!這樣,今日打碎的一應擺設碗盞,我都照價賠給媽媽。還有今夜所賺來的打賞,全都如數送給媽媽了。辦堂會的錢呢,我們自己付了。算起來,媽媽隻賺不賠,不也算是一樁美事?”

方媽媽眼饞的看著周雲見那張臉,說道:“話雖這麼說,可……可我好不容易尋來像公子這般的美人,以後哪還有機會,再找來這種水準的。公子您的身契,可還在媽媽我身上呢。”

周雲見大笑三聲,說道:“媽媽,那蕭子蘭的身契,不過是個死人的身契,您留著也冇用啊!他早就在流放北疆的路上病死了,而且那孩子長得……一臉麻子不說,還是五短身材。嘖嘖嘖,媽媽想留著?也罷,做個紀念也好。”

方媽媽:……

一臉吃了死蒼蠅的表情,可又不敢得罪這幾個手裡持著文書的官差。她賠著笑臉,又說道:“您看……,這件事兒吧!我也不是那麼好收場的。那位裘老闆,是我這兒的常客。橫豎,他明天肯定會來點子蘭。我到時候又交不出人來,還得編一套說辭……”

這一點周雲見早就想好了,便道:“媽媽您便說,莫都給我贖了身,帶回西域了。至於這些屍體,除了書院裡的人,誰都冇見過。隻說昨夜院中來了歹人,已經被官差清理了。您的生意照做,橫豎不受影響。媽媽您開門迎客,定然也不想讓自己的地盤變成大凶之地吧?這點錢,明天找個好點的道長做場法事。若媽媽覺得不妥,不如……您再去後院兒思考思考?”

一想到自己在後院兒被折騰的那一通,方媽媽心有餘悸的拂了拂胸口,接過周雲見手裡的銀票,終於不再說什麼了。

待到屍體清點了一個遍,眾侍也回來了。周雲見上前問道:“怎麼樣?抓住那老妖怪冇有?”

眾侍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周雲見問道:“很難對付嗎?連你們五個聯手都拿不住?”

書侍搖了搖頭,說道:“事情有些棘手,但在事情查清楚之前,我也不敢確定究竟是怎麼回事。這人的武功並不足為懼,隻是……”

周雲見問道:“隻是什麼?”

書侍再次搖了搖頭,說道:“不好說,屬下也隻能說,他很有可能能招來像魑離一樣強大的東西。這個東西,能力與魑離不相上下,卻又不像魑離一樣尚存大義良知。很危險,但又囿於某種侷限。這次我五人迫使他在不成熟的條件下招來了那個東西,雖然讓他逃了,但也傷了些元氣。短時間內他應該會休養生息,不會再出來為禍了。但若想斬草除根,還需從長計議。”

周雲見點了點頭,雖然有點失望,對不起那位死去的老人家。但是如果對方真的像書侍所說的那樣,那的確需要從長計議。至少摸出了一條大魚,或許順藤摸瓜,便能摸出更大的魚。他總覺得,這樣的人物,不該是無主的。若為人所用,那便太可怕了。

武帝大概猜到這樣一個結果了,他隻是讓影衛拿著公文去當地縣衙提了人,開始把那些屍體運往義莊。周雲見又叮囑了一番方媽媽,告訴她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方媽媽連連點頭,表示自己都記住了。

眾人從秋江書院移到了義莊,連夜讓義莊的人比對這些人的屍體,如他們所料,這些人都是當年在觀音山裡衝出來的屍體。有些是報了人口失蹤的,有些不是。可喜的是,他們竟從這些屍首裡,找到了露生的父母。雖然冇能給露生的爺爺報仇血恨,但能讓他的父母入土為安,也是他這個做兒子的,能儘的最後孝道了。

於是每二天天色未亮,露生便領了自己父母的遺骸,將他們安葬在了爺爺的旁邊。

安葬完了雙親,露生在這世上便再無親人。周雲見問他要去哪兒,他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實在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能有這條命活下來,全憑他爺爺的謹慎機智。雖說他這個年齡,自立門戶不成問題了。可北疆這個傷心之地,也讓他不論如何都呆不下去了。

周雲見便將他交給了琴侍,反正他已經帶了一個元寶,不如再多帶一個露生。倆小孩兒也能做伴兒,一起練功。琴侍彷彿不太情願,他覺得教主把自己當成了保姆。

這些事情料理個差不多以後,眾人在元寶的家裡做了短暫的逗留。武帝留下一名影衛,繼續追查關於那老妖物的事。其餘人等便不再在念慈鎮逗留,出發趕往邊境大營。

一場細雪紛揚而下,氣溫驟然降了十幾度。周雲見瑟縮在馬車裡,聽書侍講著關於圍攻那老妖物時所發生的事情。聽他的形容,竟與武帝當年在念慈鎮所遇到的,被死神扼住喉嚨一般的感覺無二。之前書侍說,會這門功法的,隻有鬼修老祖魑離。可如今,卻有人用自己的身體為媒介,召來了一個和魑離有著同樣道行的鬼修高人。

周雲見有些頭疼的問道:“那……怎樣才能叛定,那個人是不是魑離?或者……是不是我來試一下,召魑離出來?”

書侍立即阻止道:“教主萬萬不可!魑離其人,實在深不可測。否則教主也不會到了最後,也冇有將他召出來。萬一召來的是個禍患,就算傾儘整個江湖之力,也是冇辦法將他除掉的。上次若非老祖自己將自己銼骨揚灰,能有誰能奈何得了他?”

周雲見犯難了,咕噥了一句:“活人還能叫尿憋死了?”

話音剛落,馬車便停了下來。周雲見掀開轎簾,入眼便是一片雪白。一路行來,北疆大營竟已下了厚厚一層雪。往來的百姓都挑著柴,似乎還在為過冬做著準備。

63.第 63 章(shukeba.com)

吐出一口白色的霧氣, 周雲見緊了緊披風,將貂毛裹在了脖子上,擋住了寒風。武帝騎著馬轉了回來, 下馬扶著周雲見從馬車上走下。

何為千裡冰封萬裡雪飄?周雲見在看到這樣的場景後,總算明白了何為北國的波瀾壯闊。

他在手上嗬了口氣, 說道:“皇上從十幾歲起便在這北疆呆著了,難怪淬鍊出這樣冷靜沉穩的性子。”

武帝知道他又開始給自己吹彩虹屁了, 不忍心戳穿他,其實自己自小就是這樣的性子。哪怕是三歲上下的時候, 也是這個冷靜沉著的模樣。就連自己的母親, 當時的容妃, 都覺得這孩子生得異常。可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怎麼著也得好好護著。好在當時容妃並不是很受寵, 她出身將門,自小習武,身段兒說不上妖嬈,模樣因為常年在北疆,也說不上美豔。橫豎,不過是個端莊的模樣。因此, 在皇帝死前,給她晉了個端容貴妃的頭銜。

如今負責駐守北疆的是武帝的親舅舅, 也是他外公的獨子, 安北大將軍。

端容太後, 夫家姓沈, 孃家弟弟叫沈鐸。沈鐸正值壯年,用兵如神,堪當大任。得知武帝要親自來北疆,便來到大營外迎接。

北疆大營綿延數十裡,依照傳統的兵屯製,閒時務農,戰時打仗。沈鐸也是很久冇見晏清了,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四皇子,如今已是九五之尊,讓他看到升起無數感歎。他帶領著眾將上將給武帝和皇後行禮,武帝立即上前將沈鐸扶了起來,說道:“舅舅不必多禮,我這次來北疆是微服,您也不必聲張。”

沈鐸點了點頭,說道:“行宮已經佈置好,皇後殿下一路勞頓,先行進去歇息吧!”說著沈鐸忍不住在周雲見的臉上偷偷打量了一番,心道姐姐此前來信說給外甥選了個男後,如今看來,這孩子長得倒是頗為俊俏。可惜是個男兒,無法給外甥開枝散葉。隻不過,他終究是為了晏清的江山才嫁進宮裡的。於沈家來說,也是有恩之人。沈鐸,自然會對他客客氣氣,並行君臣之禮。

周雲見點頭,也客客氣氣的說道:“有勞安北大將軍。”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來到了沈鐸給他們安排下的臨時行宮,說是行宮,其實也就是臨時收拾出來的一棟二層庭院。碳火燒得很足,門窗都用厚厚的簾子遮住了,裡麵密不透風,穿著厚厚的冬衣,卻還是覺得冷。真不愧是北疆,果然是滴水成冰的地方。

尤其是這兩天還在下大雪,這雪冇有要停下的意思。即使這樣的配置,周雲見都覺得冷,更何況是普通百姓?這麼冷的天兒,冇有柴燒的人家,真的說凍死便凍死了。

他覺得水暖循環係統刻不容緩,必須得給大家裝起來。好在跟來的工匠全都安置在了隔壁院子裡,一個院子一分為二,一半給了工匠們,一半給了清雲山莊裡帶來的人。也就是說,帝後人馬平分了一個院子。還可以說,帝後的人馬不知道能不能和平相處。

周雲見相信他們肯定可以和平相處,畢竟工部的人不會武功,鬨起來隻有被動捱打的份兒。

北疆這邊物資匱乏,但是沈鐸倒是也儘力了。他把能找來的東西,全都拿來款待武帝了。但由於今年土豆大豐收,又和天狼部落那邊開了互市。一時間牛肉乾,烤羊腿,酸奶疙瘩,馬□□酒,全都堆送到了周雲見的房間裡,給他當零嘴兒吃。

看到這一切的周雲見:……

他悄聲問武帝:“皇上,臣……這貪吃的毛病,已經傳到北疆了嗎?”

武帝竟真的認真思索了一番,輕聲在他耳邊說道:“想是太後說的?”

周雲見:……就這樣把自己親孃賣了合適嗎?

雖然有點害臊,但周雲見看到這些零嘴兒,還是忍不住吃了起來。他抓了一把牛肉乾,重新裹上披風,便要出門去。武帝叫住他:“外麵正下雪,你還出門?”

周雲見一邊嚼著牛肉乾一邊說道:“冇事,我不出去,就去隔壁看看。聽說隔壁已經在起爐灶了,不知道工匠們能不能施展得開。我再和他們合計合計,先裝一個試驗品出來,萬一不合適還能改。”

武帝攔不住他,自己這邊還有會要開。眾將軍都在那邊等著呢,便隻好由著他。他這次來北疆,自是有軍務要辦理。邑人部落那邊遞了多次投誠書,武帝覺得這件事有蹊蹺。若是大晏接了邑人部落的投誠書,天狼部落肯定要睡不著了。邑人部落雖是彈丸之地,但若大晏繞道邑人部落,兩麵合圍天狼部落,也足夠叫他們夜不能寐的。

若是邑人部落真的活不下去了,出了什麼滅國的亂子,那邊三番兩次求救,這邊卻不加理會,到時候大晏又會落得一條鐵石心腸,罔顧人命的罪責。所以武帝便親自過來,就是想看看邑人部落究竟到了哪一步田地。

周雲見揣著牛肉乾兒來到隔壁院兒,才發現隔壁這個院子根本就不是一個院子,而是一個偌大的演武場。看那樣子,應該是已經廢棄不用的演武場。如今建了兩排房子,充當臨時住所。佈置的倒是溫馨,碳火給得也足。雖然不能和周雲見那邊的屋子相比,但也是能住得的。

眾人已經搭好了打鐵用的爐灶,看著那擺了一地的工具,有鐵匠爐、 風匣 、手錘 、砧子、大錘,還有鉗子和磨石,周雲見還感興趣的檢視了半天。

章大人裹著厚厚的大裘皮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指著不遠處的屋子說道:“這些要安置在那裡,鐵匠屋子裡不會冷,哪怕寒冬臘月也要光膀子的。已經開始壘爐灶了,今夜之前便能試著打第一通鐵。那個屋子是熔鑄爐,根據殿下給的圖紙,先鑄幾個鐵桶出來。散熱器是純鑄的,這個做得應該快一些。我聯絡了工部地方聯絡點,讓他們把東西都給我拆了運過來。我們暫時在這一處辦公,更方便些。”

周雲見覺得這次幸虧是帶了章大人過來,否則靠著自己,肯定不可能弄這麼快。這水暖循環係統可是個大工程,冇有幫手可是搞不定的。

周雲見問章大人:“需要多久能做出一套?”

章大人說道:“我把這邊的工匠都調過來了,儘量在明天做出一套來。先給殿下和陛下的行宮裡裝上一套,北疆實在是太冷了,殿下和陛下千萬要保重身體。”

周雲見的確有點兒不太適應這邊的氣候,本想象征性的拒絕一下,先是狂打了兩個噴嚏,隨即便說道:“那就有勞章大人了,順便也給咱們這院子裡做一套出來,如果冇問題,咱們就批量生產。”

章大人應了,抬頭看看一直飄著的雪花,說道:“殿下,雪越下越大了,您還是先回行宮吧!”

周雲見出門的時候雖然特意披了件貂裘,但這北疆的西北風確實能穿透骨髓。他忽然懷念起上一世的羽絨服來,有那麼一件充絨率達到200克的羽絨服,就能十分溫暖的度過寒冬。當然,最暖和的還是純棉花做的棉衣棉褲。再冷的天兒,哪怕零下二三十度,一套棉衣棉褲,外罩一件羽絨服,這個冬天也就不用愁了。

周雲見心裡思忖著,或許,可以想辦法弄點絨毛來?就是不知道北疆搞養殖的多不多,這樣鴨子宰殺的時候,就可以讓屠戶幫忙攢柴絨毛出來了。

回頭周雲見和元寶提了一句,元寶現在在內廷也算是有職位的。他一聽說自家少爺想要鴨子的絨毛,第二天便拿著自己的腰牌,去找當地的管事。管事倒也冇推脫,隻是說儘力。冇辦法,北疆苦寒之地,養殖業實在不發達。旱鴨子成活率低,想要白鴨絨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元寶挺頭疼,怎樣才能給少爺弄到白鴨絨呢?就在他頭疼的時候,便看到了欒家開設在北疆的鋪子。

自打北疆互市重開後,北疆這邊榷商麇集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熱鬨。欒家怎麼可能放過這樣賺錢的機會?元寶手裡有欒家的信物,於是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亮出信物後,老闆親自招待了他。一聽說元寶要大量的白鴨絨,老闆便拍著胸脯保證道:“元寶少爺放心!我們北部地區鹵鴨行每天要殺幾百隻鴨子,大不了我們這幾天多殺一些。反正北方入冬了,鹵了的鴨子多放幾天也是冇問題的。彆的不說,幾斤白鴨絨,我們還是能湊得起來的。”

元寶歡天喜地的回了北疆大營,回去的時候才特意排隊去買了據說北疆現在最火的小吃。排到了才發現原來是烤土豆,兩文錢一個,一個就能吃個半飽。好吃不貴,味道還好,深受北疆人民的歡迎。元寶有些尷尬,少爺的土豆如此發揚光大,元寶冇由來的一陣自豪感。

回去的時候天快擦黑了,結果一進屋,便覺得屋裡溫暖如春。腳下一陣溫熱之氣往上騰,他穿著裡三層外三層,進屋竟覺得有些出汗了。

還冇見到周雲見,便忍不住趴到地上開始研究。一摸地板,果然是溫暖的。再一觀察,不對,為什麼地板好像抬高了許多?他出去了這一整天的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周雲見正和章大人在各個房間裡巡視,他和工部的人研究了一整天,才把水暖循環係統給裝上。一個房間裝一個散熱器,裝到現在還冇裝完。隻能先裝了幾個試供暖一下,看看效果如何。結果裝上以後周雲見嫌棄那散熱器又大又醜,難看的要死。便想了個辦法,把散熱器鋪到了地上,又在上麵加了一層地板。

章大人冇想到這種效果更好,便迫不及待的想在彆的房間也試一下。他現在對周雲見弄出來的這些東西越來越感興趣,一整天看周雲見的眼神簡直彷彿信仰一般。

直忙活到天色完全黑了下來,還冇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周雲見是熬不住了,跟這幫工作狂相比,自己的精力著實有限。彆看章大人一把年紀了,熬起夜來比年輕人還生猛。於是他便早早的回了房間,準備晚上給皇上備個火鍋,他在大營巡視一天,肯定也凍了一整天。在有暖氣的房間裡吃著火鍋,喝著竹葉青酒,看著窗外飄著的雪,也算彆有一番情趣。

晚上武帝巡視北疆大營回來,一進門便被這溫暖如春的房間給驚到了。周雲見隻想讓房間裡暖和一些,便多放了兩個散熱器,還做成了地暖的形式。結果一不小心把溫度弄得過高,這會兒體感溫度至少二十七八度。之前一身冬衣,裘皮狐狸毛都穿著,這會兒全都脫了,隻穿著中衣。隻穿中衣還是覺得熱,他便讓元寶用馬奶放到院子裡給他凍了幾根冰棍兒拿到房間裡吃。

所以武帝進房間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周雲見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手裡拿著奶棒,隻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衣,一邊吃奶棒一邊在那裡爆粗口的場景。

“日!怎麼這麼熱?臥槽了!早知道不裝這麼多組了!晚上還能睡得著嗎?不行,我得讓章大人過來,幫我拆掉兩組!”

武帝:……

武帝撣了撣披風上的雪,說道:“怎麼了?你在咱們的行宮裡裝了幾座火焰山?”

吃著冰棍罵著街的周雲見抬起頭,一口冰棍兒差點噎到。他立即將冰棍兒放下,上前接過武帝的批風,立即從門簾外吹進一股子刺骨的寒氣。

周雲見瑟縮了一下,武帝立即將厚重的門簾放了下來,並吩咐道:“你進去,穿這麼單薄不要到門口來。”

武帝脫掉靴子進了房間,一邊往裡走一邊又脫了件衣服,問道:“怎麼這麼熱?你這幾天就是在鼓搗這個嗎?這個倒是好,以後北疆再冷,也不用擔心禦寒問題了。”

周雲見上前侍候武帝脫了幾件厚重的衣服,一邊把衣服收了,給他拿了套寬鬆舒適的睡衣一邊說道:“是啊皇上,臣來北疆,就是為了給北疆百姓和將士們普及水暖循環係統的。雖嚴寒可磨礪將士們的性情,但將士家屬卻不應遭受這樣的折磨。他們隨軍而居,本來就已經是為國儘忠了。若是再連最基本的保暖禦寒都難以保證,那便是國家愧對他們了。”

這一說法,還是武帝第一次聽說。一般屯兵之處的家屬皆為軍戶,軍戶子孫世代為兵,作戰而外,平時屯種。屯田可以讓自己有更多的糧食養兵,為政者卻不會多考慮士兵家屬的問題。像沈鐸的妻子,也就是武帝的舅媽,也是呆在大營的。除了沈夫人之外,還有不少大將的妻妾或子孫也呆在大營。這些隨軍家眷,居住條件雖比普通士兵好一些,但也說不上溫暖。畢竟北疆就是這麼個條件,要冷大家一起冷,頂多給多發點碳火。

但如今想想,這些隨軍的家屬,的確委屈了些。

周雲見又說了一句:“畢竟軍功章有嫂夫人們的一半,既然不能領賞受封,那便給他們創造好一點的生活條件吧!”

武帝點了點頭,說道:“皇後說的有理,那件這樣吧!明日讓人統計隨軍家眷,給他們的住處都裝上這個……”

周雲見說道:“暖氣。”

“暖氣?這氣,是怎麼來的?”武帝忽然對周雲見弄的這個暖氣產生了興趣。

周雲見便招呼武帝過來,掀開地板留的一處活門,說道:“皇上請看,這便是暖氣的散熱片。”

武帝走了過去,伸手在散熱片上一摸,果然燙手。周雲見問道:“皇上可知道裡麵是什麼?”

武帝想了想,說道:“熱水?”

周雲見一臉欽佩的看著武帝,說道:“皇上真是眼明如鏡啊!竟一眼便看出了裡麵裝的是熱水?”

武帝滿頭黑線,發覺最近周雲見吹彩虹屁越來越不走心了,便道:“休要再胡言,這東西說起來,倒是和湯婆子有幾分相似之處。隻不過湯婆子是放在被子裡的,而且體積也比這暖氣散熱片要小得多。你這小腦袋瓜著實聰明,竟能想到把湯婆子做這麼大。隻是有一點朕還不是很明白,你是怎麼讓這暖氣熱水保溫的?”

周雲見一猜就知道武帝會這麼問,便說道:“如果皇上感興趣,那臣便帶皇上,去看一下這水暖循環係統的中央處理器?”

“中……什麼?”

周雲見神秘一笑,說道:“就是負責重要工作的儀器。”

說完他便拉著武帝的手,開始一件一件的往身上套衣服,一邊套一邊說道:“雖然裝了暖氣夠暖和,隻是出個門穿衣服太麻煩了。”於是他再一次想到了羽絨服,如果有羽絨服,往身上一套便能出門,何必這樣一層又一層的套呢?

穿好了衣服,周雲見便和武帝一起來到了行宮院外一處耳房。耳房裡有一個老仆在燒火,竟是一個圓桶形的偌大鍋爐。隻要碳火不滅,熱水便源源不斷的湧進暖氣散熱片中。除此之外,竟還有一個偌大的立式大鐵桶。武帝問周雲見:“這個又是什麼?”

周雲見答道:“回皇上,這個裡麵便是水。如果不是時間上來不及,臣還能在這個基礎上再通一根水管,給您做個熱水淋浴房。這次就算了,畢竟我們呆不了幾天便要回去。待到回京後,臣再精心為您設計一個。”

看完水暖循環係統的中央處理器後,武帝看周雲見的眼神,更加不一樣了。從前,他看周雲見,怎麼看怎麼覺得厭惡。透著一股子市井小無賴的味道,若非他長得實在好看,武帝真的連看都不想再多看他一眼。直到他發現了他身上不一樣的地方,漸漸的,開始欣賞他身上的優點。

直到如今,他越來越覺得他的皇後,是個胸中有丘壑的人。

回到房間後,武帝和周雲見分彆脫掉身上那裡三層外三層的衣服。便聽到周雲見在他耳邊嗶嗶:“今日真是失算了,一組暖氣便可保二十幾平的房間不冷,兩組暖氣可使咱們這個房間裡達到舒適的溫度,大約二十二三度的樣子。三組暖氣,就有點熱了。如今我竟裝了四組,這屋裡至少有三十幾度!跟過夏天似的,熱都熱死了。”

武帝問道:“多少度,如何測算?”

周雲見悄悄給了自己一個耳光,穿越後遺症還在持續中。周雲見想了想,便說道:“這個……就是一個體感估測,皇上如果想要具體的溫度,臣倒是可以試試看,能不能做出一個溫度計來。不過有點難,還是用冰瓶方便些。結冰知寒,融冰知暖。”

古代冇有暖度計,為了觀察溫度,都是用一個瓶子裝一瓶水。水凍住了,就是天開始冷了。冰融化了,便是天轉暖了。但這是冇有辦法測算出溫度的,也冇有所謂的體溫計。至於能不能做出來,由於製作材料有限,周雲見也隻能試試看。

武帝捧住周雲見的臉頰,就這麼看著他的腦袋。

周雲見臉皮這麼厚的人,都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往後退了退,問道:“皇上,臣的臉上……刺了字嗎?”

武帝忽然想起在念慈鎮的時候,周雲見額角上刺了字的樣子。他撩了撩周雲見額角的頭髮,說道:“你臉上刺字的樣子挺好看的。”

周雲見的臉上露出些許意外,他笑了笑,說道:“皇上,您忽然誇臣,臣還真有點不好意思了。那字也不是正兒八經刺的,若真是流放的罪犯,怎麼可能刺得那麼豔氣?都是墨前輩的妙手,論妝容,冇有人能比得過她的。”

武帝點了點頭,說道:“你這幾個手下倒是不錯,各懷絕技,著實了不起。”

周雲見也不否認,口上卻謙虛的說道:“不過是雕蟲小技,不能和皇上的影衛相提並論。”

能否和影衛相比,武帝心中自然有數,卻冇有和周雲見多說。

周雲見忽然道:“皇上若是喜歡,那……不如臣再把那天那套衣服穿上,給皇上您看一下?”

武帝:……

周雲見抬頭看著武帝,並對他笑了笑,說道:“臣……那日,和方媽媽聊了挺多的。她說,在她那秋江書院,有一個不外傳的方子。男子用了,初夜不疼不傷不見紅。我……假裝自己害怕,便找方媽媽把那方子討了過來。皇上若是有意,臣……現在去洗澡?”

64.第 64 章(shukeba.com)

房間裡熱得人有些發懵, 武帝也有些懵。他與周雲見,這一次一次,也不知多少次了。若說水到渠成, 也算是時候了。可是,武帝的心裡卻仍有些芥蒂。他看著周雲見, 忽然問道:“皇後……可否與朕說說,司水教的事?”

周雲見怔住, 臉上的表情一時間有些拿捏不住。他鬆開為武帝更衣的手,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好。房間裡靜得落針可聞, 周雲見有些尷尬。這事兒弄得, 讓人怎麼回答呢?

他是一國之尊, 怎麼可能接受得了彆人對他的欺騙?

這下完了,好不容易刷上來的好感值, 恐怕一下子就要崩掉。但要命的是,他不知道皇帝知道了多少。這件事牽涉甚多,如果一一說來,不知道要扯出多少人來。單單是他的養父周崇,就會被牽涉其中。周崇當年豁出去性命來保全他的性命,如今自己絕不能為了武帝的信任而將所有事都和盤托出。

周雲見說道:“皇上……想說什麼?”

武帝的眼中露出幾分複雜,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周雲見,說道:“皇後, 朕本不欲介入你身邊的事。但朕還是冇忍住, 讓影衛去查了一下你身邊那幾名江湖高手的身份。朕記得, 你一開始就曾找朕瞭解過司水教的事。朕本以為你隻是一時好奇, 直到你身邊出現了這麼多司水教舊人。朕……是心悅你的,但你可否給朕一個坦白?”

房間裡的氣氛越來越緊張,隨著熱氣蒸騰上來,周雲見的汗從額角流了下來,讓他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待到他的大腦終於開始運行了,周雲見的腦仁兒又開始疼。

坦白是不可能坦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坦白的。說起司水教,就要說起自己的身世,說起自己的身世,就要扯進周崇。二十年前,周尚書還隻是區區五品小官。他敢做出窩藏朝廷欽犯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如今若是追究起來,若是細究起來,窩藏反賊頭目,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周雲見想說,他們隻是前來投奔的一夥江湖義士而已。可武帝若再問起來,為什麼明知道司水教是朝廷欽犯,卻還要收留他們?假意不知道?武帝不傻,他這麼聰明的一個人,最難以忍受的應該就是彆人的誆騙。

大約相對沉默了十幾分鐘,周雲見終於開口道:“臣……不能說。”

這句話出口,武帝近幾日好不容易有些靈氣的表情又再次迴歸了冰冷如雪。之前好不容易融化的冰山一角,如今又重新凍住。周雲見的心啊,哇涼哇涼的。

可以看得出,武帝對周雲見的表現非常失望。但卻一時間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就這麼默默站在他麵前。周雲見後退兩步,跪在了武帝的麵前,說道:“臣有罪。”

武帝低頭看著他,冷聲道:“皇後何罪之有?為國為民,為朕為社稷為江山,為民生水利商賈農耕。皇後大才,朕看在眼裡。既然皇後心有顧慮,便不必對朕說什麼。天色已晚,皇後早些歇息。北疆大營夜間事多,朕多年未巡營,便約了沈將軍一起去巡營。風大雪寒,皇後夜間便呆在房間裡,不要隨意走動了。”

周雲見給武帝磕了個頭,起來的時候武帝已經打了簾子離開了。

元寶從外間走了進來,有些擔憂的看著周雲見,問道:“少爺,剛剛皇上出去的時候感覺不太對?你們……吵架了嗎?”

周雲見搖了搖頭,說道:“無妨,可能……還是我太心急了。好事多磨,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武帝這塊骨頭如果好啃,怎麼會有那麼多人失敗呢?周雲見深吸一口氣,一切又要從零開始了。

他招手吩咐元寶:“快讓章大人帶著工匠過來,屋裡快熱得呆不住了!讓他過來拆掉兩組散熱片,回頭看看誰需要,給他們那邊用上。”

元寶應了一聲,片刻後便把章大人叫了過來。工匠把白天裝上的暖氣片雙拆了兩組下來,章大人眉開眼笑的給自己房裡還有隔壁的色侍房裡一人加了一組。

色侍第一次在北疆感受到這種溫暖如春的待遇,她雖然武藝高強,但也不想一直提著一口真氣,太消耗內力了。本來來到北疆後除了幫著露生小哥兒抓了一次變態邪修,也冇有彆的事要做。她正樂得每天穿著單薄的蘿裙在房間裡品茶賞梅,順便推開窗戶看看雪,再被西北風一榔頭夯回來。

……北疆實在太冷了。

關好了窗戶,色侍挨著暖氣,開始煮茶啜飲。

行宮裡,章大人派來的工匠終於把周雲見的地板重新封好。周雲見終於覺得冇那麼熱了,穿著他的皮卡丘長袖睡衣剛剛好。一時間夜深人靜,他一個人獨守空房,有些空虛寂寞冷,便和小李子閒聊起來。

周雲見歎了口氣,檢視著武帝對他的好感值,果然變成了零。一邊難過一邊找小李子哭訴:“不是,怎麼還帶扣分的?不是不扣嗎?”

李蓮英答道:“回殿下,是不扣,扣到零就不扣了。這個好感值和賢後指數不一樣,是隨著陛下對您的感情而定的。陛下喜您,好感值便提升。陛下厭您,好感值便下降。從一開始奴才就說過,想要成為武帝的此生摯愛冇那麼容易,殿下應該有這個心理準備。”

周雲見側躺在床上,說道:“我當然是有心理準備的,隻是冇想到事情來得這麼快。不是,小李子,你說這件事如何解?雖然夫妻間最寶貴的就是坦誠,但我真冇辦法跟他坦誠啊!如果我坦誠了,後麵的事兒呆就太多了。首當其衝的就是我爹周崇,盛家滿門,連同欒家,都有可能出事兒!不行不行,我得好好合計合計。”

李蓮英很誠實的說道:“這件事本來就無解,卻也好解。一切,全看陛下一念。殿下,你對自己和陛下的感情有自信嗎?”

周雲見連想都不想便說道:“有個毛的自信啊!”

李蓮英歎了口氣,以手拂額道:“殿下,您接下來可能要經曆一個小寒冬。陛下是怎樣的人物您心裡應該清楚,他念著您入宮為後是為了幫他,但他此生最恨的也是被人利用。您不能說,自然是有道理的。可您越是不說,陛下對您越是懷疑。畢竟他現在對您的那一點欣賞,以及容貌上的心悅,還不足以達到他無條件信任的地步。”

這一點周雲見也是心知肚明,可是冇辦法,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一步步走入寒冬。這也許是一個小劫吧!但他相信,肯定有辦法解決。

一整晚,武帝都冇有回來。周雲見心裡有些空蕩蕩的,但該做的任務還是要做。他這次來北疆,自然是為了給老百姓普及水暖循環係統。一個水暖爐,既能做飯燒水,又能取暖保溫。可供一套一百多平的房子的取暖,而且花的錢也是有數的。

連夜,工部的匠們已經做出了幾十套出來。隔壁的院子裡已經聚集了上百名工匠,聽從周雲見的安排,做了一條生產線出來。熔鑄的熔鑄,打鐵的失鐵,研磨的研磨,組裝的組裝。按照這個進度,不出半個月,一千套簡易爐具便能做出來。如果做不出來,章大人再想法辦從旁邊的鎮子上借調人手。

北疆周邊的村落,開始變得人煙稀少。幾乎該屯的碳火都屯個差不多了,這個季節如果還出門的,隻有實在揭不開鍋的。

好在連下了幾天大雪,今日總算是放了晴。踩著咯吱咯吱的積雪聲,周雲見來到了這附近的一個村子,北疆這裡的村子,都是世世代代住在這裡的。他們的農田隻能種一季,剩一的時間都是靠打獵為生。村子被覆蓋在了積雪之下,好在房子蓋得夠高,否則周雲見都看不出這裡有個村子。

畢竟北疆雪厚,地基都打得比較高。路上週雲見看到幾個拿著傢夥事兒牽著獵犬進山打獵的,遠遠的看到有小孩子在扔雪團。周雲見覺得今天出來宣傳還是比較合時宜的,這是第一場雪,還冇冷到一定地步。再加上晴天,願意出來活動的人也多。

元寶問道:“少爺,我們該怎麼推銷?是挨家挨戶敲門嗎?”

周雲見想了想,說:“這樣太慢了,讓我想想……”他捏著下巴想了一會兒,說道:“小琴,你去找章大人,問問他有冇有現成的爆米花機。如果冇有,讓他現做一個,加緊時間送過來。另外再準備十個,再送一袋曬乾的玉米過來。哦,再拿幾個鑼或者銅盆過來。”

北疆普及土豆和玉米的時候,都趕上了季節,所有玉米雖然不多,也是有的。普通百姓家裡也種了些,因為產量高,所以家家戶戶都拿它當寶貝,冇有土豆的普及率高。

琴待點頭,一來一回隻用了二十分鐘,回來的時候果然扛了一個爆米花機。

將爆米花機放到雪地上,又問道:“公子,接下來我們怎麼辦?”其實琴侍有些不是很理解,拿爆米花機和玉米還好理解,為什麼還要拿銅鑼和銅盆?

周雲見下一秒便解讀了他的疑惑,他把銅盆和銅鑼分發給眾人,讓他們用錘柄敲著。一邊敲一邊喊:“雜耍賣藝爆米花,村東頭麥場瞧熱鬨嘞!”

彆說,這個方法還真好,北疆地處偏僻,哪兒有什麼雜耍班子?一年到頭也來不了兩個,如今一聽說有雜耍班子,家家戶戶老少爺們兒都坐不住了,紛紛往村東頭的打麥場這邊來集合。

周雲見自然也是有準備的,他讓琴侍在表演……胸口碎大石。一錘子下去,石頭碎了,人一點兒事兒都冇有。表演的青年俊美異常,上前給大家抱拳行禮,有人掏出銅板來,扔到了他打掃出來的空地上。

琴侍:……

周雲見憋笑,他低聲對琴侍說道:“哎,彆說,如果以後咱們司水教混不下去了,還能去天橋賣藝,表演胸口碎大石。”

琴侍:……

堂堂司水教八侍之一,竟然倫淪落到了表演胸口碎大石的地步,真是……讓祖師爺蒙羞!當然,作為皇後的隨從,幫助皇後殿下發展民生,那還是很值得豁出去的。如元寶所說,公子是司水教教主,他們便是教徒。公子是皇後,他們便是隨從。總之,都是他的下屬。

老百姓們圍個差不多了,酒侍便點上了碳火,開始用手搖著爆米花機,在開爆之前還不忘提醒一下眾人:“大家把耳朵捂住嘍!”隨著一聲震天巨響,爆米花爆了一筐。他將筐子拿到人群的孩子中間,一臉慈祥的招呼著:“來孩子們,嚐嚐這個!好吃好吃!哎,爺爺先給你們嘗一個啊!”

一開始小朋友們還很靦腆,待到第一個小朋友拿起來吃了,隨即所有孩子便一擁而上,將爆米花搶了個乾乾淨淨。有的拿回去給他們的父母嘗,人群裡傳來一陣陣讚歎。

元寶又上前耍了一套劍,和露生配合著,打了一套拳。北疆的小村子,見過世麵的不多,能有這種水準的雜耍,已經讓大家掌聲迭起。不一會兒的時間,竟還賺了幾十文銅錢。夠這一行人吃一頓晚餐的了,收穫竟還不小。說起來北疆雖貧寒,百姓的手裡倒也不是冇有餘錢。

看到這情形後,周雲見也算鬆了口氣。至少,他們的水暖循環係統不至於滯銷。

表演告一個段落後,周雲見又親自端著筐子給大家分了爆米花。分完回來,又有不少人給他扔了銅錢,甚至還有人給他揣了熱乎乎的烤土豆。周雲見有點兒不好意思了,北疆的民風如此淳樸,自己卻揣著目的來套路他們。若非這個套路為的是大家的生活,周雲見還真不好意思。

回到麥場中央後,周雲見終於開口說話了。他先是朝眾人抱了抱拳,隨即笑了笑上前道:“眾位百姓,用這種方法把大家請出來,實屬無奈。其實我們本不是什麼雜耍班子,元寶,公文。”

身後的元寶將公方朝眾人亮了亮,百姓裡立即找了個年齡較大的,看上去極有聲望的老人過來讀那公文。讀完以後老人家說道:“哦,原來眾位是工部的大人們啊!怎……怎的,要假扮成走江湖的雜耍班子?”

周雲見上前對那老者抱了抱拳,說道:“老人家,我們其實是為了向大家展示,這款爆米花機的。大家覺得,這爆米花好吃嗎?”

工部跟過來的工匠:???不是說推廣水暖循環係統嗎???

他們出來的時候,尚書大人說水循環係統出了點問題,須得增加幾個防漏水的零件。說起來,熱水循環也著實神奇。這邊燒熱水,那邊便能做到自動循環。

周雲見一開始以為水循環係統至少需要一個循環泵,後來才知道,原來並冇有所謂的循環泵。開水燒熱後自然流動,隻要將水加滿,暖氣自然便能自動散熱,根本不需要循環泵。畢竟像這種小型的家用采暖設備,並不是大型的集體供暖設施,自動循環實現起來非常容易。

就在眾工扣疑惑的同時,周雲見繼結介紹道:“這個爆米花機,走街串巷,肯定能有不少人來買,可是個養家餬口的好東西。冬天咱們糧食也不生產了,靠著打獵,收入也實在有限。所以今天我便為大家帶來了爆米花機,如果有鄉親們感興趣的,可以上來看看。”

眾工匠和眾侍不知道周雲見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不過他這些話,倒是吸引了不少壯年期的爺們兒上來觀察。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還真有對這個感興趣的。

有小哥兒上前問道:“大人,這個機器……多少錢?”

周雲見答道:“七百文。”

人群人又引來一番議論,那小哥兒又問道:“這可不便宜啊!七百文,夠咱平頭百姓吃一冬了。”

周雲見笑了笑,說道:“小哥彆著急啊!這個,是造價,不是我們的出售價格。我們這次過來,並不僅僅是為了推廣爆米花機,還有這套水暖循環係統。”說著周雲見招手,讓工部的工匠們把采暖爐搬了出來。

北疆的老百姓哪瞧過這種熱鬨?一個個的又從爆米花機,移步到了采暖爐旁邊。周雲見彷彿在搞傳銷,在旁邊介紹道:“這套係統,需要煤碳。咱們平常家裡取暖,也需要煤碳吧?但也都是燒了碳盆,浪費資源。如果用這個爐子,那就不一樣了。不但可以采暖,還能做飯燒水,資源充分利用。而且我可以保證,用這種采暖爐來采暖,你的房間裡,溫暖如春!”

北疆的老百姓們一個個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一個老大爺還嘿嘿笑著說道:“工部老爺說得輕鬆,老漢我家裡連碳都冇點,窮得實在揭不開鍋。彆說溫暖如春,被窩裡都冷得結冰。老婆子老不想跟我了,非得去念慈鎮投奔她閨女!”

周圍傳來一陣鬨笑,其實老漢說得是北疆百姓的現狀。許多百姓家裡點不上碳盆,就連燒熱水,都得算計著煤碳量。

周雲見一聽,立即計上心頭,說道:“那老伯完全可以裝一個啊!這樣大媽和您,都能安然過冬了!”

老漢還是嘿嘿笑,說道:“我連碳火都燒不起,彆說裝這爐子了!光這些鐵器,都下不來一吊錢吧?”

周雲見擺了擺手,說道:“矮哎!哪裡哪裡!老伯,我們這次推廣爐具,免費試用一個月。一個月後,每月隻收取二百文,隻在每年冬日十月到正月收,一年加起來都不足一吊!而且,我們工部提供碳火,不需您操心。重點是!重點來了啊!”周雲見舉著手,還敲了一聲鑼,說道:“重點是,前十個裝的,我們送一套爆米花機!老伯,您想想,您裝了這個采暖爐子,我送您一個爆米花機。您這一個月的時間,走街串巷,怎麼賺不了二百文?一捧爆米花就要一文,這一斤玉米,便能出至少二十捧的爆米花!這可是,保賺不賠的買賣!您若有時間,再去念慈鎮鬨市,說不定,還能小賺一筆。給我大媽買個贊子釵環,扯幾區布料什麼的,那日子豈不是美?您老也能打上一壺酒,吃一盤茴香豆,不是更美?”

幾句話,說得老漢兩眼放光,老漢拈著鬍鬚,上前問道:“工部老爺,前十的,真白給一套這機子?”

周雲見從元寶手裡拿過工部的文書,說道:“老伯自可到縣衙門去請縣太爺辨認,我們是晏京工部的官員,此次來這裡就是為了造福一方百姓。再說了,我們不收取一分錢,免費裝到您的家裡。這樣的好事兒,您還怕什麼?頂多您下個月交不出錢來,我們再拆走。這樣您就是免費得了一個月的碳火,這麼大的便宜,還不占?”

老漢一聽,立即上前道:“哎,工部老爺說得是!我第一個報名,那什麼爆……機,能現在就給我嗎?”

周雲見把手一揮,對琴侍說道:“小琴,給老伯取一個,太沉了,你親自給老伯送到家裡去。盧甘啊!你帶著工匠們,抬著采暖爐,並那數十斤碳,一併給老伯送過去了。”

眾圍觀的群眾一看,瞬間都不淡定了,好幾家都紛紛上前來報名。很快,爆米花機又送出了三台。不過如周雲見所料,還是觀望的多。不少百姓都聚在一處議論,生怕這夥人是騙了,萬一引狼入室,得不償失。報名的四家要麼絕戶要麼鰥夫,已經窮成那樣了,丟無可丟,被騙了便被騙了。但若這些事都是真的,他們便得了大便宜。反正這些人也說要呆上一些時日,到時候再裝卻也不遲。

不過第一天便能推銷出去四套,周雲見已經很滿足了。畢竟萬事開頭難,明天他們見識到了采暖爐的威力,就算不去宣傳,也有人上門兒來搶著找他裝了。畢竟價格便宜,前十名還有爆米花機送。

於是接下來,他親自在四家忙碌著。看到這四家的屋頂院牆各種破敗,便讓工部的工匠們幫忙修繕了一下。這點工程,對於工部的人來說,簡直小菜一碟。半晌不到的時間,原本破破爛爛的羅老漢家,在工部巧匠們的巧手之下,彷彿換了一個樣子。把個羅大娘高興的,端出家裡存了許久的鹹鴨蛋來分給大家吃。

羅老漢嘿嘿笑,表示:“我在家都撈不著吃,占了工部老爺們的光了。”

不遠處武帝騎在馬上,旁邊是戰戰兢兢的北疆春榮縣縣令,他看著不遠處在屋頂上忙碌的工部工匠,調轉馬頭,說道:“用不著你了,回吧!”身上那一身的寒氣,卻仍是如影隨行,揮之不去。

65.第 65 章(shukeba.com)

今天春榮縣羅家溝村的幾家報名的都是窮到隻剩自己的, 不但買不起碳火,娶不起媳婦,甚至這個冬天有可能連飯都吃不上了。周雲見問起他們的打算, 他們卻都很樂觀:“從前連樹皮草根都吃不到,現在好歹去誰家都能給幾個烤土豆。我們自己年前也種了點兒, 想不到竟收了好幾筐。好歹能填飽肚子,不至於餓死。”

問起他們為何落得如此窮困, 羅老漢是老伴兒常年吃藥,有點兒錢就都給她買藥了。有一個老爺子是中年遭遇變故, 把家底兒都折騰冇了, 如今隻剩兩間土坯房。還有兩個小夥子, 是兄弟倆,剛剛送走了生病的老子娘。好在老子娘給他們留了兩間瓦房, 也算到了能養家餬口的年紀,總不至於餓死。

周雲見看他們實在可憐,便都讓工部的幫著他們整理了一下家裡。盧甘拍著胸口保證,經由他們的手收拾出來的房子,撐這一輩兒是冇問題的。於是當晚周雲見也冇回行宮,跟著工部的人在這邊湊和了一晚。第二天繼續一邊幫老百姓們收拾屋子, 一邊給他們裝暖氣。

昨天由於配件的問題,暖氣冇燒起來。今天章大人派人把配件兒都給送了過來, 周雲見叮囑盧甘把它們都裝好。裝好以後, 便各家各派一個工匠, 把水倒進爐子裡, 點燃碳火,不到半個時辰,通往屋子裡的散熱片便跟著熱了起來。

周雲見親自坐陣羅老漢家裡,羅老漢拿著菸袋杆子在那裡瞧熱鬨。一會兒摸摸這兒,一會兒摸摸那兒,一臉好奇的問道:“這真能暖和得了?”

周雲見笑道:“老伯呆會兒就知道了,不出半個時辰,您得暖得的想脫皮襖。”

羅老漢顯得很驕傲,撩著自己已經破舊到看不出本來麵目的皮襖說道:“這可是我姑娘成親時,我姑爺親自進山給我獵來的。找工匠做了,給我送了過來。我穿七八年了,外孫都能上學堂了。”

周雲見坐在那裡和羅老漢閒話家常:“聽說您的女兒嫁到了念慈鎮?”

羅老漢很是得意的答道:“可不!念慈鎮啊!那可是咱北疆最富庶的地方呢!”

周雲見說道:“那,您女兒多久來看您一次?”

羅老漢歎了口氣,說道:“頭些年還和姑爺兒來個兩三回,路遠,他們來一趟也不方便。今年不知道咋回事兒,一年冇過來了。我想著去看看,這又下了大雪。如今北疆越來越不太平了,怕是要打仗。念慈鎮還好一些,就是挨著那深不可測的觀音山。你們外地人不知道,觀音山裡,可是關著老怪物呢。”

一聽到觀音山,周雲見立即來興趣了,他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著,問道:“哦?老伯和我說說,關了什麼樣的老怪物?”

老伯還看了看窗外,又對老太婆說道:“你去拿蹲壺,給這位工部的老爺燒壺熱水。那碳火爐子,不是能燒水做飯麼?老婆子你試試看?”

羅大媽似乎早就想試試那爐子了,立即起身去拿水壺燒開水。

待支走了羅大媽,羅老漢才說道:“我年輕的時候,跟著商隊當過一段時間的押送。那會兒是送一批糧食到邑城,再從邑城進一批皮料押送回念慈鎮。來回半個多月的時間,能給二十兩銀子。當時年輕,閨女又小。我想著,我犯犯險,能給閨女享享福。打個手鐲釵環,壓壓箱底兒。就跟著隔壁村子裡的幾個人,一道兒去了。”

“他們那邊,簽生死狀,銀子直接給家人送過來。先給一半兒,回來再給一半兒。我簽了生死狀,拿了十兩銀子給老婆子。老婆子哭天搶地不讓我去,可銀子都拿了,怎麼能不去呢?當天夜裡,我們幾個人就跟著一塊兒去了。都說富貴險中求,二十兩銀子,也確實夠驚險了。去的時候路上倒也冇啥,就是遇到一夥蟊賊,我們幾個人也算有把子力氣,打退了也就冇啥了。”

“就是回來的路上,遇到了件大事。去邑城,必過響沙嶺。響沙嶺附近是施恩大法師的地界兒,他的施恩殿就建在那裡。那天不知道為什麼,施恩殿火光沖天。邑人的東西,邪性的很,我們這些人都不敢瞧熱鬨,連夜匆匆趕路,過了響沙嶺才紮營休息。誰知半夜,就被吵嚷聲給驚了起來。我們以為遇上沙匪了,通通起來抄傢夥。誰知那些人,並不是衝我們來的。我們紮營的地方,是一個沙溝子。那天月黑頭,我們也冇點火,所以冇被他們發現。我和另一個押送跟去探路,就聽到有個女人在那裡說‘施恩召出如此滅族驚險之物不能留了,把他扔進大漠深處,交由真神自生自滅,剩餘人等,押進觀音山格殺,魂魄困在山內,永世不得超生’。”

說到這裡,羅老漢的臉色有些青白。他看向周雲見,說道:“當時我們硬捱到天亮,趕緊押送著貨物回來了。觀音山的事兒,班頭叮囑我們,誰也不能說。事情過去那麼些年了,知道這些事兒的活著的也冇幾個了。後來,那觀音山就變成了一個吃人的魔山。商隊,拜山的家眷,獵戶,樵夫,不知道多少人折在了裡麵。我叮囑過許多次,讓我那女兒萬萬小心,不可與姑爺上觀音山。這種事,說來誰信?直到那年發大水,衝出上百具屍骸,觀音山這才成了人人敬畏的魔山。”

後麵的故事,周雲見聽說過了,隻是前麵的,讓他很新鮮。他一邊捧著熱茶,一邊說道:“哦?這麼說起來,是邑人部落的施恩大法師,召喚出了不該召喚的東西,被他們的當權者給驅逐了?”

羅老漢點頭道:“是被他們的聖女驅逐了,邑人部落篤信施恩教,他們的當權者是通過一種天命論選出的聖女。聖女一世守護邑人部落,卻終生不得婚嫁。當時邑人部落的聖女叫蓮華,但邑人部落卻把這件事瞞得死死的。對外放出的訊息更是施恩殿大火,施恩大法師被真神召回。實際上是怎麼一回事兒,誰知道呢。”

說到這裡,羅老漢又恢複了他那渾不在意的本來麵目,嘿嘿嘿笑了兩聲,說道:“工部老爺權當聽老頭子我講了個笑話,當日夜黑風高,許是我聽錯了也不一定。這些年,我也跟不少人講起過,大家都當我吹牛逗樂呢。本來茶餘飯後的,誰當真呐!”

這時羅大媽的水燒開了,一邊眉開眼笑的給周雲見添水,一邊說道:“哎喲喲,這怎麼話說呢!這爐子太好使了!我就冇見過這麼好使的爐子哩!這纔多大一會兒的功夫?水就燒開了。晌午我給工部老爺們做飯,炒菜,把大家都叫回來吃!”

羅老漢也高興,這會兒他喝了茶,渾身暖和。一邊脫著他那件看不出原樣的皮襖,一邊說道:“彆說,還真暖和!熱得我皮襖都穿不住了,後脊梁骨都是汗!”

周雲見笑,說道:“暖和吧?晚上睡覺的時候才暖和呢!我讓工匠在二老的床邊也裝了散熱片,兩位就等著享福吧!”

羅老漢樂嗬嗬的說道:“小老爺帶來的人不愧是工部的,真是了不起!哎,咱們那個……爆米花機,我能不能試試?”

周雲見一邊喝著茶一邊說道:“當然能了!哦,我這兒還有幾斤玉米,老伯不如去走街串巷試試,看看能不能賣幾文錢出來。說不定,這幾天的飯錢就出來了。”

幾句話把羅老漢哄得蠢蠢欲動,立即出了院子,研究爆米花機去了。一聲爆響傳來,羅老漢招牌式的嘿嘿嘿從院子裡響起。他端了一筐爆米花進來,放到了周雲見跟前,一臉笑咪咪的說道:“小老爺的神器真是妙,妙,妙啊!我這就去隔壁幾個村子轉轉,今日剛好有集市,我去集市上看看!若是賺了錢,打幾斤酒來,和幾位工部的老爺一起快活快活。”

羅大媽提著耳朵千叮嚀萬囑咐:“賣不出去不打緊,早些回來,再給你幾文錢,打些酒回來便是了。”

羅老漢也不急也不惱,嘿嘿嘿的笑著說:“哎呀知道了老婆子,你怎的如此囉嗦。替我招待好工部的老爺們,我晌午便回來了。”

家裡隻剩下羅大媽一個,周雲見不好多呆,便又去了下一家。結果出門迎上盧甘,還有幾戶人家的媳婦在這邊瞧熱鬨。一看周雲見出來了,紛紛忍不住的朝他臉上瞧,把幾個大姑娘小媳婦瞧得麵紅耳赤。

周雲見卻很好脾氣的跟她們打招呼,並說道:“各位嫂嫂們可以去羅大媽家裡看看,羅大叔都熱得脫了皮襖。如果你們有興趣,可以來我這裡報名,我馬上著工部的工匠去給你們裝。”

小媳婦們一個個害臊得跑進了羅大媽的家裡,一進家門兒,便把小媳婦們給驚到了。原本一院子狼藉的破舊院落,如今被整理的整整齊齊。工部那十幾個工匠,不但給裝爐子,還包整理院子。羅老漢家原本漏了的屋頂,如今都被修繕的整整齊齊。門窗上都加了棉布簾,廊簷還給拿油布封了起來。一進廊簷下,便有一絲絲暖意撲了進來。

羅大媽正在廊簷下給爐子添煤,煮紅棗桂圓粥吃。一看來了那麼多人,又趕緊多添了兩瓢水,抓了把米進去,招呼著把人讓了進來:“都屋裡坐,屋裡坐。剛剛你們大伯炸的爆米花,你們也都進來嚐嚐。”

小媳婦們吃著爆米花,一個個跑去圍觀暖氣。其中一個看到了上麵暖著的凍梨,拿起來捂了後,說道:“喲,這還挺熱乎的。大娘,您家裡真是暖和多了啊!”

羅大媽笑得合不攏嘴,說道:“哎,三兒家媳婦,何止是暖和喲!你們看這爐子,我今天一晌午的功夫,燒了三壺水了。幾個工部的哥兒在我這兒來來回回的,總得有熱水招呼著。結果哥兒出去了,我又熬上了粥。你們在我這兒喝碗粥再回去,下午拿著針線過來,倚著暖氣一塊兒做活兒。”

一個年齡較小的媳婦一臉的羨慕,說道:“我這呆了這一會兒,凍得腳都開始癢了。大娘,這工部,真的一文錢都冇收嗎?”

羅大媽笑答:“那還有假?何止是冇收錢,還送了爆米花機。你們瞧,這就是那機子炸出來的。我家老頭子啊,剛剛出集市上了,說是試試看能不能賣出去。哦,工部的哥兒還給了幾斤玉米,也都不收錢的。眼瞅著也出去一會子了,不知道啥時間能回來。”

媳婦們均是羨慕,又一個小媳婦問道:“那……下個月起,便是一個月隻收兩百文?”

羅大媽答道:“是,工部的哥兒說了,若是多收了,就讓我拿著狀子裡到縣衙門裡告他。若是拿不出錢了,也可以不交,不過把爐子拆走就成了。我是不想拆走了,這屋裡暖和了啊,真是做什麼都舒坦。這不,我又剪了幾個花樣,準備多繡幾個繡樣,送到縣裡賣呢。好歹能賺個百十文,碳火錢也能出來了。比整日裡瑟縮到屋子裡,冷得啥也做不成的要好。”

各小媳們雖然不說話,但心裡紛紛讚同。冬天來了,男人們也出不去。婦人們本來做做針線,也能給自己換點私房錢。可家裡冷成這樣,即使守著火盆,也難免手上長凍瘡。再看羅大媽家裡,都不用裡三層外三層的穿,穿兩層薄綿,都暖和得手心冒汗。

呆了一會兒,小媳婦們果然有些穿不住衣服,卻又不好脫。心裡卻想著,回去怎麼說服自家男人裝暖氣。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羅老漢的聲音,老漢的聲音裡透著無限的喜悅:“老婆子!老太婆!工部老爺!我回來了!”一掀門簾,卻看到一屋子小媳婦,老臉登時有些掛不住,不過還是笑眯眯的進了門。

羅大媽上前問道:“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是不是賣不動?那就算了,自己冇事兒炸點吃也是好的。”

羅老漢卻把褲腰上的錢袋子一解,朝桌子上一扔。又從自己的搭袋裡掏出了一個小酒罈,一塊綢布,竟還有一塊醬肉,兩塊烤土豆。一邊往外掏一邊興奮的說道:“今日天氣好,小集上人那叫一個多。互市一開,這邊的集市也熱鬨。我攤子一出,登時一群娃娃便圍了上來。我賣得也不貴,兩文錢一捧。娃娃們拽來了家裡老人,你一捧我一捧,這幾斤玉米,冇一會兒便賣完了。賣完我一數,竟得了足足七十文大錢!你看看老婆子!我這是……能養活你了!還能給你過好日子了!”

摸著那塊剛好能做個鞋麵兒的綢布,摸著那熱騰騰的烤土豆,香噴噴的醬肉,羅大媽的眼圈兒竟紅了。她嘴裡喃喃說道:“這工部的哥兒,竟是個財神爺座下的散財童子?這……這可真是,得了好事兒了。”

有個大膽的小媳婦問道:“大伯,這一會兒的功夫,真的賣了這麼多的錢出來?”

老漢嘿嘿嘿笑著,說道:“東西都在這兒擺著呢,我還剩了幾十文,還能有假?我就說,工部給的東西,能有假?你們想裝的,就趕緊裝來,不然錯過了前十,可就冇有這好營生了!明天我打算去互市多買些玉米來,再去鬨市趕集。幾天的功夫,就能把碳火錢賺出來。彆說我老頭子冇想著你們,這麼好的事兒,我還樂得自己乾,還冇人和我搶生意呢。要不是工部的哥兒人實在好,他們手裡也有任務,我纔不說這些話。”

小媳婦們這回聽心裡去了,一個個爭先恐後,都去找周雲見報名。年齡較小的小媳婦問:“嫂子嬸子,不回家問問爺們兒了?”

年齡較大的媳婦答道:“問他?黃花菜都涼了!手裡有私房錢吧?先暖和了再說!橫豎才一個月200文,做什麼不裝?先把名額占下再說!”

小媳婦一想,冇錯,確實是這個理兒。於是一行五六個小媳婦,全都報上了名。

周雲見登記好以後,便把爆米花機發給了她們,讓她們回家叫自己家裡的男人來領回去。第一批的爆米花機已經發完了,如果再有想裝的,就隻能享受一個月的免費試用。相信到不了天黑,來報名的就會一波接一波。

果然如周雲見所料,下午半晌,村中當家的男人便來報名了。實在經受不住家裡媳婦老人的唸叨,說起來200文錢著實不貴,還是很好賺的。大不了多打些獵物,也能換出來了。一家人能過個暖和日子,也不錯。

而裝了暖氣的那四家,簡直都彷彿過年一般高興。一聽說羅老漢一天賺了幾十文,紛紛摩拳擦掌,都去集市上或者糧店裡買玉米。買完了以後回家試著做,做完了便打算第二天到互市上去賣。互市上距離他們這裡也就幾裡的路程,走過去也用不了多長時間。老人覺少,大小夥子腳力快。他們約好了,一人分占一個角落,帶上半袋玉米,能賣多少算多少。

兩天後,拿了爆米花機的人家,都在集市上做起了小買賣,雖然賺得不多,竟能勉強餬口。不用冒著寒風進山裡去打獵,也不用擔驚受怕的到處跑了。隻是在集市上找個向陽的位置一坐,一會兒就能圍滿了老人孩子。一天至少也能賺個幾十文,儉省一些,一個月便能除了吃喝,還能把取暖費給省出來。

可惜隻有十台,轉眼幾天過去,全村三百戶人家全都報名了。周雲見把這裡的工作交給了工部的工匠們,自己又去了隔壁村子做宣傳。北疆的這些村子,和任何地方的村子一樣。十裡八村兒,都是有親戚連襟關係的。於是一聽說周雲見到那邊的村子做宣傳,便立即悄悄過去通氣兒,讓親戚千萬要第一個就去報名。彆的不說,把爆米花機領到手再說!

北疆互市開了以後,大大小小零零散散的集市那麼多,肯定有得賺的。再說了,免費給的,為啥不要?而且人家有工部發的公文,晏京來的,信用保障!

於是到第二個村子的時候,周雲見竟冇費吹灰之力,便看到提前有人在麥場中排起了長隊。想必,羅家村的先例被眾人看在了眼裡,大家嚐到了甜頭,便在這十裡八村的傳開了。

這倆村子加起來七百多戶,最多再轉一個村子,一千台的指標便能完成了。周雲見覺得後麵的工作應該不需要自己了,工部的匠人們和自己帶來的那些下屬應該就能完成。他這幾天一直在村子裡宣傳水暖循環係統,有好多天冇回行宮了。

武帝獨守空房這些天,心裡定然……不是滋味吧?自己的媳婦和自己同床異夢,想想也怪可憐的。周雲見想著回去以後好好和他說說,雖然司水教的事自己真的不能告訴他,但自己還是愛他的。這樣說會不會被打?如果自己是武帝,肯定會被打的。

他歎了口氣,這件事遲早都要麵對,修羅場就修羅場吧!於是他把這邊的工作交待給了盧甘和一個師爺,並給了他們一個回訪記錄本。讓他裝完所有的水暖係統後,便挨家反戶的去尋訪。如果滿意,就讓他們在回訪記錄本上打一個√。交待完這些工作後,便帶著元寶和司水教一乾眾侍回了行宮。

天色正早,他回到行宮後,猜想皇上應該還在大營和沈將軍商議北疆屯兵之事。冇想到一掀門簾,卻看到武帝正在房間裡。他的麵前擺著一堆鼓鼓囊囊的東西,他正皺著一張臉,不知該如何處理的看著它們。

周雲見進了門,放下厚重的門簾,對武帝行了行禮,說道:“臣,拜見皇上。”

武帝回過頭來,看到他一身狼藉的樣子皺了皺眉,說道:“怎麼憔悴成這樣?先去洗個澡收拾一下,朕讓人給你備些吃的過來。”

周雲見抬頭看著武帝,心裡竟有些暖暖的。他笑了笑,答道:“是,皇上。”

結果洗完澡收拾停當了回來的時候,武帝卻已經出去了。隻有一個小丫鬟端了幾樣小吃站在門口,見他出來了,便將食盒擺上了桌子。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也冇多做打擾。

周雲見也冇什麼胃口,隨便吃了些。吃完後去看了看武帝剛剛愁的那些東西,上手一摸,軟趴趴的。解開袋子一看,竟是一袋袋的羽毛!門外元寶冒冒失失的打了門簾進來,冷風剛好灌了進來,呼拉一吹,滿屋鴨絨飄了起來,簡直一地狼藉。

66.第 66 章(shukeba.com)

剛剛進門的元寶看著眼前的場景, 有些傻眼。一片絨羽飄到了他的鼻子上,他重重的打了個噴嚏。周雲見也有些傻眼,難怪武帝看著這一包包軟鼓囊囊的東西不知所措, 這萬一飄了,還真是一地鴨毛。

周雲見吹開唇畔的幾朵絨毛, 彎身開始收拾那一地鴨毛,說道:“嗯?怎麼了元寶?”

元寶也上前來幫著他一塊兒收拾, 結果鴨絨遇風則飛,收拾起來不是一般的麻煩。周雲見和元寶捏了半天, 結果越捏飛得越快。冇辦法, 他隻能先把袋子紮好, 讓丫鬟來把地灑濕了。過了片刻,羽毛都落了下來, 才讓人全都撿起來的。

手忙腳亂了半天,周雲見才抬頭問元寶:“對了,你找我什麼事?”

元寶說道:“哦,就是要跟你說這些鴨絨的事。我前幾天去了咱們欒家在這邊的分號,老闆說想辦法給我弄幾斤鴨絨過來。結果過來的時候您不在,便交待給了隨行的近侍。近侍把東西放進了外間, 剛剛我過來的時候,他們讓我跟你說一聲。少爺, 您要這鴨絨做什麼?風一吹, 便吹得到處都是真是難收拾。”

周雲見拍著那幾包羽絨, 說道:“這你就不懂了, 我的小元寶。來,給少爺我幫個忙。把這些羽絨裡的雜質挑出來以後用水洗上幾遍,再放到鍋裡蒸一下。”因為羽絨畢竟是來自家禽身上,家禽身上所攜帶的細菌病毒不少。雖然欒家送來的白鴨絨很乾淨,看著也冇什麼雜質。但必要的清洗消毒過程,是絕對不能免去的。

雖然不知道自家少爺要做什麼,但元寶還是應聲拿著這些鴨絨去清理了。他在行宮的偏殿打了間裝了暖氣的乾淨屋子,又打來了幾個手把利索的丫鬟婆子。按照周雲見的吩咐,讓她們把羽絨徹底的清理乾淨。自己則又回到了皇後的殿裡侍候,生怕他心情低落。

然而一回到殿中,周雲見不但不見低落,反而挺開心的樣子。元寶有些不解:“少爺,皇上這段時間一直很生氣的樣子,您怎麼……還整天笑嘻嘻的?”

周雲見當然不會說,因為他發現武帝清零的好感值,在他們重新見麵後竟又回來了。畢竟人非草木,熟能無情?他和我相處了那麼久,我有事瞞著他,他生氣那是自然的。但這件事過去,仍然會念及他的好。但麵子是仍然會繼續彆扭,畢竟兩人之間橫亙了一條天塹。司水教,畢竟和統治階級是站在對立麵的。

這件事,早晚要被拎出來,但在武帝和他的感情明朗化之前,不宜操之過急。至少先把自己的階層再升一級,升完級,他在百姓心目中的威望應該會稍微高一些。到時候如果再提及司水教的事,哪怕皇上心裡再不滿,念及他對大晏的功績,也會網卡一麵。

當然,重點仍然不是他的生死。

他這一生的兩大任務,攻略武帝成為他的摯愛。攻略大晏百姓,成為受萬民敬仰的一代賢後。兩件事都是地獄級難度,至少,目前來看,周雲見都冇有能完成的苗頭。其實他也一直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說起感情,他對武帝,又何償不是當成完成任務一樣去攻略?

人心自是要換人心,若是兩方隻是尬撩,就算肉|體上有感覺,感情上仍然不牢固。

周雲見歎了口氣,仔細的想了想。他對自己,是有好感的,否則好感值也不會說回來便回來。想想自己呢?對他是不是也有好感?他一邊拿鵝翎筆在宣紙上寫寫畫畫,一邊思考著這個問題。攻略,是一種方法,說白了,自己應該是去追他纔對。

但在重新追他之前,他需要思考一下,自己對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歡。若不是,那又該怎樣去培養。或許,該順其自然,讓他們的相處更加自然一些。這些刻意的撩撥,雖然能加快兩人在一起的進度,卻也容易亂花漸欲迷人眼,找不到真正的路子了。

想到了這一層,周雲見也就不必強求了。他決定先搞事業,自己想清楚,也讓武帝想清楚。不單單是晾他一段時間,也晾自己一段時間。

周雲見愁的不行,這感情進度怎麼就是出不來?踏馬的怎麼就是出不來呢?他快愁死了。

但是愁也冇有用,隻能一步一步來。千難萬難,未來可期,加油肝吧!

周雲見畫完了幾張設計圖,便讓元寶去找紡織密度最高的絲綢織物。雖然元寶不知道什麼是高密度絲綢織物,但他知道少爺肯定是找那種不容易漏毛的。畢竟之前裝鴨絨的袋子,鑽得彷彿禿了毛的公雞。元寶想著給他找幾個結實的布料做袋子,隻要不鑽毛即可。他用心找了好幾種,最後發現,雙層的布料效果最好!哪怕是鑽出了第一層,第二層也鑽不出!

於是晚上的時候,周雲見便看到元寶做了兩個雙層的大袋子,裡麵裝著洗乾淨並放到暖氣散熱片上烤乾的羽毛。羽毛已經在大家的努力下重新拍打得蓬鬆又柔軟,元寶還來回的晃了半天,確定那些絨毛不會在裡麵鑽出來,才放心的交給了周雲見。

周雲見一臉佩服的看著元寶拿來的那個袋子,說道:“你想的倒是周到啊!冇錯,可以用雙料在裡麵加一層內膽啊!”於是周雲見選了一個紡織密度最高的絲綢做內膽,又找了較厚的做麵料。這樣一來,便解決了羽絨外鑽的問題。

當晚他又找來了兩三個繡娘,按照他做的設計圖樣剪出了板形。周雲見想著,武帝整天在外麵跑,先給他做一套禦寒。雙料羽絨服美觀大氣,相信做出來效果一定不會差。

隻是充絨頗費了一番功夫,好在有元寶的雙層袋子,從這個袋子裡,往內膽中吹毛,倒是不會弄的鴨毛漫天飛。很快,前後兩片羽絨便都充好了絨。他指揮著,讓繡娘縫製出了設計好的雛形。按照古代對襟綿衣的的樣式,又新增加了一些現代元素。複古中又透著那麼一股子時尚,想必皇上穿上一定非常帥氣。

然而他和三名繡娘忙活了一整夜,好不容易做出了個雛形,武帝卻一夜都冇回來。周雲見打著哈欠,不知道他去了哪兒。讓元寶出去打聽了一下,卻一無所獲。

他實在困得不行,便上床睡了一會兒。睡醒以後武帝身邊的影衛回來告訴他,說武帝這兩天有事要出去一趟,讓他在行宮裡等著他。周雲見問道:“他去哪兒了?”

影衛答道:“皇上冇說,隻把我留下,負責殿下安全。”

周雲見點了點頭,便讓影衛出去了。周雲見猜想,應該和他這次來北疆的目的有關。這是國家大事,周雲見不便乾預。即使他是皇後,這樣的內政也不是能對他說的。於是他乖乖躺回床上修心養性,等著繡娘們把羽絨服做好,給他送過來試穿。

天色合黑的時候,周雲見纔等來了自己的羽絨服。他穿著中衣試了試,絲綢的觸感搭配柔軟的羽絨,竟是十分的輕薄溫暖。周雲見笑得合不攏嘴,他手裡拿著另外一件武帝尺寸的,叮囑元寶:“呆會兒皇上回來了,記得叫他過來。”

然而身後卻冇聽到元寶的聲音,周雲見以為元寶又跑出去偷懶了,轉身剛要叫人,便被一個結實的大手給鉗進了懷裡。周雲見抬頭,剛好看到一臉寒霜的武帝回來了。他披風未解,肩膀上還帶著未化的積雪,這是在外麵跑了一整天?周雲見的眼睛亮了亮,問道:“皇上?您回來了?外麵……又下雪了?”

武帝冇有應他,反而看到了他新做的兩件羽絨服。一件黛藍,一件天青。武帝摸過其中一件,彷彿是冇想到那麼大一件衣服竟有這樣輕,便問道:“這……這是那天你讓人送來的鴨絨做的?”

周雲見笑道:“是啊皇上,我剛剛讓人做好,您……試試看合不合適?”

武帝點頭,開始脫外套。脫到隻剩下中衣的時候,便穿上了周雲見給他做的那件羽絨服。周雲見圍著他轉了兩圈,說道:“嗯,帥氣!”

武帝:“……帥……氣?”

周雲見答道:“就是說一個男孩子很好看的意思。”

武帝搖了搖頭,說道:“朕已經二十五歲了,不過你倒還是個孩子。”

周雲見笑道:“臣也不是孩子了,臣過完年便十九週歲了。”

武帝將羽絨服的釦子解開,說道:“這薄薄一層,穿在身上竟發汗了。你這衣服做的不錯,哪怕是在北疆,也非常暖和。如果可行,倒是可以在北疆推廣一下。”

周雲見搖了搖頭,說道:“暫時有點難,元寶在欒家的醬鴨店攢了好多天才攢了那麼幾斤出來,都給咱倆做了羽絨服。我讓元寶跟他們說了,以後全國上下的羽絨都給我留著,我想開一個羽絨服專賣店,說不定還能小賺一筆。”

武帝:……

“賣給朕吧!朕給將士們一人發一套。”

周雲見憋笑,說道:“皇上想要啊?那臣可得多收點錢。一套羽絨服……怎麼也得賣個二十兩銀子吧?您是要訂多少套?批量生產的話可以給您打個九五折。”

武帝脫掉羽絨服,把他抱起來扔到了床上。周雲見被摔得有點懵,感覺這幾天冷戰下來,兩人竟像冇吵過那場架一樣,濤聲依舊了。

周雲見往床的裡麵靠了靠,說道:“皇上去哪兒了?怎麼這麼多天冇回來?”

武帝冷冷的笑了一聲,說道:“你這許多天冇回來,不也冇和朕說一聲?再說,朕去了哪兒,為什麼要告訴你?你不是也有事,瞞著朕嗎?”

周雲見:……這個小心眼子!

然而武帝還是把自己此行的目的告訴了周雲見:“邑人那邊好像真的出了事,他們遇到了大麻煩。聖女找到沈將軍希望他施以援手,舅舅自己拿不定主意,因為這件事必須要秘密去做,否則於天狼王那邊說不過去。本來我並不打算管邑人部落的閒事,可是聖女賣我一個人情……”

周雲見半撐起身子,問道:“什麼人情?不會是……又要和親吧?”

武帝無奈的看了他一眼,說道:“哪兒來那麼多和親?她給我看了一樣東西。”

周雲見皺眉,隻見武帝拿出一條白色手帕。手帕上繡著一枚鮮紅的曼珠花,乍眼看上去,彷彿手帕上滿是血一般。他忽然就覺得,這株曼朱花有些眼熟。

冇錯,小刺……

那個被關在京郊彆院的刺客,周雲見曾經拿黃鱔嚇唬過他。後來色侍解了他的蠱,讓他在京郊彆院裡挑水劈柴打掃衛生。當時他的口供裡,就有一朵血似的曼珠花。如今 ,這曼珠花又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他伸手接過那枚手帕,問道:“這……這東西……”

武帝解釋了一句:“放心,不是女人的。它是真主教裡,施恩殿中信徒用來遮臉的。”

周雲見:……

他把玩著那枚手帕,說道:“這個……是不是跟那個什麼被放逐的施恩大法師有關?”

武帝有些疑惑的看著他,問道:“你竟知道這件事?這是邑人部落的秘辛,除了聖女的近侍,冇有人知道的。”

周雲見冇有瞞著武帝,便把自己遇到羅老漢的事說了出來。武帝冇想到竟有這樣的巧合,說起來也是緣份。不過既然周雲見都知道了,他也就冇有必要再解釋這件事,隻是說了施恩大法師被放逐的原因。

講之前周雲見還問了一句:“不是因為他召出了……不能召的東西嗎?”

武帝點了點頭,說道:“那你可知道他召出來的是什麼?”

周雲見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期待。

武帝說道:“聽聞邑人部落篤信真主教,他們與真主教真神唯一有聯絡感應的,就是施恩大法師。施恩大法師又被稱為真神的使者,他法力無力,為邑人部落與真神之間兢兢業業的做著媒介。上屆的施恩大法師,本來也隻是閒時練練蠱,忙時頌頌經的人。直到有一天,他無意間獲得了一張妙引天方。據說,這個天方,能召請世間至強至厲的鬼修。經過幾載的潛心研究,他竟成功了。你猜,他召來了誰?”

周雲見聽說過的鬼修,隻有魑離一人。於是便說道:“那位……魑離老祖?”

武帝搖了搖頭,說道:“是能布陰兵,司鬼軍,借明道,擒帝王的地煞。”

周雲見:??????

你們古代怎麼搞那麼多名堂?如果在我們現代,肯定給你們全都否了,首先會告訴你們這個世界上冇有鬼神,更彆提陰兵了。還什麼司鬼軍借明道,簡直無稽之談。但是穿越到這裡以後,他見識了蠱蟲,屍人,甚至全陽羹之後,便對這些東西產生了敬畏之心。

聖人說不語怪力亂神,卻從未否認他們的存在。那麼,這個地煞,應該也是存在的吧?於是周雲見便問道:“哦?皇上,這個地煞是什麼東西?”

武帝答道:“聖女冇說,隻說這人在當年被驅逐進貢給真神後並冇有死,而是不知道被什麼人救了。現在回來的目的是想把邑人部落變成一座死城,然後藉著這一層的屍人,再以天狼部落為跳板,將我大晏收歸囊下。”

周雲見:!!!!!!

這樣陰狠的招數,確實嚇人。周雲見問道:“那皇上打算怎麼辦?這事兒確實不可不防,如果真像聖女說得這樣,那確實有點可怕。”

武帝沉吟片刻,說道:“朕,已經讓影衛去查探了。”

周雲見欲言又止,武帝看了他一眼,說道:“有什麼話就說,彆吞吞吐吐的。”

周雲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我是說……如果用得上,我那幾個司水教中人,隨皇上差遣。”

武帝看著他,終於歎了口氣,說道:“暫時用不著,你若是想查,便自行去查吧!”說著也冇再管那曼珠花的手帕,直接扔給了周雲見。轉身倒在床上,不到半分鐘便睡著了。看樣子這幾天他為了查清邑人部落的真實情況,著實累壞了。連澡都冇洗,便睡了個天昏地暗。都說羨慕當皇上的,可誰又知道皇帝的辛苦呢?一個國家的掌舵人,哪兒是那麼容易當的。

給武帝掖了掖被角,周雲見拿了手帕去找司水教眾侍。眾侍最近正閒,他們除了幫工部收拾收拾供暖設備外,便是去附近的天狼部落獵狼。獵回來的狼把皮剝了,曬乾了準備給周雲見做件披風。尤其是棋侍的一雙巧手,他做任何手工都能做得十分巧妙。

隻是有時候他們也會產生分歧,比如今天,他們在為究竟給教主做哪種樣式的披風而爭執不休。一見周雲見進來,立即拉著他讓他評價究竟哪一款好看。周雲見左看右看,還是決定自己給自己設計一款,這些簡直都醜到家了。他的教侍們什麼都好,就是……眼光著實不咋滴。

待到他們認命的不爭執以後,周雲見才把那個曼朱花的手帕拿了出來,並對他們說道:“之前小刺畫的曼珠花跟這個對上了,我懷疑那個背後裡行刺我的人就是邑人部落被驅逐的那個施恩大法師。還有,我懷疑露生的爺爺,也是被他給燉了的。還有最近邑人部落的動亂,應該也是他在搞事情。他當年召出了地煞,被邑人部落驅逐。結果千難萬險活了下來,現在回來複仇了。可他複仇歸複仇,冇事兒跑到我們司水教地盤上刺探什麼行蹤?你們如果實在閒,就去查查這件事吧!”

眾侍一遇到正事,便比什麼都正經。他們圍在一起拿著那個手帕研究了一下,色侍轉過頭來對他說道:“教主,我打算去邑人部落,見見他們的聖女。當年我與聖女有過一麵之緣,希望她還記得。”

周雲見突然對這個聖女產生了興趣,說道:“聖女漂亮嗎?”

色侍答道:“回教主,年輕的時候挺漂亮的,如今已經四十多歲,徐娘半老了。”

周雲見:……當我啥也冇說過。

看著自家教主吃癟的樣子,眾侍都開懷的笑了,周雲見覺得自己這個教主含金量越來越低了。不過算年齡,應該也差不多,羅老漢的女兒小時候他去做的押送,如今他外甥都讀學堂了。少說也得是二十年前!如果那位聖女那個時候是個妙齡少女,二十多年過去了,自然成了半老徐娘。

周雲見交待了幾句,讓他們安全第一,千萬不要為了查清真相而罔顧性命。眾侍心中有數,便分頭行動了。色侍去見那位聖女,棋侍去查探邑人部落的情況,書侍酒侍則去了施恩殿遺址。

其實遺址應該查不到什麼了,畢竟那麼多年過去了,有價值的證據也在歲月的侵蝕下失去了作用。但該看的還是要去看一下,至少瞭解一下,探查一下,當年的施恩教是否還有舊人存在。

周雲見則重新回到了行宮,武帝還在睡,他便打算帶著元寶去看一下各個村子的取暖設備裝的怎麼樣了。結果剛出門,係統便提示他:“恭喜宿主,任務‘水暖循環係統’完成,您已完成本階段內的三個任務,獲得2000點賢德指數,經驗寶箱一個。望宿主再接再厲,勇創佳績。”

周雲見:!!!!!!

哇哦,真是不錯!周雲見立馬決定先不去了,反正推廣效果這麼好,接下來肯定會有更多的人家前來找工部留在北疆的辦事點要求裝暖氣的。前期的投入雖然大了點,但這一年下來,好歹能回本兒。明年和後年,便是賺錢的時候了。周雲見說過,隻收三年費用,設備便送給農戶了。

其實不僅僅是北疆,隻要是北方地區,應該都需要這種設備。周雲見覺得,後期可以直接賣設備,不需要再用這種釣魚的手法。

周雲見滿麵欣喜的對元寶道:“元寶,回吧!如果冇有什麼事兒,我們應該可以回京了。”

“哎?為什麼啊?”元寶一頭霧水,不是要看水暖循環係統的進度嗎?

周雲見回到了房間,迫不及待的接取了新的任務。果然,係統中新的任務已經發放。

“係統任務發放:

任務等級:常在

任務難度:二級

任務描述:請將武帝喚醒。

任務獎勵:2000點賢德指數

附加獎勵:經驗寶箱一個

周雲見:???喵喵喵???這是什麼鬼任務???

67.第 67 章(shukeba.com)

皇上睡的好好的, 把他叫醒?周雲見一臉迷茫的回了行宮,一進門,便看到幾個隨侍正圍著他們的床不知道在忙些什麼。一看他進來了, 立即有隨侍上前急急忙忙跪拜:“皇後殿下,您快把皇上叫醒吧!萬歲爺魘住了, 一直掙不出來。”

周雲見聽說過夢魘,卻是第一次見到。他立即上前, 隻見一個隨侍正被武帝抓著掐住了脖子,眼看著嘴歪眼邪就要斷氣。

周圍的人都在慌張的去解救那名隨侍, 奈何武帝身強力壯, 五六名隨侍竟拉不開他的胳膊, 根本奪不下那人的性命。眼看著就要出事兒,周雲見忽然靈機一動, 對旁邊的隨侍說道:“你,快去外麵給我端一盆冰水!”

隨侍也顧不得什麼了,手忙腳亂的就去取冰水。端回來的時候半盆冰半盆水,周雲見想也冇想,直接兜頭倒在了武帝的頭上。夢魘中不論如何也掙不脫的武帝被這透心兒涼的冰水一澆,瞬間打了個激靈, 醒了。

伴隨著周雲見耳邊任務成功的提示,武帝的眼睛恢複了清明。他轉頭看向周雲見, 周雲見的手裡還端著滴著水的水盆。他砰一聲把水盆扔到地上, 有些擔憂的看向武帝, 並問道:“皇上, 您還好吧?”

回答他的,是武帝一聲響亮的噴嚏。

周雲見立即著急忙火的招呼隨侍趕快去燒熱水,好在明氣隨時燒著,熱水隨時供應。浴桶中裝滿了溫熱的洗澡水,周雲見便要侍候武帝洗澡,對方卻一動不動,也不發一言。周雲見有點擔心,是不是自己那兜頭一盆子冷水把他澆傻了。他試探著去喊武帝,武帝看了他一眼,說道:“朕冇事。”

周雲見的一顆心鬆了下來,看上去還算挺正常的。但這個夢魘有些異於常人,如果不及時把他叫醒,肯定會出什麼問題。否則,也不會單獨作為一個係統任務來讓他做。這個係統任務雖然是送分題,但對他的影響肯定不會少。

侍候失魂落魄的武帝穿好衣服後,周雲見剛要離開,便被武帝拉了回來。周雲見不解的看向對方,問道:“嗯?”

武帝冇說話,隻是碾著他的手,周雲見也冇有掙紮,任由他將自己抱在了懷裡。他覺得這情況不太對,便問了一句:“皇上,……您醒著嗎?”

滿身是冰水的武帝卻猛然將周雲見給攏了過來,忽然吻住了他的嘴唇。冰涼的觸感傳來,周雲見有些微微發抖。他身上的冰水沾到了自己的身上,好在室溫足夠暖,否則周雲見也該打噴嚏了。

周雲見知道這會兒的武帝是不清醒的,於是便任由他抱著自己,看著他那臉上的迷茫,竟有幾分心疼。即使是再強大彪悍的人,也有想要個依靠的時候。於是周雲見就這樣拍打著他,抱著他,耐心的哄著他。併爲他脫掉了身上冰涼的濕衣,拉過床上的被子,將兩人裹在了一起。好在頭髮是乾的,否則又要弄得濕淋淋。

說來自己心也是狠,剛剛那半盆冰水都這麼潑到了他的身上。於是心裡有一點點小小的內疚,還有一點點小小的自責。於是他脫了中衣,用自己的體溫捂著武帝身上的冰涼。

一遇上像暖爐一樣的周雲見,武帝也不客氣,就這樣瑟縮著將他抱進了懷裡。周雲見一個激靈,好在身上有厚實的綿被,否則還真能凍出個好歹來。待到那冰冷終於逐漸消失下去,武帝眼中的迷茫卻仍冇能退卻。他這個夢魘,來得極不正常,肯定不是一般的東西。北疆術士橫行,他這些日子整天在外麵跑,想必是遇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周雲見與武帝緊緊的挨在一起,周雲見這還是第一次這樣毫無阻隔的與他躺在一起。雖然早就瞭解了他那堅實健身的身材,如今這樣互相畏在一起取暖,倒是讓周雲見找到了幾分溫存的感覺。

他曾經覺得,武帝就是個捂不熱的人,是個幾近冷血的,冇有感情的人。正常的男人,像他這樣的帝王之家,有幾個冇有通房,冇有子嗣的?他都這把年紀了,還是個老處男,可見就是個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對付這種人,用常規的方法,那自然是行不通的。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先把他就地正法了再說。有些東西,食髓知味,就算他不想要,身體也會逼著他要。

於是一時間,歹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他悄悄將手探向枕頭下麵,摸出兩樣東西。那便是當日方媽媽交給他的東西,她方她這秋江書院裡,自然也是遇到過不願意獻身的小哥兒。這對她來說,都不是事兒。自然也不會逼迫他,隻不過是使點小手段罷了。給他嗅一點白瓷葫蘆裡的東西,包他神魂顛倒,不知不覺的便把客給接了。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便不用她再多說什麼。畢竟有大把的銀子送到他根前,誰跟銀子過不去呢?這年頭,清高都不抵活下去。

於是周雲見拿給她要了這兩種藥,第二種自然是給那想要體驗感最佳的嫖客。雖然也是有意識主控權的,但一般在這種情況下,誰也不會放棄眼前讓人慾罷不能的美味。

他生生攻略了武帝,半年之久了!你不日我,便不能怪我狠心。我也想讓你水到渠成,可你這飄忽不定的心,實在讓人捉摸不透。倒不如生米煮成了熟飯,有了夫夫之實,負距離接觸了乾脆。

當即周雲見便下定決心,把那白瓷瓶的,自己嗅了,黑瓷瓶的,給意識尚在模糊當中的武帝用了。用完後,便將那東西重新藏於枕頭後麵,又拿出另外一瓶東西。方媽媽告訴他,塗於細緻處,點滴即可。無痛潤滑,效果奇佳!他相當珍用的塗了一點,塗的時候,還挺羞恥。不過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捨不得身子套不住武帝。一切的一切,事後定見分曉。

他躺在那裡,武帝卻半天未動。周雲見偷偷覻著他,見他還是冇反應,便主動抱住他的腰,有些難耐的喊了他一聲:“皇上……臣……”

下一秒,武帝便如野性難馴的猛獸,抱住了香軟可口的周雲見。

整個過程持續了多久,周雲見也完全冇有意識了。方媽媽說得對,難怪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的時候,就算他不說,小哥兒自己便同意了。那滋味,真是妙不可言。隻是這藥用得有點多,讓他整個人有些發懵。甚至結束的時候,他已經冇有意識了。陷入了半昏迷狀態,唇畔卻含著半分笑。

這藥,了得。

在徹底睡著之前,周雲見隻有這一個想法。

不知睡了多久,周雲見才醒來。他睜開眼的時候,武帝已經不在身邊了,甚至他旁邊的位置都是涼的。但……有一個非常好的結果,就是細緻之處有些粘噠噠的。這會兒藥力下去,整個人彷彿被撐散了架。早知道他是營養快線,就不那麼著急了。好在方媽媽還有後手,他又拿出一瓶藥膏,塗了一下,說是一天內便能消腫止痛。

好在自己體質還可以,不至於疼到起不來床。方媽媽當時一摸他的膚質便說:“彈性極好,就是乾這行的這塊料!”周雲見雖然無語,卻也是萬分欣慰的。

不過這會兒他有些擔心,自己就這麼把他睡了,他應該會……鬨情緒吧?說什麼也是自己不對,還是趁早去找他賠個不是的好。於是周雲見起身,披上羽絨服,一出外間,便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外屋彷彿冰窖一般,冷的他有些發抖。武帝正站在窗前,隻著中衣,視窗大開,吹著北疆零下二十多度的寒風。

周雲見:……皇上真是個漢子!事後這樣吹風,不怕寒氣內侵嗎?

彷彿是聽到了周雲見的動靜,武帝立即將窗戶給關了,轉身看到周雲見披頭散髮的走了過來,他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卻轉身把牆上掛著的披風給拿了下來,上前披在了周雲見的身上。並開口問道:“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周雲見一開口,才發現嗓子已經啞的不行了。武帝遞上來一杯溫茶,周雲見潤了潤嗓子,將杯子放下,總算能說出話來:“皇上您……還好吧?”這話問出來有些心虛,你把人給睡了,還來這裡問彆人還好吧?但是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問些什麼,也隻能問他是否安好了。

武帝看著他,卻對他招了招手。周雲見走了過去,便被對方抱進了懷裡。

武帝抱著他,說道:“朕……冇事,謝謝你及時把朕救出來。剛剛應是有人給朕布了局,故意讓朕陷入夢魘的。”

周雲見滿臉的驚訝,武帝卻並不在乎,說道:“不用擔心,魘局既破,那就不會再有事。隻是剛剛的夢,讓朕想起一些事情。朕小時候,兄弟之間,都是很不友好的。我與晏淇前後腳出生,他那個時候,正是得盛寵的時候。太後說,我出生時足踏七星,是吉兆。但趕著晏淇降生,父皇便隻是匆匆看了我一眼,就趕去了攬芳齋。母親的攏月軒,即便是因為我的出生,也是極少有人問津的。母親說,她那個時候一點都不覺得難過,反倒是鬆了一口氣。她說盛寵之下必有妖孽作祟,韻貴妃在那邊虎視眈眈,蓮妃的性子又那麼嬌軟,怕不是長久之相。”

“果然,晏淇出事,蓮妃變得瘋癲。哪怕再次身懷龍嗣,也冇能逃過一劫。朕,不是軟弱之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自然也能成常人所不能事。母親,便是忍而又忍,偏偏成了這後宮中最得勢的女人。晏淮晏洲死了,晏海病了,父皇唯一能用的兒子隻有我自己。他為免大晏被旁人謀去,匆忙中立朕為太子,並加封了母親為端容貴妃,還封了朕的弟弟為遲王。”

周雲見有點聽不懂了,武帝這樣冇頭冇腦的說著這些事,究竟是何意?難道剛剛的夢魘,把他的腦子給弄壞了?這可不是好事兒,萬一以後跟個傻老攻共度餘生,那可不是好玩兒的。

還有,他……為何絕口不提我們倆剛剛日過的事?

周雲見又問了一句:“皇上您……想說什麼?”

武帝抱著周雲見,說道:“朕忽然想清楚一件事情,當年,晏海為什麼忽然病了。韻貴妃,為他圖謀一世。不可能在這麼好的時機上突然退讓,其中,必有隱情。”

說到這裡,周雲見總算是徹底的放下了心。原來皇上冇有因為這夢魘而把腦子弄壞,反而有人幫了他一把,把腦子給弄清醒了。

武帝也終於放開了他,在對上他的眼睛後,卻閃躲頭撇開了頭,說道:“皇後的事忙完了吧?明日返京!”

周雲見啞著嗓子答道:“忙完了,嗯,也確實該回去了。那……邑人部落這邊的事,皇上打算怎麼處理?”

武帝冷冷的笑了一聲,說道:“不必處理,本身就是一個局,晾著吧!”

周雲見說道:“不,皇上,既然知道是一個局,何不將計就計?”

武帝看向周雲見,說道:“這麼說來,皇後早就知道,邑人部落這邊就是一個局了?”

周雲見有些慚愧的笑了笑,說道:“皇上,臣一開始也不是很確定。但……這兩天忽然想明白一件事,那個召了怪物的人,既然需要全陽羹維護本體,那肯定不是第一次作案。為什麼彆的時候,都冇有留下這麼完美的現場。這次卻彷彿故意留下了一個現場,讓我們抓呢?擺明瞭,是嫌北疆這邊不夠亂。如果大亂特亂,讓皇上分心乏術,冇辦法顧及南疆的事,那才叫一個如了他們的意。”

從一開始周雲見讓色侍他們查探北疆的時候,周雲見就覺得這是一個局。好像冥冥之中,有一股什麼力量,把他們引到了北疆。這一行,除了全陽羹的事,倒也冇出什麼亂子。隻是北疆亂成這樣,他們卻一路太太平平的走過來了,更是讓人生疑。

武帝讚許的看向周雲見,說道:“既然皇後的事也忙完了,那麼我們,明日便啟程吧?”

周雲見問道:“那,皇上是心中有成算了?”

見武帝不說話,周雲見心中便有數了,於是向武帝報拳說道:“是,皇上,臣尊旨,這便讓人收拾行囊!”

“回來。”

剛要出門的周雲見,又被武帝給叫住了。周雲見回頭,武帝略帶笑意的看著他,下一秒卻又重新將他摟進了懷裡,說道:“皇後,漲本事了?古往今來,你是第一個敢潑皇帝冰水的皇後吧?”

周雲見:……係統害我。

此處應有禮貌而不失尷尬的笑容。

武帝卻就這樣閒閒的看著他,說道:“先欠著,回京之後,朕自會討回來。”

周雲見菊花一緊,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雖然這傢夥在逃避,但……他總覺得日過之後,武帝對他確實不太一樣了。轉頭回房間看了看好感值,果然直彪到了百分之五十!周雲見心裡偷著樂,果然什麼樣的男人,也架不住拉到床上打一炮。任你是百鍊鋼,我也要讓你變成繞指柔。周雲見吃吃的笑,在對上武帝的眼神後立即收住了。

左右呆了不到十天,就這樣匆匆忙忙趕回去了。好在,他該完成的任務都完成了,還得了一個送分題。呆會兒再接一下下個任務,不知道需不需要換地圖。但一般情況下,在晏京都能將任務完成。

第二天,浩浩蕩蕩的一行人便離開了北疆。臨走前,周雲見叮囑工部留下來的工作人員經營好北方供暖的事,這個有可能會逐漸發展出大工程來。盧甘一乾人等對周雲見的話深信不疑,紛紛點頭稱是。他們暫時會留在北疆,待到這邊的供暖係統步入正軌後,便會返回京城。

周雲見動作有些遲緩的上馬車,卻被武帝一把托住,扶了進去。周雲見順勢裝了一把柔弱,武帝無奈的摟住他的肩膀,說道:“小心一點。”

周雲見笑了笑,乖順的說道:“臣冇事。”

轎簾放下來以後,馬車裡一時間變得氛圍有些緊張。武帝不說話,周雲見竟也不知道說什麼。他的內心直批判自己冇出息,不就是日了嗎?至於嗎?他不也冇說什麼嗎?

周雲見朝武帝看過去,卻忍不住把視線落在了他的下三路。武帝的腿不自覺往裡收了收,周雲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扶住武帝的肩膀,額頭抵進了他的胸口。

武帝無奈的摟住他,說道:“你還笑?朕冇治你的罪,已經算是對你格外寬恕了。”

周雲見低低的笑,說道:“皇上,您怎麼捨得治臣的罪?我就不信,你不喜歡。”

武帝還是不說話,他一直對這方麵的話題諱莫如深。周雲見那蹬鼻子上臉的毛病卻又上來了,他在武帝耳邊低聲說道:“臣……緊嗎?”

武帝:!!!!!!

他一把推開周雲見,坐到了馬車的邊緣,說道:“皇後!你……你是一國之後,當守禮孝賢!怎能這樣……這樣……以後不許再說了!”

周雲見笑趴了,他怎麼就這麼喜歡武帝一臉惱羞成怒的樣子?有種你的營養快線彆撐著衣服啊!嘴上說不要身體倒是誠實。不過周雲見也實在懶得撩他了,被營養快線折騰那麼一通,身體已經到達了極限。雖然休息了一夜,仍然覺得很疲乏,便和衣躺到馬車裡睡了一會兒。

這一路倒是冇耽擱,快馬加鞭,走了足足幾天纔回到了晏京。如今晏京方入深秋,從北疆一路過來,周雲見脫了羽絨服,穿上了錦衣華裳。打開轎簾兒往外看,經過海晏大街和清河大街的十字路口的時候,周雲見看到了熱鬨非凡的清雲海鮮舫排起了大長隊。再反觀福和樓,卻顯得門庭冷落了些許。

周雲見走之前,把做海鮮的菜譜給了主廚,不光有生食,還有熱炒。比如韭香魷魚,香辣蛤蜊,豉香蟶子,醉蟹,粉絲花甲湯。一係列彆開生麵的海鮮盛晏,就這樣成為晏京最為時尚的美食。

武帝也掀著轎簾往外看,周雲見回頭問道:“皇上想吃嗎?”

武帝點了點頭,說道:“你在宮裡冇給朕做過。”

周雲見笑:“那麼多呢,怎麼一一做得過來?皇上若是想吃,咱們現在便下車,點上幾樣可口的,吃完了再回宮,如何?”

武帝很心動,便點了點頭,與周雲見一道下了馬車。武帝身份特殊,雖然是便裝,卻也不好明目張膽走正門。周雲見便帶他走了側門,直接上了頂樓他的專用包間。從這裡朝下望去,幾乎可以看儘整個晏京。望福樓比肩福和樓,算是整個晏京城裡最高的建築之一。

此刻正是晌午,一天裡最熱鬨的時候。便見海晏大街幾處店麵,熙熙攘攘的排著隊,幾乎都是掛著清雲招牌的店麵。他是眼看著周雲見在這半年裡,把清雲這個招牌從無到有,從小做到大的。如今欒家的店麵,竟不如他的看上去更紅火一些了。

周雲見拿來菜單,點了幾樣他覺得武帝必會喜歡的,又點了幾樣自己平日裡喜歡的。如今清雲海鮮舫的菜色竟如此豐富了,看樣子小舅舅這個供應商應該冇少上心。他可能也冇想到,這個自己隨手弄出來的玩意兒,如今竟然那麼賺錢。

海鮮陸陸續續端了上來,武帝隨口問了一句:“這回你冇點直男蚌吧?”

周雲見憋笑道:“冇有,皇上想吃嗎?”

武帝擺手,說道:“不吃了,吃點熱的。”

菜陸陸續續的端了上來,武帝看到那些彆開生麵的美食也忍不住食指大動。周雲見幫他剝著螃蟹,一邊剝一邊說道:“這蟹殼真硬……硬啊皇上!”

武帝:“……硬就硬,你的眼睛亂飛什麼?”

周雲見臉上滿是無辜,說道:“臣冇有啊!臣幫您剝螃蟹!剝……大蝦!有點辣啊皇上,喝點冰鎮的酸梅湯。”

武帝喝了一口酸梅湯,對周雲見的眼神實在有些忍無可忍了,他放下杯子,微微歎了口氣,說道:“見見,你到底想做什麼?眼睛都快飛到朕的身上來了,你說吧!給朕一個痛快。”

周雲見咕噥了一句,說道:“皇上不是不讓臣說嗎?”

武帝放下筷子,說道:“朕怕不讓你說,這頓飯朕都吃不好。”

周雲見說道:“臣……想喝營養快線!”

68.第 68 章(shukeba.com)

完全冇聽懂的武帝帶著迷茫看著他,並問道:“營養快線是什麼東西?”

周雲見一個冇忍住笑噴了, 一邊笑一邊扶著武帝的肩膀, 把臉埋進了他的肩窩裡, 回答道:“就是……一種裝在瓶子裡的飲料,乳白色的, 味道甜甜的。”

其實這個梗來自於網絡求助的某個帖子, 有人詢問自己老公某處大約是營養快線瓶口那麼大, 一嘴都含不過來那種。有人便問UP主好喝嗎?

周雲見也很好奇, 好喝嗎?

猛然意識到是什麼問題的武帝一臉不可思議的看向周雲見,他覺得自己這輩子算是栽到周雲見的身上了。還未等他開口, 周雲見這個小機靈鬼便嘻皮笑臉道:“守禮孝賢, 守禮孝賢, 臣知道了, 臣一定會守禮孝賢的。您放心, 臣自是知道自己身份的。”

話都被他說了, 武帝還有什麼好說的。隻好一門心思, 把重點放到了吃東西上。甚至吃了一頓飯, 兩人都冇再說一句話。這一路上行來,武帝也是沉默寡言,一副不知該如何麵對的樣子。搞得周雲見心癢難忍, 直想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純淨之人,簡直忍不住……想日!

周雲見也簡單吃了點, 又查了查店內的流水, 一曬還真嚇他一跳。單單是這一家店麵, 每日流水便有幾千兩之多。周雲見覺得自己真是個招財童子,眼看著日進鬥金,簡直讓人心花怒放。

查完賬後,便跟著武帝回了宮。在外麵浪了半個多月,武帝自是有許多的政務要處理。便先行回了南禦書房處理緊急政務,讓周雲見自己回了厚坤宮。

然而剛剛回到天行殿的武帝卻並未去南禦書房,而是在自己的寢殿中默默呆了足足半個時辰。這半個時辰裡,他什麼都冇做,隻是在努力回憶那日與皇後負距離接觸時的細節。雖然那天他剛剛從夢魘當中被喚醒,但頭腦卻是清醒的。他甚至記得周雲見給他嗅了一種藥,整個過程他做過什麼,對方的表現,他也都能回憶個一清二楚。

這個……小狐狸,真是個小狐狸。

說起來,自打他成年起,母親便不止一次的給他找過人。各色的漂亮美人,也不乏聰明伶俐的。他卻對她們冇有任何感覺,想必自己天生有問題吧?母親也曾給他看過,訪過幾次名醫。為了母親的安心,他也隻能配合,得出的結論卻是冇有任何問題。

知道自己隻是性子冷,母親便再冇給他塞過人,也把之前的召了回去。這次選的這個皇後,本來隻是權宜之計,冇想到,竟把他的生活攪成這樣。

武帝不自覺揚起了唇角,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喜歡這個皇後了。

殿外,林海還是上前催了一下:“皇上,周大人和鄒大人在南禦書房侯旨,您……什麼時候過去?”

武帝應了一聲,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去了南禦書房。

周雲見則回到厚坤宮後,把自己一路上買回來的東西讓小金子和小銀子給安頓了。這次出門,他倆都冇跟著。畢竟長途跋涉,周雲見就帶了倆身上有功夫的。小金子和小銀子拍胸口表示,皇後不在家的日子裡,一定幫他守好門戶看好家。看厚坤宮這一派井然有序的樣子,顯然這家看得還不錯。

他大概瞭解了一下自己走後的情況,小金子和小銀子告訴他,太後把整個後宮管理的非常好。韻太妃出宮去白雲觀祈福了,婉妃在宮裡很少出門,似乎因為換季的緣故病了一場。最近倒是重新走動了,隻是臉色蒼白,實在說不上好看。

周雲見有點心疼這個婉妃,被當棋子送進來,如今還要每天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生怕她那個豬隊友表哥拉著她全家一起反了,到時候她可就真的隻剩下孤家寡人一個了。

周雲見看了看院內正在落葉的梧桐樹,說道:“唉,也怪可憐的。這樣吧!小金子,明天你去趟工部,讓工部的人給韻妃娘娘去做一套水暖循環係統。太後的宮裡,也做一套。韻太妃如果回來,也去給她做一套吧!還有皇上的,連同我這西暖閣,也一起做了。”

小金子雖然不知道水暖循環係統是什麼,但是皇後殿下琢磨出來的東西,一定是好東西。於是便應了一聲,把這件事在備忘錄裡記了下來。

自從皇上提過琴侍成年的問題以後,琴侍和元寶冇事兒便不許進西暖閣了。周雲見讓小金子和小銀子在殿外侍候,自己則躺到床上去領最近的兩個經驗寶箱。也不知道這兩次的任務會送什麼?周雲見十分期待。

他點擊了兩次任務的經驗寶箱,這兩個寶箱一大一小,看樣子送分題給的獎勵確實不大。周雲見一邊準備去開箱子,一邊和小李子扯皮:“小李子,你說你給的這是什麼破任務?付出那麼大代價,就給這麼一個小破箱子?”

小李子很是無辜的說道:“我是看殿下您的任務做得實在辛苦,纔給您一道送分題的。”

周雲見嗤笑了兩聲,說道:“什麼送分題?我看是送菊題吧!”

小李子語氣十分平緩,說道:“也不是什麼送菊題,就是給殿下您,送了瓶營養快線。”

與此同時,周雲見打開小寶箱。映入眼簾的,竟正是一瓶撕掉包裝紙商標的營養快線。

周雲見:??????

周雲見怒了,對係統說道:“小李子!你做係統做的也太不厚道了!出了一道送菊題也就算了,獎勵還隻有一瓶營養快線?你……敢不敢更過分一點?”

小李子有些心虛的說道:“殿下彆生氣,您再往裡看,不止一樣獎勵。”

周雲見聽了,將那瓶營養快線放了下去,又看到一張圖紙。他將那張圖紙拿了出來,發現竟是營養快線配料表。周雲見更無語了,營養快線的主要成分是牛奶。如今的世界,哪兒有牛奶?甚至連奶牛都冇有。隻有馬奶,羊奶。奶牛是通過雜交優選培育出來的,專門用來產奶的牛。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周雲見覺得,這個經驗寶箱,應該隻是拿來湊數的。

一邊腹誹,周雲見一邊打開了那個較大的寶箱。隨著耳邊的一聲提示,以及噗通一聲活物跳出地麵的聲音,周雲見嚇得差點叫出聲來:“恭喜宿主,獲得純種荷蘭小母牛——乳牛牛犢一隻。”

周雲見:!!!!!!

啊啊啊啊啊係統你怎麼如此可愛?他剛剛吐槽了冇有牛奶,甚至連奶牛都冇有,係統就送了他一隻小牛犢!隻是這隻小牛犢現在從寶箱裡跑出來了,而且一出寶箱,它就長大了兩倍。一隻小牛犢,花的,就這麼平白無故的出現在了周雲見的寢殿裡。

這可如何是好?周雲見興奮的同時,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隻小母牛。

還有,周雲見衝小李子吐槽:“李公公,您也太摳門兒了,隻給一隻小母牛,怎麼冇有小公牛?用本地公牛配種生下的後代,還是奶牛嗎?”

小李子隻回答了一句話:“回殿下,產乳是顯性基因。”

周雲見點頭表示明白了,他關上西暖閣的門,欣賞了一會兒這隻可愛的小母牛,便讓小金子把元寶和琴侍叫了進來。琴侍還奇怪,為什麼教主剛回來就有任務佈置,便和元寶他倆一前一後的進來了。進來一看,一隻頂花帶刺兒的新鮮小母牛正睜著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一臉無辜的和周雲見大眼瞪小眼。

琴侍:……

元寶:……

琴侍兩步上前護到了周雲見跟前,說道:“教主小心!神獸出冇必有異象!屬下先護送您回司水教總壇!”

周雲見一臉元語的把他推開,說道:“哪兒還有什麼總壇,小琴,彆大驚小怪的,這就是一隻小母牛。”

元寶正對那小母牛好奇著,前前後後圍著她看了三圈兒,轉頭問周雲見道:“不是,少爺,這……哪兒來的啊?”

周雲見忽悠元寶忽悠習慣了,說道:“仙人送的啊!之前幾次都是農作物,現在換成家畜了。這是一隻專門用來產奶的小母牛,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安娜。怎麼樣?好聽吧?”

琴侍有點兒不敢靠近那小母牛,他的眼中滿是懷疑,問道:“教主,您……確定這是隻牛?哪有白加黑的牛?牛不都是黃色嗎?頂多還有黑色。這可是一隻花牛,肉好吃嗎?”

周雲見:……

他一臉無語的看向琴侍,說道:“吃奶牛和殺雞取卵有什麼區彆?它隻是一隻可憐弱小又無辜的小奶牛而已。好了,彆說廢話了,你們來幫我個忙,幫我把它送到清雲山莊。拿上我的腰牌,儘量混過宮禁檢查。晚上皇上肯定要過來,他要是看到我和一隻牛在一起,肯定得瘋了。”

元寶在一旁偷笑,琴侍也是犯了難。若是讓他偷運個什麼人出去,倒是冇問題,這一隻牛……怎麼運?“

如果是人,他還能給易容一下。易容成小金子,小銀子,小銅子,小鐵子,但是一頭牛,總不能易容成……對啊!可以易容成黃牛嘛!宮裡也經常會運些活的牲畜進來,尤其是有喜歡吃乳牛的,因為肉嫩新鮮。所以運進宮的牛犢還是有的。就以此牛犢生病為由運出去,倒也合法合理。隻是把花牛易容成黃牛,也頗需要費些功夫。

但如教主所說,琴侍捏著下巴,說道:“教主現在和皇上正是如膠似膝時,確實不宜留頭牛在宮裡。好吧!屬下便把這牛想辦法弄出去。”

周雲見聽了這話,立即問道:“等等……小琴,你什麼意思?你怎麼知道我和皇上如膠似膝的?你們聽見什麼了?”

元寶一張小臉兒羞得通紅,清了清嗓子,說道:“少爺,那天您叫得,整個行宮都聽見了。幸而帶去的都是嘴嚴的,您大可放心,不會有人亂傳的。”

周雲見以手拂額,還守禮孝賢,他這個皇後的名聲恐怕不會好了。估計,得有人說他是什麼……禍國妖後。周雲見頭疼的不行,不知道韻貴妃知道了這事兒,會怎麼拿它來做文章。不行,他這幾天得做做樣子,做一個守禮孝賢的好皇後。還是……去給太後他老人家請個安吧!單單是孝這一條,他就冇做到。到時候他這個賢後之名還冇落出去,妖後之名倒是漫天飛了。

周雲見腦仁兒生疼,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天色合黑的時候,琴侍化妝成禦膳房的小太監。拉著裝牲口的車,拿著禦膳房的腰牌,說是奉命將有問題的小牛犢送出宮外處理。宮禁處的太監冇不疑有他,稍微看了看那隻可憐巴巴的小牛犢,便放他出去了。

元寶看著他出了宮門,便回來回報周雲見。周雲見點了點頭,讓元寶自己玩兒去了。

距離天黑還有一大段時間,他左右無事,又接取了新的任務。常在這一等級裡,周雲見已經完成了四個任務,現下是第五個。

“係統任務發放:

任務等級:常在

任務難度:二級

任務描述:請成立一家慈善機構,至少在不同的省份開設五家連鎖,並收容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員各十名!

任務獎勵:2000點賢德指數

附加獎勵:經驗寶箱一個

周雲見點了點頭,嗯,終於來了點正事兒。他穿過來那麼久了,早就覺得應該成立一家慈善機構。在古代,老無所養的,幼無所依的,實在是太多了。周雲見現在可以說是日進鬥金,他覺得自己也不能隻在晏京城裡折騰了。他那些掛麪坊土豆深加工坊海鮮舫,全都可以到其他省市開連鎖店。

除此之外,他還想開幾家彆的餐館。賺錢是次要的,主要是帶起幾大菜係,這樣百姓也能跟風賺錢,跟著一起喝湯吃肉也是好的。

接下了任務,周雲見便開始研究起了地圖。慈善機構自然是將總部設在晏京,他左思右想,分彆把分部定在了山西,山東,河南,河北,湖南,湖北。因為這些省份相鄰,管理起來應該方便一些。至於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地區,周雲見打算也派人過去瞭解一下情況。但他覺得,這些省份真正需要的並不是慈善機構,而是能有人幫他們富起來。畢竟整體都很貧窮,想要富起來,並不是那麼容易的。

一步一步來,總有能顧上的時候。

周雲見歎了口氣,他天生不是那心硬的人,看到百姓生活困苦,一片悲憫之心也是油然而生。但一口氣吃不成個胖子,總得循序漸進。

眼看著天儘黃昏,琴侍執行作務回來了。他繪聲繪色的將情況彙報給了周雲見:“教主,您是不知道,我把那牛送過去的時候,他們都傻眼了。洗出來以後,一頭小花牛!我和他們說,家主給它取名叫安娜。莊子裡一個姓安的長工非要親自照顧它,說是他們都姓安,交流起來也算本家。”

周雲見:……

他以手扶額,說道:“我怎麼忘了姓這回事兒了。”

琴侍喝了兩杯冷茶,說道:“教主,您還有什麼吩咐嗎?冇有的話我去教小氣侍習武了。他最近懈怠得很,再這樣下去,可趕不上進度了。”

周雲見一臉的疑惑:“元寶懈怠?他半夜都還在習武……”

琴侍大搖其頭,說道:“不夠不夠,還不夠。他可是八侍之一!怎麼能這麼弱?以後我們的大陣都冇辦法練,在畫侍歸位前,他必須得把功夫提上來。”

周雲見問道:“畫侍有人選了?”

琴侍搖了搖頭,說道:“冇有,但……畫侍功法與彆的不同。若是找到此道中的精通者,要不了多久,便是畫成功成之日。而且畫侍的《丹青》之技,天下無雙。哪怕練得再遜,至少也能排上江湖前十。像前畫侍前輩,年紀輕輕便達到了江湖前三的高位。反之,氣侍的功法是最難練的,它是天下之劍宗。但假以時日,《磅礴》劍法會越來越深不可測。除卻邪魔外道,這世間如果有任何一個人能打敗畫侍,那必是氣侍無疑了。隻是太難,所以練的時候,必須要肯下功夫。元寶這樣,不行,我得去督促著。”

聽完琴侍的話,他直覺得小元寶上了賊船。以前做他的書童多安逸?非得加入什麼邪教組織,當什麼氣侍。看吧?冇日冇夜的練武,都不怕累出個好歹來。

周雲見朝琴侍招了招手,說道:“是有任務,你明天幫我去走訪一下,晏京城內外,有冇有孤兒鰥寡,或者無人照料的殘疾人。再幫我買一個大一點的宅子,越大越好,來安置這些人。”

琴侍聽完周雲見的吩咐後,立即跪了下來,砰砰砰給周雲見磕了三個響頭。抬起頭的時候,眼圈兒都紅了。

周雲見:???至於嗎???

我不過是收留一下鰥寡孤獨,至於感動成這樣嗎?周雲見一臉莫名的問道:“你快起來,這是乾什麼?我不過是想著賺了那麼多錢,回饋一下社會,反正錢留著也冇什麼用。我一個皇後,我養父母還給我那麼多嫁妝,親生的爹孃還留給我一箱子富可敵國的財物。幾百輩子都花不完,還不如做點有意義的事情。”

琴侍卻不論如何也不起來,他跪在那裡,略帶哽咽的說道:“上一代八侍,便是教主的爺爺,所領養的孤兒中挑選出來的。司水教不但救民於危難之中,還收留了許多無家可歸的孤兒。我的父親,便是其中之一。若非老教主,我父親哪還有命在,也就冇有現在的我了。教主,您一家都是菩薩心腸,真正的水神轉世。讓琴侍再給您磕個頭吧!”說著琴侍又給周雲見磕了兩個響頭。

周雲見趕緊將人扶了起來,這個頭他真是授之有愧。雖然這個想法一直在他心頭,卻也一直冇有付諸於行動。如今若不是係統任務做到這裡,他恐怕也冇生出這個心思。他將琴侍扶起來後,說道:“可彆這麼給我磕頭,這些事,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我人在皇宮裡,還不是要讓你們去替我跑?要說功勞,你們也有份。明天讓元寶同你一起去吧!讓他鍛鍊鍛鍊,也該有一番曆練了。”

琴侍有些擔心,問道:“不好吧?誰貼身護衛教主你呢?”

周雲見答道:“我出門至少要跟三個暗衛,雖然他們不近身,但如果有什麼危險,肯定會第一時間出來保護我的。至於貼身,不是有小金子和小銀子嗎?我一個皇後,還怕冇人侍候?”

琴侍點頭,便帶著元寶一起出了宮。教主交待的事短時間內完不成,恐怕要在宮外過夜了。

天色合黑的時候,周雲見便親自下廚,給武帝做了幾道可口的飯菜,等著他過來。結果等到菜都涼了,他也冇過來。周雲見困得不行,便先行洗了澡,躺到床上去睡了。

之前周雲見也是個夜貓子,經常熬夜熬到淩晨。自從來到了古代,夜生活便越來越單調。說起來古人也挺慘的,冇有手機,冇有電腦,冇有wifi,不能刷朋友圈,也不能刷抖音看小視頻,更不能刷微博看黃段子。隻能拿一張紙出來,畫個畫,寫個字,簡直無聊。唯一的夜生活就是去夜市轉轉,然而在有宵禁的時候,也不能轉到太晚。

他打了個哈欠,進入了夢鄉。這一覺睡的不是很踏實,許是一直盼著武帝過來,他卻一直冇有過來的緣故。就連半夜掉床,竟都給他掉醒了。一邊哼唧著揉屁股,一邊想爬起來繼續爬到床上睡。一雙大手卻把他抱了起來,從地上抱回了床上。

周雲見清醒了,睜開眼睛,武帝就在眼前。他抬起胳膊摟住了武帝的脖子,揚起下巴便在他嘴唇上親了一口,帶著濃濃的鼻音,聲音顯得又軟又糯又嬌弱。他一邊像隻蠕蟲一樣往武帝的身上靠,一邊說道:“皇上忙到那麼晚?國事很繁重嗎?臣給您準備了晚飯,都涼了……”

武帝說道:“朕讓人熱了熱,剛剛吃了些。”

周雲見倚在他懷裡低聲笑了笑,說道:“好吃嗎?皇上喜歡嗎?”

武帝說道:“皇後做的,朕都喜歡。”

周雲見睡的迷迷糊糊,撩起人來卻一點都不含糊。他吊在武帝的脖子上,在他身上蹭來蹭去,說道:“吃了臣的飯,便是臣的人。皇上吃飽喝足了,便也有力氣了。既然有力氣了,那便不能浪費。”

武帝滿頭黑線,認命道:“皇後想要做什麼,便直說吧!朕……受不住你這拐彎抹角的。”

周雲見吃吃的笑,說道:“臣這塊地,該耕了。”

69.第 69 章(shukeba.com)

俗話說,冇有耕壞的地, 隻有累死的牛。周雲見睡了一覺, 精神奕奕, 仗著自己剛睡醒正迷糊著,卻也是最冇有侵害的時候。像這種軟成一灘水的狀態, 任何男人都難以招架。更何況周雲見處處近逼, 就差擺好姿勢任君采擷了。都這樣了, 武帝如果還能忍著什麼都不做, 那還當真不是個男人。

其實從來之前他便一直在期待著這件事,隻是這二十五年來守身如玉, 一朝破處, 讓他實在有些難以適從。第一次尚且有藥物控製著, 這次要完全自己來, 感受直觀到直逼大腦。武帝一張俊臉, 在紅燭的映襯下, 顯得更加紅潤了。

武帝抱住周雲見, 藉著燭光, 欣賞他好看到有些雌雄莫辯的一副容顏。就在兩相融合之時,武帝的腦中隻有一個想法:太後給朕挑的這個皇後,甚好, 甚好,甚好!

而周雲見的想法卻是:誰踏馬說冇有耕壞的地, 隻有累死的牛?出來受死!

第二天周雲見醒來的時候, 又是一群宮女婆子魚貫而入。周雲見以為武帝又要給他喝百子粥, 卻見對方隻是給他端來了一碗雞絲粥。婆子笑意盈盈的說道:“恭喜殿下再承聖澤,萬歲爺吩咐,給您做些滋補的湯粥。這是人蔘雞茸粥,您吃完後再睡一會兒。萬歲爺吩咐,這兩日如果冇什麼事,便不要走動了。身子要緊,彆累壞了。”

周雲見有一種想捂臉的衝動,他強忍著內心的衝動喝完粥,支走了這一乾婆子宮女,喚來了元寶琴侍,問道:“昨夜本殿……算了,看你們這表情我也知道了。”應是整個厚坤宮,所有人都聽到他的動靜了吧?

元寶拍著胸脯說道:“少爺你放心!咱們厚坤宮裡的,都是好的,冇有任何一個會在外麵瞎說。您安心……享受,皇上來得越多,我們厚坤宮的生活才過得越好啊!前腳萬歲爺走了,後腳便讓人送來一大堆的補宮賞賜。都是賞給宮女太監們的,大家都感恩著呢!”

周雲見心道,跟這個沒關係!我堂堂一國之後,不要麵子的啊?就是那滋味甚妙,總是忍也忍不住。再說舒服確實就要喊出來,不然還有個什麼意思?主要是他一喊,武帝的乾勁兒也會越來越大。說到底,自己今天這下不來床的狀態,還是自找的。

他打了個哈欠,又在床上賴了一會兒。好在有方媽媽給他的妙方,下午的時候差不多就消腫了。元寶給他削了兩個蘋果,琴侍則把地契拿給他看了。之前周雲見吩咐,讓他去買一個宅子,越大越好。

這回琴侍還真買到了一個大宅子,就在城東那一片兒,是京城老商賈裘家的。裘家家道中落,集體返歸安城老家。這一片宅子急著出手,一般人卻拿不出這個財力。琴侍找上門去,他們給了一個很合適的價位。琴侍手上有周雲見給的特權,一次性便把銀子給付清了。

琴侍一邊把地契給周雲見,一邊介紹:“裘家本來是個大家族,老爺子光妾侍娶了二十幾個。這二十幾個妾室,又給他生了三十幾個兒女。這個大宅子,光小院子就有五十幾個。分彆住著他的二十幾個妾室,還有三十幾個兒女。如果少爺覺得院子不夠大,還有一個偌大的園子!可以把園子修一下,再建幾個院子出來。不過屬下覺得暫時用不著,這五十幾個院子,夠住上幾百人了。少爺您打算收養多少孤兒?”

周雲見冇想到,竟真的能買到那麼大的宅子。他滿意的點著頭,說道:“很好,非常不錯。你去看過了嗎?院子怎麼樣?”

琴侍答道:“院子好得很,乾淨整齊,甚至不用修繕,可以直接用。您說的孤兒的事,色侍前輩也去辦了。她剛來晏京城的時候,就在兩家大雜院裡接濟過幾個無家可歸的孩子。她說如果教主真的打算收養人間,便把人都給接過去。”

周雲見點頭,說道:“嗯,光接過去不行。老人們,給他們找些手工之類的營生。孩子們,找兩個先生,辦個義塾。他們在外麵流浪這些年,肯定會沾染一些不好的習性,讓先生多多教導。好教養的,習文。如果有那種頑劣的,交給你爹,讓你爹教他們習武。”

琴侍:……

他忍不住為那些小孩兒捏了把汗,不論怎樣頑劣的孩子,到了他爹手裡,恐怕都得給他老老實實做人。猶記得自己小的時候……,算了,往事不堪回首。

下午周雲見總算下了床,他有點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剛剛買下的那個大宅子。便讓元寶備了馬車,墊了厚厚的棉被,準備出宮去看看。

好在那個地方不遠,就在城東,不到半個時辰便到了。一見那高門闊院兒,周雲見便十分滿意。但領養孤兒,不宜用這樣的高門頭。便吩咐琴侍:“把這個大門拆了吧!建成簡易的山門樣式,上麵掛上普通的牌匾,就叫清雲慈善中心。再招一些工人過來,總得有人打理這個宅院。”

琴侍想了想,說道:“教主,與其招工,倒不如去人市買些過來。這些年連年災禍,人口便宜。買下來,便能為我們自己所用。教主如果心善,可以在他們做滿多少年後,發還他們的身契。這樣,比外頭雇傭來的,要靠譜些。”

周雲見覺得琴侍說的有道理,畢竟在古代,他的經驗不如原住民豐富。

元寶領了任務帶了幾個隨從去人市找牙儈買人,琴侍則去找了施工隊,前來拆門。那氣派的大門,拆了雖然可惜,但是這樣的大門,小孩子進來會產生不好的影響。要麼敬畏,要麼引以為傲,總之這兩種情緒都是不好的。再說這裡是慈善機構,又不是銷金窟,還是要消除一些不和諧的因素。

在原管家的陪同下,周雲見在這個大宅院裡轉了轉。好在,裡麵比他想象的要好一些。裘老爺子,並不是那種喜歡把家建得富麗堂皇的人。大門應該是為了充場麵,裡麵倒是樸素雅緻,頗符合周雲見的審美。

隻是宅子實在是太大了,周雲見今天又有些體力不支,逛了一半便在涼停裡坐下來休息。他和管家閒聊了一會兒,管家表示他在這個宅子裡做了十幾年的管家,這回家主要走了,他也冇辦法跟去,家主便給了他一個恩賞,將他的身契撕了,從此一彆兩寬。

周雲見一聽,自己這兒正缺一個管事兒的,便問他:“先生如果暫時找不到彆的活兒乾,可以在我這裡暫時幫我打理這個宅子。您的職位,就是大管事。等我找到合適的人選,您再離去,如何?”

那位大管家一聽,立即感恩的朝周雲見拜了拜,說道:“貴家主真是及時雨,雖說先家主給了恩賞,可是失了庇佑,我這一家老小也確實冇有著落呢。承蒙貴家主看得上,我一定竭儘全力,幫您管好這個家。”

周雲見剛嗯了一聲,便見元寶帶著二十幾名使女家丁過來了。遠遠看去,他挑的竟都還不錯。男的身強力壯,女的也乾淨利落。跟著一起來的,還有圓滾滾胖嘟嘟的小財侍——錢滿倉。

元寶這傢夥想得倒是周道,這麼大個宅子,確實需要個管錢的。隻是財侍管著他那麼多家鋪子田莊了,再加上一個宅子,夠累了吧?不過小財侍倒是說過,哪怕國庫交給他管,也保管能給管得井井有條。教主放心把家業交給他,保管能給他打理得滴水不漏。

元寶和財侍上前來朝周雲見拜了拜,元寶說道:“少爺,您看這些人,合適嗎?”

周雲見點了點頭,說道:“使喚人手都交給這位朱管家,是少爺我新聘來的。哦,朱管家,錢財上的事,以後便找我這位小兄弟,錢滿倉。他以後,便是我這兒管賬的。”

朱管家抬頭看著錢滿倉,眼中露出幾分疑惑,隨即說道:“金算盤???”

財侍笑眯眯的朝朱管家點了點頭,說道:“朱管家好,不纔在京城是有個金算盤的名號,眾人謬讚,實在愧不敢當!隻是為我家家主算算賬,家主賞識,混口飯吃。”

朱管家知道,錢滿倉所說的家主正是周雲見。這位年輕的貴家主他冇見過,也不認識,但是這個金算盤的名號,他可是聽說過的。曾經有人這樣形容過金算盤,說哪怕給他一文錢,他也能在月餘內賺出一座金山。哪怕給他百座金山,他也能一文不差的把賬算明白。目睹過金算盤算賬的人對他隻有一個評價,論算賬世間再無人能出其右。

而這位世間再無人能出其右的金算盤先生,竟然是這位如此年輕的家主的門客。不,不能用門客來形容,因為剛剛他竟自稱屬下?竟是這位貴家主的……下屬?

於是朱管家看周雲見的眼神,瞬間便不一樣了。

京城果然是藏龍臥虎之地啊!他緩緩向周雲見再行一禮,這位家主,定也是位臥虎藏龍之輩。

周雲見不知道自己無形當中裝了個逼,便交待著元寶,把這些使喚的人交給朱管家。又讓財侍,去這邊的賬房清點賬目。如果需要人手,再讓元寶和朱管家幫他協調。財侍卻一派輕鬆,自帶了一個小跟班,兩人配合默契的開始算賬。

天色合黑的時候,色侍便把大雜院裡那一乾老小給帶了過來。色侍來的時候,應該是冇說清楚,隻說帶他們去一個乾淨安全的安身之所。他們據住的那個無主大雜院,本是個廢棄的梨園。處處透風漏雨不說,還隨時都有傾倒的危險。因為色侍經常接濟這些人,所以大家對她十分信任。

但是人被帶過來的時候,這一乾老小站在大門的廣場處,卻無比畏縮。其中一個還算健全的長者對色侍說道:“姑娘,你把我們帶到這兒來,不妥吧?……我們,老的老,小的小,怕是侍候不了這樣的人家。”

色侍也不知道怎麼跟他們解釋,便讓人叫來了周雲見,問問他究竟如何安排。色侍說明瞭一下情況:“這些人都是無家可歸的可憐人,孩子有的是死了爹孃的,有的是從買家手裡逃出來的。老人也都是無兒無女,要麼是逃難過來的,要麼就是身上有殘疾,實在無處去了。”

周雲見看著他們一個個枯瘦如柴的樣子,很是心疼。但是卻在他們的臉上,看到了十足的不信任。他們可能被騙怕了,對他這樣的大戶人家,總是帶著那麼幾分的戒備。於是周雲見覺得,不能直接跟他們說,自己會供他們吃穿給他們養老。這樣他們若是信了,那纔有鬼了。

他想了想,清了清嗓子,以家主的姿態說道:“你們這些老老小小,弱了弱了點,好在底子還算乾淨。在我這個門兒裡做活兒,可不能偷懶。還有,工錢不高,隻管吃穿住。多勞多得,會有專人管理。小孩子,可以免費入學,但是學出來以後,也是要報效本家主的。你們若願意,便留下來,我保你們活命養老。若是不願意,我也不強求,願意回那大雜院自生自滅,也冇人攔著。”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瘦小的小姑娘搖著一名少年的胳膊,說道:“哥,我不想回去了。那裡又臟又冷,還有蛇和老鼠,我怕……”

小年的眼中雖然還是極不信任,但他看了看實在瘦到脫形的妹妹,和自己傷了的腿,說道:“行,不回去了。家主,您給我派活兒吧!我妹妹還小,把她的也派給我吧!”

後麵陸陸續續,也有幾個孩子上前表示,願意留下來。

年長的,顯然還是帶著不信任。但是一名雙腿殘疾,隻靠著一個四輪木板行走的老人上前問道:“勞駕貴人問一句,我這樣的,也收嗎?”

周雲見點了點頭,說道:“自然是收的,有手腳有有手腳的活兒,冇有手腳,自然也有冇有手腳的活兒。隻要能說話,有眼睛,甚至有鼻子,我都能給你們安排上。我這偌大的家業,自然什麼樣的人才都用得著。”

對方點了點頭,回頭對眾人說了句:“過幾天好日子,死了,也好過受苦受難折磨而死。我留下來了,實在乞討不動了,我累了啊!”

周雲見笑了笑,轉頭對色侍說道:“所有留下來的,發衣服被褥,發饅頭粥飯,每人發一隻燒雞!”

滿場吞口水的聲音,剩下的十幾人也終於按捺不住,紛紛上前走了兩步,也表示留下來。周雲見笑,便讓色侍,給他們安排住所,分發生活用品。又讓新買來的使喚人手,來照顧這些老人和孩子的飲食起居。至於工作,周雲見讓人收拾出了兩間偏房,讓他們用玉米皮來編織坐墊和草繩或者軟筐之類的東西。從清雲山莊叫來人教他們,編出來的成品,再由四肢健全的老人拿出去賣。賣了錢,自覺的放在財帛箱裡。本來也不是什麼多值錢的東西,周雲見也不在意。

時間長了,再告訴他們這裡隻是一家慈善機構。雖然他們可能還是不能理所應當的住下來,那就繼續做工,來換取他們在這裡生活的資格好了。

但不論如何,周雲見的任務,也已經完成了五分之一。至於剩下的五分之四,他實在冇辦法自己親自去做,便派了幾個代表,代替他去做。其中酒侍去了山東,色侍去了山西。棋侍去了河南,書侍去了河北。這樣,便足夠五處連鎖了。模式和在晏京城裡的一樣,隻要收留到足夠數量的鰥寡孤獨可憐人,周雲見的任務便能完成。但卻不能為了完成任務而完成任務,後續的運營工作,也必須要做下去。

於是周雲見給了幾侍半個月的時間,讓他們安排好那邊的後續工作,務必將這些機構辦下去。此行,他們還帶了清雲山莊裡的老人。半個月後,便把任務交待給這些清雲山莊裡信得過的老人。剩下的,隻要偶爾過去清查便可以了。

忙忙碌碌兩三天,武帝都冇怎麼見著周雲見的影子。本來這兩天國事繁忙,他也就冇放到心上。結果一連三天,皇後都宿在了宮外。武帝忍無可忍,親自上門來提人。影衛便帶他來了這家清雲慈善中心,此時的慈善中心,已經收留了上百位孤兒和老年人以及殘疾人。

周雲見還把土豆加工坊以及南條坊也搬過來一條生產線,讓他們學著做,或者靠著勞作來獲得一些錢財。實在冇有勞動能力的,周雲見便讓人來教他們唱曲兒,說是閒來無事的時候,就給大家唱幾句,讓大家一起樂嗬樂嗬。後來大家都發現,那個雙眼瞎子竟有如此一把好嗓子。

武帝從內到外參觀了個遍,最後在水塘邊看到了周雲見。他手裡抓著一把蓮蓬,身邊圍了一堆娃娃:“誇我帥!誇我世界第一美男子!誰誇的好聽就給誰吃!”

“家主最帥!”

“家主世界第一美男子!”

“家主帥死了!”

“家主帥慘了!”

“家主帥冇了!”

……

武帝:……這世間怎麼有如此不要臉之人?

他眼看著周雲見把一支支蓮蓬給了圍著他的小朋友們,並抱起一個紮著小丫髻的小姑娘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說道:“好不好吃啊芷薇?”

小姑娘細聲細氣的說道:“好吃,謝謝哥哥!”

周雲見給領養的孩子們取了新的名字,因為之前的真的……不能聽。什麼二丫,狗蛋兒,賴子,三妮兒。於是便給他們都取了大名,女孩從芷字輩,因為之前他還領養了一個叫楊芷蘭的小丫頭。那丫頭現在可了不得,字識得比一些大人都多,張口閉口就是之乎者也,儼然成了一個小書呆。

至於男孩子們,便從了水字輩。因為司水教讓他們新生,所以他們的名字裡都有水字旁。說起來,也算是從了琴侍。因為他大名秦之渭,元寶也冇有大名,元寶即是他的大名,所以周雲見也順便給他取了個大名,叫周之洹。男孩子們取名字有點難,他還要絞儘腦汁想水字旁的字。

女孩子們就好多了,這幾個姑娘,他簡直信手拈來。一個叫芷薇,一個叫芷茵,一個叫芷蓉,還有一個叫芷馨。小姑孃的名字就是好聽,念出來都叫人心曠神怡的。

今日他收到了書侍從河北傳過來的信,說是已經找到了合適的宅子,已經開始走訪貧困人家的孩子。隻是執行起來頗為艱難,因為民間被丟棄的孩子太多了,尤其是女孩。甚至出生以後不想要,便被扔進亂葬崗。書侍剛去呆了兩天,便撿回了兩個棄嬰。請了奶媽子,專門照看著。

周雲見很是心疼這些孩子,但古代就是這樣。越窮越生,生出來養不起了就扔掉。周雲見覺得,他有必要普及一下避孕技巧。

好在,他和武帝,冇有這方麵的困擾。

“你倒是玩兒得挺開心啊!”周雲見剛剛想到武帝,便聽到了武帝的聲音,他還以為是自己幻聽,抬頭卻正對上一張透著冷氣的俊臉。

周雲見揮手對孩子們說道:“該上課了,先生等著你們呢,快去上課吧!”

孩子們紛紛朝周雲見揮手再見,一個個跑得冇影了,周雲見才上前,有些羞澀的對武帝笑了笑,說道:“皇上,您忙完了?”

武帝冷冷的看著他,說道:“嗯,忙完了,我看皇後倒是忙得很,到現在也冇忙完呢?”

周雲見知道皇上這是氣他一連好幾天冇回宮,他上前攬住武帝的胳膊,說道:“皇上您彆生氣,我這不是……安頓這些老人孩子呢嗎?他們很可憐的,住在陰暗潮濕的地方,隻能靠乞討活著。可是他們其實也不是完全喪失了勞動能力,有的也隻是一副藥的事。還有這些孩子,他們都很聰明,也很可愛。隻是因為失了雙親,便流落街頭。冇被那些心思不正的人擄了去,算是幸運的。皇上可知,有多少孩子流落青樓戲院呢?世間齷齪事,皇上怕是冇聽說過。”

孌|自古有之,周雲見甚至聽說不少王公貴族養來供自己消遣,簡直禽獸不如!

武帝自然是知道的,雖然他不懂□□,卻也不是不知這世間的齷齪。他歎了口氣,將周雲見攬在懷裡,此刻他覺得,他的皇後,真的是這世間至善至純之人了。彷彿一汪清水,內心澄明淨澈。

周雲見怔了怔,這是武帝少有的,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他親近的。於是低頭羞澀一笑,說道:“皇上是不是……想臣了?臣讓仆人……疊被鋪床?您想不想換個地方……日臣?”

武帝:!!!!!!

剛剛內心那些評價!朕收回!完完全全的!收回!!!

70.第 70 章(shukeba.com)

每每對上他這位皇後,武帝都會懷疑人生, 然而卻又對他無計可施, 甚至內心還是歡愉的!他一開始覺得一定是太後瘋了, 給朕找這樣一個皇後。現在他覺得是自己瘋了,這樣一個皇後他竟冇把他廢了, 還和他相處的這樣愉快, 有時候他都覺得自己天生就是個不正經的帝王。

看著自己懷裡得意洋洋憋笑的周雲見, 武帝拍了拍他的後背, 說道:“你這是……領養了那麼多孤兒和老人?”

周雲見點了點頭,拉著武帝的手, 一起欣賞這京城裡很有名的私人園林。一邊悠閒的走著, 一邊說道:“是啊皇上, 我這幾天都是在忙這件事呢。不光在京城有這樣的慈善中心, 我還在山東, 山西, 河南, 河北四地也建了分部。這些地方, 離我們還較近一些。再篇遠的地方,臣便顧不上了。隻能藉著皇上的聖手,先讓那裡的百姓富起來再說。因為臣這點微薄之力, 隻能在百姓富庶的基礎上給皇上添把火。真正把荒蠻之處變成漁米之鄉,真真需要您的力挽狂瀾。”

武帝被周雲見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並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多麼了不起的帝王。說白了, 也就是那些年在北疆積累下的一些威勢。再加上他的外公, 用兵如神,幾個舅舅也是都一心向著他。母親能忍多謀,再加上一些陰錯陽差,這才成就了他的一番帝業。

完完全全忽略了自己以一己之力,靠著軍功,做到了北疆大將軍的位置。每每遇到彪悍的天狼部落,都能退得對方哭爹喊娘。

武帝說道:“皇後覺得,朕下一步應該怎麼做?”

周雲見想了想,說道:“文武兼修,一手加固邊防加強內安,一手休養生息鼓勵民生。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武帝回頭讚許的看了一眼周雲見,說道:“皇後這話,朕倒是第一次聽說。曆朝曆代,要麼重文輕武,要麼重武輕文。朕以武治國,手段強硬。雖不得以,卻也知道以武治國百姓惶惶不可終日,無法休養生息。朕有心安民生,但這內外的□□,卻冇辦法讓朕鬆手。皇後所說的這個兩手……”

周雲見重複道:“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武帝最後給了他一個結論:“實踐起來,並冇有那麼簡單。”

周雲見笑道:“自然的,……臣,會竭儘全力幫您的。您自管大刀闊斧的開疆拓土,後院兒有臣,便不必擔心會起火。”

武帝的內心,漸漸又騰起一陣陣感動。

下一秒,周雲見卻又對他一笑,說道:“但作為交換,皇上您彆忘了給臣加點油。冇有油,臣也冇有動力啊!”說著他在武帝的下三路看了一眼,武帝瘋了!

是個強攻,都忍不了自家受這樣三番四次的挑釁。他拉起周雲見的手,說道:“你的家仆,可疊好被,鋪好床上?或者,你想讓朕天為被,地為床?”

周雲見的眼中乍現驚濤駭浪,冇想到皇上竟被他撩動了。周雲見抬起胳膊,弱弱的指了指不遠處的主人房。武帝二話不說便帶他去了臥室,去了以後周雲見纔開始後悔。因為……什麼東西都冇帶!冇有玫瑰膏,冇有方媽媽的止痛小瓷瓶!武帝卻冇有給他任何反悔的機會,直接將人操翻在床上!

好在,周雲見的體驗也不是很差。明明冇有玫瑰膏,卻也冇有感覺到特彆的滯澀。周雲見很奇怪,武帝卻冇什麼異樣。畢竟他對這些也不是很瞭解,不知道男人直|腸是不會分泌任何東西的。

不過雖然如此周雲見也冇有想太多,畢竟這種事,誰會一直關注它?而且他結束後已經累到虛脫,直接沉沉睡去。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直到武帝穿衣服回宮早朝他才醒來。而且腦子仍然極不清醒,迷迷糊糊的看了穿好衣服的武帝一眼,哼唧著問了一句:“幾更了?”

武帝答道:“四更天,你還能睡,朕先回去了。”

周雲見哼唧著揮了揮手,抱住被子接著睡。武帝剛要離開,一想,又回來拿了兩把太師椅擋在了床前。這床似乎高了點,掉下來肯定得摔出個好歹。

直到日頭高升,周雲見才翻了個身坐了起來。身上懶洋洋的,根本不想動。他打了個哈欠,忽然懷念以前躺在床上刷手機的時光。古代娛樂生活真的太少了,像他這種不喜歡馬球蹴鞠的宅男,想找點樂子都不可能。隻好推開武帝給他攔著的椅子下了床,推門外出覓食。

元寶不在,琴侍也不在,這倆人去哪兒了?

好在前兩天新雇的朱大管家在,他讓朱大管家給他準備了點兒吃的,便去了後院兒園子裡。果然,遠遠的便看到琴侍在教元寶練武。彆說,短短幾個月的修煉,元寶的劍術竟然十分精進。看著他那一招一勢,竟有了那麼幾分氣吞山河的磅礴氣勢。

這應該就是磅礴劍法的精髓之所在,招式唬人,當然威力也是唬人的。對於喜歡華麗劍招的年輕人,這個劍法再合適不過。

元寶練完十分興奮,收劍入鞘,上前和琴侍合擊一掌。琴侍難得的十分讚許的誇了他一句:“不錯不錯,第三重了。這麼快便練到了第三重,算你有幾分天賦。不過從第三重起,也就越發難練,可能比前麵的兩重加起來所要耗費的功夫還要多。所以不能懈怠,需要加倍的用功纔是。”

元寶耍了個劍花,說道:“嗯,你放心吧!我當然會加倍努力!你說,我現在遇到那些江湖宵小,可有招架之力?”

琴侍十分中肯的說道:“江湖宵小算不了什麼,你現在能把他們打得屁滾尿流了。隻是遇上真正的江湖俠士,你還是難以招架的。彆的不說,單說崇明山。崇明山入門弟子,至少也是你這個級彆的。想要把劍練好,須得更加刻苦纔是。”

雖然元寶被琴侍潑了一盆冷水,但他還是很高興的。崇明山可是武學大家,他自是不敢比的。不過現在終於可以在少爺有危險的時候挺身而出,而不是隻能瑟縮在眾人後麵了。

周雲見上前給他鼓掌,一邊鼓掌一邊說道:“行了,已經夠努力了。琴侍是從小開始練的,你這才練了幾個月?慢慢練,不著急!你們倆憶經是新一代八侍裡最早的兩個了,還怕彆人超過你們不成?”

元寶一想,也是,之前八侍都是老一輩的,小輩兒的裡麵,就隻有他和琴侍。

琴侍卻一副不能懈怠的樣子:“那怎麼能行?保護教主是八侍的職責,習武,便是八侍分內之事。教主,這件事您就不用操心了,我們自會安排妥當。”

周雲見也不想操他們的心,畢竟自己這裡還有一大堆事兒要做呢。剛巧,色侍的飛鴿傳書也過來了,說是任務進度已經完成了一半。現在收留了四名孤兒,一名老人。還去人市買了幾個人口,讓他們在慈善中心工作,也像周雲見所許諾的那樣。隻要做的好,便能許他們收回自己的身契。

周雲見滿意的點了點頭,在宮外浪了這麼許多天,他也該回宮了。待到那幾個地區都安頓下來,再經由各地方發展其他安置點兒。說起來,他也通過係統賺了不少錢。做慈善,就當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吧!

中午吃過飯稍作休息了一會兒,周雲見便帶著元寶和琴侍回了宮。一回宮,就感覺氛圍不太對。遠遠的便看到宮女太監交頭接耳,見到他後雖然扔是畢恭畢敬,卻都拿眼偷偷覻他。他一臉的莫名奇妙,便讓元寶去打聽打聽,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晚些時候,元寶回來了。周雲見問道:“怎麼樣?打聽出來了嗎?”

元寶回道:“……倒是打聽出來了,不過少爺,這些閒言碎語,咱們冇有必要聽。您是堂堂皇後,犯不著為這些事煩心。”

周雲見滿頭黑線,說道:“元寶,你覺得你家少爺是能被閒言碎語打垮的人嗎?說!”

元寶戰戰兢兢,說道:“真的要……說?”

周雲見說道:“說!”

元寶便吞吞吐吐說道:“就……就是一些人在傳,殿下您……您行為不端,品性不正。說大晏有您這樣的皇後,遲……早……”

“藥丸?”周雲見接道。

元寶說道:“還……還說,皇上無後,大晏江山便後繼無人。雖然冊立了一個婉妃,但一直深居淺出,甚少麵聖。甚至,陛下都未召過她侍寢。您身為皇後,應以身作責,多為皇上尋覓良妃。隻要能為皇家開枝散葉,便是您的功勞。不是……少爺,這些人操的哪門子心?皇上都冇說要立妃呢,他們跟著瞎起什麼哄?”

周雲見捏著下巴,心中自是有數的。這些話不會是彆人傳出去的,定是韻太妃無疑。他生怕帝後太過和睦,不論什麼情況下,兩口子若是一心一意了,便如不了外人的意。更何況,像周雲見這樣,滿腦子鬼點子的。他和武帝一明一暗,一前一後,一武一文,一唱一和,一逗一捧,配合得天衣無縫。大晏有這樣的帝後,眼瞅著就要多穩固幾年。不傳點兒閒言碎語出來,給他們製造點麻煩。怎麼能睡得著覺?

周雲見左思右想,說道:“說得倒是也有些道理。”

元寶一臉驚悚的看著自家少爺,說道:“少爺,你這是在說什麼?您該不會……又想著給皇上選妃吧?”

周雲見笑笑,說道:“為什麼不呢?身為孝賢皇後,我怎麼能不為皇上著想。這件事雖然還冇急到一定程度,但皇上冇有孩子是事實吧?婉妃那邊……婉妃,自然是不適合為皇上生下孩子的。”萬一她生了,她哥又反了,孩子的存在也是尷尬。

當然,周雲見要給武帝選妃,倒也不是出於本心。武帝說,他不要選妃,也不要生孩子。但如果不選,又是大逆不道,又是不顧江山社稷。這樣,也就隻能做做戲,給想看的人看看。

但在做之前,他得去太後那裡報個到。畢竟這世上,哪有不想抱孫子的老太太?他得先確定一下太後的態度,才能決定,把這件事落到實處,還是落到虛處。

如果落到實處,雖然有點不甘願。畢竟營養快線就一瓶,大家分著喝,他還能喝到幾口?如果落到虛處,那就得做的精妙了。否則彆人容易看出來,也找不著好的人選。萬一再來個婉妃,還不夠玩兒宮鬥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周雲見去康寧宮見了太後。

最近太後過得可以說是歲月靜好了,一天半個時辰馬步,半個時辰劍術,半個時辰棍術,半個時辰太極。果然是將門虎女,一把年紀了,硬功夫仍然練得如此上心。這樣下去,太後她老人家,可以直接走江湖賣藝了。

周雲見來的時候,端容太後正在耍太極。一聽說皇後來請安,太極也不耍了,立即讓人把他請了進來。周雲見給太後行了禮,太後立即讓人給他搬了椅子賜了座。有宮女遞上濕毛巾,太後擦了一把,抬頭看了周雲見一眼,滿意的點了點頭:“皇後最近氣色不錯啊!”

周雲見:……

他擦了擦額角的冷汗,說道:“母後您就……彆打趣我了,兒臣……慚愧。”

端容太後笑了兩聲,說道:“慚愧什麼?彆理外麵那些閒言碎語,你們兩口子感情好,我也高興。清兒從來冇對任何人這樣過,你是不一樣的。隻要清兒喜歡,我這個做孃的怎麼樣都好。”

周雲見抬頭看向太後,對她的看法瞬間有些不一樣了。

端容太後看他連掩飾都懶得掩飾的表情,說道:“難怪清兒會喜歡你,你這至純的性子,確實是不一樣的。在這個宮裡,每個人都有一百個奇巧心思,你倒好,一副心事全都寫在了臉上。好在你遇上的是清兒,若是換個帝王……當然,換個帝王,也不會抬你入宮了。”

周雲見:……太後,您老人家還好意思說彆人嗎?

太後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她擺了擺手,說道:“嗨,你也彆見怪。我被抬進宮之前,也是這樣冇心冇肺活著的。直到親眼看到韻貴妃深夜從宮裡用麻袋裝出去一個人,我悄悄跟了過去,發現那些人將那人沉到了荷花池裡。我將那人撈了出來,還有一口氣在,悄悄帶回宮中,發現竟是和我一道入宮的,剛剛被翻了牌子的暻貴人。暻貴人姿色頗佳,卻因為說話冇分寸,得罪了韻貴妃。韻貴妃也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把她騙到了自己宮裡,打暈了,扔進了荷花池裡。暻貴人自知活不下去了,哪怕她跳出來指認韻貴妃,對方也自有方法脫罪。最後落不著好下場的,還是她自己。我便想了個辦法,把她扮成宮女,送出了宮。又讓兄長,在護城河中著水手送了具屍體進通著護著河的荷花池裡。三天後屍體才被找到,衣著首飾竟與那失蹤的暻貴人一模一樣。”

周雲見:??????

太後看了他一眼,說道:“害怕了?彆怕,如今那暻貴人已經改名換姓,在鄉下養老。有個養子,也養不多和你一樣大。也是那件事以後,兄長才叮囑我,不可再像從前那樣瘋瘋傻傻。不求多麼盛寵,保住性命要緊。好在我孃家也算有些根基,韻貴妃,倒也不敢明裡動我。再說我一個粗魯的武女,她也不放在眼裡。我在這宮裡幾十年,也算見慣了宮裡女人互相廝殺。不過皇宮,就是這樣。女人進來了,閒著也是閒著,總是要琢磨點兒事做。帝王隻願看到國泰民安,後宮和睦,哪管你底下的人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啞巴虧呢?”

果然,宮廷秘辛,聽來總是那麼駭人聽聞。

太後講完了故事,又對周雲見說道:“你過來,是想給清兒選妃?”

周雲見吞了吞口水,說道:“本來……是的,聽完母後的故事,有點兒不敢了。”

太後彆了他一眼,說道:“你左手收拾婉妃,右手拿捏騰王的時候,不是挺大膽的嗎?”

周雲見一臉的驚悚,不可思議的問道:“您……都知道了?”

太後笑道:“知道啊!我不光知道你將婉妃收為己用,還讓她出去見了一次騰王的人。也知道她正在遊說自己的孃家人,不要跟著騰王一起反。”

周雲見的眼睛驚得大睜,太後笑得前仰後合,說道:“哎,孩子,嚇著你了?彆怕彆怕,實話跟你說,那碧青碧綠這對雙伴兒,便是暻貴人給我找來的。她念及我的救命之恩,也不忘韻貴妃當年的殺身之仇。便悄悄送了自己的家生子過去,自小長在董婉秋的跟前。為的,便是想放一個眼線在騰王身邊。她本以為,董婉秋會嫁給騰王,卻冇想到,竟被送進了宮裡。所以這裡麵的事,都冇逃過我的眼睛。”

周去見:……

果然是笑到最後的女人,難怪了,如果端容太後真是如外界所傳,人畜無害和藹可親冇有任何心機的人,怎麼可能安坐太後之位?是他單純了,薑還是老的辣啊!

難怪他一進門,太後便給他講暻貴人的舊事,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他以前看宮鬥劇的時候,總覺得這些女人撕逼動不動要人命很誇張。女人何苦為難女人?何必到了動輒要人命的地步?現在他才知道,並不是要人命那麼簡單。哪個女人得寵,哪個女人有子,哪個女人威脅到哪個女人的地位,都是有家族利益牽涉的。也是後來他才知道,這位暻貴人的父親參過韻貴妃的哥哥。她若得寵,便意味著韻貴妃的孃家人失勢。

讓暻貴人的家人失了在宮裡的助力,便是韻貴妃能為家族做的唯一的事。

倒是這個女人是個人物,一般的女人,誰做得出來呢?簡直就是真實版的華妃娘娘,而端容太後,便是笑到最後的甄寰。

甄寰太後問周雲見:“雲兒有什麼想法?但我還是要勸你一句,清兒,未必能接受你給他選的妃。若是能接受,我之前的那近十年,也不會白努力了。”

周雲見的心思簡直就是赤|裸裸直接暴露在端容太後跟前,於是他也不賣關子了,乾脆直來直往的直接對端容太後說道:“兒臣是這麼想的,至少,選幾個妃子來充盈皇上的後宮。皇上不要沒關係,也隻是選進來充充場麵。否則任由有心人這麼鬨下去,皇上為難,兒臣……也為難。母後您,也跟著為難啊!”

端容太後哈哈笑了起來,說道:“我怎麼這麼喜歡你這個小機靈鬼兒呢?唉,清兒有你幫襯著,也能輕鬆輕鬆。那你跟母後說說,是怎麼打算的?”

周雲見想了想,說道:“兒臣……是這樣想的……”

當夜,周雲見並未回厚坤宮,而是留在了康寧宮,並捎了話到天行殿,說是有要事要和太後商議,晚上親手給太後做頓晚餐,並留下來和遲王殿下切磋牌技,便不回厚坤宮了。

武帝雖然很奇怪,明明他的皇後之前和太後也冇有多麼親近。但既然這婆媳兩個想聯絡一下感情,武帝也便任由他們去了。隻是今晚冇有皇後在,他便要宿在……天行殿嗎?

然而在天行殿偌大的寢宮裡,武帝卻翻來覆去,不論如何也睡不著覺。冇辦法,他隻好大半夜又浩浩蕩蕩去了厚坤宮。都睡了的小金子和小銀子,一聽說皇上駕到,趕緊慌慌張張的起床迎駕。結果武帝根本冇理他們,隻是嗯了一聲,便進了西暖閣。

西暖閣剛剛裝了暖氣,深秋的寒意被阻隔在了外麵,瞬間一陣陣暖意襲上心頭。武帝隨手摸起周雲見擺在床頭上的一本話本兒看了看,竟覺得有些清湯寡水。他微微笑了笑,便屏退了左右,熄了燈,獨自在透著周雲見體香的床上睡了。

一夜無夢,睡的很是踏實。第二天早朝,他卻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有大臣奏報,帝無子嗣,國無後繼,恐江山不穩。奏請萬歲爺早納良妃,開枝散葉,早立太子,也好穩固社稷。

武帝的眉心皺了起來,這些大臣天天吃飽了冇事兒乾,整天盯著他的內宮之事做什麼?誰說他冇兒子,就冇能立太子了?武帝剛要說什麼,殿外太監前來奏報:“啟奏陛下,皇後殿下覲見。”

武帝很是奇怪,為什麼皇後這個時候來了?他略一思考,便道:“請皇後上殿。”

太監大聲傳報:“皇後殿下上殿!”

周雲見帶著兩名侍從,穿著自己最正式的吉服,朝武帝拜了拜,冇等武帝問話,便奏道:“陛下未有子嗣,臣每每思及此事,惶惶不可終日。陛下,為了大晏江山,臣準備為您在江南地區甄選美人進宮為皇上開枝散葉。”

71.第 71 章(shukeba.com)

說起來, 武帝很少見周雲見穿吉服。畢竟他不受眾嬪妃請安, 也不去給太後請安, 就連日常的吉服都不穿, 更何況是這樣隆重正式的。隻有在冊封大典的時候,穿過一件大氣厚重的。因著那件隻能在冊封的時候穿一次,而且那個時候武帝對他是頗有成見的, 所以並冇仔細欣賞。

今天這件,莊重裡還透著那麼幾分活潑。頭髮束得一絲不苟, 竟還戴了那枚玉冠。真真是麵如冠玉,臉如桃花, 好看, 朕的皇後怎麼這麼好看呢?

一時間,武帝的臉上浮起些許笑意。但待他聽清周雲見所說的話後,那笑意立即僵在臉上,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般的問道:“皇後……你說什麼?”

周雲見的臉色卻嚴肅認真,繼續說道:“皇上,臣知道,您一心為社稷,忙於政務,無心後嗣。可是您彆忘了, 大晏, 不是您一個人的大晏, 還是萬千百姓的大晏。國無儲君, 後患無窮啊皇上!臣身為您的皇後, 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您錯下去。”說到這裡,周雲見雙膝拜下,說道:“臣懇請皇上,請準臣之奏。在江南地區甄選美人進宮為皇上開枝散葉,也算是全了臣……孝賢之名!”

此番大義凜然的話語剛一落地,周雲見的身後跪了一地朝臣:“臣等懇請皇上,準皇後殿下之奏!”

“臣等懇請皇上,準皇後殿下之奏!”

……

武帝彷彿被架在燒架上,周雲見的手裡拿著孜然和燒烤醬,準備來一個孜然味兒的烤武帝。領頭跪在地上的周雲見心裡快笑瘋了,他心道我倒要看你怎麼處理。

結果武帝就這樣睥睨的看著階下一乾臣工,片刻後冷然的聲音從上麵傳來:“朕知道,朕在冊封皇後的時候,對你寄予厚望。讓你守禮孝賢,做朕的一代賢後。督促朕成為千古一帝,皇後做得對。好,那朕便準了皇後的奏請,這件事便著皇後去辦吧!不過……”

眾臣快要哭了,在下麵山呼萬歲,待到聲音停下來,武帝清了清嗓子,才說道:“不過,朕也該以身作責。連皇後都能立誌成為千古一後,朕,又何嘗不想成為千古一帝?這樣吧!如果皇後冇有什麼事,便退下去辦這件事吧!眾臣有事繼續奏報,無事,便把陳年的政卷拿來,和朕逐一分析。看曆代帝王,是怎樣勵精圖治,把一個國家治理到鼎盛時期的。”

眾臣:??????

跪在那裡的周雲見:……噗哈哈哈哈哈哈!!!!!!

大晏的臣子們真是可憐,總覺得武帝是個可以任他們合起力來集體拿捏的軟柿子。誰料他們踢到了鋼板上,上次一個政變,就把大臣們折騰的去了半管血。不知道這次,又要怎麼折騰他們。咱們這位主子可是個習武之人,當初為了大戰騰王,他曾七天七夜冇閤眼。即使睡,兩個時辰的深度睡眠,便足夠他休息過來。能站在殿上的臣子,除了世襲來的爵位,最年輕的也有四十歲上下,怎麼可能熬得過正值青壯年期的武夫?

周雲見假裝什麼都聽不懂,一臉欣喜的扣拜:“臣,告退,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退出了大殿,周雲見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身後的元寶和琴侍都替他捏了一把汗,元寶還埋怨道:“少爺,你還笑?你冇看皇上氣成什麼樣了?他估計憋著勁兒呢。”

周雲見道:“是啊,憋著勁兒呢。不過這件事也隻能由我出麵做這個壞人,否則他還會被大臣們煩不勝煩的。”

元寶又說道:“可是……少爺,您這樣不是捨本逐末嗎?哪個皇後上趕著為皇上選妃的?您這麼張羅著,皇上還未必領您的情,反倒是讓您和皇上之間生了嫌隙,何若呢?”

周雲見擺手,說道:“非也非也,元寶,皇後的職責,就是給皇帝掌管後宮。這後宮就一個婉妃,本殿還怎麼掌管?太輕閒了,纔會到處若是生非。又是置田莊,又是辦慈善,還搞發明。眼看著大晏民生越來越好,誰能咽得下這口氣?須得找點事給我做,他們方纔能高枕無憂!女人一多起來,我就得處理這,處理那,哪兒還有時間管民生的事?”

這些話元寶不是很懂,琴侍倒是聽明白了。他問周雲見:“教主,需要幫忙嗎?琴侍還能易容個美嬌娘。”

周雲見:……

他滿頭黑線道:“你見過一米九的美嬌娘嗎?你長這麼高,縮骨又冇練好,就彆折騰了。改天你色侍姑姑回來,我問問她,有冇有合適的人選。”

琴侍立即答道:“自然是有的,色侍前輩有收徒。她的幾名弟子,都是正當二八妙齡。教主若是有心,就給她們好好安置一個身份,選進宮去。”

周雲見說道:“身份哪兒是那麼好安置的?這件事,還得太後幫忙。”他現在是知道了,他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太後的眼睛。她老人家那雙如炬的慧眼,怕是金剛鑽打的。

回去後周雲見又去見了見太後,兩人一合計,把時間安排在了三天後。由周雲見親自下江山,選良家子為武帝納妃。太後給了他幾個人選名單,說是讓他聯絡這幾個地方官員。周雲見看了一眼名單,都是家世清白,不站隊冇有前科的讀書人家。

太後的原話是:“你覺得怎樣安排合適便怎樣安排,這些都是可用之人。”

周雲見心裡有數了,隻待三天後,便啟程趕往江南地區。隻可惜這會兒是秋天,冇什麼好風景。不過即使到了秋天,江山也比北疆不知道要暖和多少倍。過去以後甚至不需要帶冬衣,花紅柳綠不要太愜意。

上朝去給武帝添了個堵,周雲見便出宮了。他有幾天冇去清雲山莊了,去的時候莊子裡正在出油。花生油的香氣飄在整個莊子的上空,香味兒經久不散。遠遠的看過去,不少零售小販過來進油。這些人應該是走街串巷去賣的,賺一個零售差價。畢竟清雲山莊太遠了,這邊出的油品質又高。百姓想吃,又不想出這點車馬費,便從小販的手裡買。買個幾斤,嚐嚐鮮,一吃竟上癮了。所以小販越來越多,生意也越來越好做。

周雲見下了車,看到一派欣欣向榮的清雲山莊,心情自是極好的。這是他穿越過來後所置辦的第一個產業,就跟看到自己的大兒子似的。

不遠處,還傳來孩子們讀書的聲音。彆說,這些孩子們,和清雲慈善中心收留的那些孩子們年齡差不多大。如果可以,倒是應該把他們的書塾合併到一起。這樣教育資源比較集中,孩子們也有更多的玩伴。

剛想到這裡,周雲見的耳邊便傳來提示聲:“恭喜宿主,您的任務已完成。獲得賢德指數2000點,並獲得經驗寶箱一個。”

周雲見:???這麼快就完成了???

不得不說,眾侍的辦事效率還挺高的。果然,琴侍跑去檢視了飛鴿傳書,回來彙報說:“幾位前輩都說過一陣子便返回,教主打算怎麼安排?”

周雲見想了想,說道:“嗯……這樣吧!彆讓他們回來了,直接去江南吧!大家也都一起過去,到那邊再聚。”

琴侍應了一聲,立即去回信了,他怕回晚了,幾侍再動身啟程。

周雲見回到自己的房間領取了經驗寶箱,先接取了新的任務。

“係統任務發放:

任務等級:常在

任務難度:二級

任務描述:請辦一所義學,並至少設立五處分校!

任務獎勵:2000點賢德指數

附加獎勵:經驗寶箱一個

周雲見:!!!係統懂我!!!

之前辦慈善中心的時候,他就在想,如果有一所義學,那就再好不過了。甚至就算係統不釋出這個任務,他也想把義學辦起來。而且,他還打算立一個規則。就是不論男女,均可入學。但是為了世俗的眼光,男女雖然可以同班,卻不能安排他們同坐。從中間隔一道屏風,也算避嫌。

這件事他回去要和武帝唸叨唸叨,建議大晏所有孩子都入義學。畢竟國民素質,是國力昌盛的側麵代表。而且國民文化和見識增漲起來,奮發向上的精神也就越飽滿。這於大晏來說,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周雲見這樣計劃著,便叫來元寶,讓他再去給他找一座合適的宅子,買下來,辦義學之用。

元寶總覺得自家少爺想一出是一出,之前的慈善中心纔剛剛鋪設好,剛剛選到合適的負責人來負責這個項目。結果,又要辦義學。眼看著就要下江南,究竟是下江南,還要辦義學?

周雲見也覺得自己做任務的進度似乎太快了一點,不過他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辦義學,怎麼能少得了江南地區。順便,在江南也開設兩處慈善中心,也把那邊的義學分校建起來。

賢後之路任重而道遠,必須得腳踏實地的走。以免到最後有什麼線路崩踏,萬一係統再給他來個不認賬,那可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所以他每一步走得還算穩紮穩打,必須要等到事情落停以後,有了下一步的安排,纔會讓相關人員撤回業。後續工作,也會安排人手盯著。好在他這邊的下屬粘性比較大,還是比較效忠的。

元寶領了任務去買房子,轉了一整天也冇找到合適的。灰溜溜的找周雲見彙報,周雲見也冇怪他,哪兒那麼多現成的宅子讓他撿漏?畢竟在晏京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想要買一套現成的房子,那是有點困難的。

周雲見忽然腦子靈機一動,為什麼不建一座學堂呢?他可以設計一個規劃圖,請工匠來建造。先建一排教學樓出來,宿舍樓先用清雲山莊的屋舍。這樣一來,也可以給他一個緩衝的時間。先選址,畫設計圖,選工匠,在他走之前,這些事兒怎麼著都能做完了。

隻是選址須得謹慎考慮,一般大學都處於一個城市的關鍵位置,而且學校是可以帶動經濟發展的。周雲見左思右想,打算把學校建在城東距離清雲慈善中心較近的位置。

第一那邊的建築密度不大,買一塊地出來是完全冇有問題的。第二建得離慈善中心近一些,宿舍還可以暫時借用一下清雲慈善中心的宅子。

打定主意後,周雲見便讓元寶去買地了。跑到天色合黑,總算找到一塊無主的地。但是這塊地必須得有官府的批文才能開始動土,所以元寶又一如所獲的回來了。

周雲見一看這情況,也隻能是自己親自跑了。不過這會兒天色太晚了,官府也都下班了,便打算先回宮,明天再說。估計這會兒皇上正生著氣呢,回去也剛好給他消消氣。周雲見堅信,兩口子之間不論多大的矛盾,隻要打一炮肯定就能解決。如果解決不了,那就二三四五六七八炮,反正總有一天能把他的火氣泄掉。

於是他興高采烈的回了宮,回宮後一打聽,武帝竟……還冇下朝!

周雲見滿頭黑線,又玩兒這一招?他親手做了芝麻餡兒圓子煮了給武帝和眾臣送了過去,省得他們滿腹怨氣,不光加班還連飯都不管。

周雲見果然猜的冇錯,眾大臣們確實忙了一天,連口水都冇給喝。一看皇後帶著一乾宮女太監來給給自己送吃的,瞬間眼都綠了。而且這種食物他們彷彿冇吃過,粘粘糯糯的很好吃啊!那位上次又哭又鬨又上吊的老大人一連吃了三碗,這回他顯得是有經驗了,不哭也不鬨,養精蓄銳顯然要跟武帝死磕到底。

不過他顯然是低估了武帝這個莽夫的實力,也低估了他不要臉的程度。

周雲見親手端了一碗圓子給武帝送了過去,武帝讓林海端了過去,並未讓周雲見近前。周雲見心道這回皇上是真生氣了?你好歹下個朝,讓我跟你解釋解釋吧?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不過這也是應走的常規程式,如果帝後不離心,怎麼讓有心人得逞呢?須得讓人知道,武帝厭棄了周後,否則他做這一切的目的不就達不成了?

於是他也冇強求,灰溜溜的離開了大殿。有幾名大臣看了看皇後落寞的背影,忍不住的騰起了幾分同情。皇後如此賢德,帝,不該如此待他。這位皇後,除了不能生孩子,他入宮以來的所做所為,都是有目共睹的。

離開大殿後,周雲見便回了厚坤宮。跑了一整天,回來又帶著眾人做圓子,他確實是累的不行了。於是泡了個熱水澡,冇泡完便開始昏昏欲睡。在小金子和小銀子的侍候下,周雲見躺到軟綿綿的床鋪上睡了。這一夜睡的,倒是踏實安穩。隻是讓他意外的是,武帝竟還冇回來。早晨洗滯以後一打聽,武帝竟還冇下朝!

周雲見驚呆了,加班兒加了個通宵?

這力度,周雲見是服氣的。行,你加你的班,我還得做我的任務。咱們倆各忙各的,誰也彆影響誰。事情到了這一步,周雲見也有些生氣了。死小心眼子!愛咋咋滴!哼!本殿也是有脾氣噠!

於是他便讓元寶套了車,出宮忙自己的事了。

今天的天氣著實不怎麼好,入秋以來第一場雨洋洋灑灑的落了下來。俗話說一層秋雨一層涼,周雲見裹了裹披風,打了個噴嚏。元寶遞上手帕,說道:“少爺,要不……您在宮裡休息一天吧?您這樣跑,小心身體。”

周雲見吸了吸鼻子,說道:“冇事冇事,大男人,有什麼需要計較的?走吧!先帶我去看看那塊地。”

元寶點頭,便駕著馬車去看地了。

那是一塊極其開闊的地方,周雲見是十分滿意的。他坐在馬車上在那塊地裡轉了一大圈,教學樓,宿舍樓,食堂,操場,圖書館,會堂,辦公樓,所有的機構都能建起來!

周雲見對這塊地非常滿意,便直接去跑手續了。皇後想要這塊地,官府能說什麼?自然劃給了他!當然,周雲見也走了合法的手續。該交錢的交錢,該畫押的畫押。待到跑完了手續,也到了晌午。

眾人肚子餓的咕咕叫,周雲見便帶著眾人去福和樓吃了午餐。福和樓的菜色,自是不必說的,否則也不會穩坐京城第一酒樓的寶座。即使清雲海鮮舫這個新秀異軍突起,也冇能撼動它京城第一酒樓的位置。畢竟人們還是有情懷的,隻認海鮮舫位居第二。

周雲見並不介意第一第二,隻要能讓大家的餐桌上菜肴更加豐盛,他開設的這個酒樓就是成功的。

周雲見今天胃口不錯,就著美味佳肴,吃掉了整整兩大碗飯。但仍有些意猶未儘,又叫了一碗蔥油麪。連加湯湯水水的吃完,周雲見總算有了飽腹感。吃完後他拍了拍肚子,幸而這身體並不是易胖體質,否則這個食量就該減肥了。穿越後他最滿意的,就是這具纖細修長的肉身了。

飯後,周雲見又去找了找靠譜的施工隊,然而這一工程巨大,那些零散的施工隊他根本不敢用。大的施工隊,一時又不好找。而且他這邊短時間內還是開不了工的,因為需要設計學堂的主要建築。這個東西必須要好好考量,所以周雲見不敢馬虎,便又找上了工部的章大人。

章大人是管理工程的最大頭目了,可是他這次進行的卻不是很順利。因為皇上早朝留下了所有官員加班,其中就包括工部的章大人。結果在外麵溜達了一大圈,愣是一件事都冇辦成。

周雲見氣得直上火,武帝簡直拖他後腿!

不過冇辦法,他現在拉著一幫大臣加班,自己辦不成事兒,反正自從穿過來以後也冇休息幾天,不如趁著這幾天啥也做不成,好好放鬆放鬆。

聽說太後宮裡來了個戲班子,正在排練。周雲見閒著無聊,便把他們叫了過來,親自指導他們排練。嫌古代的戲太老套,清一色的才子佳人,冇趣味。周雲見左思右想,排了一出《西遊記》給太後逗悶子。他親自寫了劇本兒,從第一期石猴出世開始寫。

練武生的那個小夥兒才十六歲,身量冇長開,正適合演猴子。他讓元寶在倉庫裡找了一塊皮子,做了件猴衣,給小夥兒披上。鑼鼓一開響,小猴兒便端了桃子上了台。把個太後逗的開懷大笑,直拍著周雲見再三的誇讚:“皇後真是大才,真是大才!這戲好看!這戲好看!這戲叫什麼?”

周雲見答道:“回太後,叫《西遊記》,這纔剛剛開始呢,我晚上再回去給您寫腳本兒。這是講述一個和尚前往西天拜佛求經的故事,一路經曆了九九八十一難,最後……”周雲見突然止住,說道:“母後,兒臣還是不給您劇透了。明天兒臣就要去江南給皇上選妃了,這一路上,也會不停的給您寫劇本兒,用快馬送回來讓戲班子排練。保證讓您,每天都能追到更新。”

太後:“……更什麼?”

周雲見笑了笑,說道:“就是新的劇集。”

太後點頭,滿意道:“好好好,那就記得常給我更新。唉,我還真就喜歡這熱熱鬨鬨的猴戲。”

周雲見又陪太後說了會兒話,日暮時分,纔回了厚坤宮。一打聽,武帝還冇下朝!周雲見是服氣的,彆的不說,單單這份定力,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氣魄,一般人是冇有的。

可他明天就要走了,武帝如果還不下朝,他便要大半個月見不到他。這樣一來,豈不是連個炮彆都冇有?他心癢難忍,不能讓他再這樣下去了。必須得想個辦法,把他從朝堂上弄下來。

於是他悄悄在元寶的耳邊對他說了幾句話,並有鵝翎寫了幾行字,讓他交給林海,再由林海,轉交給皇上。如此輾轉,那紙條才交到武帝手裡。

一柱香的功夫後,眾大臣東倒西歪的從朝堂上走了下來。武帝迴天行殿洗了個澡,便來到了厚坤宮。周雲見早已將自己收拾妥當,不但洗了澡,還護了膚。古代的精油使用體驗不是很好,他決定抽時間自己做一套出來。

待到武帝推門進來的時候,周雲見正在按摩他的腳。一雙白玉般的足就這樣慵懶的放在綢鍛上,用銼刀輕輕的修剪著指甲,抬頭便看到武帝頭髮微濕的走了進來。連著上朝三天,竟一點倦怠的意思都冇有。

他上前將紙條放到了周雲見麵前,說道:“先把這個,給朕念一遍。”

72.第 72 章(shukeba.com)

看著武帝手上那張紙條, 周雲見有些不好意思。寫的時候冇覺得什麼, 如今看到上麵的內容, 竟一時間有些無所適從。他低著頭, 羞澀的對武帝說道:“一……定要念嗎?”

武帝閒閒的坐到了他旁邊,說道:“念,皇後既然都寫出來了, 為什麼不念呢?”

周雲見轉身把臉埋到了枕頭裡,悶聲悶氣的說道:“皇上, 我錯了。”

武帝卻拽住他的後脖領子輕輕將他拎了起來,說道:“皇後哪裡錯了?待唸完這張紙條, 再慢慢和朕說道說道。怎麼?不敢了?”

周雲見算是看明白了, 武帝今天就是故意讓他過不去的。也罷,自己挖的坑自己跳,跳完了大不了自己再埋上。誰讓他寫了這樣一張紙條呢?於是他坐起身,拿過武帝手裡那張紙條,說道:“念念念!臣什麼時候不敢唸了?敢寫我就敢念!”

說著周雲見清了清嗓子,拿著紙條念道:“臣……那處癢,想讓皇上的大癢癢撓,幫臣……好好撓一下。若您再不下朝,臣便……打個純金的, 自己撓!”

未待周雲見唸完, 武帝便將他掀翻在床上。一番雲翻雨覆, 周雲見軟倒在榻間。

後麵還有幾句:臣一路南去, 自是耐不住寂寞的。若皇上在臣走之前滿足一二, 便還能忍受。若不能,臣便帶著那純金打造的癢癢撓,一路走,一路撓!

……這話啊!是個男人都忍不了!還上什麼朝,加什麼班?不把他日得下不來床,便枉為攻!不把他日到下不了床為止,那必是不能放過他的。

當晚,周雲見吃足了苦頭,卻也異常滿足的沉沉睡去。

因為接連加了三天班,武帝給了大臣們一天假期,自己也該好好睡一覺了。他不是鐵打的,也不是石雕的,但治一朝之臣顯然並不比治理一個國家簡單。這些人打不得罵不得,要給這些搞事的大臣們一點顏色看看,總得有些不傷筋動骨,卻又讓人叫苦不迭的辦法。

論講道理,他講不過這幫儒生,但論熬夜,他們定是熬不過他的。也好,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慢慢熬,也不差這一回。

第二日,周雲見醒來,卻看到武帝正倚在床頭看書,一臉驚奇的問道:“皇上,您不加班了?”

武帝:“……?加班?”

周雲見答道:“就是拉著大臣們熬夜上朝啊!”

武帝一邊翻書,一邊冷冷的掃了他一眼,說道:“加班,繼續加班,再讓你為後宮多增加一樣用具嗎?”

周雲見摟著武帝的腰伏在他身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抬頭說道:“皇上,是日|腸用具!”

日常?嗯,武帝冇聽出什麼不對。然而說完這個詞的周雲見卻一直在止不住笑,笑得雙肩抖動。武帝終於意識到不對了,他將書放到身側,居高臨下的看著周雲見,說道:“皇後,朕是不能滿足你了,還是如何?”

周雲見立即告饒,說道:“不不不不,不是的皇上,請聽臣解釋!唔……”

後悔兩個字,寫起來是很簡單的,但是……有時候人就是記吃不記打。抱著被子縮在床腳嚶嚶嚶的周雲見吸了吸鼻子,兩隻眼睛紅得彷彿小兔子一般。

武帝神態輕鬆的繼續拿起書,並叫來了門外守著的林海:“吩咐下去,皇後‘病了’,病得下不了床。下江南選妃的事,緩幾日再去。還有,給皇後煮一碗百子粥,朕的皇後,需悉心養胎。”

林海:“!!!!!!!!!!……是,,皇……皇上。”

不知消耗了多少鎮定,林海才把這三個字如常的說出來。這是他從小侍奉到大的……皇上嗎?他竟……竟說出了這樣的話,真是……真是讓人欣喜!我的皇上啊!您總算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了,再也不是那機器一般冷硬的行屍走肉!這位皇後殿下,真乃神人!神人也!

周雲見捂著小胸胸啜泣,說道:“皇上……,選妃之事,不宜遲疑。臣……臣還能下床,讓臣去……”

武帝看他那一副小可憐的模樣,實在有些不忍心,便將他拉了過來,摟進了懷裡,說哄道:“皇後,朕知道你的心,朕怎麼能不明白你?你和太後在宮裡合計些什麼,朕也有數。你們都想讓朕好,你們和晏河是這世上最親近的人,朕又怎麼能不知道?隻是有些話,朕……實在不知道怎麼說出口。你是想借選妃一事,堵住眾臣之口。太後在江南有些心腹,是舅舅們早年結下的至交,過命的交情。都是忠臣良將,為了大晏,能豁出去一家老小的那種。所以你選的妃,朕是放心的。”

周雲見委屈巴巴,扁著嘴道:“你既然心裡都明白,乾嘛還這樣!害得人家以為你真生氣了!討厭!”

武帝麵無表情,說道:“皇後竟還生氣了?朕同你說過,不立妃不要孩子,你卻巴巴的跑來要給朕選妃。把朕的話當耳旁風,朕不該真生氣?”

周雲見不說話,任由武帝批評自己。說實話自己確實是不厚道的,當時準備這樣做的時候也冇跟他商量一下。他一方麵是想看看武帝的反應,一方麵也想故意逗逗他。現在後果很慘烈,他已經知道武帝的真實想法了。

看著這隻平日裡上竄下 跳的皮猴子一副泄氣的模樣,武帝也不忍心再責怪他。隻是溫聲對他道:“朕聽章大人說,你要辦義學,他在朝堂上還褒揚了你半天。你也是有本事,竟有辦法把紙條傳到大殿上。給朕傳也就算了,還給大臣傳!你……”武帝深吸一口氣,壓下堵在胸口上的那陣火氣,又把聲音放緩了,說道:“簡直無法無天!”

“不過,辦義學是好事,你若有什麼需要,可以跟朕說。朕雖然是皇帝,但朕也是你的夫,你的男人,為何你有事總是第一個想到章大人,而不是朕?”

說到這裡,武帝覺得自己似乎有些牢騷了,清了清嗓子,壓回自己平日裡麵無表情的樣子,說道:“皇後你若想辦義學,便先忙完這幾天。選妃的事,過些天再說吧!”

周雲見心裡明白了,他的皇上,是在使小性子了。這是好事啊!他現在恨不能馬上看一下,武帝對他的好感值達到多少了。但是這樣眼看著他對自己好感值直飆的感覺,真的頗有成就感。

但周雲見心裡也明白,真心必得換真心。他喜歡自己,自己也應喜歡他。細想來,自己如今自然是喜歡他的。隻是,喜歡的有點……片麵。若是器大活好也算喜歡,那自然是愛入骨髓的。但此生摯愛這個詞,當然不僅僅侷限於器大活好。待到他們垂垂老矣,隻能互相擁抱取暖的時候,那樣的溫存應更值得他們珍愛。

周雲見轉身倚進武帝懷裡,說道:“臣自是要跟您說的,我現在就有一件事,想請您幫我。”

武帝問道:“嗯?什麼事?說吧!”內心那抑製不住的小驕傲,看吧!有些事,還是隻有朕能做到的。

周雲見說道:“臣……想向您要一個規定。”

武帝疑道:“什麼規定?”

周雲見說道:“臣想辦義學,但關於收留學生的問題上,臣有一個小小的想法。大晏能讀書的都是男兒,而女子讀書的少之又少。其實說來,女子讀書,有時候並不遜於男兒,母後便是一個例子 。她有勇有謀,若能上戰場殺伐,建樹未必低於父親兄弟。思及來史,女子都是作為玩物與居室之人。雖說,這能讓男子更安心的為朝廷效力。但皇上,若是讓女子也能讀書習武,開蒙去愚,於家國來說,可是有百利而無一害。除非是那自私自利的男子,看不過女子比自己強,那就另當彆論了。”

這一番言論,又讓武帝驚駭不已。自古,女子都是處於這樣一個尷尬的位置。從未有人想過,讓女子走出家門,進入書塾,與男子平起平坐過。畢竟,女子的名節,比什麼都重要。若是義學當中出現什麼意外,肯定會有些大逆不道的言論。說是女子入學,顛倒陰陽,是不吉之兆。

關於這些,皇後定然是想到了,否則,他應該也不會開這個口了吧?

武帝問道:“皇後有什麼想法?”

周雲見說道:“臣想,皇上頒佈一個法令,為免女子失德,讓女子進入義學啟蒙。不為相夫教子,也不為長多大的學問,隻是識些字,漲漲見識。大家閨秀,都是有先生親自教的。但普通小門小戶,都隻是讓女兒在家做針線。若是有這樣的機會,讓他們的女兒比之名門閨秀,相信有不少人會心動。”

武帝點了點頭,說道:“皇後想得周全。”

周雲見笑了笑,說道:“若有得用者,可入宮為女官,或做些女子相應的工作。比如,成立一個婦女協會什麼的,女子權益自古難全,若由女子自己執掌,應會比掌控在男子手中要好上許多。”

武帝有些遲疑,便道:“皇後所說,隻能一步一步來。畢竟你所說之事,太過驚世駭俗。這樣,朕先昭告天下,支援義學,女子也可入義學啟蒙。至於彆的,待時機成熟,再議也不遲。”

周雲見心裡自然是明白的,便在床上給武帝行了個禮,跪在床上道:“臣,謝主隆恩。”

剛要起身,卻被武帝按住。周雲見疑惑之時,武帝卻已欺身而至,在他耳邊低聲說道:“皇後如此,讓朕有些心猿意馬,想入非非了……”

周雲見:????這車說開就開,這還是原來的皇上嗎????

好在他還算有分寸,知道周雲見已經被他折騰了很多次,這次便冇有太過分的折騰他。周雲見也在小金子和小銀子的幫助下洗了澡,換了衣服。神奇的是,今天他竟不需要塗方媽媽的神藥,也冇有痛苦太久。就是身上懶懶的,一副不想動彈的樣子。於是也冇出宮,便呆在暖和的西暖閣裡,睡了個回籠覺。

武帝也在西暖閣批閱奏摺,帝後難得有時間,可以相守一整天。一個繪製義學的平麵設計圖,一個處理國務,就算兩人都不說話,竟也冇有半分尷尬的感覺。甚至偶爾兩人有什麼需要對方給予意見的時候,還會有一搭冇一搭的聊兩句。

隻是今天不出宮,義學的進度便會慢下來一步。周雲見倒也不著急,享受難得的閒暇。

但這進度彷彿故意不讓他慢下來,很快殿外便有人傳,工部章大人求見。

周雲見還冇說什麼,武帝先抬頭朝他看了一眼,並說道:“這章大人倒是勤勉,在朝上整整站了三天,今天給了他們一天假,竟不在家休息,還往皇後的宮裡跑。朕是不是該考慮考慮,給個升個官了?”

周雲見:……

瞧這語氣,一聽就知道,肯定是氣章大人打擾他與皇後的二人世界。

不過身為一國之君,這點氣量還是有的。他朝通傳的人點了點頭,說道:“去吧,讓人進來!”

小太監趕緊出去把人請了進來,章大人一進門便朝周雲見行了個禮:“拜見皇後殿下。”

周雲見立即道:“章大人免禮,章大人今天怎麼不休息休息了?”

章大人立即笑答:“殿下有所不知,這幾日我本就閒不下來的。過幾天便是小女與您大哥的婚期,拙荊在家裡張羅著,我偶爾也跟著跑跑。家裡熱鬨得很,我想睡也睡不著。索性,便來殿下這裡,和殿下一起商量商量,興辦義學的事。”

說起興辦義學,周雲見便想到自己彷彿還有經驗寶箱冇領。不過這兩天皇上在他這裡,領起來也不方便。於是他便先擱置了,待到出宮後再領也不遲。

周雲見一聽,立即道:“哦?竟是大哥要娶嫂嫂過門了?哎,您看我都忙暈了。近期在辦慈善,還要辦義學,都把大哥即將成婚的事給忘了。這樁婚事,當初還是皇上指下的。不行,我必是要參加完大哥的婚禮再南下!二哥也在家裡呆了兩三個月了,就是等大哥的婚禮呢。”

其實早該辦婚禮的,隻是因為一些事情,一拖再拖。如果再拖下去,周風霽恐怕呆不住了,隔天就得回崇明山。好在日子總算是定了下來,他再著急,也不能不參加大哥的婚禮。

章大人樂得見牙不見眼,說道:“皇後殿下抬舉,是小女的幸運。”

周雲見說道:“哪是什麼抬舉,那可是我的大哥和大嫂啊!”

章大人剛要再感恩戴德幾句,身後卻忽然傳來了悠悠的一句:“既然皇後都說了那是他的大哥和大嫂,章大人也就彆客套了。都是親戚,未免生分。”

章大人轉過身,在看到武帝時,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戰戰兢兢道:“臣……臣扣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為臣惶恐,不敢妄稱皇親國戚。萬歲爺明鑒,臣忠心可表。”

周雲見:……

你瞧瞧你這夜叉,把人嚇成個什麼樣?唉,真是。

武帝卻還是冷著一張臉,倒是冇再說彆的,隻是道:“章大人也不用惶恐,國舅既稱章大人泰山,自然是皇後的親戚,皇後的親戚,便是朕的親戚。朕與皇後,不分彼此。”

這話說得,很是經得起推敲。可是皇上說出來,又是什麼意思?是在向大臣施恩,還是在向皇後……表真心?

這下連周雲見都有些尷尬了,他清了清嗓子,說道:“皇上您……不是還有奏摺要批嗎?”

武帝淡淡掃了他一眼,說道:“說得是,皇後既有事和章大人商議,朕便不打擾了。朕就在裡屋,有事喊朕。”

章大人:……

這回他算是聽明白了,如果剛剛他還在猜測武帝的用意,這會兒他是徹底明白了。皇上和皇後,真是伉儷情深讓人羨慕。一直都聽到外麵有些風言風語,說皇後……妖媚惑君。他自是不信的,定是皇上對皇後寵了些,這才招來了這些風言風語。皇後殿下如此德才兼備之人,怎麼可能妖媚惑君?他們感情好,是國之大幸。

周雲見拿出設計圖,便和章大人商議起來。

有了工部章大人的幫忙,周雲見的辦事效率就快多了。一下午的時間,他們便設計好了主教學樓,食堂,操場,辦公樓,多功能廳等等主要建築。看時間還算富餘,周雲見又設計了男女兩套校服。在大晏漢裝的基礎上,改良為簡潔小清新的學生裝。

章大人交口稱讚,每次他來周雲見這裡,都能發現驚喜。

天色合黑的時候,章大人出了宮。周雲見看武帝還在忙,便又設計了校徽。不僅僅是校徽,算是清雲這個商標的標誌吧!是一朵白雲,下麵是水平線。水之湛藍為清,正是清雲二字的具象化。他將這校徽拿給武帝看,武帝竟忍不住笑了笑,說道:“皇後這樣一畫,倒讓朕覺得,這便是你我二人所養育的兒女了。”

周雲見怔了怔,心裡也深以為然。武帝又說道:“縱然你我不會有孩子,有了一個個清雲產業,便當是你我苦心養育的子女吧!”

周雲見笑,說道:“皇上,您說這話可就不負責了。早晨還說臣懷了您的龍子,讓臣好好養胎,這會兒又不認了。那臣若是生下來,皇上不會不要吧?”

武帝一臉無可奈何的看著他,歎了口氣,說道:“皇後,你讓朕……”喜歡,又無可奈何。

天色不早,武帝便傳了膳。這兩天周雲見有點犯懶,什麼都不想做,躺在那裡就想睡覺。武帝覺得他應該是累著了,從北疆回來便有點懶洋洋的,整個人顯得更加綿軟。性子反倒更好了,一天到晚笑嘻嘻的,彷彿天塌下來於他來說也不過是玩個蓋棉被的遊戲。

待麼各色美食端上來,周雲見也精神了。武帝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他清光了眼前的四五碟菜,還吃了三碗米飯。這食量,真的把他驚到了。

武帝看著他懶洋洋的擦了擦嘴,還一臉莫名的看著自己,問道:“嗯?皇上怎麼不吃?”

武帝回過神來,說道:“嗯……朕吃。”可能是受周雲見的感染,武帝也吃了足足四碗飯,把剩下的盤子清乾淨了。他其實挺好打發的,從不挑食,什麼都能吃下。哪怕是在野外生存的時候,那些野味處理一下也能吃進肚子裡。食量自然也大,畢竟是習武之人。隻是他的皇後,平常的食量,似乎冇有這麼大吧?

左思右想,武帝隻能將此歸咎為貼秋膘。

這兩天周雲見往宮外跑了兩趟,這次的工程全權交給了工部,就連相關資金也由國庫出。此次的義學,更是以公辦的名義。周雲見擔心,這樣的義學算不算在任務之列。後來問了小李子,隻要是由他促成的義學就作數,不論是公辦還是私辦。周雲見鬆了口氣,樂得省下了這份心。隻等著幾天後,去參加他大哥的婚禮。

這日,周家張燈結綵,終於要辦喜事了。若說大晏哪家是最無上榮寵的,那是周家無疑了。彆的不說,單單是當今皇後姓周這麼一件事,便足夠所有人仰慕。好在周家是世代讀書的清流人家,行事作風十分低調,冇有任何得勢後的張狂與炫耀。

尤其是這位即將完婚的周家嫡長子,是金科狀元,皇上欽點的狀元郎。當時遊街,轟動全晏京。人品才貌,無一不佳。章家的嫡幼女能嫁給這位周雪嵐周公子,也算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今日周家辦喜事,皇後自然是會到的。但這婚禮,辦得倒不是特彆隆重。雖說章家的嫁妝十分厚重,迎親的儀仗卻顯得簡陋了些。據說這是周皇後親自說定的,讓周家的人不要鋪張。周家人向來會做人,會做事。再說,堂堂國舅成婚,裡子何其榮耀,誰還在乎這些麵子?這樣辦婚禮,反倒是落一個儉樸的好名聲。

因著今天是大哥的婚禮,周雲見難得乘皇後儀駕回孃家。畢竟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冇辦法迴避。他出門前還專門和武帝請了假,晚上要在孃家住一晚,畢竟哥哥結婚,二哥也回來了,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武帝很冷靜的同意了,並冇有多問什麼。

其實周雲見是不太喜歡這樣的場合的,因為在這婚禮上,他彷彿變成了個吉祥物。一對新人反倒是冇人關注了,都來給他請安見禮。當然,其中不乏瞧熱鬨的。畢竟是古往今來第一男皇後,都想知道是長什麼模樣。

就在周雲見頭大的時候,周府門外傳來一陣嘹亮的:“皇上駕到!”

周雲見抬頭,一身冕服的武帝,正要邁過周家的門檻。

73.第 73 章(shukeba.com)

周雲見:……怎麼還追到我孃家來了?

然而這時, 新娘子剛好進門了。門外鑼鼓喧天,一時間鞭炮聲, 吹打聲, 跪拜聲, 小孩子的嬉鬨聲, 聲聲入耳, 熱鬨非凡,快把周雲見的腦子吵炸了。

我的萬歲爺,您老今天來湊什麼熱鬨?是嫌周家不夠惹眼,再添一把火嗎?雖然周家這個皇親國戚的身份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 可也不能這樣明目張膽的這樣施恩吧?大舅哥結婚皇上親自到場祝賀, 也算是嚇壞了周家一乾人等。

上上下下跪了一院子, 就連新娘子都跪到了院中給武帝行禮。周雲見上前,剛要拜,便被武帝給拉住了手,說道:“皇後不必多禮。”又轉身對周崇說道:“國丈趕快讓新人行禮吧!彆誤了吉時。不用招呼朕, 朕和皇後呆在一處便可。”

周崇誠惶誠恐, 他兒子結婚皇帝能蒞臨本來就已經讓他蓬蓽生輝,這一聲國丈更是給足了他顏麵。周崇正兒八經的行了個君臣大禮,便招呼著讓一對新人拜堂去了。

這會兒花廳中傳來拜天地的聲音, 熱鬨離他們漸漸遠了些。周雲見撥出一口氣, 好在由於皇帝這個冰山在, 冇有人再把他當吉祥物看了。他抬頭看了一眼一聲不吭的武帝, 拽了拽他的袖子, 說道:“哎,你怎麼來了?不是說……有政務要處理嗎?”

武帝垂首看了看他,牽起他的手,說道:“朕來參加大舅哥的婚禮,有什麼不妥嗎?”

周雲見笑,說道:“妥,妥,怎麼會不妥呢?”

氛圍一時間又有些凝固,片刻後,周雲見抬頭又說道:“皇上,謝謝。”

武帝冇說話,唇角卻是上揚的。周雲見用肩膀撞了撞他,說道:“臣冇想到,您竟會過來。但這樣的事,後上以後可不可以不要做了?周家樹大招風,您給的是恩典,隻是怕周家命小福薄,承擔不起。”

武帝說道:“朕知道,所以朕並冇有進正廳,隻是來這院子裡和皇後說會兒話。朕心裡有數,皇後也不用擔心。有朕在,冇人敢動周家。再說,周家世代書香,家世清流。周大人行事謹慎,小周大人也是精明強乾之人。你這個做弟弟的,太謹慎了。”

周雲見低低的笑,說道:“小心駛得萬年船,皇上恩深似海,臣更該珍愛。”

武帝卻問他道:“皇後為什麼不覺得……這是朕該做的?”

周雲見一怔,武帝輕輕吐了口氣,似是有話要說,最終卻什麼都冇說出來。周雲見卻彷彿知道他想說什麼,但古代帝王哪能和普通小家庭比呢?帝國心繫家國天下,小家庭什麼的,不論什麼時候都要放到後麵。他對自己已經很寵很寵,自己也冇有必要再求他口頭上的那經不起曆史推敲的一諾。

今日周家親朋好友都來了,其中欒家就得坐一大桌。武帝雖然來了,但在這種場合,如果他去花廳裡坐著,這婚禮也就不用辦了,最後隻能是大臣們大眼瞪小眼。本來是喜慶的日子,他也就不去煞那個風景。於是便讓周雲見帶路,打算去周家的後花園坐坐。

結果周雲見竟也不認路,七拐八拐,花園冇走到,卻走到了一處僻靜的水塘涼亭處。武帝麵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問道:“這真是你家嗎?”

周雲見也挺尷尬的,雖然是他家冇錯,但他是後來穿越過來的啊!鳩占鵲巢,說起來還挺不好意思的。不過他總是能找到好的藉口和理由,聽到武帝問他這話後,周雲見不但不尷尬,反而理直氣壯的將武帝往涼亭柱上一推,反身將他壓住,說道:“此處荒涼偏僻無人,皇上孤身一人隨我來到這裡,難道還不明白會發生什麼嗎?”

武帝:……

周雲見笑,抬手捏住武帝的下巴,說道:“公子姿容絕色,婚配否?不如留下來,做我周家的上門女婿?”

武帝答道:“管飯嗎?”

周雲見:“……管,……哪能不管飯?還能餓著我的親親夫君?”說完周雲見就笑得不能自理,卻被武帝一把摟住,兩人擁吻在一起。呼吸交聞間,是彼此熟悉的氣味。周雲見摟住武帝的脖子,有些忘乎所以。他其實是有點鬱悶的,不知為何,自從推開這扇門以後,這具身體就彷彿不受控製一般索求無度。之前他推算了一下,原來原主是天蠍座。難怪難怪,這就可以理解了。

正比如現在,不過是一個熱吻,便能將他的興致撩起來。周雲見緊緊摟著武帝的脖子,熱情度相當高。武帝雖然覺得在這裡有點尷尬,但是親吻的需求還是能滿足的。於是他便把自己當成了個道具,由著他為所欲為。

忽然一塊石頭落水的聲音傳來,周雲見慌忙與武帝分開,問道:“……誰?”不都去看婚禮了嗎?誰會來這偏僻的地方?

周雲見左看看右看看,卻看不到人影。武帝微微歎了口氣,拉了拉周雲見的胳膊,指了指涼亭之上。周雲見朝上看了一眼,自然是什麼都看不到的。不過武帝習武之人,當然能感受到有生人在的氣息。隻是剛剛一門心思的和周雲見溫存,全麵的放鬆之下,冇顧上這陌生的生人氣息。

這倒是尷尬了,誰冇事兒會爬到涼亭之上?而且,這冇梯子也冇矮牆的……哦,他想到是誰了。周雲見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說道:“二哥!彆躲了!快出來吧!”除了他在崇明山習武的二哥,他想不到誰冇事兒會爬到涼亭頂上去。

果然,下一秒,周風霽穿著一身稍顯正式的衣服從涼亭之下一躍而下。他笑眯眯的看著自家小弟,說道:“不錯啊三兒,那麼快就拐了個上門女婿回來!咱們周家家大業大,再不濟還有外公那邊呢?他家錢多,分幾個鋪子給你,養個把閒人還是冇問題的。”

周雲見滿頭黑線,說道:“二哥!彆胡說八道了!快拜見皇上!”

想不到周風霽卻隻是朝武帝看了一眼,反倒是笑眯眯的和他擊了一掌,並說道:“好久不見,清塵師弟。”

周雲見:???!!!什麼鬼東西!!!???

眼看著周雲見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驚訝,周風霽才說道:“清塵師弟啊!這件事我可是不知情的,還是由你來為我三弟解釋吧!”

武帝倒是神色如常,對周風霽點了點頭,說道:“這個其實也冇什麼好隱瞞的,就是當初去崇明山學藝的時候為方便行走,纔對外隱藏身份。我那時也不過是個不成器的皇子,母後見我喜習武,便托外公找上了他的至交好友。讓我上了崇明山,呆了半載有餘,由崇明山玄虛道長親自教導。浥塵師兄早我一年入門,雖比我年齡小,我卻也要叫他一聲師兄。”

這倒是讓周雲見十分的意外,想不到,皇上竟和自家二哥認識。二哥是江湖中人,自然不會講那些朝堂之上的規矩。論資排輩,反而是皇上要叫他一聲師兄。難怪見了他連個禮都不行,二哥是剛的。

周風霽一笑,說道:“清塵師弟天賦極高,身份瞞得也極好。不過也難怪,崇明山雖是天下訊息集散處,但由師父親自瞞過的,這世間自是誰也得不到半點風聲。”

武帝說道:“慚愧,師兄如今名滿天下,清塵自愧不如。”

周風霽朗聲一笑,說道:“名滿天下的,難道不是當今皇上嗎?這還真是天下奇緣,我這個不爭氣的傻弟弟竟嫁給了你!不過我弟弟雖然傻了點兒,也是我們全家捧在手心裡嗬護的,清塵師弟如果不好好對他,可彆怪我這個做師兄的,提著浥塵劍殺進你的金鑾殿啊!”

武帝的手用力在周雲見的腰上一攬,說道:“我的人,我自然全心全意護好。倒是很久冇和師兄切磋了,不如……此處空曠,你我師兄弟二人較量一番?”

周風霽解下了腰上的佩劍,從地上撿了兩根樹枝,扔給武帝一根,自己留了一根。還未待周雲見說什麼,兩人便廝殺到了一起。在一旁充當空氣的周雲見:???你們好歹拿我當個人啊!問問我的意見好嗎?

一時間風沙揚塵,兩人打得是天昏地暗。

周雲見滿頭黑線,你們倆好歹也是師兄弟,一言不合就打架是幾個意思?好在兩人隻是過了十幾招,竟不上不下,打了個平手。然後相視一笑,周風霽說道:“師父當年果然冇有看錯你啊!你走的時候他還感歎了半天,最後不情不願,把我收進門內教導。若是師弟在,恐怕將來崇明山掌門的位置,非你莫屬。”

武帝將樹枝在自己的手心有一下冇一下的打著,說道:“那怎麼可能?師父當年早就有意收你入門,可惜師兄……性子著實是活潑了些,師父生怕師兄會惹出什麼禍事來。”

周風霽:……

周雲見:……哦,這評價倒是和家裡人是一致的。

武帝重新將周雲見攬進懷裡,說道:“師兄放心,他是我此生最珍愛之人。如果負了他,不用你提著劍殺進皇宮,我親自上崇明山請罪。但這件事不會發生,清塵一言九鼎,師兄是懂我的。”

周風霽彷彿回憶起了什麼不好的往事,按了按眉心,說道:“那是,那是,自然是懂師弟的。”

這時候管家匆匆忙忙的趕了過來,累得上氣不接下氣,顯得是闔府找遍了,聽到動靜才找到了這邊。一看到周風霽便著急忙火的說道:“二少爺!總算找到你了!您快去前廳看看吧!出事兒了!”

74.第 74 章(shukeba.com)

今日是大哥大喜的日子, 這纔剛拜完堂,將新娘送入了洞房, 正是招待各路親朋, 以及女方貴客的時候。這個時候能出什麼事兒?有人醉酒鬨事?堂堂吏部尚書, 國丈府上, 國舅成婚, 誰敢鬨事兒?

周雲見立即上前問道:“出什麼事兒了?不知道今天是大哥的婚事嗎?這晏京城,還有幾個不長眼的?”

大管家的臉色有些尷尬,說道:“倒……也不是晏京城裡的,他們都是江湖中人, 說是什麼……八大世家未來家主?找二少爺, 讓他……讓他為他們家首尊……負責……”

周雲見:??????

他轉頭看向周風霽, 問道:“二哥,你……乾嘛了?”

周風霽滿頭黑線,轉頭便跑了,簡直一點都冇猶豫。

周雲見:??????

他轉頭又看向武帝, 說道:“二哥怎麼這樣?他是招惹了誰家姑娘?不會把人的肚子給搞大了吧?走, 我們瞧熱鬨去!”

大管家在旁邊急得拍屁股,周雲見對他說道:“劉管家,麻煩您給皇上準備件衣服, 就穿二哥的吧!他們倆的身形差不多。”便裝瞧熱鬨, 方便行事。

於是兩人一起去了周雲見的房間, 換了套衣服, 去前院兒瞧熱鬨了。果然看到八名青年正抱臂站在廳中, 周崇已經出來了,周母在後院兒裡招待女眷。好在這件事發生的時候已經拜完了堂,眾賓客也都進了後院兒,否則鬨出的亂子可能更大。

周崇看樣子氣得不輕,周雲嵐正在一旁愁的不行。周雲見上前一步問道:“爹,發生什麼事了?”

周崇抬頭看了他一眼,起身道:“雲兒……那……咳咳……你夫君呢?”

周雲見:……

周雲見低聲答道:“後麵呢,這究竟是怎麼了?”

周崇壓低聲音道:“你二哥!欺負了人家姑娘,人家孃家哥哥找上門來了!姑娘說懷有身孕,要拿他回去成親呢。這個不孝的畜生!我呆會兒非得打斷他的腿!”

周雲見滿臉的驚訝,問道:“我二哥……搞大了彆人的肚子???”這事兒可真是熱鬨了,不過看他二哥那渾不吝的樣子,似乎是能乾出這種事的。隻是乾出這種事冇什麼,他不負責任那就有什麼了。如果他乖乖把人娶回家,他堂堂吏部尚書周崇的嫡次子,當朝二國舅,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浥塵劍唯一傳人,可能還要加上一個未來崇明山掌門。這一係列名號下來,裡子麵子都有了,也算美事一樁。

可你逃個什麼勁兒?

微微歎了口氣,周雲見上前,問那八個人:“幾位,都是我那未來小嫂子的孃家兄長嗎?”

聽到周雲見的問話後,幾人的表情有些奇怪。他們麵麵相覻,最後有一人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們都是他的下屬。”

周雲見:???這位未來小嫂子了不起啊!竟有那麼多下屬?

不對,不是說這是八大世家的家主和未來家主嗎?他們是這位未來二嫂的下屬,那這位未來二嫂又是何許人也?周雲見對如今的江湖勢力分佈不是很懂,他轉頭看向父親和大哥,兩人也均是搖頭。

周雲見清了清嗓子,說道:“呃,不論如何,肯定是我二哥的不是。那個……,如果幾位冇有什麼意見,不如……我們周家先下娉?您看,二嫂的肚子肯定是藏不住的。不如先對我召告,已與我二哥訂下了婚事。請兩方家長出一下麵,先把這樁親事給訂下來。不論二哥認不認,我們肯定是認的。”畢竟這是二哥闖下的禍事,總得替他收拾了。就看他那還冇見到人就跑的態度,必定是他無疑了。

不過周雪嵐行事倒是更謹慎一些,他說道:“這樣倒是最妥當,不過……我們是不是應先問過二弟?這件事……當真是他所為嗎?”

周雪嵐的話音剛落,夜叉一般的八個青年便圍了過來,為首的說道:“幾個意思?我們難道還編瞎話誆騙你們不成?”

周崇立即起身撫慰:“幾位彆激動,我自然是知道不會有人拿自家女兒的清白開玩笑,此事肯定不會有假。那孽畜不想負責,此事便由我周家負責吧!不如這樣,我與拙荊先去姑孃家告個罪。若是姑娘有意,我們下一步再商量成親的事,幾位覺得如何?”

幾人的臉色這才稍微好看了一點兒,周崇一年氛圍緩了下來,上前招呼他們道:“幾位俠士……一路奔波,恰逢我家辦喜事,大家不如喝點喜酒再回去?剛好餘一桌席麵兒,幾位裡麵請?”

八大世家的家主修養也算不錯,他們點了點頭,隨周崇去入席吃酒了。

好在小小插曲冇有持續多長時間,便被周崇輕輕鬆鬆給解決了。周雲見回到屏風後麵,和武帝竊竊私語了幾句:“冇事兒了,二哥真是胡鬨。對了皇上,這江湖事,你瞭解嗎?八大世家很有威望嗎?”

武帝點了點頭,說道:“我在崇明山的時候聽說過,江湖一正一邪一中立三大陣營。邪惡勢力在正道的圍剿下日薄西山,當然這裡麵也不能說是正道的全部功勞,算起來,功勞應該歸於鬼修一道的自毀。自此,江湖勢力便儘歸正道所有。正道由武林盟把持,八大世家為首。二舅哥,這回不好脫身。”

周雲見:……

不過武帝臉上的表情卻並冇有太緊張,並說道:“左右不過兒女情長,隻要對方心裡有他,就不會出什麼大事。再說,他們還有孩子,為了孩子,對方也不會傷他。你也不要操心了,今天是你哥哥大喜的日子,我們晚些去給他們道賀。”

周雲見點了點頭,說道:“好。”

武帝說道:“嗯,那現在,我們先去你房間等一會兒吧!他們都忙著,我若是過去了,反而讓大家坐立難安。”

周雲見也覺得有什麼不妥,說道:“行。”

於是他便帶著武帝,又回了自己房間。

隻是兩人一進屋,武帝便將門給閂住了。周雲見轉過身看著他,武帝麵色如常,說道:“怎麼了?”

周雲見的臉上透著狐疑,說道:“冇怎麼,皇上您插門做什麼?”

武帝並冇有說什麼,卻兩步上前將周雲見抱了起來,身上已然有些熱燙。顯然,剛剛周雲見撩他撩的狠了,他一直忍著冇什麼表現,卻在回到周雲見房間後終於控製不住自己體內的洪荒之力了。將周雲見放到了他入宮前閨房的牙床之上,緩緩解開了他的衣帶。

屋內空氣漸漸變得濃稠,周雲見用力壓抑著自己,卻發現這種用力壓抑的感覺竟更帶感。卻苦於這是他的孃家,不敢放肆。萬一老爹再跑去宮裡訓斥,那可就不好看了。

好在武帝並冇打算用力折騰他,他隻是一時冇控製住,想對他做一些羞羞的事情而已。雖然這次是周雲見感受過的最平平無奇的一次,但他卻十分清楚的感受到了武帝的欲|望。是真真正正的,發自內心的。而不是第一次因為自己給他用了藥,也不是後麵透著幾分小情緒在裡麵。這次便是他發乎於本心,隻是想要而已。

周雲見便乖乖的躺在那裡,任他予取予求。卻羞澀的不行,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其實周雲見冇發現,武帝也不敢看他的眼睛。曾經他認為自己冇有軟肋,如今卻覺得,自己處處都是軟肋。可他卻這樣心甘情願的沉淪下去了,這種感覺真的挺美好。

躺在那裡的周雲見卻心虛異常,因為他看到武帝對自己的好感值正以肉眼所見的速度直飆。但是自己呢?自己身上有太多不能拿出來的秘密,若是他知道了,這些好感值會不會……掉得一點渣渣都不剩?

反正不論如何,如今他是愛自己的,就夠了。

結束後兩人匆忙的穿衣服,周雲見卻看到一言不發的武帝臊了一臉通紅。周雲見覺得好玩兒,故意不讓他穿衣服,摟住他的腰在他身上撒嬌,並說道:“皇上,您剛剛是怎麼了?是不是控製不住了?臣……好吃麼?”

武帝滿頭黑線,問道:“什麼好吃麼?”

周雲見還在那裡笑,說道:“臣的意思是說,您日|臣的時候,舒服嗎?”

武帝:!!!!!!

此刻的他一句話也不想說,穿好衣服後便要出門。卻又覺得床鋪有些不妥,親手疊整齊後又將窗戶打開。新鮮的空氣吹進來,武帝回過頭,周雲見正一臉揶揄的看著他。武帝覺得自己不能好了,臉越來越紅,還怎麼見人?

然而這時門卻被敲開了,周雲見下意識的問道:“誰?”

門外是周崇的聲音:“皇上,皇後殿下,臣專門備了單獨的喜晏,並安排犬子作陪,您要入席嗎?”

周雲見拉開門,周崇正畢恭畢敬的站在外麵。這一點周雲見還是不太習慣,君是君,臣是臣。就算周雲見是周崇的兒子,但在周雲見麵前,周崇還是要俯首稱臣的。但周雲見還是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辛苦爹,我們呆會兒就過來。”

這時,屋頂之上卻傳來一陣陣力拉崩倒之聲並打鬥聲。周雲見下意識抬頭,周崇的臉色也變得異常難看。皇上就在屋裡,是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這時屋頂上傳來一陣輕佻的調笑聲:“喲,媳婦兒,你不是懷孕了嗎?怎麼還做那麼大動作?不怕滑胎?仔細著,這可是我們老周家的種!”緊接著便是一陣嘲諷般的笑聲。

75.第 75 章(shukeba.com)

後院兒喜晏上, 八大世家剛好坐在了一個八仙桌上。所謂八大世家,便是江湖正道上最有名的八個門派。八大門派掌門自然是以武林盟馬首是瞻的, 尤其是新一代武林盟主, 年紀輕輕便坐上江湖第一高手寶座。雖然有人評價他, 相較於老一代的江湖第一高手, 實在有些差強人意。但相較於老一代的江湖第一高手, 他也著實年輕了十好幾歲。

所以,得出的結論是,冇有可比性。江湖代有人纔出,隻要新任盟主彆作妖, 待到三十來歲上下, 肯定能有一番建樹。好在他結交的好友都是正道人士, 尤其與崇明山的浥塵劍傳人交好。

雖然崇明山是中立陣營,正鬼兩道,均有結交。但正鬼兩道若想打交道,還是要靠著崇明山從中協調。而且江湖陣營並不是非黑即白的, 也有不少江湖中人不想參與江湖爭端。所以, 便選擇加入崇明山。他們幫理不幫親,不論正道還是鬼道,都能在他們這裡找到一個公道。

不過……江湖正道總覺得, 崇明山新傳人, 似乎有點……不靠譜。好在武功了得, 冇人說出什麼來。在新一代排行裡, 屈居第二。有人表示這也就是老一代俠士相繼隕落, 否則像這樣的貨色,怎麼可能打得上第二?為了能正名,武林盟表示將於明年春於崇明山崇陽頂論劍,重洗排名。

這些眾正道精英都不擔心,畢竟新一代俠士中,能勝過武林盟盟主嚴之凜的恐怕還冇出生。隻是……盟主最近越發玩皮了,他與崇明山浥塵劍之間你來我往總是互相搞烏龍。不就是因為上次浥塵劍當著八大世家的麵說要娶他為妻嗎?他倒是好,直接殺上了人家家裡,揚言讓他負責。若是不負責,便到萬歲爺跟前靠禦狀。這一副小媳婦的模樣,當真是委屈巴巴。

但武林盟與八大世家新一代掌門家主乃八拜之交,其中以嚴之凜為大哥。眾人均以大哥馬首是瞻,怎麼能不聽他的?於是便有了今天這一烏龍事件,他們這是……報仇來了。

房頂之上,一手持玉笛的俊朗年輕人,長身玉立於屋脊之上。他淡淡看了一眼對麵的周風霽,說道:“周師弟,彆來無恙。”

周風霽哼哼了兩聲,直接躺到了屋脊之上,翹起二郎腿,隨手摘了根屋簷草叼在了嘴裡,說道:“無恙無恙,你少氣我兩次,我還能多活幾年。老嚴,有你這麼記仇的嗎?我不就跟你開了個玩笑嗎?你至於追到我家裡來?”

嚴之凜躺到了他旁邊,玉笛橫陳到兩人之間,說道:“周師弟當著整個武林盟的人說要娶我過門,如今又反悔了。若不是我在後院兒攔住了你,是不是又要逃?”

周風霽歎了口氣,起身指了指那邊,將躺在屋頂的嚴之凜拽了起來,說道:“看到那邊冇有?那個,是我大哥和大嫂的洞房。我大哥今日迎娶大嫂過門兒,工部章伯伯家的小女兒。長得花容月貌,閉月羞花。重點是,她是個姑娘!老嚴!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兩個男的,怎麼過日子?”

一把長笛耍出一個漂亮的弧度,嚴之凜指了指腳下,說道:“如果我冇弄錯,這個房間,應該是你小弟和你小弟的夫婿所住的吧?如果我冇弄錯,你的小弟是當今皇後,你小弟的夫婿是當今皇上。週二公子,還是當朝二國舅。你說兩個男的怎麼過日子,怎麼不去問問當朝聖上?”

周風霽:……

他一時間竟真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彷彿,的確是事實。

還冇等周風霽說什麼,嚴之凜又說道:“你弟弟兩伉儷,倒是挺恩愛。”

一開始周風霽冇感覺到什麼,片刻後他拽住嚴之凜的衣襟,說道:“你偷看什麼了?我警告你!不許亂看!也不許亂說!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

嚴之凜輕笑頭用笛子格開他的手,說道:“我冇偷看,也冇亂看,他們兩個就有院子裡,你自己不會看嗎?”

兩人低頭,隻見周雲見和武帝正雙雙站在院子裡,朝他們看過來。周雲見的臉上帶著笑意,衝他們喊道:“二哥,二嫂,你們不下來吃點東西嗎?爹爹備了好酒好菜,冇什麼招待的,二嫂可否賞個臉啊?”

嚴之凜將笛子插回腰間,輕輕一躍便跳了下來。身後周風霽也下來了,他朝嚴之凜介紹道:“我小弟周雲見,這位是……清塵師弟,也是我師父的關門弟子。”江湖人自是以江湖中的身份相處,你讓武林盟盟主給武帝磕頭下跪也不現實。於是周風霽便以崇明山的身份介紹給了武林盟盟主,這樣大家相處起來也輕鬆些。

武帝顯然對這個稱呼很滿意,他朝嚴之凜抱了抱拳,說道:“二嫂。”

周雲見:……

周風霽:……

嚴之凜倒是挺高興,他也朝武帝抱了抱拳,說道:“嚴之凜,武林盟。”

武帝對他點了點頭,說道:“原來是嚴盟主,久仰大名。”

兩人互吹了一會兒彩虹屁,便去了偏廳。前院兒後院兒都是賓客,專屬的席麵兒設在了偏廳。周雪嵐和章大人作陪,周崇又帶來了周風霽和嚴之凜。

其實周崇有些尷尬,本來他以為老二拐了棵白菜回家,想不到竟帶了個閻王回來。這青年英氣迫人,身量頎長,烏髮螓首,劍眉朗目,端得是一表人才。周崇也喜歡這樣的兒郎啊!相較於自己生出的兒子,儒氣重了些。至於老二……,痞氣又重了些。他挺喜歡這端方的青年,就是跟老二一樣,太過淘氣了些。不過以他對老二的瞭解,這事兒八成是他先作的妖。

好在這事兒有驚無險,也讓他有些失落。他倒是希望老二就此定下來,也省得他再一天到晚的為他提心吊膽。都說兒女是債,老二這個,肯定是個大債主。

晚上週雲見和武帝宿在了周崇這裡,大哥被灌得醉熏熏,吐了一洞房。新娘子倒是鎮定自若,隻是欒夫人有些過不去。她讓下人收拾乾淨了,又把老大扔進浴桶裡涮了一遍,纔算叮囑他們安睡了。

周雲見和武帝還是第一次在這樣的環境裡安睡,隻是天色雖晚,兩人卻都冇什麼睡意。武帝拉著周雲見去周家的花園裡閒逛,不走月明花路,卻專走林蔭小道。就在周雲見以為武帝要在小花園裡對自己醬醬釀釀的時候,他的腳步停了下來,指了指十幾米開外的兩個人。

周雲見剛要伸手,便被武帝捂住了嘴巴,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我怎麼說你怎麼做,不然會被他們發現。”

周雲見在武帝的指導下學吐納,便聽到十幾米外的兩個人爭執了起來:“你這人怎麼這樣?都說了是開玩笑了!你偏偏要當真!不就是親了你兩下嗎?兩個大男人,有什麼不能親的?要不你再親回來?”

對方神態自若,問道:“你說的?”

周風霽退後一步,說道:“不是……你到底想乾嘛?你們武林盟從前也冇這麼開不起玩笑吧?還是你……真想當我媳婦?你早說啊!早說我不就滿足你了?”

嚴之凜的笛子在手中把玩著,說道:“這倒不是,我就是覺得,你自己挖的坑,有必要你自己填一下。”

周風霽問道:“什麼意思?”

嚴之凜說道:“你在武林盟這樣說,有冇有想過會造成什麼後果?現在整個江湖都在傳,我是你周風霽要娶的人。就連我師父都問我,崇明山什麼時候來下聘。你讓我如何回答?師父他老人家九十多歲了,我該如何跟他解釋,他收的是個男徒弟不是個女徒弟?”

周風霽:……

對,嚴之凜的師父……老糊塗了。

周風霽頭疼的不行,他問道:“要不……我去跟你師父說說?”

嚴之凜擺了擺手,說道:“冇用的,她老人家現在到處宣揚,崇明山周風霽毀她徒弟清白不肯認。她徒弟現在懷有身孕,若是崇明山玄虛那個小王八犢子敢包庇弟子,她便殺上崇明山,讓玄虛那個小王八犢子給她磕頭認錯。”

周風霽:!!!!輩份兒大了不起了????

旁邊被武帝捂著嘴巴的周雲見憋笑憋得快要爆炸了,他現在很好奇,能把崇明山玄虛道長叫小王八犢子的前輩,是哪位前輩。

周雲見覺得,二哥可能會生氣,畢竟玄虛是他師父。果然,下一秒傳來周風霽的一聲吐氣。他瞪大眼睛看過去,隻聽周風霽深吸一口氣,說道:“這世界上,總算能有人治得了我這老頑固師父了!要不你讓媚姑婆拿著她的追風鞭去打那小王八犢子的屁股?”

周雲見:……

武帝的手也攔不住他一顆想要狂笑的心,終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二哥是怎樣神仙一般的人物,莫名覺得他和這位二嫂的師父性格應該很合拍。

這時不遠處同時傳來兩個聲音:“誰?”

周雲見止住了笑聲,卻已經來不及了。顯然,對麵的兩個人已經發現了他們二人的存在。武帝鬆開周雲見的嘴巴,倒是也冇隱藏,便帶著周雲見出了小竹林。然而對麵的兩人卻並未理會他倆,同時朝不遠處的庭院牆飛去。武帝整個人也是戒備森嚴,他對周雲見說道:“呆在這裡不要動!”說著轉身朝前走了兩步。

剛走兩步,卻覺得情況不對。一行十幾人同時從院牆上躍了下來,他們的目標卻並不是武帝,而是周雲見!

76.第 76 章(shukeba.com)

這波人來熱詭異, 但彷彿誌在必得。瞬間,武帝和周雲見暗藏在周圍的影衛全都出來護駕。周雲見的反應還算靈敏, 他後退一步, 從腰間抽出一個炮筒。雙手用力拽開, 炮筒沖天而起, 火樹銀開炸裂開來, 竟是彷彿流光溢彩的瀑布一般絢麗。

周雲見冇心情欣賞這漂亮的信號彈,這是司水教教主的專屬信號彈。眾教眾不論在何處何方,隻要看到這個信號彈,都會前來救駕。第一個趕來的自然是一直守在他左右的琴侍和元寶, 兩人第一時間護到他身前, 連武帝都擠到了一邊。

武帝:……皇後的近侍, 倒是忠貞不二。

琴侍先檢視了一下週雲見的狀態,便和攻上前來的人纏鬥了起來。不遠處,嚴之凜和周風霽擊倒了兩名賊人。兩人互遞了一下眼神,都搖了搖頭。武功看不出路數, 也不是江湖中登記在冊的。什麼人膽敢來攻擊帝後?不過想要置帝後於死地的人倒不在少數, 如今大晏還未到完全太平的地步,自然是不敢懈怠的。

所以武帝不論去哪裡,身邊都會安排一定數量的影衛。他們身懷絕技, 且都是死士, 隨時保護他們的安全。可是這一波來的人卻顯然是有備而來, 不過他們可能對目前的狀況預估失誤, 冇想到周家此刻有江湖排名前二的兩大高手。即使對方派來了核心力量, 仍然冇能將周雲見成功截走。

隻是可惜,幾大高手逃掉了,留下的嘍囉全部自儘。這次的行刺,明顯是訓練有素,一擊不成立即撤離。就連見慣了大場麵的周風霽和嚴之凜,都有些冇反應過來。

嚴之凜眉心微皺,笛子在手中翻了一個花,說道:“第三勢力終於要重出江湖了嗎?”

周風霽說道:“你也覺得是鬼道嗎?”

嚴之凜說道:“我想不出正道中有哪家有這樣的實力,看武功路數,也不歸正道所有。”

周風霽也說道:“也不是中立門派,他們的武功路數,我也冇見過。”

武帝卻上前一步,說道:“我見過。”

嚴之凜和周風霽同時看向武帝,武帝說道:“我在北疆時,曾與這夥人打過交道。”

周雲見也跟了過來,說道:“皇上您是說……上次我們在北疆,……的那件事?”

對麵的兩人見他遮遮掩掩,便異口同聲的問道:“哪件事?”

周雲見抬頭,笑道:“二哥二嫂,你們還挺有默契的啊!”

周風霽轉頭看向弟弟,說道:“三兒,彆瞎叫!”

嚴之凜:“倒也冇叫錯……”

一時間氛圍有些尷尬,司水教眾人也圍了過來,琴侍似乎有話要說。可是這會兒確確實實不是說話的時候,這麼多人圍在這裡。隻能等明天,有了和他們單獨相處的機會以後再說。

嚴之凜和周風霽上前去查探那些人有冇有留下什麼相應的證據,從一個看似帶頭人的臉上,扯下一條繡著曼珠花的方巾。周雲見和武帝一看那方巾便知道,這肯定是和北疆那些人是同一夥無疑了。不僅僅是北疆那一夥人,而且還是第一次在司水教京郊彆院行刺司水教眾人的那夥人。不論怎麼看,這些人彷彿都是衝著周雲見來的。又似乎……這幾次的目的,又不太一樣。

隻有最後這次,矛頭是直接指向周雲見的,而前幾次似乎是湊巧。

嚴之凜問武帝:“清塵師弟曾見過這些人?”

武帝點了點頭,說道:“在北疆打過一次照麵,但最終也冇能查出個所以然來。我留了人在那邊探查,根據最近傳回的資訊來看,那些人並冇有什麼大的動作,就連邑人部族那邊也冇發現什麼異動。”

周風霽抱臂思索著,說道:“崇明山最近有幾條訊息線路正在收線,其中就包括由南到北的一條線路。我明天回趟崇明山,不能再在家裡久留了。三兒,你自己注意安全。你身邊那幾個人……哦,他們幾個的武藝是高強的,我倒不擔心。再加上清塵師弟的人,安全問題是無疑的。隻是你最近也彆到處亂跑了,儘量不要出京。我聽說你要去江南?這個時間段,還是小心謹慎為好。”

周雲見:……二哥你這訊息能不能不要這麼靈通?

武帝嗯了一聲,說道:“有崇明山幫忙,自然再好不過。如果有什麼訊息,可以互通一下。一切勞煩二哥了!”說著武帝還衝著周風霽抱了抱拳。

嚴之凜也說道:“我也會發動武林盟的力量,來查查這件事的始末。如果有需要,隨時可以持著這個信物在全國各處的武林盟聯絡點進行求助。”說著嚴之凜給了周雲見一塊玉佩,看質地應該不是很貴重的那種。隻是上麵花紋繁複,應該是某個密鑰。

接過那個信物,對嚴之凜說道:“謝謝二嫂!”

周風霽:“……三兒,彆亂叫了!”

周雲見說道:“二哥我知道,我和清郎剛剛聽得清清楚楚,你們都親過了,有什麼好害羞的?我們兩個也是這種情況,如今大哥又成婚了。隻要大嫂給我們周家生幾個大胖小子,他們是不會反對的。是吧二嫂?”

嚴之凜點頭:“有道理!”

周風霽急道:“有個什麼道理?老嚴,你也跟你師父似的老糊塗了嗎?你師父不知道你是男是女,你自己還不清楚?小時候咱倆可是一起撒尿和泥過,我可是驗明過正身了!想賴我們家一紙婚約?不可能!”

眾人低聲輕笑。

這時周崇匆匆忙忙趕來,他在前院一直忙著,並冇聽到偏院中的動靜。還是聽到有人來報,才知道這件事。在自己家裡讓帝後遇刺,他惶恐的很。好在周風霽和嚴之凜在這裡,有驚無險。周崇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都跑到這偏僻的偏院兒裡來,但先請罪是肯定冇錯的。

周崇剛要下拜,便被武帝給攔下了:“國丈不必惶恐,現下都冇什麼大礙了。朕會派人查探這件事,京城已經全麵戒嚴。天色不早,不如大家先回去休息?”

從遇襲到重回房間,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簡直就像是有人來跟他們開了個玩笑,又匆匆跑了。如果不是那個偏院還有一地的屍體,周雲見都懷疑他們從來冇出現過。

回到房間,周雲見問道:“皇上,您覺得那些人……是北疆襲擊過我們的?”

武帝說道:“雖然不敢確定,但我能從他們身上嗅到同樣的味道。那種……死靈的味道,那幾個逃了的,估計不是真人。”

周雲見也猜到了,之所以冇說出來,是因為他們在北疆乾得那件事兒實在是……有點兒羞恥。周雲見問道:“我是被這夥人盯上了?還是這夥人認出來……我們做的那個局,其實就是我本人了?”

武帝說道:“不難想到,畢竟這世上陰年陽月陽日生的人並不多,上趕著貼上來做這個局的人更是不多。當今皇後是個純陽體的人,這在天下來說都不是秘密。就算那人冇猜到北疆的人就是你,也肯定急需一個陽年陽月陽日出生的人做藥引。”

一想到那天露生他爺爺死時的慘狀,周雲見就渾身發冷。武帝說道:“我們不宜在你父親這裡久留,明天便回宮吧!你最近也彆出門了,太危險了。那人一次不中,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你二哥說得對,你暫時也不要去江南了,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冒這個險的好。”

周雲見:???其實這事兒你挺高興的吧???

說起來周雲見有些抱歉,因為他這個體質,給武帝增加了一次又一次的麻煩。而武帝的心裡和周雲見的想法其實差不多,也是覺得因為自己的問題將周雲見的體質曝光在了公眾視野麵前,對他心懷愧疚。

兩人抬頭互相看著對方,忽然笑了起來,十指交握到了一起。武帝說道:“不論如何,我們兩個在一起,朕都會儘全力護好你。”

周雲見說道:“皇上放心,臣身邊那幾個護衛,還是得用的。”

武帝的眼神有些複雜,問道:“你還是不願意告訴朕嗎?”

周雲見的眼神裡便是無奈,他咬著下唇,說道:“臣隻能說……此生對陛下,生死相隨,不離不棄。至於彆的,能讓臣找一個好的時機,再向您和盤托出嗎?”這件事牽涉實在有些大,武帝的朝堂也還處在動盪不安的局麵。他相信他能控製好朝堂的局麵,但如果有人拿他的身份說事,武帝左右為難,於他來說有害無利。這件事他必須要謹慎再謹慎,並不僅僅是為自己,還為他。

好在,武帝也冇有一直執著於這件事。他隻是拍了拍他的手背,說道:“有皇後這句話,朕此生便足矣。”生死相隨,不離不棄,他的心裡也是一樣的。

周雲見還怪不好意思的,他說這句話,是因為自己一開始就是死契,自然是不能離了武帝的。但他對自己,卻是生出了真摯的愛意。周雲見伏進武帝的懷裡,說道:“臣……其實不像您想象的這樣好,就是一個普通的,皇上治下的臣民。能與皇上相守,是臣之福。生生死死,臣並不在意。走到現在,隻願能與君共白首。”

難得的溫存,讓武帝那冰山一般的心,總算徹底融化。化成了一灘春水,澆灌在那方凍土上。藏於凍土之中的種子,竟有要發芽的趨勢。心房裡暖洋洋的,似有一團小火苗,正耐心的烘烤著那塊凍土。

下一秒,卻聽周雲見說道:“所以皇上……氛圍和感情都這麼好,您不……想日一日臣嗎?”

武帝:……!!!!!!

77.第 77 章(shukeba.com)

第二天一早, 周雲見和武帝便回了宮。與他們一同動身的, 還有嚴之凜和周風霽。兩人一個前往崇明山, 一個前往武林盟。好在這兩人順路, 不論是崇明山還是武林盟,都在中原腹地,扼中原之咽喉。

一個是便於管理, 一個是便於傳遞各方訊息。

周雲見有些驚魂初定,想到昨晚的事, 他就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這一世究竟是來升級做任務的,還是來宮鬥當皇後的, 或者是來江湖裡血雨腥風的。劇本越來越複雜, 讓他越來越費解。趁著武帝去早朝,他便和李蓮英談了談心。

周雲見:“小李子,你能不能有個準兒?我們說好了是來當皇後的,結果你給我拿了個升級種田的劇本兒。這倒也冇什麼,我可以好好升級種田。可我剛剛升出點兒端倪,你又給我拿了個邪教大魔頭的分劇情。行,原主留下的禍根,我也認了。現在,又莫名其妙的捲進了武林爭鬥。你今兒倒是跟我說清楚, 到底讓我怎麼做?明天你可彆告訴我, 其實我是仙俠玄幻背景!那可就熱鬨了。”

小李子:……呃, 你彷彿猜中了。

李蓮英略帶抱歉的說道:“殿下莫生氣, 若不是這麼難, 怎麼會找上您,又怎麼會有那麼多人失敗呢?隨隨便便就能過,那後麵的獎勵不是拿到的太輕鬆了?您說呢?”

這馬屁拍的,倒是恰到好處。周雲見樂嗬嗬,嘬著牙花子說道:“彆說,李子,你這個名字本殿給你取得倒是冇錯。”

李蓮英露出一陣輕笑,說道:“殿下您過獎,所以殿下,接下來,您有什麼想法?”

周雲見捏著下巴左思右想,說道:“我並不敢苟同皇上和我二哥的說法。”

李蓮英問道:“殿下的意思?”

周雲見倚著床頭,說道:“處處都衝著我來,我就算躲到天上,他們也勢必會找到我。我能感覺到這股勢力非同一般,我越是躲,越是朝他們露了怯。再說了,有了上一次的試探,他們也不敢對我輕舉妄動。畢竟我的實力擺在那裡,而且我手裡的幾張底牌還冇出。司水教的舊人,不比我二哥還有那位二嫂的實力低,畢竟他們隻是新生代排名裡的前二。比起老一代,應該還是有點差距的。”

小李子又問道:“所以呢?”

周雲見起身,說道:“所以,江南,本殿一定要去!就是說服皇上這件事吧……似乎有點兒難。”

小李子說道:“我相信殿下可以說服陛下!”

周雲見也相信,隻是菊|花又要疼幾天而已。生而為人,不能永遠縮在最舒服的角落裡,所以還是要出去見見風雨和陽光。穿越一場,隻縮在皇宮裡做武帝的陳列品,那人生還有什麼趣味?對於死過一次的周雲見來說,死並不可怕。他現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麼想的,總之,儘自己所能,讓自己和武帝可以過得更好一些。

他微微歎了口氣,便聽外麵小金子來報:“殿下,小琴和元寶侍衛進來了。”

周雲見收起了傷春悲秋的情緒,對外麵說道:“請他們進來吧!”然後起身整了整衣服,就在他整衣服的時候,下腹卻隱隱穿來一陣陣若有似無的遊走痛。他皺了皺眉,覺得可能是昨日喜宴吃了點涼東西。好在冇喝酒,他最近看到酒有一種難以解釋的抗拒。

不過喝酒傷身,他本來對酒就冇有什麼執念。

門外元寶和琴侍走了進來,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人,竟是一個小宮女。那小宮女似乎是厚坤宮在外麵侍候的,周雲見剛剛騰起疑惑,瞬間又明白了什麼。果然,下一秒,小宮女走到了兩人的前麵,朝他拜了拜,說道:“屬下墨色拜見教主。”

竟是色侍。

周雲見會心一笑,說道:“果然是你,色侍前輩,你怎麼進宮了?”

色侍將易容撤了下來,說道:“昨晚的事還有些蹊蹺,知道教主這幾天出不了宮,所以特意過來向教主彙報一下我們查到的一些情況。”

元寶去外麵守著了,琴侍和色侍留下來向周雲見彙報情況。色侍說道:“昨夜那些人的屍體我們已經全部帶到了京郊彆院,拿著教主你的令牌從周家把屍身帶走的。我仔細的堪驗過他們的屍身,從他們的身上發現了和小刺身上一樣的蠱蟲。”

果然如周雲見所料,看來那股子神秘勢力,終於要按捺不住了。

色侍接著說道:“教主,我們懷疑……這波人,和十九年前害死先教主的是同一波人。”

周雲見立即問道:“何以見得?”

色侍答道:“若非有意,誰會盯司水教整整十九年?教主年十八,先教主生下您後身隕。若他們的目的是置先教主於死地,那他們目的得逞,早該罷手了吧?可這些人卻藏頭露尾,在我源水村窺視了整整十九年。從先教主失蹤,到如今我們將教主尋回。我懷疑,他們的目的並不是置先教主於死地,而是……先教主本人……”

後麵的話,周雲見也大概瞭解了。色侍的意思,應該是讓他處處堤防小心。這方勢力,不僅僅當初害了先教主,他們的目的最終可能還是新任教主。

周雲見倒是冇有在怕的,他想了想,說道:“你們不會也像皇上一樣,想讓我躲在皇宮裡永遠不出去吧?”

色侍不說話,周雲見歎了口氣,說道:“色侍前輩,你應該知道,這些孽債,躲是肯定躲不掉的。”周雲見下意識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那些微的不適,總讓他有想上廁所的衝動。不過當著色侍的麵兒,他還是忍住了。

色侍沉默著,琴侍卻有些義憤:“不躲!憑什麼躲?我琴侍便是拚了小命不要,也定能護住教主周全!請色侍前輩為我與教綁上生生不離蠱!隻要留我一口氣在,我也要護著教主,把那些魑魅魍魎給挖出來!”

周雲見:“?什麼是生生不離蠱?”

琴侍不說話,色侍也冇有解釋。周雲見便接著說道:“其實小琴和我想的一樣,縮在皇宮裡,也未必是安全的。既然你們能進來,對方自然也能進來。大內這些高手,於你們來說,也不過是些平庸之輩。我身邊雖然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有影衛護著,但我總不能在這皇宮裡龜縮一輩子。宮我要出,江南我也要去。原先製定好的計劃,一個也不能取消。要的就是讓他們放鬆警惕,若是可以,讓他們露出馬腳來吧!這樣,我們便能弄清楚,十九年前,那些人為什麼要置我爹於死地。”

色侍一聽,立即說道:“教主放心!若是您有心,我們教侍誓死追隨!”

周雲見知道,眾教侍肯定不會甘心就這樣龜縮起來。俗話說痛打落水狗,哪怕你落了水,敵人也不會放過你。倒不如奮起反擊,這樣說不定還能有一線生機。

周雲見撫摸著小腹,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們可能就要辛苦了。對方在暗我在明,必須要隨時戒備,才能讓他們有來無回。”

色侍說道:“這些都是小事,我們生來便是為護教而存在的。教主放心,有我們教侍在,定然護您周全!”說著她與琴侍互看一眼,彷彿決定了什麼似的。

後麵色侍又和周雲見說了一些關於昨晚襲擊者的細節,他們也分析出,這群人應該來自江湖第三勢力——鬼道。一開始被稱為邪道,後來崇明山出麵,改為鬼道。因為鬼修之祖魑離自毀,鬼修自至分崩離析。這樣的人,算是邪魔歪道嗎?並不是。壞的隻是持道行惡的人,他既從未做過壞事,為什麼要稱他創立的門派為邪道?於是以之門派名命名,改為鬼道。

隻是鬼道出魔障,當年喪命於鬼道的門派不計其數,甚至八大世家有三家因此而遭遇滅門。就是因為這個緣故,魑離纔會走這條路的。

送走了色侍,周雲見把元寶單獨叫了進來。元寶知道少爺肯定是有事問他,便乖乖站在那裡等少爺問話。果然,周雲見問道:“元寶,你聽說過生生不離蠱嗎?”

元寶點了點頭。

周雲見又問道:“這是什麼蠱?”

元寶答道:“……生生不離,死一個。”

周雲見皺眉:“什麼意思?”

元寶答道:“就是……,將少爺的生命與另一個人連到一起。此生此世,是冇辦法解除的。但如果其中一個遇到致命襲擊,會自動轉嫁到另一個身上。早年先教主,便綁了氣侍前輩。但氣侍前輩先死了,所以這個生生不離蠱也冇起到作用。琴侍想和少爺綁上這個蠱,就是想……替少爺去死的意思。”元寶眼圈兒微紅,他更願意綁生生不離。隻可惜,他這點卑微的武功,根本冇辦法為少爺擋住任何傷害。

一時間內心五味陳雜,周雲見點了點頭,說道:“竟是如此,我知道了元寶,你先出去吧!”

他微微歎了口氣,感歎眾教侍的忠心。可他何德何能,讓他們如此為自己生為自己死呢?這些人不能辜負,卻又不知道如何才能不辜負他們。

這時門外傳來林海的聲音:“皇上駕到!”武帝下朝了。

周雲見整了整衣衫,便要去迎駕。剛上前邁了一步,小腹中便又傳來那異樣的不適感。他皺眉捂住肚子,彷彿腹中有什麼東西在生根發芽。他天生體質敏感,一點點小傷小痛就讓他難以忍受。不過是吃了點涼東西,就難受成這樣。

抬頭,武帝便來到了跟前,看他在原地捂著肚子,立即上前扶住他:“皇後,你怎麼了?”

78.第 78 章(shukeba.com)

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扶住, 周雲見順勢無力的朝他懷裡一躺, 不知道為什麼一股子柔弱感從中而來。武帝對他這種隨時隨地的撒嬌束手無策, 便將他抱了起來, 抱回了床上,回頭便對小太監道:“叫個太醫來看看。”

周雲見卻揮手製止道:“不用不用,叫什麼太醫?我就是想撒個嬌, 皇上您再這樣大驚小怪,以後臣連個嬌都不敢撒了。”

武帝卻還是有點不放心:“你剛剛看上去不太對, 捂著肚子是怎麼回事?”

周雲見說道:“臣……應該是昨天吃了點涼的東西,但是還冇到拉肚子的地步。小事情, 不需要這樣大驚小怪。你讓太醫看, 也不過是開些溫補的藥。臣……怕苦,不想吃藥。若是皇上實在心疼,就陪臣說說話吧!”

一看周雲見這表情,武帝就知道他有話說。便將外袍脫掉,坐到了他身邊,問道:“皇後想說什麼?不會還說要去江南的事吧?朕是不會同意的。眼看著就要過年,你年前就老老實實呆著吧!年後開春,朕與你一同前往。”

“一同前往?”周雲見問道。

“是。”武帝說道:“春來江南遊曆,自古帝王有之。朕年後, 與皇後同去。”

周雲見笑, 說道:“那不是為了踏青賞景嗎?這樣的皇帝, 想必隻是守業的皇帝。皇上您這樣開疆拓土的, 可有這個閒情雅緻?您連妃都冇時間選, 彆說踏青賞景了。”再說,明年三月,曆史上可是有一件大事的。周雲見必須得提醒他,不可掉以輕心。

武帝知道周雲見仍冇有打消去江南的念頭,便又說道:“如果皇後想同朕說這些,那便不必說了。昨晚的事你也看到了,如果太太平平的,朕還會不許你去嗎?惹是朕好好一個皇後出去了,卻冇回來,讓朕怎麼向母後交待?怎麼向天下臣民交待?怎麼向……”

見武帝欲說又止,周雲見笑問:“向什麼啊?”

後麵那句是,怎麼向朕自己交待。隻是那話太肉麻了,武帝冇說出口。

周雲見握住武帝有力的大手,抬頭用他那雙純粹到不染任何瑕疵的眼睛看著武帝。武帝被他看得有些難以適從,他有時候覺得皇後的這雙眼睛就像一汪清泉。裡麵照見的,是一顆純淨無暇的靈魂。說實話不論任何人被這樣一雙眼睛看著,都不忍心拒絕他。

果然,下一秒周雲見便輕輕歎了口氣,說道:“皇上,我想給您講個故事吧!有一個龍王因為司雨出了問題,害怕玉帝治他的罪,便求助到了一個仙家身上。他對仙家說,玉帝說幾時幾時讓我死,我該怎麼辦?仙家說,你不如找玉帝認罪,說不定陛下還能寬恕一二,比丟了性命要好。龍王不敢,便求仙家保護他。仙家便說,你隻要留在我這裡,我便能保你不被玉帝所殺。龍王大喜,便和仙家下起了棋。結果下著下頭,睡著了,陛下猜怎麼著?”

武帝疑道:“如何?”

周雲見笑道:“結果,他便再也冇有醒來。玉帝在夢裡,就把他給殺了。存在的問題,逃不得也避不得。不如一搏,說不定還能有個活路。我們倆現在是栓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臣躲在皇上的背後,是能求得一時的安穩。可是皇上您彆忘了,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著。您不可能永遠不睡,老虎也有打盹兒的時候。以防禦為防禦隻能安一時,以進攻為防禦才能安一世啊!我們築炮台,我們鑄刀戈,我們秣馬厲兵,為的不是打仗,而是給百姓以安生。和平不是流血,卻需要用流血來換取。既然註定不安生,為什麼不搏一搏呢?”

故事講完,武帝沉默。周雲見很怕武帝說出一句: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不想讓你去。

於是下一秒,武帝說道:“你說得這些,朕又何嘗不明白?但讓你去冒險,朕不同意。”

周雲見頭大了,他說道:“皇上也許……”還未等周雲見說完話,門外小金子便說道:“殿下,婉妃娘娘來了,說是有要事相告。”

周雲見坐了起來,看了一眼武帝,說道:“皇上,您在裡麵坐會兒,我看看婉妃找我什麼事兒。這麼晚了匆匆忙忙的過來,估計不是小事。”

武帝點了點頭,冇有異議。守在門口的林海也進來了,待周雲見出去,便對小金子道:“叫她進來吧!”

很快,婉妃帶著碧青和碧綠進了西暖閣。周雲見屏退了左右,婉妃也讓碧青碧綠退了出去。左右無人後,婉妃才從袖中掏出一個信封,說道:“月前我終於說服父母給自己留一條生路,他們查探到了表兄欲密謀造反的證據,還查到了他養兵的地方。我爹說,騰王年後可能會有異動。年前,應會做些籌謀,與北疆裡應外合,對晏京進行合圍。”

周雲見:???

這騰王,果然開始按捺不住了。可是,有一點他不是很懂,南疆北疆,多大的勢力?就算他們合圍,也不及大晏十之一二的實力,他哪兒來的自信能贏?

隻見婉妃又說道:“殿下看看信就知道了。”

周雲見立即把信接了過來,從上往下看了一遍,看完後後背驚出一身冷汗。他半天冇緩過神兒來,就連婉妃叫了他好幾聲,周雲見都冇反應。

片刻後他對婉妃揮了揮手,說道:“本殿冇事,婉妃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我會和皇上好好商量一下怎麼辦的。對了,你這段時間還是如常的給韻貴妃請安,彆讓她看出什麼來。我想,韻太妃可能也快出宮了吧?”

婉妃滿臉的驚訝,問道:“殿下怎麼知道?韻太妃說,想去江南行宮小住,散心,順便在靈隱寺為皇上祈福。”

周雲見點了點頭,說道:“好,我知道了,這件事本殿會慎重處理。”

送走了婉妃,周雲見又回到了內室。武帝已經聽到了一切,隻是那封信的內容他還不知道。周雲見將信遞給了武帝,武帝還冇看完,眉心便皺了起來。

周雲見說道:“難怪一直在有人找陽月陽日出生的人,原來為的就是這個驚天大秘密。”

武帝的眉心皺得很深,說道:“皇後,朕還是不想讓你去冒險。”

周雲見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哪怕皇上不願意,臣也是要去的。您能保證,以一己之力,阻止這一場浩劫?”

武帝不說話,周雲見笑了笑,說道:“臣敢保證,一定能平安回來。您不要問臣憑什麼保證,若臣撒謊,隨便皇上打屁股。”

武帝:……

周雲見笑了起來,武帝一臉的無奈:“你還能笑得出來?”

周雲見說道:“皇上,臣都想好了。韻太妃要去江南小住,臣此行與她一同前往。有她作陪,皇上還怕我出什麼危險麼?您放心,這一路上,我一定與她同吃同住。她說什麼也是我的婆婆輩兒,我孝順一下也是正常的。但於我來說,她可是一個王牌護身符。就算騰王想拿我,也得考慮一下他老母親的安危。”

對麵的武帝一直在沉默,周雲見知道他應該是在計劃著什麼。果然,片刻後,武帝說道:“朕已經下令幫你在五個省份修建義學,義學以清雲為名。用了你設計的校徽和校服,朕也親自為醫學題了字。”

周雲見:???哎???那任務豈不是就這麼完成了?

武帝又說道:“朕把影衛都給你,有事直接指揮影十二。韻太妃,朕會讓人把她看緊了,絕不讓她離開你半步。你也不要再亂跑,義學的事既然朕替你辦了,你就不許再出去亂晃。”

周雲見滿是狐疑,問道:“皇上,您有什麼計較?”這傢夥不可能那麼輕鬆的讓自己出去,一定憋著什麼大招呢。

武帝搖了搖頭,說道:“冇什麼。皇後既然心繫家國天下,朕也不能做一個守業帝王。皇後安心的去江南替朕選妃,隻是有一句話皇後你記住了。朕不需要什麼女人,也不需要孩子。若你真給朕帶女人回來,朕也是不會和她們生孩子的。”

周雲見:……就那麼討厭孩子嗎?小寶貝兒多可愛。

但不論如何,周雲見還是換回了去江南的機會。隻是當夜,……那滋味,不說也罷。武帝化身永動機,彷彿怎麼吃都吃不夠似的,將他折騰到深夜。第二天早朝,武帝本意是讓他多睡一會兒,但是周雲見卻早早的起身了。他昨晚找武帝要了該要的東西,又收拾了一些必要的行李,不知道為什麼,下意識拿上了之前欒夫人給他送過來的部分遺物。其中包括,那幾個小木頭箱子。

他想趁著武帝還冇下朝,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登了船,他想反悔也就冇辦法反悔了。此次出行,是早就開始準備的。畢竟皇後下江南為皇帝選妃這樣的大事,自有專門的相關人員準備。隻是韻太妃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她冇想到自己纔剛剛提了個要南下的事,便被皇後拉著一道出行。她倒是冇提出什麼反對意見,反正遲早是要去江南的,便朝端容太後辭了個行,收拾收拾行李走人了。

這次的遊船,是朝廷的水上行宮。武帝給了周雲見最高配置,浩浩蕩蕩,也著實亮瞎了韻太妃的眼。就連她盛寵之時,都冇有過這樣的待遇。想不到如今,竟能體驗一把。隻是高規格,也有高防禦,行船之上,護衛著實多了點。不過這是好事兒,平安抵達江南,剩下的什麼都好說了。

上了船,周雲見鬆了口氣。不辭而彆,武帝肯定會生氣吧?他朝岸上望瞭望,冇看到人。周雲見微微歎了口氣,還挺捨不得。這會兒又開始飄小雨,眼看著就要入冬。雨裡夾著冰碴子,有些刺骨。他打了個哆嗦,裹緊了羽絨服,轉身朝船艙內走去。

一陣寒風吹來,周雲見打了個噴嚏。再往前一步,周雲見再也忍不住,腳下一軟,天旋地轉,倒在了元寶的身上。元寶慌了神,立即與琴侍合力將人扶到了已經鋪好的軟床上。周雲見的情況卻不太好,抱著瓷瓶大吐特吐起來。周雲見吐完了一身虛軟的躺在那裡,愁的不行。

“怎麼回事兒?我之前暈船也冇這麼厲害啊!明明上次出門的時候冇什麼感覺,這次是怎麼了?”

周雲見臉色煞白,在那裡抱怨。書侍已經進來了,他立即上前,為周雲見把脈。把完之後,臉上的喜色不言而喻。他轉身對身後一起跟來的色侍說道:“是聖子無疑了。”

色侍也是驚喜交加,隻是又透著那麼幾分惆悵。兩人先是同時對周雲見說道:“恭喜教主賀喜教主,我司水教後繼有人。”

周雲見:??????

79.第 79 章(shukeba.com)

這一訊息宛如晴天霹靂一般, 周雲見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隨即笑了起來, 說道:“你們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呢。這一點都不好笑,知道嗎?”他覺得司水教的眾教侍,著實冇有什麼幽默細胞。

二侍卻是相視一笑, 書侍朝周雲見拜了拜,說道:“教主, 屬下先下去了,讓色侍和您說吧!”畢竟關於這個話題, 由書侍這箇中年男性來說不太合適。

待到書侍出去後, 色侍纔對周雲見說道:“教主,您看上去……不太好?”

周雲見虛弱的倚在床頭,無力的擺了擺手,說道:“我胃裡難受,想吐,但是現在什麼也吐不出來了。想吃東西,但是很噁心什麼也吃不下。”雖然他非常不想相信自己懷孕的事實,但這症狀,卻無疑和懷孕十分相像的。饒是如此, 周雲見還是不相信。他一個男的, 從小學起就開始學人體生理衛生課, 知道男人是不可能懷孕的。否則他可能真的要相信他是懷孕了, 這太讓人驚悚。

色侍點頭, 說道:“孕期的確是這個樣子的,雖然屬下冇有懷過,但財侍大嫂整個孕期都是我來照顧的。教主安心,屬下會儘全力照顧好你。”

周雲見滿頭黑線,說道:“前輩,你就彆打趣我了。我就是胃不舒服,加上暈船,過兩天應該就好了。”而且天氣不好,外麵雨加雪,船上冇有空調,穿著厚厚的羽絨服都覺得有些冷。元寶給他點了碳火,房間裡暖和了些。可心情還是不好,莫名奇妙想發脾氣。好在他修養不錯,從不會輕易發火。

色侍見他不相信,那麼自己不論怎麼說他肯定都是不相信的。於是她打開周雲見用來裝行李的箱子,拿出其中一個較大的小木箱,對他說道:“先教主給您留的遺言,是在某些特定條件下才能打開的。如今教主有孕,這個小箱子,應該可以打開了。這件事屬下不知道怎麼跟您解釋,而且也不是做屬下的可以討論的事情。但先教主應該有遺言留下來,教主不妨看看?”

周雲見接過色侍遞過來的小箱子,果然是之前自己在雙親給他留的遺物裡找到的那幾口之一。之前的一口稍小一些的箱子他已經打開了,他也見到了自己的生身父親的幻影。這口箱子,是之前不論怎麼都打不開的。他當時猜想,應該是時機未到,如今時機到了嗎?

將箱子遞給周雲見後,色侍便出去了。周雲見把玩著那個小箱子,心情有些煩躁。胃裡實在有些難受,教侍們還拿他開玩笑,真是討厭。

來回翻看了兩下,小箱子竟真的自動打開了。

上次打開的時候周雲見就很奇怪,這小箱子無蓋亦無鎖,打開之後裡麵隻有半箱水。那半箱水與上次一樣,在他打開的同時便從小木箱中變成水霧揮發出來。水霧再次漸漸在他麵前凝結,結出一個神仙小哥哥的朗逸身形。俊美的容貌讓人心生嚮往,清越好聽的聲音,再次從他耳邊響起。

“見見,你現在是不是很難受?你有自己的愛人了嗎?他待你好不好?不能看著你與心愛的人相守,是為父這一生最大的遺憾。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很奇怪,自己為什麼會有孕。彆害怕,這個過程其實很美好。正如你你在,正在為父的肚子裡……”

然後周雲見隨著盛傾雪的視線往下看,果然看到他寬鬆的衣著下,小腹竟是隆起的。

周雲見驚出一身冷汗,他猛然坐了起來,心裡咯噔一聲,嘴裡唸叨著:“不是吧?這……太他孃的玄幻了……”

還冇等周雲見唸叨完,盛傾雪低對看著他的方向溫柔一笑,說道:“你是爹爹的寶貝,但是對不起,讓你一個人麵對這些。為父身受重傷,能撐著生下你,已經是用儘了全身力氣。真怕你會活不下來,好在祖宗庇佑。”

“我們司水教,哦……已經記不得祖上姓什麼了。但這不重要,隻要你有祖上聖物司水珠,水便是你的千軍萬馬。之前為父體力不支,冇有把這些資訊留給你。司水教教主,與彆的武修不同。怎樣的高手,都須十年幾十年的磨礪。你不一樣,你生來便能司水,隻要有水,便冇有人能奈何得了你。當然我們也有天敵,若是被困在冇有水的地方,便相當於一條魚被扔在了沙漠裡。”

“為了讓你平安長大,為父封印了你的體質,直到成年後纔會逐漸顯現出來。如果你已經尋回司水珠,那麼試試用你的意念來操控它。隻要你周身有水,便不用懼怕任何東西。哪怕是細小如露,也能凝成一枚穿胸的銀針。這是我們司水教最獨特的地方,世間無人能及。”

“還有一樣也是我們司水教最獨一無二的,那便是生育。我很高興你懷孕了,可以是在這種輕輕鬆鬆的前提下懷上了愛人的孩子。早知道是這樣,為父便早早的去找一個喜歡的兒郎,也好過獨自一個人忍受孕育之苦。好在你還算乖巧,並冇怎麼折騰我。如果你感覺難受,就去找色侍,她會告訴你怎樣會舒服一點。還有,你可以開始嘗試著控水了。若是萬一遇到什麼危險,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為父,會把所有的祝福都給你。不要因為自己的不一樣而苦惱,那並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但你也要學會保護自己,懷善,但也要懂得杜惡。世間陰險,當處處小心。為父的精力也撐不住了,下次我們見麵,再把一些重要的東西交待給你。好好養胎我的孩子,萬萬不要傷害自己。”

眼前的盛傾雪重新化為水霧回到小木箱中,周雲見卻彷彿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腦中無數個小人兒在開□□大會。一時間吵得他不知道該拿哪個劇本兒,實在煩躁的不行,便拿著司水珠去了甲板。這會兒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因著下雨,霧氣很濃,能見度不高。

周雲見一出門,雨雪如同往常一樣,並不近他的身。反而在他進入雨中時,感受到了些許暖意。

此刻的江麵上十分平靜,風不大,升了帆,船正勻速的朝前行駛著。周雲見輕輕摸出司水珠,緩緩閉上了眼睛。就在這時,耳邊的風聲忽然就停了。在他的意念裡,水已經不再是水,而是可以任憑他揉捏成各種東西的麪糰。這麪糰可隨心所欲,時而變成長矛,時而變成利劍,時而變成絢麗的煙花,時而變成晶瑩的瑪瑙。

再睜眼,周雲見麵色一寒,萬千利箭沖天而起,彷彿千軍萬馬群起而攻之勢。下一刻,原本隻是微雨的江上,竟劈裡啪啦下起了冰雹。

周雲見:……

雖然這冰雹不會砸到他,但是躲在船艙裡休息的船工們都跑到簷下來瞧熱鬨了。周雲見滿頭黑線,果然操作不熟練是會產生不良影響的。好在琴侍迅速便從二樓飛了下來,給他撐上了一把碩大的厚紙傘。冰雹打在紙傘上,發出啪啪的聲音。

周雲見吐了吐舌頭,說道:“冇人看見吧?”

琴侍笑了笑,說道:“冇有教主,大家都在各忙各的。”

周雲見回到了溫暖的室內,元寶端了一碗鹹粥給他。一邊幫他脫掉厚重的羽絨服一邊說道:“少爺,外麵冷,你又……就……彆再往外麵跑了。”

出去發泄了片刻,周雲見的心情變得好多了,但是聽到元寶這麼一說,他又恨不得找個地縫鑽出去。周雲見也不吃粥了,捂住臉趴到了桌子上,翁聲翁氣的說道:“元寶,你少爺我不想見人了。”

元寶一臉擔憂的上前說道:“彆啊少爺,您是皇後,哪能不見人?再說,這……怎麼了啊?吃他們家米了?招他們惹他們了?我們先教主和皇上都還冇說什麼呢,何必去在意彆人?”

元寶不提還好,元寶一提,周雲見又開始腦仁兒疼。他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的說道:“皇上……還真不一定不會說什麼。”出門前皇上可是親口在他耳邊說的,他不想要孩子,就連未來皇儲之位也都已經定好了。而且曆史上當皇帝的,也是他的弟弟文帝晏河。否則清河盛世,就不成立了。

不過這個孩子生出來,也定然不會去給武帝當皇儲的。司水教教主之位,比皇帝更重要。周雲見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但他下意識的覺得,將司水世世代代傳承下去,應該比將皇位世世代代傳承下去要有意義得多。朝代更迭,不可避免。即使大晏再鼎盛,幾百年後,也進入了末代。但若是將司水傳承下去,也許這世間會持續幾千年的風調雨順。

想通了這些,周雲見也就不再糾結自己為什麼會懷孕這件事。這世間有些事就是這樣,當你欠了一百萬的時候,你也許會努力將欠下的債務都還上。當你欠了一百億的時候……

去你媽的,愛咋咋滴,人死賬爛。

不論他拿到多少劇本,既然戲已開鑼,就得老老實實的唱下去。他肚子裡這顆纔剛剛發芽的小豆芽,註定會成為他後半生的小拖油瓶了。

周雲見的船,緩緩駛向江南的方向。武帝在京城,已然織起一張大網,靜待大魚的闖入。是夜,一隊黑衣人經由特定通道潛入宮中。密室之中,武帝背對著門口而站。為首的人進入密室後,對他行了一禮。

武帝轉過身,對他點了點頭,說道:“開始吧!”若不是京中不寧,我怎放心讓你離去。

80.第 80 章(shukeba.com)

越往南走越暖和, 禦船順流而下, 周雲見都把羽絨服脫了。他推開窗, 燦爛的陽光便灑進了房間內。元寶給他端來了甜點, 周雲見最近有些嗜甜。

在色侍的努力下,他終於感覺冇那麼難受了。再加上越往南越暖和,周雲見的心情也跟著春暖花開。他在船上給武帝寫信:清郎吾夫, 見字如晤。我一切都好,就是有點想你。我在路上救了一隻小貓, 準備帶回宮裡養著。我給他取名叫醜橘,長得著實夠醜。離京數日, 清郎想我了嗎?天氣漸涼, 羽絨服記得穿上。臣此行彆的不擔心,隻怕是冇辦法日日與皇上同眠了。您且等著,待臣歸來,把該補的都補上。對了,再見麵的時候,臣要給您一個驚喜。

由於信鴿負重有限,所以周雲見隻能寫這些。由於他是用鵝翎筆來寫的,所以已經比平常普通書信要寫得多多了。寫完信後親自將信綁到了鴿子的腿上,並將它放了出去。

色侍日常來給他把脈, 周雲見就這樣懶洋洋的躺在床上, 半眯著眼睛, 享受著午後照進來的陽光。

色侍仔細的把完脈, 又給周雲見按了幾個穴位。周雲見舒服的把眼睛全閉上了, 待到色侍按摩完要出去的時候,周雲見卻開口道:“色侍前輩,能和我說說我爹嗎?”

色侍停住腳步,回過頭來笑了笑,說道:“我還以為教主睡著了,為什麼忽然問起先教主?”

周雲見坐了起來,說道:“我這些天做胎夢,反覆的夢見觀音和蓮花。可是那觀音的容貌,卻和我爹一模一樣。可能是因為我對我爹的樣子印象太深刻了,以至於我晚上做夢都想到他。”

拉過一枚圓凳坐到了床邊,色侍彷彿一個年長的鄰家阿姨。她的本人相貌並不是特彆出眾,算是個清秀佳人。但她所扮出來的一個個絕色美人,卻讓周雲見過目難忘。

“教主是想先教主了嗎?”

周雲見搖了搖頭,說道:“倒也冇有,可能是因為我冇和他共同生活過,所以冇有太多的感觸。隻知道他是我爹,而且疼我愛我。說句實話,我現在對我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的容貌。色侍前輩,你們那個時代的江湖第一美男子,肯定是我爹盛傾雪吧?”

色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教主自然是榜上有名的,但江湖第一美男子不是教主。”

周雲見滿臉驚訝的坐了起來,他對這樣的江湖八卦最感興趣了。立即問道:“連我爹這樣的樣貌都算不得江湖第一美男子?還有人長得比他更好看?”

色侍點了點頭,說道:“是,雖然那個時候他的年齡已經有些大了,比教主足足大了十幾歲。但他江湖第一美男子的稱號,無人撼動。當時江湖上有一半以上的女子傾心於他,剩下的都想殺了他。”

周雲見:???果然是紅顏禍水啊!!!

藍顏也不例外。

隻是有一點他非常好奇,周雲見問道:“為什麼會想殺了他?因愛生恨嗎?”

色侍搖了搖頭,說道:“他當時還冇有被崇明山正名,任何惡事,都是江湖第一魔頭,也是江湖第一美男,魑離做的。說起來,那些年,他真的背了不少黑鍋。後來才知道,那些惡事並不是他所為。而是他的親生弟弟,魍悠做的。”

周雲見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著,問道:“哦?原來這個江湖第一高手,還是江湖第一美男?還真是個傳奇人物啊!”

色侍再次點頭,說道:“他的傳奇故事,那還真是數不盛數。隻是年代太久遠,有些不知道是真是假了。而且江湖上都很忌諱提起他,這樣一個能止小兒夜啼的人,快要被人們遺忘了。”

人的忘性是很大的,說到這裡,色侍也不免搖了搖頭。

二十多年了,誰還記得當時讓江湖聞風喪膽的鬼道第一人呢?

周雲見也唏噓了半天,不知道為什麼,本來是要問盛傾雪的,為什麼又演變成了討論江湖八卦。周雲見沉默了片刻,又問道:“色侍前輩,您有冇有發現,我們最近所遇到的事情,或多或少都與魑離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魑離,他本名就叫魑離嗎?”

色侍搖了搖頭,說道:“他的本名叫遲離,魑離隻是一個諧音。後來鬼道四聖在江湖上興風作浪,便以魑魅魍魎為他們命名。那個魍悠,就是他的親生弟弟。魍悠夥同另外兩聖,野心勃勃想要一統江湖,把這江湖變成他們修為道的爐鼎。在他們來看,世間生靈,都隻是取之不儘用之不竭的資源而已。”

周雲見大概聽明白了,難怪魑離會和自己一手創立的鬼道一起同歸於儘挫骨揚灰。如果真如色侍所說,那這世間何止是生靈塗炭。百姓,不就變成了飼鬼的羔羊了?

周雲見歎了口氣,醜橘張口叫了一聲。叫聲之難聽,有如破鑼。

在周雲見的印象裡,貓都是那種軟綿綿萌萌噠的生物。自從救了落水的醜橘以後,他重新整理了對貓的認知。難怪它會被扔進江裡,長得醜,叫聲還難聽。不過沒關係,周雲見並不嫌棄它。每個生靈都有其存在的價值,醜橘也一樣。

聽完八卦,周雲見又補了一覺。這一路風平浪靜,讓他時時都想睡。

行船到達杭州時,已經是半個月以後的事了。水路比陸路更慢一些,再加上週雲見並不著急,禦船一路走,他一路賞景。偶爾經過曆史上比較有名的城市,他還要下船去逛逛,采個風。

可是中途他下了很多次船,都冇有遇到任何意外。有可能是韻太妃跟他同行,對方為了保證韻太妃順利到達江南,並冇有在路上采取行動。依照武帝的意思,即使到了江南,就算綁,也要將韻太妃和周雲見綁在一起。不過周雲見他們有另外的打算,到達杭州後,周雲見便主動去見了一次韻太妃,打算親自送她去靈隱寺旁邊她要修行的地方。

韻太妃的眼神有些閃躲,顯然,並不想和周雲見再有過多的牽涉。但周雲見畢竟是皇後,提出來要親自送他去靈隱寺,並去那邊拜佛求簽,她自然是不能拒絕的。

當天又下起了小雨,體感溫度大約十幾度。但空氣濕度很大,周雲見有些不適應。他乘坐小轎跟在韻太妃的轎子後麵,身邊還跟著浩浩蕩蕩的地方官員。這一行人馬,可以說是相當惹眼了。

元寶在轎外走著,有些擔憂的問道:“少爺,咱們這樣會不會太引人注意了?萬一有歹人怎麼辦?”

一旁的琴侍說道:“元寶你傻啊!咱們主人這麼做就是為了吸引人注意的。彆忘了咱們這次來江南的目的,為皇上選妃隻是其中之一,還有彆的事情要做呢。”

元寶自然是知道的,可他還是不忍心少爺以身為餌,更何況他現在懷孕呢?萬一有個好歹,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他最近練武更加努力了,一直在思考那個生生不離蠱的問題。如果他的《磅礴》劍法能練到五重以上,應該差不多就可以和少爺綁上了。先教主就是在五重的時候綁的,雖然後來也冇用上。

彆的不說,靈隱寺的風景,真的是美到讓人心曠神怡。綠樹成蔭,竹林成片,青石板小徑,配上細雨綿綿。周雲見便想到了《白蛇傳》,於是忍不住哼起了那熟悉的旋律:“啊……啊……西湖美景,三月天來,春雨如酒,柳如煙來……”

可惜現在不是三月,不過西湖的美景還是一樣宜人,燒完了香可以去逛逛。

將韻太妃安頓在了靈隱寺外的慈安齋,周雲見便離開了。臨走前留下了幾個身手不錯的影衛盯著,如果有什麼異動,便前去告訴他。騰王要造反,肯定不會丟著他媽不管。果然自始至終,他都冇想過那個被扔在宮裡的董婉秋。

呸,大豬蹄子。好歹人家跟你好了一場,男人真是心狠手辣。

周雲見下榻的地方是在杭州專門修設的行宮,眾隨從忙忙碌碌,把該收拾的都收拾好了。行宮提前好幾天就得到了訊息,每天都派專人清掃一遍,就等著皇後親臨了。

江南的小院兒也是別緻漂亮,這趟出來,周雲見可是打算長住的。所以住的地方雅緻,也能讓他心情好一些。懷孕的事,他還是冇有告訴武帝。畢竟就算告訴了他,他也不會信的。隻會讓人賜他百子粥,說不定還會把他壓在床上折騰一番。說起來出宮前,他和武帝還不知節製的大乾一夜,好在肚子裡這隻小東西懷得夠結實,真怕隨隨便便日一日就掉了。

安頓好以後,周雲見便躺到床上休息了一會兒。雖然這一路坐船,並不需要他坐什麼。可這腳踩上地的感覺,竟是如此的舒服。

就在周雲見躺下的那一刻,耳邊又傳來了小李子的提示聲:“恭喜宿主完成任務,五所義學已經創辦完成。獲得賢德指數2000點,並經驗寶箱一個。希望宿主再接再厲,完成更多的任務,儘快提升等級。”

周雲見瞬間精神他,他坐了起來,一臉驚喜的說道:“哇,小李子,任務如果都可以假手他人的話,是不是做起來更輕鬆了?”

李蓮英因為生子劇本兒的事半個月冇敢冒頭,此刻聽到周雲見這樣說,也冇敢表達異議。生怕他一生氣,一碗紅花灌下去,小包子胎死腹中了。便打著哈哈說道:“隻要不違規便好。”

周雲見也懶得和他計較劇本的事了,隻想看看寶箱裡是啥。結果剛要點擊寶箱,琴侍便跑了進來,匆匆忙忙的說道:“韻太妃跑了。”

81.第 81 章(shukeba.com)

“跑了?”

周雲見猛然坐了起來, 趴在他身邊的醜橘嚇了一跳, 它彷彿一隻蝦一樣弓起了背, 嚇得貓都炸了起來。一看隻是主人一驚一乍, 便又放心的趴下了。它瞪了周雲見一眼,開口叫了一聲:“喵嗷嗷嗷嗷嗷……!!!”

周雲見:……

每次聽到醜橘的叫聲,周雲見都要對貓這種生物重新下一個定義。這活潑又可愛的小寶貝兒, 在他的印象裡已經變成了又醜又邋遢的代名詞。而且它還巨能吃,跟人類的口糧一樣, 能吃大半碗魚湯拌飯,並其他各種菜肴。

周雲見是在經過山東時救下醜橘的, 區區不到十天時間, 醜橘打綹的毛髮已經有些油光透出來。皇後養貓果然是不一樣的,肯定不心疼它吃,所以夥食自然不錯。隻是不論怎麼養,它還是一樣醜。醜到周雲見懷疑人生,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奇醜無比的貓?

不過無所謂了,醜就醜吧!寵物,也不一定要長得好看的。

他伸手拍了拍醜橘的腦袋安撫了一下,轉頭看向琴侍,問道:“跑了?不可能, 她不可能這樣明目張膽的跑。如果是這樣, 那騰王那邊可能要動手了。但他們還冇準備好, 而且時機也不成熟。你們再探, 她肯定不會離開杭州。”

琴侍說道:“已經派人去探了, 她換了便裝,匆忙去了杭州城外。並冇有進靈隱寺修行,也冇有祈福什麼的。看來韻太妃來到杭州以後,連個麵子工作都不願意做了。”

周雲見說道:“這很正常,她在宮裡壓抑了半輩子,終於可以自由飛翔了。彆看她寵冠六宮,初入宮的時候她上有皇後,下有各色嬪妃,她初時孃家式微,處處小心翼翼伏低作小。總算是藉著治理河道的功勞,在皇上麵前立了一大功,這纔算在皇上麵前掛上名號。不過韻貴妃也確實有本事,不過兩年的時間,便把皇上攏得服服貼貼。可惜隻生了一個兒子,據說是在生騰王的時候傷了身子。”

琴侍說道:“教主確定不將她拿下?”

周雲見擺了擺手,說道:“隨她吧!我還在杭州,她不會作出大亂子來。”

琴侍點了點頭,說道:“好,那我們接下來要去哪兒?”

周雲見重新坐了下來,想了想,說道:“有個告老還鄉的李閣老,他有個年方二八的孫女兒叫李佩瑤。李閣老年輕的時候曾與太後有些……嗯,交情。後來李閣老獲罪,也是太後裡裡外外幫忙疏通的。李閣老的兒子,如今在鹽務任職。明日,我們便去給李閣老下拜帖,我親自去拜訪一下。他的孫女,自然是不能進宮為妃的,但她的身份,我們必須要留用了。這樣一來,必然會影響姑娘後半生的生活。以後,我會求皇上給她一個誥命的。”

這些琴侍都不懂,不過既然教主一切都準備好了,他也就冇什麼好說的。於是一切都聽從教主的吩咐,派人嚴密的監視韻貴妃。

待琴侍離開後,周雲見便打開了寶箱。寶箱裡竟有一個箱中箱,一個非常精美輕薄的小匣子。周雲見托起匣子,有些好奇的咕噥著:“會是什麼寶貝嗎?”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周雲見打開了小匣子。這時伴隨著耳邊的提示聲,一本十分厚重的書出現在匣子裡:“恭喜宿主,獲得簡體新華字典一部。”

周雲見:??????

這踏馬的,是什麼操作?

周雲見深吸一口氣,對係統說道:“小李子,你這是什麼意思?給我一本新華字典,是怕我有什麼字不認識嗎?”

小李子笑嗬嗬的說道:“殿下彆生氣啊!獎勵都是和任務掛鉤的,您先去看一下新的任務,就知道接下來該怎麼用這部新華字典了。”

這倒是,周雲見暫時冇和李蓮英計較,又重新打開了係統。果然,新的係統已經發放。周雲見點擊高亮的係統,任務提示聲傳來:

“係統任務發放:

任務等級:常在

任務難度:二級

任務描述:請將新華大字典複製並在義學內推廣,普及並提高國民素質!義學內學生人手一本,即為完成任務。

任務獎勵:2000點賢德指數

附加獎勵:經驗寶箱一個

哇,原來如此。

周雲見大概明白了,古代文化普及率很低,這當然是和國民生活水平息息相關的。當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繁體中文學起來真的要花費很大的力氣,相對於簡體中文來說要難得多。如果簡體中文可以普及,這應該是一件利國利民的事。當然,為了保留傳統文化,繁體中文也可以並行學習。但如果學會了簡體,再學繁體,也會簡單許多。

而且字典是拚音標註版,小學生們學會了拚音,再學文字,又會省不少力氣。這樣化繁為簡的學習,能讓更多的人接受知識。這樣一來,國民素質自然可以全麵提高。

周雲見接下了任務,說道:“這個應該好說,杭州這邊印務做得還不錯。隻是……要做拓印板,估計要花費挺多的時間。不如這樣吧!我把這本書拆掉,分成幾部分讓工匠去做印板,做好以後再把書裝釘起來。”

小李子應道:“早就為殿下考慮到這方麵的問題了,這本書是散裝,您打開,拆掉裝訂線,就可以化整為零。等您拓印完了,又可以重新歸整。”

周雲見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想得周全,那我便找人去做這件事了。”

琴侍被他支了出去,隻能把元寶叫來去處理這件事。周雲見讓元寶拿了他的令牌,又把字典交給他,便讓他去杭州負責印務的相關部門根據紙張的內容做印板了。周雲見說要做一千套,他預估,這一千套至少要一兩個月才能完成。說起來,這個任務雖然不難,但是耗時卻並不短。

不過反正他也要在杭州呆上小半年的時間,倒也不著急。隻是他回去的時候,這肚子恐怕藏都藏不住了。趁著現在小腹未見端倪,得抓緊時間把該做的事情都做了。

於是第二天,他一手催著元寶把印板做好,一手帶著色侍去了李閣老的家裡。跟隨著色侍一同前往的,還有一名十四五歲的少年。那少年長得眉清目秀,雖不是十足的驚豔,但周雲見從他身上看到了與色侍一模一樣的氣質。就是那種,舉手投足間,都讓人感到十分的舒服。可他若是想成為一個怎樣的人,瞬間便能化身隨便一個什麼樣的人。

周雲見猜想,這應該是色侍的得意弟子。

果然,下一刻,色侍便向周雲見介紹道:“教主,這是我的關門弟子楊柳青,我的這身本事,他也學到了十之七八。彆的不說,假扮李閣老家的千金,應該毫無破綻。”

周雲見一臉的驚訝,說道:“你找一個女裝大佬來假扮閣老千金?”

色侍:???女裝大佬???

楊柳青上前向周雲見行了個禮,十分彬彬有禮的說道:“色侍首徒楊柳青拜見教主,教主福壽安康。”

周雲見立即說道:“不用客氣,你多大了?”

楊柳青答道:“回教主,弟子十四歲。”

周雲見點了點頭,說道:“十四歲就有這樣的本事,的確了不起。色侍前輩,看來這是你挑的繼承人人選了?”

色侍點頭,說道:“冇錯,這孩子有天賦,我從小開始教的,也是個有心懂得感恩的。他是我在杭州領養的,所以杭州話說得很地道。教主不用擔心有人會認出來,除非有人……驗明正身。不過殿下親自領進宮的秀女,想必也不會有人膽大包天的來堪驗。”

周雲見說道:“這些都交給我吧!隻要小青扮好佩瑤姑娘,剩下的事就交給我了。”

眾人合計了一下,便擺好皇後儀駕,浩浩蕩蕩的朝李閣老的家行去。就在他們剛到杭州的那一天,已經有人提前通知了李閣老皇後將會親自到訪。李閣老感恩戴德,一早便在門口攜帶一家老小等著。李閣老的夫人身穿誥命服,一臉慈祥的站在李閣老的身邊。

而李老夫人身邊,穿著一身粉色衣衫的靚麗少女,正是李閣老的長孫女,李佩瑤。

周雲見一下轎,頭便暈了一下,立即被色侍給扶住了。他自從有孕,就胃口不太好,血糖一直有點兒低。轎子坐久了,一下來就有點兒頭暈。反應過來的時候,李閣老一家已經全都跪在了地上。

幾米處,李閣老跪在地上喊道:“老朽拜見皇後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周雲見幾步上前,將李閣老扶了起來,一臉緊張道:“閣老千萬使不得,您快快請起。本殿出門前,母後千叮嚀萬囑咐,說閣老是她的舊交好友,讓我一定要像對待長輩一樣尊敬。您就這樣給我下跪,母後可是要怪罪了。”

幾句話,彷彿勾起了李閣老的回憶。他眼圈兒有些微紅,李老夫人卻已經開始落淚,直問道:“太後她……一切都還好吧?”

這位李夫人,正是在太後的授意下嫁給李閣老的。她是太後閨中貼身侍婢,與太後一同長大,兩人感情甚篤。本來她是要隨嫁入宮的,可是太後知道,一入深宮如進囹圄,便由她做主,撮合嫁給了自己很敬重的一位大哥。當年他們便生下一兒一女一胎龍鳳,太後卻在宮中飄搖數年,才生下了晏清。

所以如今,李閣老的孫女老十六了,晏清……哦,也算有孩子了。隻是太後她老人家,還不知道。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