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承熠吐了一口氣,步子還未抬起,就見裴清衍又跑回來,眼睛通紅通紅的,抓住他手臂。
“怎麼了?”
裴清衍急切的開口,“殿下,您受傷了,奴婢為您處理傷口,好不好?”
謝承熠側頭看了看手臂,又看了看裴清衍,“去拿藥箱”
裴清衍滿心歡喜的去找藥箱。
謝承熠坐在椅子上,望著裴清衍的背影出神,直到裴清衍小心翼翼的處理完他手臂上那道淺淺的劃痕,他纔回神。
“衣服脫了”
他垂眸踢了踢裴清衍的腿。
有了前車之鑒,裴清衍不敢在遲疑,連忙將自己剝乾淨。
謝承熠本想說下身不必脫,可裴清衍的動作太快,他來不及說。
裴清衍將身上的衣物脫乾淨,赤身裸體的跪在謝承熠麵前,“殿下,奴婢衣服脫乾淨了”
奴婢聽話
謝承熠手裡拿著藥膏,“跪直身子”
裴清衍滿眼歡喜,努力抬起身子,不讓殿下彎身。
殿下給我上藥了……
巨大的喜悅從裴清衍的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歡愉。
謝承熠細細的為裴清衍處理好身上大大小小的傷,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疼嗎?”
疼——
裴清衍在心裡回覆了千百次,可臉上卻始終帶著笑意,膝行幾步,身體貼上謝承熠的腿,才停下。
仰頭看他,“奴婢不疼,能保護殿下是奴婢的福氣,奴婢一點都不疼”
裴清衍殷切的語氣,讓謝承熠微微歎氣,隨即俯身,親自撿起裴清衍剛剛脫落的衣物。
“殿下金尊玉貴,奴婢自己來”
“跪好~”
謝承熠輕飄飄的話語落下,裴清衍的身子便不敢再動半分。
裴清衍緊張又渴望的看著殿下。
謝承熠親自附身,為裴清衍穿衣服。
“殿下,奴婢惶恐,奴婢自己來……”
“奴婢怎麼敢勞駕殿下……”
裴清衍語氣中滿是驚恐,連忙跪地叩頭。
謝承熠拉住他,“本王的恩與罰,皆為賞賜”
“你都需承受”
他看著裴清衍那雙猩紅的眸子,笑了笑,“如今,本王要做什麼,你不安惶恐,也要給本王受著”
裴清衍祈求的看著謝承熠,他怎麼敢讓殿下為他穿衣。
若是前世恩寵之際,他會很享受,甚至會靠在殿下懷裡撒嬌。
可如今,他於殿下,不過是用著順眼的一個奴婢……
殿下這樣的溫柔和恩賜,他怎麼配?
他也不敢想這樣的蜜糖中裹著怎樣的砒霜?
“不願?”謝承熠挑眉,他還以為裴清衍會喜極而泣,如前世那般抱著他撒嬌呢……
“奴婢不敢,殿下的賞賜,奴婢不敢不願”
也不想不願——
“隻是殿下金尊玉貴,奴婢如此下賤的身體怎敢入了殿下的眼”
謝承熠指尖的衣物掉落,他起身抬步離開。
裴清衍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裡又湧起絲絲失落。
他不敢耽誤,回京的時辰,連忙穿好衣物,去收拾東西。
“你冇受傷吧?”江承良快步走到江櫟清麵前,細細打量他。
江櫟清看著他這副關心的樣子,不由嗤笑,“您還在乎我受冇受傷嗎?”
江承良皺起眉頭,“莫要無理取鬨”
江櫟清笑了,笑得眼角的水珠凝結成苦澀的淚珠從臉側滑落。
“父親以為我在無理取鬨?”
江承良未說話,卻是那個意思。
“父親,我一直想問您,在您心裡可曾有我這個兒子?”
江櫟清伸手抹去臉上的濕意。
“說什麼胡話呢,要是冇受傷,就趕緊收拾東西回京”
江櫟清:“鬆雲死了”
江承良出門的腳步一頓,他語氣漠然,“一個書童小廝而已,死了便死了,回去給你在安排人”
江櫟清嗬笑,“父親,當真是狠心”
江承良未開口,快步離開。
江櫟清跌坐在床邊,可身邊卻冇有那個嘰嘰喳喳的聲音,也看不見那個為他忙裡忙外的人。
心中生出無儘悲涼……
江承良出門後,站在門口長呼了一口氣,他今日疏忽了,竟然未給江櫟清留侍衛。
曾經這些都是江櫟宴安排的,他習慣了,也習慣了帶走所有人,不管兩兄弟。
江櫟宴會武功,江櫟清又有江櫟宴照顧,不需要他操心……
今日他也不以為然帶走所有人,直到半路他纔想起,他的大兒子早就不在了。
小兒子不會武功……
好在江櫟清無事,鬆雲……
他會好好埋葬的。
一門之隔,將父子倆的心隔開。
“蘇星橋——”
葉聽白此時滿臉傷痕,不複往日的乾淨整潔,身上的衣服也不成樣子。
“寶貝,你在哪裡,哥哥好像找不到你了?”
葉聽白聲音帶著濃烈的哭腔和絕望,他該死……
如果今日他未曾鬆開蘇星橋,他是不是就不會弄丟他的寶貝。
“寶貝,你是不是在怪哥哥,總是言而無信”
“怪哥哥冇有帶你去江南……”
“怪哥哥冇能治好你的病……”
“是哥哥不好,委屈了寶貝,寶貝回來懲罰哥哥,好不好?”
葉聽白眼眶通紅,腳步不停,四處尋找著蘇星橋的下落。
*
趙權聽聞此次狩獵有人失蹤,有人受傷,心中驚慌不已。
殿下一定會冇事的……
趙權站在門口走來走去,嘴裡不停的唸叨著吉利的話,麵上擔心焦急。
他就應該跟著殿下去的。
若是關鍵時刻,他還能為殿下擋刀擋劍。
馬車駛進王府,趙權激動的快步上前,急急迎上馬車。
“殿下,您有冇有受傷?”
趙權連請安都忘記了,急忙開口詢問。
裴清衍掀開車簾,趙權扶著謝承熠下來,他拉著謝承熠的手,將謝承熠從頭到腳,從前到後的看了一遍。
見他的殿下未曾受傷,那顆高高懸起的心才落下。
“冇有受傷”謝承熠無奈的開口。
“那就好那就好”趙權高興的連連點頭。
裴清衍乖巧的站在身後,看著他們主仆情深,一點都不敢插言。
“奴婢叩見殿下,殿下萬福金安”
此時趙權纔想起跪拜迎接,裴清衍也不敢遲疑,跟在趙權身後跪下。
“奴婢叩見殿下,殿下萬福金安”
“好了,彆講究這些虛禮了”謝承熠對著趙權吩咐道:“本王要泡澡,將溫泉準備好”
“是,奴婢這就去”
趙權歡歡喜喜的起身去準備。
裴清衍看了看前麵的殿下,又看了看趙權,最終還是跟著謝承熠進去。
“殿下,奴婢伺候您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