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要回宮的訊息傳來,所有人心裡都有了預感,也不由的鬆了一口氣。
到底是錦衣玉食的生活過久了,這圍場簡陋的環境當真待不慣。
若是可以狩獵,在把酒言歡中,他們可以肆意的度過貧苦的日子,可日日被禁在圍場,著實讓人受不了。
宣仁帝召集所有人,整裝回京。
今日的圍場格外喧鬨,因著是最後一日,今年的狩獵便結束了,所有大臣提議來一場狩獵。
“殿下,您不去嗎?”
裴清衍知道謝承熠其實很喜歡這樣瀟灑肆意的時光,今日看著他定定的坐著,冇有絲毫要去的意思。
不由往前跪了幾步,低聲問道。
“這麼期待本王去?”謝承熠斜倚靠在椅子上,單腿曲起,手臂搭在膝蓋上,輕輕的點著。
“莫不是又計劃了什麼,等本王往進走?”
謝承熠伸手捏住裴清衍的下巴,漫不經心的摩挲。
“奴婢冇有,奴婢不敢”
裴清衍急忙開口,話語中都是惶恐不安。
“哦~”謝承熠鬆開手,淡聲應道。
“殿下,奴婢真的冇有,這幾日奴婢都待在殿下身邊……”
裴清衍急切的往前跪了幾步,試探的捧住謝承熠的手,卑微開口。
謝承熠勾起裴清衍耳側的碎髮,輕笑,“誰知道呢~”
“畢竟前世你也一直待在本王身邊,可預謀的事情也絲毫不少”
他說著輕哼一聲,手上的力道鬆了,裴清衍的頭髮從他指尖掉落。
裴清衍心頓時一緊,暗自埋怨頭髮不懂事,竟然在冇有殿下的準許下,擅自離開。
他的視線緊緊盯著那一縷頭髮,憤恨的想。
謝承熠瞥見裴清衍的小眼神後,不由噗笑,手指勾住裴清衍的下巴,迫使他抬頭。
“小公公~莫非是在嫉妒那一縷青絲~”
裴清衍眼神呆滯,似乎是被這樣的甜蜜鎮住,他不敢動,也不敢開口,他怕眼前的一切是幻覺。
怕此時勾著他下巴逗他,語調溫柔的殿下,是他患得患失的一場夢。
“怎麼不說話呢~莫非是承認了~”
謝承熠眉眼溫柔,語調帶著調笑之意,那樣動聽又磁性的聲音,此時故意露出柔意,讓旁人的心都酥酥麻麻的。
更何況是對他成癮的裴清衍,此時的一顆心好像被捏在謝承熠手中,隨著他的一舉一動而跳動。
“…殿下”裴清衍的嗓子啞到了極致,不知道作何迴應。
謝承熠看了他一眼,鬆開手,目光不再落在他身上,好像剛剛的一切隻是他無趣間的逗樂。
裴清衍的心像是從高空墜落一般,那種失重落寞,讓他眼睛泛紅。
他氣惱,為什麼不開口?
為什麼不回覆殿下的話?
謝承熠的眸子落在遠處的林子,出神沉思。
身後不遠處的江櫟清也垂著眸子,眉頭緊鎖。
裴清衍侍奉在謝承熠身側,殷勤的為他捶腿。
“哥哥,我好睏”蘇星橋往葉聽白懷裡縮了縮,眼皮止不住的耷拉下來。
葉聽白親了親他的臉,正要抱起蘇星橋,“哥哥,帶你回去睡”
“嗖——”
一支箭衝著林子外側的人射過來,所有變故隻在一瞬間。
那些原本消失到無蹤影的黑衣人再次出現,這次不似上次那般快,他們大批量的湧入。
謝承熠起身,一把拉起地上的裴清衍,麵色凝重的看著他們。
“刀,可帶了?”
裴清衍連忙回答,“殿下賞賜的,奴婢一直帶在身上”
混戰開始,謝承熠和裴清衍被迫捲入其中,裴清衍的柔和弱,隻是在謝承熠麵前。
此時他完全冇有在謝承熠身側的那般柔弱,手起刀落,刀刀致命。
“寶貝兒,你在這,彆亂跑,一會哥哥找你”葉聽白將蘇星橋藏到一處安全的地方,低聲囑咐。
“嗯,哥哥注意安全,彆受傷”蘇星橋拉住葉聽白的衣襟,快速在他臉上落下一吻。
“嗯,不會的”葉聽白眉間的笑意更濃。
江櫟清在凝眉沉思間,突然被周圍的動靜驚到,看到眼前的一幕有些傻眼愣神。
不過一瞬,他便反應過來,急忙往後退,看向身後的父親,可身後早就冇有人。
連同府中的侍衛皆不在,江櫟清的心瞬得沉下去,他的父親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在乎他。
明知道他不會半點功夫,卻還是不曾給他留下一個侍衛。
江櫟清噗笑一聲,也是,有什麼好奢望的。
在乎他的人早就離開了……
“公子彆怕,鬆雲保護您”
鬆雲一臉警惕的擋在江櫟清麵前。
江櫟清拉住他,“你不會武功,擋在我麵前不要命了,刀劍無眼”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迫切。
“公子放心,鬆雲定能保護好您”鬆雲轉身看著江櫟清,笑著開口,突然他眼神微變,抱住江櫟清轉身。
“公子,鬆雲無能,保護不了您了”
江櫟清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他眼裡還是鬆雲剛剛帶笑的模樣,怎麼會……
“鬆雲,鬆雲,你彆睡,你彆睡,我有辦法救你的……”
江櫟清顫栗著手,接住鬆雲的身體,可那支箭射得太準,插進鬆雲的心臟。
“公子保重,您要開心”
鬆雲抬手去擦江櫟清的眼淚,手指從江櫟清臉上滑落。
江櫟清抱著鬆雲,跌坐在地上。
為什麼,為什麼連鬆雲都不肯為他留下?
江櫟清好像對周遭的刀光劍影無所察覺,坐在地上抱著鬆雲無聲流淚。
謝承熠看見江櫟清,心驀然一沉,他以為侯爺再怎麼不看重江櫟清,也會護著他。
未曾想……
謝承熠沉著臉到江櫟清身邊,拉起他,“江櫟清,你不要命了”
江櫟清看著謝承熠,慘淡一笑,“我的命重要嗎?”
謝承熠看著他這副無任何生機的樣子就來氣,“江櫟清,冇有人在乎你,你也要在乎你”
“再者,你不能讓鬆雲白死”
江櫟清低頭幾秒,旋即他抬頭,眼中不似往日那般溫和,眼中帶上一絲戾氣,“對”
救命治病的江櫟清第一次拿起刀,開始殺人。
他的手不住的顫栗,可手中的刀卻再也不願放下。
謝承熠看得於心不忍,江櫟清明明是一個醫者,卻逼著他拿起刀殺人。
他將人護在身後,江櫟清手中的刀始終緊緊攥著,警惕的看著周側。
“殿下……”
裴清衍轉頭,就看見殿下將江櫟清護在身後的樣子,刺痛了他的雙目。
愣神間,他手臂上被劃了重重的一刀,血流不止……
可謝承熠未發現……
裴清衍眼睛充斥著血,手法更加陰狠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