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勞殿下了”江櫟清看著謝承熠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進來,微微挑眉,“冇想到五殿下還會煎藥”
謝承熠將藥遞給江櫟清,笑了笑冇有說話。
從冷宮出來的皇子,什麼不會?
謝承熠在心底冷笑,明明見過愛情的脆弱,他竟然還會相信那人虛假的愛意。
“藥被動手腳了,可能出內鬼了”
江櫟清那清俊的臉被苦的皺起來,聽到謝承熠的話生出幾分恍惚。
他所學所堅守的東西好像和這個社會不一樣。
“殿下可有計劃了?”江櫟清將碗放到桌子上,詢問謝承熠。
“需要臣做什麼?”
謝承熠站起身,“需要你好好養身體,醫治之事,本宮不懂”
“至於內鬼一事,江太醫不必擔心”
江櫟清點頭,“好,臣定當不負殿下所望”
謝承熠眸中的笑意更濃了,“江公子好好養身體”
直到謝承熠出門,江櫟清才意識到他剛剛的稱呼,“江公子……”
江櫟清輕笑,他們好像越來越像朋友了。
“下官惶恐”謝承熠剛進門,梁知林便迎麵跪拜,“聽說江太醫不幸感染,下官甚是擔憂,不知江太醫如何?”
謝承熠盯著麵前的人看了幾秒,纔出聲:“和其他感染者一樣”
“一樣?”梁知林呢喃,“殿下,不如讓下官府中的郎中為江太醫診治一番。”
謝承熠眼睛微眯,細細琢磨梁知林的話,“江太醫已經被傳染,其他的醫者不能在有事,讓他們全力以赴救治患者”
“是,殿下所言極是”梁知林恭恭敬敬的應聲,“聽說殿下將那位害得江太醫感染的人帶回來了”
“嗯”謝承熠應聲,他倒是看看這位知縣想做什麼。
“殿下身子矜貴,不如此事交給下官去辦”梁知林開口,“下官定會嚴加審問,詢問出他的意圖,絕不會讓江太醫白白受苦”
謝承熠裹在衣袖中的手指輕撚的,眼神微深,彆有深意的看著他。
梁知林顫顫巍巍的跪著,有些惶恐地等待謝承熠的旨意。
“也好,梁大人作為晉州的父母官去詢問,相信他更信任,也能更快的詢問出緣由”謝承熠伸手扶起梁知林,“此事梁大人費心了”
“下官惶恐”梁知林連忙開口,“殿下信任下官,是下官的榮幸”
謝承熠站在窗前,看著梁知林出去,看來這位梁大人有點可疑啊。
“殿下,怎麼突然交給梁大人去審問?”趙權詢問。
“此人可疑”
“今日之事查的如何了?”謝承熠在桌前坐下,趙權上前斟茶,“部分隔離者不願意佩戴絹布,和江太醫有了衝突”
謝承熠喝茶的動作一頓,“還有呢?”
“回殿下,奴婢特意檢視了一下隔離區,發現有些隔離棚的柵欄鬆動了,守衛對出入人員盤查鬆懈”
謝承熠眸子微動,看來此事是有預謀的,之前過於順利了,讓他有些鬆懈。
謝承熠:“去將庫房的賬本拿過來,讓人去查近幾日藥材消耗”
“是,奴婢這就去”
“讓元清和雲水過來”
“屬下參見殿下”
“元清去城西照顧江櫟清,雲水去調查一下梁知林”
“是,屬下明白”
元清和雲水是謝承熠最得手的兩位暗衛。
謝承熠望著窗外的月亮,月亮照到的地方老鼠為患,那冇有照到的地方呢?
“殿下,藥房的賬本”
謝承熠接過來翻看,越看眉頭越緊蹙,這賬本太完美了,冇有一點問題。
越冇問題,就越有問題。
看來這次不僅僅是遏製瘟疫這麼簡單了,是時候該處理一下晉州的害蟲了。
【養心殿】
裴清衍在門口當值,聽著裡麵的談論。
“果真是朕在這京城,讓他們太安生了”宣仁帝震怒,“宣,蕭逸風”
裴清衍大概瞭解到晉州的情況,心被緊緊揪起。
他的陛下不會有事的。
他得去晉州,得去找謝承熠。
蕭逸風作為此時運輸藥材糧草的官員,想帶一個人自然容易,裴清衍恨不得現在就殺了蕭逸風。
但如今他還得依靠蕭逸風去找謝承熠。
裴清衍站在侍從中,看著前麵的蕭逸風,手指攥緊。
蕭逸風抬眼看見裴清衍,輕笑一聲,讓人清點貨物。
有意思,這幾日裴清衍做的事情他自然冇有錯過,想入五皇子府,他倒是有些好奇原因了。
這也是這次蕭逸風願意將裴清衍帶上的原因。
也許,有些事情等見到五皇子便知曉了。
*
謝承熠看著皇帝傳來的飛鴿傳書,手指不禁握緊,眼神閃過一絲疑惑,前世也有運輸藥材糧草,但並不是蕭逸風。
難道是他重生選擇來晉州,改變了事情的走向?
謝承熠不知道此時他的心情該怎麼形容。
如今他最深刻的印象,竟然是裴清衍擋在蕭逸風身前的那一幕。
可笑,冇想到最深的幾次記憶都是那人給的。
謝承熠將書信燒了,去了城西。
“今日好些了嗎?”謝承熠進門,見江櫟清坐在院子裡埋頭寫東西,開口詢問。
“快好了”江櫟清抬頭,露出一個笑容。
謝承熠見他臉色好多了,鬆了一口氣。
“這瘟疫是要命的病,人人都怕來,偏偏你上杆子來”江櫟清拿起剛寫好的藥方吹了吹,等乾了才用書本壓住,“如今我感染了,你也日日來”
“殿下,是真的不怕死麼?”
江櫟清如今對著謝承熠說話不似最開始那般客氣了。
“江公子被傳染都不怕,本宮一個健碩之人又何來的害怕”謝承熠微微挑眉。
“殿下……還真是心大”江櫟清頓了頓,繼而道,“本以為此次前來,瘟疫是重心,未曾想到……”
謝承熠並冇有什麼表情,“這戰線還長呢”
心大,他倒是也想心大,徹底忘記前世。
可惜不能,偶爾愣神腦海中就會浮現前世種種。
“殿下,這是有心事?”
“嗯?”謝承熠抬頭。
江櫟清:“殿下心情不好”
謝承熠怔愣:“有嗎?”
“有,都擺在臉上了”江櫟清點了點自己的眉心,“這裡恨不得鎖在一起”
謝承熠被他的話逗笑,“有那麼嚴重?”
“唉,如今在這,未帶鏡子,不然殿下看看”江櫟清語氣悠悠。
“江公子性子……很活潑”謝承熠有些意外。
“我本來就是這樣的性子,隻不過從醫麼,要裝的嚴肅些,纔有人信服”
“不然殿下以為我年紀輕輕就能讓眾人信服是為什麼?”
“醫術”謝承熠毫不猶豫的開口。
“殿下,醫術也是看臉和年齡啊”江櫟清撇撇嘴,他纔不會告訴他,以前因為年紀小長得稚嫩被質疑醫術不行的事情呢。
“江太醫,名副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