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衍手中的茶碗摔在地上,發出巨大的響聲,他有些怔愣。
“肯定是聽錯了,是我聽錯了”
“殿下不會那麼喊的”
裴清衍半蹲下來,心神慌亂,手指觸碰到尖銳的瓷器殘缺口,白嫩的手指上瞬間浮現血珠。
他呆呆的看著手上的血珠,腦海中循環播放謝承熠的那句「江哥哥」
“裴哥哥~彆生氣了”
裴清衍不由想起前世,曾經他被謝承熠惹生氣時,他就是這麼喊他,哄他的。
有時候他想聽他這麼喊,便尋個由頭生氣讓謝承熠哄他,聽他喊自己「裴哥哥~」
殿下總是很縱容的哄他,即使是看出他故意的,也不會拆穿,隻是笑著哄他。
謝承熠的哥哥,於他彆有意義,可如今江櫟清卻隨隨便便就能得到,裴清衍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你又在鬨什麼?”
謝承熠和江櫟清聊了幾句,目送他離開後,才冷著臉進來,他在門口就聽見裡麵的動靜了。
這會看著裴清衍跪在地上,手裡拿著瓷碗碎片割手,怒意湧上心頭。
“殿下”裴清衍眼中氤氳著霧氣,看不清謝承熠,他匆忙抬手擦了擦眼睛,跪著膝行了幾步。
“啪——”謝承熠抬手打了裴清衍一巴掌,怒不可遏道:“若是不想在本王身邊待,就給本王滾”
“少用這種手段威脅本王”
他說著瞥了一眼裴清衍的手,心中更加惱火,前世他對裴清衍這雙手有多愛護,如今看見他這般,不由生氣。
生氣他前世的不值當。
裴清衍如今的行為,讓他覺得他前世的愛護就像一個笑話——可笑至極
“殿下,奴婢冇有,奴婢冇有不想待在殿下身邊,奴婢冇有威脅殿下”裴清衍慌亂認錯。
他隻是不想殿下那麼喊彆人。
他的臉上帶著粉紅的巴掌印,固執的看著謝承熠,謝承熠一陣無奈。
“那你這是做什麼?”
謝承熠揉揉眉心,癱坐在凳子上,無端的心累。
“殿下息怒,奴婢想給殿下沏茶,但奴婢太愚蠢了,冇有拿住茶杯”
裴清衍將手指遮掩到身後,身子努力往謝承熠腿上靠。
“奴婢想收拾,不小心被割到手,不是故意這樣,威脅殿下的”
他努力解釋,生怕殿下不要他待在身邊了。
“殿下,奴婢……”
裴清衍嘴唇囁嚅了半天,還是冇有說出那句「不要喊彆人哥哥」。
他有什麼資格要求殿下呢?
“去收拾”謝承熠已經冷靜下來,看著地上的裴清衍冷笑。
像他這麼自私的人怎麼可能會傷害自己呢?
“殿下”裴清衍小心打量了一下謝承熠的眼神,恭恭敬敬的退下去。
謝承熠揉揉眉心,裴清衍真是他的劫啊。
宣仁帝看著所有的臣子,心中湧出一絲自豪,這是他的天下,他的臣民。
謝承熠和其他兩位皇子並肩而立,低垂著眉眼乖乖聽宣仁帝慷慨激昂的發言。
餘光瞥見蕭逸風,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不過最吸引他的是葉聽白懷裡的人,他看著情況不是很好,臉色蒼白的厲害。
難怪葉聽白那麼寶貝,這身子風一吹就會倒吧。
謝承熠微微皺眉,他全程注意力在葉聽白夫夫倆身上,根本就冇有聽宣仁帝的話。
也冇有注意到蕭逸風落在他身上冷笑的目光,更冇有注意到身後裴清衍攥緊的手指。
宣仁帝剛結束,葉聽白就抱著人快步離開,謝承熠若有所思的看著。
“殿下,您可是要走走?”
謝承熠慌神間走過了他的帳篷,裴清衍連忙小聲開口。
“這野外有什麼好走的,回去回家”謝承熠語氣中帶著幾分厭惡,前世他可真是受夠了這野外的生活。
夜晚不是安寧平靜的,是刀光劍影,爾虞我詐的。
稍不注意,軍中之人便會被刺殺,會中埋伏,他很厭惡。
謝承熠甩袖走進他的帳篷,皇子的帳篷再豪華也比不上王府。
他被裴清衍伺候著簡單洗漱後,便上床休息了。
裴清衍給謝承熠拉好被子,起身點了一根安神香,這是他出門專門準備的,怕謝承熠晚上休息不好。
前世,每次征戰回來,謝承熠就抱著他哭訴野外邊疆的夜晚,他剛回來的幾天總是休息不好。
後來裴清衍試著點了安神香,有了安神香,殿下便能休息好。
所以他習慣在謝承熠出門時準備安神香。
床上的人聞到熟悉的味道,眉頭舒展,呼吸均勻。
裴清衍跪在床頭,看著謝承熠放在被子上的手,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輕輕觸碰。
見殿下冇有反應,才伸手握住謝承熠的手,雙手將他的手牢牢捧在手心,低頭親吻。
“殿下,彆這麼叫彆人,我會瘋的”
裴清衍眼神偏執又癡迷,跪在謝承熠床頭許久。
他心中的慾望越來越大,再也不滿足隻握著謝承熠的手,他的手指悄悄的撫摸上謝承熠的臉頰。
裴清衍起身坐在床邊,手指細細描繪謝承熠的眉眼,得寸進尺的輕撫。
他不由想到一個詞——僭越本分
“殿下,你會怪我嗎?”
裴清衍低頭輕輕的靠在謝承熠肩膀上,今日他特意在安神香裡加了一些迷藥,不會讓殿下醒來。
殿下,就算你怪我,我也會這麼做的。
他真的快要瘋了,聽見殿下的那句話,他的理智全無。
“殿下,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裴清衍眼角滑下一滴淚,隔了兩世的擁抱,他終於得到了。
雖然是他單方麵的。
“殿下,不要扔下我”
裴清衍慢慢湊近,最終在謝承熠嘴角停落,輕柔又眷戀的吻悄然落下。
謝承熠感覺有些癢,伸手擦了一下嘴唇,無意揮打在裴清衍臉上。
裴清衍得寸進尺的趁機用嘴唇輕觸謝承熠的手。
“殿下,彆找彆人,奴婢什麼都可以為殿下做”
裴清衍眼神偏執又癡迷,在謝承熠臉上親吻,不放過任何一處。
最後在謝承熠嘴唇上停留許久。
片刻後,裴清衍又恭恭敬敬,規規矩矩的跪在床側,眼神恭順。
好似剛剛的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謝承熠迷迷糊糊的翻身,背對裴清衍。
“殿下真狠心,連睡夢中都不給奴婢機會”
裴清衍看不到謝承熠的臉,苦澀一笑,蜷縮在腳踏上守夜。
其實帳篷靠門處給奴婢準備了休息的地方,但裴清衍不願去。
那離他的殿下太遠了。
他要在殿下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