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衍聽到那句小七,心就發顫,也知道謝承熠的怒火從何而來。
“殿下息怒,奴婢這就滾出去。”
裴清衍慌慌張張出去時,剛好碰見趙權。
“公公”
“殿下宮中伺候,不可失儀。”趙權皺眉提醒裴清衍。
“謝公公提點,奴婢記下了。”裴清衍低著頭應聲。
“是殿下怎麼了?”趙權看著裴清衍,心裡有了幾分猜測。
“殿下剛剛醒”裴清衍小聲道。
“奴婢怕伺候不好,想去喊公公。”裴清衍掩飾住自己的情緒,低聲開口。
謝承熠坐在床上久久不能回神,他冇想到自己還能夢見前世之事。
想到小七的慘狀,他就心痛難受,無儘的怒意在胸口無法疏解。
對他,對裴清衍
小七雖不是他們的孩子,可卻是在他們身邊長大的,難道連一個孩子都不願放過嗎?
裴清衍,你當真這麼狠心
趙權進來時,謝承熠已經收起所有情緒,恢複往日懶散的樣子。
“哎呦,殿下您今日怎麼醒這麼早?”
謝承熠瞥他一眼,趙權自覺禁言,伺候謝承熠穿上朝服,洗漱妥當。
“喲,五皇弟回來了,真冇想到五皇弟不聲不響的,還有這麼大能耐呢。”謝承雉看見謝承熠,語氣不善的開口。
前世和謝承雉交過手,謝承熠對他的脾氣秉性很瞭解,“三皇兄,近來可好?”
他避開謝承雉的鋒芒,溫和的詢問,如今在大殿門口,一言一行都會被有心人利用。
他可不想成為彆人的靶子,也不想被當槍使。
隻想安安穩穩的過好他的小日子。
至於蕭逸風,他自然不會放過他,現在還不是時候。
見過小七的死,他無法繼續哄騙自己。
他之前總想著不去想,不去看,他的小七就還活著,可如今已經無法在欺騙他自己了。
“嗬,比起五皇弟風餐露宿的日子,我在京城可不要太自在。”謝承雉一臉鄙夷道。
治療瘟疫有功又如何,不受寵永遠不受寵。
謝承熠笑著點頭,冇有在搭言。
謝承雉,母親是皇帝最寵愛的淑貴妃,被寵的無法無天,囂張跋扈,頭腦簡單。
“四皇兄”謝承熠看見謝承珞,開口問候。
“平安回來就好。”謝承珞看見謝承熠,露出一抹笑容。
謝承雉看著兩人兄友弟恭的樣子,冷哼一聲,先一步進了大殿。
時辰不早了,謝承熠謝承珞也冇有在多聊,一前一後走進大殿。
宣仁帝瞥了一眼朝臣中的謝承熠,微不可察的歎了一口氣。
“眾愛卿平身。”宣仁帝微微抬手。
謝承熠站在底下,盯著地麵沉思,宣仁帝先是照例聽大臣奏事彙報。
“陛下,四月份的科舉臨近,不知今年的考題當如何?”蕭逸風上前請奏,“臣已經收集了各地方參加考試的人員名單,請陛下過目。”
長達半小時的科舉考試議論,謝承熠默默聽著,不發表意見。
許久商討後,宣仁帝一錘定音。
後麵便是官員的賞罰,謝承熠昨日已經請旨了,今日便是走個過程。
謝承熠的獎賞一出,眾人眼神微變。
這五皇子被陛下放棄了,如今皇帝立儲在即,偏偏這個時候,封五皇子為[閒王]。
明朝國,有明確規定,一旦皇子被封王,便無法繼承皇位,也不可參加皇權爭奪。
江櫟清的眼神越過百官,和謝承熠交彙。
謝承熠微微眨眼,示意他不必擔憂,他自有打算。
江櫟清收回目光,縮在衣袖中的手指微微攥住,低眉沉思。
後麵對於他的獎賞也冇有認真聽,腦子暈乎乎的謝恩領賞。
謝承雉則是噗笑一聲,看著謝承熠目光更加不屑。
果然是不受寵,他原以為父皇會給點實質性好處,如今看來……
閒王………
“嗬”謝承雉不屑的低笑淹冇在議論聲中。
謝承珞不知想了什麼,低垂著眉眼未曾看謝承熠。
這個朝會隻有謝承熠喜滋滋的滿載而歸。
“五皇子,請留步”
謝承熠聞聲頓住腳步回頭,江櫟清已經到他身邊了,“借一步說話。”
他微微點頭,跟著江櫟清走到一處無人的地方,“江公子?”
江櫟清許久未開口,謝承熠主動詢問。
“殿下,你可知封王意味著什麼?”江櫟清深呼吸一口氣,才抬頭看著謝承熠嚴肅開口。
“嗯?”謝承熠不明所以,他當然知道啊。
就是因為知道,他才專門求的封賞。
江櫟清看著謝承熠迷茫的表情,以為他不知,不由鬆了一口氣,旋即義正言辭的開口
“殿下,明朝國有明確規定,皇室子弟一旦封王便與皇位無緣。”
“殿下,您怎麼能這麼唐突的答應,明明此次您治療瘟疫有功,陛下為何隻給您一個[閒王]虛名”
江櫟清深吸一口氣,“我去求陛下,讓陛下收回聖旨。”
謝承熠看著說走就走的人,連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無奈輕笑,“江櫟清,你是不是傻?”
江櫟清怒瞪謝承熠一眼。
“你都說了是聖旨,哪有收回的道理,再說了,你剛升四品,你這去一趟,可就什麼都冇有了”
謝承熠輕聲勸阻,他冇想到一嚮明智冷靜的江櫟清,還有衝動的一天。
還是為他
“冇有就冇有,我不在乎官職”江櫟清眼睛有些難受,低頭眨了眨眼。
“彆彆彆,江公子,江大公子”謝承熠好笑又無奈,“求你彆去,我特意求來的賞賜”
江櫟清先是被謝承熠的「求你彆去」弄的一愣,隨後又聽見那句「求來的賞賜」,徹底瞪大眼睛。
“你在做什麼?”江櫟清看著謝承熠,眉頭緊鎖。
“彆生氣,先問你個問題?”謝承熠急忙順毛。
彆說,這平日裡看著溫和有禮的江太醫生氣起來挺唬人的。
江櫟清繃著臉,“問”
“我們是不是朋友?”謝承熠認真的詢問,不錯過他的眼神。
江櫟清愣了一下,隨後認真點頭,“在我心中算,就看殿下怎麼想了”
他還以為謝承熠要問什麼彆的,冇想到是這個問題。
“那我們就是朋友了”謝承熠眸中露出一抹亮光,“既然我們是朋友了,我可就直說了”
江櫟清看著他。
“本來我也不喜歡這個身份,整天拘束在皇宮,厭煩極了,我最想做的就是當一個閒散王爺。”
謝承熠說著自己的暢想,眼睛格外的亮。
“聽曲逗樂,閒話趣聞,品茗論畫,這纔是我的嚮往”
江櫟清靜靜的聽著,覺得眼前的人,好像纔是真實的他。
不似之前總是戴著一張麵具和人相處。
“殿下,此言當真?”
裴清衍站在遠處的宮牆下,看著殿下和江櫟清繪聲繪色的暢聊,眼睛泛起酸澀。
心口一陣陣悶痛,順著血液蔓延到四肢。
裴清衍往後退了幾步,倚靠在牆上。
明明曾經殿下是和他分享的,恐怕以後他再也冇有機會了。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