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叩見父皇”謝承熠躬身行禮。
“臣江櫟清叩見陛下”江櫟清跪地行禮,“幸賴陛下聖德庇佑、方略指引,疫區疫癘已儘數肅清,百姓皆歸鄉裡、重拾生業,今特攜抗疫捷報,向陛下覆命!”
宣仁帝聞言大悅,豁然起身,走到兩人跟前,親自扶起兩人,“好,好,好”
“晉州瘟疫之嚴重,讓朕寢食難安,此次吾兒和江愛卿不懼瘟疫,傾力奔走,爾等同心戮力,終換山河無恙,朕心甚慰,亦深感社稷有幸得此棟梁!”
宣仁帝一連三個好字,表明瞭極大喜悅。
“五皇子,江愛卿早點回去休息,明日朕封賞。”
“是,臣謝陛下隆恩。”江櫟清謝恩離開。
“皇兒,可還有事情稟報?”宣仁帝看著站在原地的謝承熠,眉頭微微挑起。
“父皇,兒臣有一事相求。”謝承熠撩袍跪地,聲音沉重。
“何事?”宣仁帝微皺眉頭。
“父皇,兒臣承蒙父皇信任,得以去晉州抗疫,原欲竭儘心力以報聖恩。然數月間親理流民安置、糧草調度、藥方推行等務,方知自身短板——兒臣性情疏淡,既無統籌全域性之敏思,亦少應對繁雜政務之沉穩,數度因思慮不周讓抗疫舉步不前,雖終得疫平,卻深感力不從心,更愧於占朝堂用事之位。”
謝承熠頂著宣仁帝帶著怒意的眼神繼續道:“故今日鬥膽叩請父皇:賜兒臣一閒散王爵,許兒臣居於城外賜園,不預朝政、不掌兵符,僅以宗室身份供奉太廟、參與四時祭典,餘時或讀書養性,或躬耕園圃,絕無半分僭越之念。”
宣仁帝雖暫無立儲之意,但也不願讓他們毫無鬥誌。
“可想好了?朕聖旨一下,絕無撤回之理。”
宣仁帝目光深邃,盯著謝承熠看,似要瞧透他心底所想。
“兒臣考慮好了”謝承熠叩頭,“若蒙父皇恩準,兒臣必謹守宗室規製,安分自守,永不負父皇寬宥與成全之恩。伏惟父皇體察兒臣本心,俯允所請!”
“罷了,若你執意如此,朕便允了你。”宣仁帝語氣低沉幾分,“此後皇位之爭,你不可參與。”
“兒臣謝父皇成全。”謝承熠真心誠意叩謝。
“朕賜你[閒王]一銜,雖皇位之爭,你不可參與,但你仍為朕之子,國之臣,日後朝堂之事,切不可推脫,輔佐朕和你幾位皇兄治理朝政”
謝承熠明瞭,父皇能允了他,已經算妥協,若他在拒絕父皇之意,便真是他不知好歹。
輔佐而已,不會有太多事務落在他肩上。
“兒臣謝父皇恩典,日後,兒臣定當謹遵父皇教誨,輔佐父皇和皇兄治理朝政。”謝承熠謝恩。
“退下吧”宣仁帝語氣低沉。
“兒臣告辭。”
謝承熠站在宮門口,一身輕鬆,奢望了兩輩子的事情終於達成了。
他終於可以避開爭權奪利,也不用成為蕭逸風和裴清衍奪權路上的墊腳石了。
想想前世,也是可笑。
他登基不過一年,就迫不得已叛亂造反了,也是前麵所有的擋路石都被他清除乾淨了。
如今隻剩他一個,自然好解決的很。
更何況當時還有裴清衍,他全心全意信任的裴清衍。
謝承熠噗笑一聲,垂下的眉眼中閃過厭倦,這一世不會了。
“殿下……”裴清衍站在宮門口,等候謝承熠出來。
本想上前,可殿下身上的氣勢太強,將他與外界隔開,清冷孤寂將殿下包圍起來。
還有一絲裴清衍從未見過的放鬆。
這份放鬆讓他害怕,此時的殿下好像欲要展翅飛翔的雄鷹,不會為任何人停留。
裴清衍垂在身側的手輕顫,心中湧上幾分不好的預感。
“殿下,現在回宮嗎?”裴清衍不敢再想,連忙小跑上前,輕聲詢問。
謝承熠定定的看著麵前的人,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給你個機會,現在離開,我不會為難你。”
他不知這一世裴清衍和蕭逸風還有什麼計劃,但是不論是什麼計劃,他都不想知道,不想參與其中。
裴清衍感覺眼前一黑,他好像再次被拋下了,膝蓋比頭腦更先一步的跪下
“殿下,奴婢不走,求您彆讓奴婢走”
他艱澀的開口祈求,他不明所以,為什麼殿下隻是回宮覆命了一趟,就又不要他了。
是他哪裡做的不夠好嗎?
他都可以改,不會的他可以學。
彆不要他……
“想好,如果這次不離開,我可就不會再給你機會讓你體麵的離開。”謝承熠半蹲在裴清衍麵前,看著這個曾經他深愛到骨髓的人。
目光代替他撫過裴清衍的眉眼,撫過那張漂亮的臉。
“不…不離開”裴清衍仰頭卑微開口祈求,“奴婢不離開”
“以後想離開,也隻能被本宮玩死”謝承熠繼續開口。
裴清衍低頭,“奴婢願意”
謝承熠站起身,冇有看腳邊的人,盯著紅牆黃瓦的皇宮看了片刻,抬步往出走。
他的步伐帶著幾分急切,以及難掩的喜悅。
裴清衍的目光始終在謝承熠身上,見他離開,連忙起身。
隔著一米的間距,小步跟在謝承熠身後。
宮道上,蕭逸風一身緋色官服急匆匆的走過來,謝承熠微微挑眉,心中思索。
如今蕭逸風,禮部侍郎,正四品官職,觸碰軍政有限,看來裴清衍來他身邊纔是蕭逸風奪權最關鍵的一步吧。
謝承熠餘光落在身後的人身上,思索間,蕭逸風已經到了他麵前。
“臣蕭逸風見過五皇子,五皇子安”
“蕭侍郎這是要去麵聖?”謝承熠掃了一眼蕭逸風,隨口一問。
“回殿下,臣正要去和陛下彙報科舉選拔一事。”
“既然如此,本宮便不耽誤你了。”
裴清衍站在謝承熠身後,低著頭掩住眼底的殺意,藏在官袍中的手狠狠的掐著手心,保持清醒。
謝承熠感覺身後的人不對勁,不經意的側了下身子,瞥見裴清衍眼底的殺意,微愣。
隨後若無其事擋住他,對著蕭逸風淡淡開口“早點去吧”
蕭逸風行禮後側身離開,與兩人擦身而過時,目光落在裴清衍身上,隻是一瞬,便移開。
在五皇子身邊,有意思…
也許他的計劃可以更簡單一些了。
裴清衍回頭看著蕭逸風,眼神中的恨意不加掩飾的流露。
“留念?”謝承熠故意道,“本宮可以將你送給蕭侍郎。”
“你可以跟在他身邊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