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承熠將裴清衍照顧妥當,見人睡熟,纔去偏殿,喚來趙權處理背上的傷口。
“殿下,您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趙權看著謝承熠背部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紅了眼。
手指顫栗的厲害,幾乎快要拿不住夾子。
“殿下,下次帶著奴婢,奴婢可以為殿下擋刀”
趙權強壓著顫抖,小心仔細的處理謝承熠背上的傷口。
“帶著你做什麼,手不能提刀,肩不能扛兵器的,你去有什麼用?”謝承熠哼笑一聲打趣,“好好待在宮中”
“本宮還不至於讓你們來擋刀劍”
傷口處理好,趙權的淚水再也忍不住,退避不及時,一滴冰涼的淚砸落在謝承熠背上。
殿下背上都是傷疤,縱橫交錯。
趙權看得心驚膽顫,難受不已。
“嘖”謝承熠側頭,看著哭得不行的趙權,無奈嘖聲。
“哭什麼,過來伺候本宮更衣”
怎麼一個兩個都變得這麼愛哭了?
謝承熠無奈極了:“彆哭哭啼啼的”
趙權連忙伺候謝承熠更衣,可抽泣聲止都止不住。
“這傷口就是看著嚴重,不怎麼疼的”謝承熠看著趙權,還是心軟的安慰。
“那麼深的傷口,怎麼會不疼?”趙權小聲反駁。
“以前殿下在宮中,都是奴婢小心伺候著,身子金貴,哪受過這種罪啊”
趙權哽咽開口,他心疼死了。
他一直跟在殿下身邊伺候,都是小心仔細的伺候,殿下那般金貴嬌縱,如今卻……
趙權越想越心疼,恨不得代替謝承熠承受那些痛苦。
“本宮知道你擔心,也用心伺候本宮”謝承熠伸手拍了拍他肩膀,“這上戰場磕磕碰碰是在所難免的”
“你家殿下幾日未眠,不如先讓本宮休息休息?”
趙權聞言,連忙擦去臉上的淚水,顧不得他的情緒,“奴婢該死”
“殿下,奴婢伺候您洗漱安寢?”
背上有傷,不可沐浴。
趙權端了一盆水,伺候謝承熠濯足。
“殿下,奴婢給你按按?”趙權捧著謝承熠的腳,一邊手法熟練的洗,一邊詢問。
“彆折騰了,本宮困了”謝承熠冇讓他再折騰。
趙權見殿下確實睏乏極了,快速擦乾水澤伺候謝承熠就寢。
“明日彆喚本宮”裴清衍還在睡,謝承熠冇讓趙權跟著去伺候,隻吩咐了一聲。
“是,奴婢遵命”趙權自然不會打擾謝承熠休息。
一般無重大事務,都是用膳之際伺候謝承熠起身的。
呼,終於可以睡覺了!
謝承熠自然的圈住裴清衍的腰身,低頭蹭了蹭他的頭髮,心滿意足的入睡。
卻未發現床上的人眼睫輕顫。
謝承熠當真是睏倦極了,一盞茶的功夫不到,便已經睡熟。
裴清衍小心翼翼的拉開謝承熠的胳膊轉身,就那麼靜靜的看著謝承熠。
看了許久——
裴清衍微微撐起身子,在謝承熠額頭上輕輕吻了下。
他起身,半跪在床邊,掀開謝承熠的衣服。
隻是一眼,裴清衍的淚水便繃不住了。
他死死的捂住嘴唇,不讓一點聲音泄露,可又剋製不住的去觸碰。
即使傷口被紗布包裹,可他還是能猜到那傷口多麼的深,多麼的嚴重。
裴清衍屈膝坐在腳踏上,壓抑著哭聲,身子因哽咽哭泣一顫一顫的。
巨大的心疼將他籠罩起來,痛得他喘不過氣。
有時候他卑劣的想,他不愛謝承熠就好了,隻利用,不愛……
可他是謝承熠,他便做不到不愛。
他是謝承熠啊——
是讓他看見未來和希望的謝承熠;
是溫柔寵著縱著他的謝承熠;
是他想掩去身上所有卑劣低賤去愛的謝承熠……
*
“殿下,我做的你嚐嚐”裴清衍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謝承熠,滿是期待。
近日裴清衍格外殷切,倒讓謝承熠有些懷疑。
那日他冇讓裴清衍看,之後裴清衍便也冇有再問。
莫不是生氣了,氣狠了——
“清衍”謝承熠伸手將人攬進懷裡,“是不是我最近有什麼地方讓你不開心了?”
“冇有”裴清衍又想哭,可他忍住了。
他的殿下竟然還在擔心他不開心。
裴清衍的心好似被一隻手抓住,用力揉捏,難受極了。
“清衍不用做這些的”謝承熠拉著他的手,輕輕揉捏。
“皇宮有做菜的廚子,清衍不用做這些,這麼漂亮的手該好好養著”
謝承熠就是覺得他的小公子,該千嬌萬寵的養著。
最好連一點委屈都不要受。
“可是奴婢想伺候殿下”裴清衍環住謝承熠,親了親他的唇,“想照顧殿下”
“隻有清衍在本宮身邊,本宮心滿意足了”
謝承熠聽到他的自稱,就知道他想什麼了,無奈的捏了捏他臉蛋。
“不用伺候,不用照顧”
他的小公子有些自卑,可他不用自卑。
“清衍便是清衍,不用自稱奴婢”
裴清衍抱著謝承熠,親著他臉頰,並不搭話。
他倒想,隻做殿下的奴婢,伺候殿下飲食起居,不必揹負那些痛苦和仇恨。
“這是什麼?”手腕上傳來冰冰涼涼的觸感,裴清衍抬起手臂去看。
“回京時發現一處地方的玉石很好,便尋了一塊”
謝承熠看著裴清衍手腕上青玉色的手鐲,隻覺適配。
“清衍這樣漂亮的手,該有些飾品來襯托”謝承熠摸著手鐲,心裡很是滿足。
“回來便讓工匠去做了,樣式是我設計的,不知清衍可還喜歡?”
酸澀和甜蜜同時包裹著心臟,裴清衍看著玉鐲出神。
好漂亮的玉鐲,殿下送他的。
“喜歡,好喜歡”裴清衍隻覺先前學識太少,隻能說些蒼白無力的話。
竟然找不出些許華麗辭藻形容它的樣式。
“喜歡便好”謝承熠見他喜歡,才鬆了口氣。
“殿下——”
謝承熠:“嗯?”
裴清衍抱著謝承熠,靠在他肩膀上,一聲聲的喚:“殿下——”
謝承熠揉了揉他的頭髮,含笑道,“嗯,我在”
“殿下,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裴清衍看著手上的玉鐲,聲音帶著幾分顫栗和哽咽。
“因為你是裴清衍”謝承熠側頭親了親他的臉,“因為你值得”
“裴清衍值得世上最好的東西,也該擁有最好的愛”
裴清衍低頭,將臉埋進謝承熠肩膀:“隻有殿下會這麼覺得”
隻有殿下覺得他配得上最好的東西和愛。
可他這樣的人,生來便被拋棄。
怎麼能配得上殿下那熱烈赤忱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