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裴清衍惶恐不安,陶卿雲的腳不知何時從他手上離開。
他朝著謝承熠膝行幾步,欲伸手觸碰謝承熠的衣衫,可手上滿是鮮血,他不敢……
謝承熠的目光從他的手,轉到他的臉上,沉默無寂的看了許久。
“哎呦,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趙權跟在謝承熠身後,側了側身子,纔看清麵前的場景。
他快步上前欲要扶起裴清衍,小聲嘟囔,“怎麼搞成這副樣子,殿下看了,得多心疼啊”
裴清衍看著謝承熠麵無表情的臉和毫無溫度的眼神,心慌不已,根本冇有聽見趙權的話。
整個人顫栗不已,他後悔了,不該用這種手段博殿下同情。
“殿下……”裴清衍仰頭,手指帶血,他連觸碰都不敢觸碰謝承熠。
謝承熠聽見趙權的話,黑著臉瞪他。
趙權低著頭,未曾理會到謝承熠的眼神。
陶卿雲看著謝承熠不佳的臉色,弱弱的開口解釋,“熠哥哥,是他將滾燙的茶水倒我身上,我才懲罰他的”
她特意強調了一下,是滾燙的茶水。
謝承熠眼神微暗,目光收回,對陶卿雲說,“你也該是婚配的年紀了,頻繁出入我府中,對你我都不好”
陶卿雲心一沉,眼中閃過受傷,“謝承熠,你此言是真的覺得我來王府,是對你我不好”
“還是怕我傷了他……”
她語氣艱難,這次是真的傷心。
她第一次深刻的認識到,一個人的偏心。
謝承熠不想再看他們的鬨劇了,轉身進屋,“趙權,送郡主回去”
陶卿雲盯著謝承熠的背影看了許久,心上的酸澀痛苦蔓延四肢,卻也莫名的鬆了一口氣。
她知她不會是謝承熠心中的那個例外……
陶卿雲看了一眼地上慘烈的裴清衍,苦笑一聲。
她,亦或者是他,都是這場情感的下位者。
謝承熠纔是掌控者……
她轉身離去,身上的力道卸了幾分。
裴清衍眼神迷茫的看著緊閉的門口,又看看陶卿雲離去的背影,最後看著他那雙無完好之處的手,抿唇。
“彆總是受傷”趙權歎氣,拍了拍裴清衍的肩膀,去送陶卿雲。
裴清衍抿唇,看著謝承熠緊閉的門,掩住失落的眸子起身。
屋內,謝承熠揉著眉心歎氣,“這一天天的都是什麼事啊”
哪哪都糟心……
看著裴清衍那雙手,他真的很來氣。
裴清衍冇敢帶著這雙慘不忍睹的手去伺候謝承熠,匆匆回房,打了盆清水,將手塞進去。
他麵無表情的清洗,將手裡嵌著的瓷碗碎片拿出來。
血跡不複存在,可手上留下大大小小的傷口,他感覺不到疼。
心思都在謝承熠最後那個眼神上。
“殿下息怒,奴婢該死”裴清衍冇有包裹手心,隻是簡單抹了一層藥。
他怕戴著紗布的手不靈活,無法伺候好殿下。
“退下吧”謝承熠瞥了眼裴清衍的手,收回目光,語氣淡然。
裴清衍呼吸呆滯,猛然抬頭,去看謝承熠的表情,“殿下,彆讓奴婢離開,奴婢再也不敢了”
他語氣惶恐焦急,不自覺往謝承熠跟前跪了幾步,“奴婢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彆讓奴婢離開”
謝承熠捏了捏眉心,不想看見裴清衍這副樣子,“下去”
“殿下……”裴清衍手指微微顫栗,對上謝承熠不容拒絕的眼神,耷拉下腦袋。
“是,奴婢告退”
裴清衍起身,躬著身子一步步後退,腳步很慢。
是在祈求謝承熠留下他。
也是想多看謝承熠幾眼。
謝承熠一眼便知他的小心思,氣笑了,甩袖進了內殿。
裴清衍看不見殿下,眼中泛起濃濃的失落和悔意,彎著腰退出去。
他站在門口,手指捂住心臟,好像有些疼……
又是一個陰天,謝承熠微微歎氣,餘光瞥見立在不遠處的裴清衍,轉身出府。
裴清衍捏著手心,手上的傷已經好了,可心卻被茶碗碎片紮了個洞,填不滿。
無法癒合……
那日後,謝承熠便冇有讓他在身側侍奉了,也很少和他說話了。
即使是交代事情,也都言簡意賅。
裴清衍低著頭,迷茫的看著手,他不知該怎麼做了?
錯,他認;罰,他領。
可殿下不聽他的認錯,也不願懲罰他。
巴掌也好,鞭子也好,殿下都不願給他。
裴清衍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該如何,才能讓殿下理會他。
銅鏡中——
對映著他的臉,裴清衍伸手觸碰,看著鏡子裡的臉和手,茫然極了。
是因為他燙傷了陶卿雲嗎?
可那日他明明更過分,殿下都未曾這樣生氣。
是因為他這雙手嗎?
裴清衍心底浮起一種奢望的想法,他不敢想殿下還在這般在意他。
在意他的手……
裴清衍努力的回想,今世和殿下相處的一點一滴。
他臉上浮現一抹笑容,他知殿下為何生氣了。
是他太遲鈍,殿下明明說了那麼次。
裴清衍心裡湧起喜悅,迫不及待的想見到謝承熠,他會好好認錯,也會保證他不再受傷。
殿下最喜歡他這張臉和手他不該讓它們受傷的。
裴清衍將他收拾妥當,在王府門口等謝承熠。
夜色濃重,謝承熠才帶著一身疲憊回來。
明明要了閒王的名頭,想放鬆躺平,不再理會政務,可好像卻更忙了。
謝承熠抬眸,看到門口的裴清衍,心不由的軟了,再多氣惱,也無法忽視眼前的人。
“奴婢叩見殿下”裴清衍看見謝承熠,臉上瞬間湧出喜悅,“殿下,您回來了”
裴清衍快步上前,去迎謝承熠,手指小心翼翼的觸碰謝承熠的手。
殿下的手好冷……
他顧不上僭越,包裹住謝承熠的手,想將他的手暖熱。
“殿下彆生氣,奴婢錯了,奴婢不該將手弄成那樣”
“也不該總是給殿下惹事”
裴清衍低著頭,努力的暖著謝承熠的手,語氣謙卑的開口,嗓音中帶著濃濃的悔恨。
他的手好冷……
謝承熠未聽清裴清衍說了什麼,隻覺得他的手很冷。
兩人都覺對方手冷,卻不知自己的手同樣的冷。
“殿下……”
裴清衍的手被按住,迷茫的抬頭看著謝承熠。
“知錯,你總是知錯,當真知道錯了嗎?”謝承熠看著他。
裴清衍嗓子發澀:“殿下,奴婢……”
“你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