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女配的優雅破局指南 第49章 安陵容41

帳內暖意猶眠，安陵容被身側窸窣微響擾了淺夢。她眼睫未擡，隻覺紗帳外燭影搖紅，人影輕移。胤禛已悄然起身——他醒時總這樣靜，若非衾被間殘存的溫度與氣息，幾乎叫人察覺不到動靜。

蘇培盛無聲地撩開帳幔一角，晨間的清寒攜著宮燈的光漫進來。陵容下意識朝被中蜷了蜷，耳畔傳來胤禛低沉的嗓音，帶著初醒時特有的清冽：“醒了？時辰尚早，再歇會罷。”

她搖頭，掙紮著要起身，嗓音裡還釀著未散的睡意，糯軟如春醪：“臣妾……該服侍皇上起身的。”

胤禛已立在榻前，聞言回首望她。錦被擁著的人長發迤邐，眸光朦朧，哪裡是能伺候人的模樣。他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不必。顧好你自個兒便是。”

說話間，蘇培盛已領著兩名小太監趨步上前。一人捧金盆，水溫調得勻潤妥帖；另一人托黑漆描金盤，其上明黃巾帕、青鹽罐、象牙柄馬尾牙刷、盛著漱口參湯的琺琅盞——皆列得整整齊齊。小太監們眉眼低垂，動作輕如落羽，連呼吸都收斂著。

胤禛探手入盆。水聲輕濺間，陵容倚著軟枕，望見他挺直的背影。他盥洗時自有一種專註的、近乎嚴苛的章法，連拭麵的順序都一絲不亂，彷彿這不是晨間瑣事，而是一項鄭重其事的儀典。

趁這空隙，安陵容輕喚：“雲苓，青黛。”

屏風外靜候的宮女應聲悄步而入。不同於禦前太監的緊繃，她們眉眼間流轉著伺候自家主子的溫軟體貼。雲苓扶陵容起身，為她披上錦緞晨袍，青黛則端來專備的溫水與牙具。那柄檀木牙刷旁，是她親手調製的牙粉——青鹽為底，煆牡蠣粉、地榆炭、薄荷冰、蓽茇粉、甘草末層層相和，最後以金銀花露揉撚陰乾，盛在青瓷小罐裡，揭開便是清冽的草木香。

一時間，寢殿這方寸之地，竟漾開兩處並行的晨光。一邊是皇帝，沉默的宮人環繞，流程肅穆如朝儀；另一邊是陵容，宮女侍立，低聲問著水溫可宜、鬢髮可妥。

蘇培盛垂眸侍立，心底卻透亮：這位恪妃娘娘，確是與旁人不同。換作別的娘娘承恩之後，此刻早該殷勤立在帝側，親奉巾櫛，哪有這般“自在”地讓宮人伺候自己盥洗？可皇上分明瞧見了，卻未置一詞，甚至……那側臉的輪廓，似乎比平日獨自起身時，鬆動了些許柔和的弧度。

陵容用浸了玫瑰露的軟巾輕敷眼眸，終是徹底醒透。悄悄擡眼時，正見胤禛以絲絹拭凈唇角最後一點水痕。他也恰好看過來，四目相觸，他眼底還凝著洗漱後的清冽，與她初醒的朦朧輕輕一撞。

陵容忽然抿唇一笑，上前將他朝珠扶正，又伸手環住他的腰，將臉埋進那綉著龍紋的衣襟間。趁宮人收拾器具退下的片刻，她仰起臉，如昨日般在他頰側輕輕一啄。

胤禛並未斥她胡鬧。那觸感轉瞬即逝，卻奇異地在他心頭留下一點溫存的印跡——雖然後宮眾人皆對他小心逢迎，但這般自然流露的、近乎珍重的親昵，他其實極少體會。

陵容轉身從妝奩旁取出一隻青白玉旋紋盒。啟蓋時，清幽香氣裊裊散開，膏體瑩潤如凝脂，觸指即融。這是她從前製的“清芷脂”改良所得，除白芷、丁香、甘鬆之外，又添了合歡皮、臘梅蕊，並以二次冷凝提純的薄荷露調和，最後調入研磨極細的龍腦香。平日用既可提神醒腦，亦能寧心安神。

她隻取少許，勻勻抹在胤禛腕間。清涼感徐徐暈開，伴著似有若無的臘梅幽芬。又將玉盒遞給他：“這是臣妾在家時琢磨的小物。如今春夏之交，蚊蟲漸起，塗抹些可防叮咬。皇上批摺子若覺倦怠，取一點揉在太陽穴，也能醒神。裡頭加了合歡與臘梅，香氣雖淡，卻有靜心之效。”

胤禛接過。玉盒溫潤，那香氣絲絲縷縷纏上來。他常伏案至深夜，頭暈目眩也是有的，卻少有人真問他累不累。他是皇帝，既承天命掌權柄，便該夙夜勤勉——多批一本摺子，多慮一樁朝政，或許百姓便能多得一分安穩。

指腹摩挲著盒蓋上細緻的旋紋，他終是低聲道：“你有心了。”

帳外晨光漸亮，第一縷曦色爬上窗欞。蘇培盛的聲音在簾外響起：“皇上，時辰到了。”

胤禛將玉盒收進袖中，轉身朝外走去。邁過門檻時，說了一句，“待朕下朝來養心殿一同用膳，”卻又頓了頓，回頭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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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容立在殿門口，身上沾染著他衣上淡淡的龍涎香，她望著皇帝儀仗浩浩蕩蕩地遠走。

今日是滿蒙軍旗小主進宮的日子，蒙軍旗的博爾濟吉特貴人住鍾粹宮，就在景陽宮的西側，滿軍旗的富察貴人住延禧宮，方佳常在住碎玉軒（其實不是很懂一個這麼小的丫頭才進宮有什麼必要讓她住得這麼偏遠，而且和同為常在的甄嬛住一起，雖然她沒封號，但是她滿軍旗，也隻能偏殿，甄嬛能住正殿）。劇中沒有對碎玉軒的地理位置做出合理解釋，隻是說位置很偏僻，而且有個戲檯子，所以很多網友後來推測碎玉軒在如今的漱芳齋的位置，也就是西六宮以北重華宮的位置。但是在如懿傳裡渣龍他們是住在重華宮的，雖然那個時候大概率沈眉莊已經死了，但是讓皇子和妃嬪能夠住同一個地方比較神奇。這裡我們隻能不在具體紫禁城的位置進行科學推斷，畢竟碎玉軒和延慶殿都是根本不存在的地方，就假設它是西六宮以北重華宮以南的違章建築。

陵容晨起梳妝時，吩咐薩克達嬤嬤備好幾份賞賜。後宮之中，華妃處處與皇後較勁，先前所贈賀禮已快越過皇後規格，甚至更為貴重。她雖居妃位，卻初入宮廷，陵容叮囑嬤嬤按齊妃的送賞標準準備即可，且要揀那些不易被人做手腳的物事。

幾位小主身份各有不同，需略作區分。博爾濟吉特貴人是滿蒙聯姻的紐帶，又是自己宮中的“鄰居”，除了基本禮數外，陵容特意挑選了一副鑲珊瑚鬆石銀項圈。項圈以鏨花銀打造，紋樣是簡化的雲草紋，線條流暢。正中鑲嵌一枚鴿血紅珊瑚，色澤飽滿鮮亮，約有拇指指節大小，周圍點綴數顆綠鬆石，石色湛藍如秋日晴空，與紅珊瑚相映成趣。銀項圈內側還刻有一行極小的蒙文祝語，意為“安康吉祥”。

富察貴人雖非鑲黃旗沙濟富察氏嫡支，卻是此次進宮唯一一位滿軍旗大姓之女。陵容為富察貴人備下的，則是一副赤金一耳三鉗的耳墜。上鉗玫瑰切工的紅寶如凝血珠，中鉗南洋珠暈著月華般的柔光，下鉗水滴形的海藍寶清澈透亮，其間以米珠與累絲金葉相連，行動間寶光流轉，端莊不失精巧，或許目前不符合她貴人的規製，但禮物足夠有分量。

至於方佳常在，她年紀小，陵容曾經特製了一枚黃楊木雕的“豌豆黃”把玩件。木質溫潤，形似一小塊精緻的糕點，底部黃銅旋鈕輕輕一轉，頂端以蜜蠟與琥珀碎料鑲成的“糖桂花”便簌簌微顫，栩栩如生。

這份禮單乍看並不顯眼，可其中這一兩樣熨帖心思，已足夠送到人心裡去。

其實富察貴人與方佳常在，上一世與她多少有些齟齬。倒是那位蒙古的博爾濟吉特貴人，陵容是真有幾分好奇。

簾外晨光熹微，碎金似的鋪滿宮院石階。陵容端坐於菱花鏡前，目光沉靜地望著鏡中自己尚帶幾分慵懶的容顏。入宮這兩日還未出過宮門，今日雖隻是往養心殿伴駕用膳，陵容還是要打扮得合乎禮製。

她身著竹月色素緞常服袍，內裡是雪青色刺繡挽袖，已妥帖穿好，正待妝扮。青黛在她身後，執梳為她挽發，手法嫻熟地將青絲層層綰起，攏成一個溫婉的軟翅頭。幾名宮女靜靜侍立在內殿，有的端著盛滿首飾的黑漆托盤，有的手持不同形製的梳子，以備取用。

髮髻初成，青黛自托盤中先拈起那支銀鎏金點翠蝴蝶步搖，穩穩簪於髮髻正中。蝶翼以極纖細的銅絲掐出輪廓，內裡密密填貼湖藍色翠羽，光華流轉間，似有碧波微漾。觸鬚末端各懸一粒米珠，細小如芥，卻渾圓剔亮。接著，左側發間斜簪入兩朵纏絲珍珠芙蓉絹花，珍珠顆顆圓潤，以金銀絲纏繞成層疊花瓣，顫巍巍如真花含露。右側則飾上一枚白玉靈芝簪，玉質溫潤，通體無雕飾，僅以金絲沿邊細細鑲了一道，越發顯得恬靜雅緻。

與此同時，雲苓正專註於為她護膚上妝。她指尖沾了瑩潤的膏體，正勻勻點在她的麵頰與額心。陵容素來隻用自己研製的妝品，清朝追求膚白如雪，而那些初用時皎潔如雪的鉛粉，長久下去隻會蝕肌損骨，就連胭脂中也有不少鉛丹和硃砂。她想起溫實初的“神仙玉女粉”，或許並不是多麼神奇的東西，但是單純的珍珠粉除了貴這個缺點，肯定不會像普通的脂粉一樣傷害麵板和身體，所以人自然看著容光煥發。

妝成臨鏡，鏡中人已褪盡初醒的慵懶，顯出一派沉靜清雅的妃主風儀。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凝光。麵頰薄施胭脂，是自製的玫瑰芍藥粉膏，暈開自然粉潤，宛若芙蓉初綻。唇上點的是茉莉蜂蜜口脂，色澤是柔潤的珊瑚粉，襯得肌膚愈發細膩白皙，瑩瑩生光。那支銀鎏金點翠蝴蝶步搖在透過窗欞的晨光下流轉著湖藍翠羽的幽澤，觸鬚末端的米珠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輕顫，靈動卻不張揚。

這時，朱櫻端著一個海棠花式剔紅小盞進來，盞蓋揭開，熱氣裊裊，帶著清甜的香氣。“娘娘，燕窩燉好了，您先用些墊墊。”盞中是上等的官燕，燕盞完整，絲縷分明，燉得晶瑩剔透，似融非融，裡頭隻加了幾顆枸杞和少許冰糖，澄凈清潤，最是滋養。陵容接過來，用小銀匙慢慢用了半盞，溫熱妥帖地潤入肺腑，頓覺精氣神都足了些。

用罷，雲苓為她最後正了正衣領，撫平袖口一絲並不存在的褶皺。青黛取來那件妃位規製的緞綉雲雁紋常服外袍，為她披上，繫好襟前的赤金紐扣。一切收拾妥當，陵容這才扶著雲苓的手，步履端穩地走出景陽宮正殿。

宮門外，妃位的儀仗已靜候多時。最矚目的是一乘四人擡的“翟輿”（妃等級所用步輿，形似開放式座椅），亦稱涼轎。輿身以朱漆為底，飾以金鳳紋樣，輿頂設有遮陽華蓋，覆以秋香色雲緞，四角垂下杏黃色流蘇。輿座鋪著蟒緞坐墊，設有扶手，並無密閉帷幔，甚是軒敞通風，適合春夏使用。輿前有提爐太監二名（手提縷空雕花香爐，內燃百合香），執壺、執瓶太監各二名（捧金唾壺、金盥盆等），另有八名太監手持紅底金字的“肅靜”、“迴避”牌及鳳紋團扇、彩幟等鹵簿，分列兩側。

陵容步履從容，行至輿前。首領太監張全海（才發現之前忘記寫首領太監叫啥了）早已置放好矮凳，雲苓小心攙扶她穩穩坐上輿座。隨著掌事太監一聲低沉清晰的“起轎——”，轎身被平穩擡起。

雲苓隨侍在身側，一行人儀仗整肅，緩緩啟動。春日陽光正好，灑在杏黃儀仗與宮人服色上。陵容端坐，身姿筆直而放鬆，發間點翠蝶影在陽光下偶爾閃過一道幽藍光澤。宮道綿長，隻聞步履輕響與儀仗器物細微的叮噹之聲，愈發顯得肅穆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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