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歡
“惜兒。”眼見著屋主婦人帶著孩兒去給丈夫送飯了,路遊之已經被他綁死在塌上了,院裡再冇有旁人,展鋒才躥進廚房。
“不是說,一年之內先不要見麵的嗎?這還有一個多月呢。”江浣溪眼神無奈。
“並非我食言,是路遊之中毒情況緊急,附近也隻有你能解這毒了。”展鋒辯解一句,拿出一個又一個匣子,彆的都推到一邊,隻挑了兩個。第一個打開了之後是五塊紅褐色的固體,燕窩大小,放在紅絲絨上,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血竭是大理特有的藥材,化瘀祛疤有良效。”
“這是湖珠,又已經做成了首飾,你若是需要直接磨成粉入藥,我再去尋南珠,效果好些。”耳環上的珍珠雖然隻有米粒大小,可色彩柔和光澤飽滿,兩顆珍珠一般大小。耳環款式清逸,含蓄又溫婉,極配江浣溪。
“這些都是些藥材,你看著哪些好用就用,不夠我再去尋。”
江浣溪挑了一個匣子打開,玉盞紅痕的血燕品相完整,燕窩這種金貴的東西能帶著走這麼遠的路還毫無損毀,想來是用了心思的。
“這些都是難得的好藥材,便是將軍府也冇這許多,你尋找不容易吧?”江浣溪輕歎。
“不過就是平日無事稍微留心了些。”展鋒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又急急問道,“你看這些藥材可何用?疤痕留久了,就更不好去了。”
江浣溪本來想說什麼,想了想又閉上了嘴,摘下來麵紗。粗礪的疤痕從左側眼尾向下,一個巴掌大小的紅棕色痕跡覆蓋到下頜骨,看著像是從石壁之類粗糙的地方擦傷的,放在她溫柔嬌美的臉上分外可怖。
“溪兒,怎麼這麼不小心呢?想要什麼藥材去購買不行嗎?再不濟,這種攀崖的活計,也可以等我來做啊。”展鋒溫柔得撫摸著粗糙的疤痕,“身上可有彆的傷勢?”
江浣溪怔怔得看著他,看著他深情的眼,麵對這樣恐怖的傷勢卻全然冇有半絲異樣,彷彿他眼中,還是初見時的那一張堪稱嘉州第一美人的容顏,而不是這個毀容的醜女。
“你……你不厭嗎?”江浣溪忍不住問道。
好奇她容顏的人不算少,她也不是冇摘過麵紗,已經見過無數次從原本的愛慕轉向厭惡的眼神,才能知道他的如常是那麼可貴。
“厭什麼?”展鋒眼中有困惑,很快就明白她說什麼,這她額頭上輕敲一記,“瞎說什麼?我厭的也是你怎麼這麼不愛護自己這麼不小心,再重的傷勢我也見過了,又怎麼會怕這區區的擦傷?我心愛的,又豈是一張皮囊?惜兒,你怎可當我如此膚淺?”
江浣溪覺得她要哭了,她知道以展鋒的人品性情,不會因為她的容貌改變而厭棄了她,可真的聽到他如此深情,她怎麼能不感動?有君如此,卿複何求?
反手揭下假皮,江浣溪忍不住伸手抱住他:“我的容貌,以後隻給你一個人看,好不好?”
展鋒見她舉動先是一怔,旋即明白過來,她一個少年女子,年輕貌美又無武功,又無人護持,縱有醫術傍身也難免有人糾纏,用一道傷疤,一來為遮掩容顏尋一個理由,二來也是擋去無謂的麻煩。
他也不惱江浣溪騙她,隻是慶幸她並冇有真的受到傷害,反手牢牢抱住她。軟玉溫香在懷,展鋒卻並冇有升起邪念,隻是歎道:“惜兒,你真的把我嚇著了。”
“對不起……當時那大娘在,我也不便言明。”江浣溪在他懷裡蹭了蹭,展鋒就心軟了,哪裡還能怪他?
“惜兒,你願意信我,我很高興,可是我更想,你可以摘下麵紗易容,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邊做展夫人,好不好?”展鋒蹭著她的鼻尖,問道。
展鋒感覺自己掌下的嬌軀一僵,她的聲音悶悶的:“我們就這樣,不好嗎?”
展鋒知道她心裡還是顧慮擔憂,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催她,隻是換了個方向誘惑她:“怎麼能就這樣呢?你還要十裡紅妝得嫁給我,我還要補給你一個洞房花燭,我們還要生兒育女,我們會瓜蔓綿延,子孫滿堂,百年之後比肩祖墳,享受後世香菸。”
他描繪的未來太美好,美好得時惜惜忍不住落淚,這樣的未來,真的會有嗎?
“所以惜兒,跟我走,好不好?”展鋒的聲音低沉帶著磁性和蠱惑,江浣溪卻像被水潑了一樣打了個激靈。
“不,不行!”她拚命搖著頭,眼中好像看到什麼恐怖至極的事,“展鋒,我們就這樣,好不好?你想要我,我陪你,我不要名分,什麼都不要!我們就這樣在一起,好不好?”
展鋒深情卻像是受到了莫大侮辱:“你把我當成什麼人?色中餓鬼嗎?你當我隻為魚水之歡?你以為,我又把你當什麼了?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外室?我認定了你是我的妻,你現在說這話,是在侮辱我還是在侮辱你自己?”
PS:突然感覺這段情節應該放在一個重逢炮後麵,可是現在這樣好像會有幾章吃不了肉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