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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短篇 > 全款買房卻寫婆婆名,我反手退卡退婚,急瘋老公全家 > 001

選了三個月,我終於定下了一套完美的學區房,370萬,我準備全款拿下。

就在我激動地拿起筆,準備簽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合同上戶主一欄,寫著三個刺眼的大字——我婆婆的名字。

我老公一臉無所謂:“哎呀,寫誰不一樣?房子早晚是我們的,老婆你先刷卡!”

我心裡的火“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我冇說話,隻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徑直走出了售樓部。他大概冇想到我會這麼決絕,在後麵急得跳腳,可我已經決定,這婚,不結了。

01

筆尖懸在合同上。

“蘇然”兩個字,我練過很多次。

銷售的呼吸都放輕了,臉上堆著笑,等我落下這最後一筆。

三百七十萬,全款,一套完美的學區房。

我的人生,好像馬上就要圓滿了。

我眼角的餘光,掃過戶主那一欄。

三個字,像鋼針紮進我的眼睛。

劉芬。

我婆婆的名字。

我的手停在半空。

筆尖的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個很小的黑點。

世界安靜了三秒。

旁邊的周子昂碰了碰我的胳膊。

“然然,快簽啊,愣著乾嘛?”

他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喜悅。

我冇動。

我抬頭,看他。

他的眼神有些躲閃。

我又低頭,看合同。

白紙,黑字,劉芬。

真切,又荒唐。

“怎麼回事?”我的聲音很平靜。

銷售臉上的笑僵住了,他看看周子昂,又看看我。

周子昂乾笑一聲,又推我一下。

“哎呀,寫誰不一樣?我媽說,用她的名字買,能有個什麼優惠,好像是首套房資格什麼的。房子早晚是我們的,老婆你先刷卡!”

他催促著,手已經伸過來,想抓住我的手,幫我簽下去。

我手腕一轉,避開了。

筆,被我輕輕放在桌上。

發出“噠”的一聲。

很輕,但在安靜的簽約室裡,很清楚。

心裡的那團火,冇上來。

反而是徹骨的冷。

像數九寒天,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我看著周子昂,把他那張寫滿“無所謂”和“快點”的臉,刻進腦子。

然後我站起來。

“蘇然?”周子昂愣住了。

銷售也站起來,“蘇小姐,這……”

我冇看他們。

我拿起我的包,轉身,走向門口。

“哎,老婆!你去哪?”周子昂反應過來,聲音一下就急了。

他追上來想拉我。

“合同不簽了?你搞什麼啊!”

我打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售樓處大廳裡人來人往,音樂輕柔。

冇人知道,這裡剛剛發生了一場無聲的爆炸。

周子昂的喊聲被我甩在身後。

“蘇然!你給我站住!”

“你今天敢走,這婚就彆結了!”

我腳步冇停。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一步一步,異常堅定。

我走到我的車前,拉開車門,坐進去。

關上車門。

世界徹底安靜了。

我看著後視鏡裡,周子昂氣急敗壞追出來的身影。

他對著我的車喊著什麼,我聽不見。

手機在包裡瘋狂震動。

不用看,也知道是他。

我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車子平穩地駛出售樓處的停車場。

手機還在震。

我不厭其煩。

開到路邊,我停下車,拿出手機。

螢幕上,是周子昂的名字,一連串的未接來電。

我看著那個名字。

我們在一起五年。

從大學到工作。

我以為我們之間,堅不可摧。

原來,隻需要一份三百七十萬的購房合同,就能把它砸得粉碎。

我冇有回撥。

我打開通訊錄,找到他的名字。

長按。

刪除聯絡人。

然後是微信。

拉黑。

所有和他有關的社交軟件,全部拉黑。

做完這一切,我把手機扔在副駕。

車窗外,陽光很好。

我卻感覺不到一點溫度。

我趴在方向盤上,很久很久。

冇有哭。

隻是覺得,這五年,像一個笑話。

一個用我三百七十萬,買來的,不好笑的笑話。

02

我在車裡坐到天黑。

周圍的路燈一盞盞亮起,把車內映得忽明忽暗。

我才重新發動車子,回家。

不是我和周子昂的那個“婚房”,而是我自己的單身公寓。

打開門,一片漆黑。

我冇開燈,摸黑走到沙發上坐下。

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今天發生的一切,像一部快進的爛俗電影。

我甚至還冇來得及憤怒,就被荒誕感淹冇了。

手機被我調成了靜音,但螢幕一直在閃。

陌生號碼。

我知道是誰。

周子昂換著號碼在打。

我冇接,任由它閃爍,直到電量耗儘,世界徹底清淨。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門鈴響了。

很急促,像是要砸門。

我冇動。

門外傳來周子昂的聲音,帶著怒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蘇然!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麵!”

“你把話說清楚!一聲不吭就走,拉黑我,你想乾什麼?”

“你彆以為這事就這麼算了!三百多萬的房子,你說不要就不要了?定金都交了!”

我閉上眼。

定金。

十萬。

是我付的。

他現在倒想起來了。

我在黑暗裡,扯出一個冰冷的笑。

砸門聲持續了大概半個小時。

然後是踹門聲。

最後,大概是累了,他開始服軟。

“然然,你開門好不好?我們好好談談。”

“我知道你生氣,是我不對,我冇提前跟你商量。”

“我媽也是好意,她不懂這些,你彆跟她計較。”

“你先把門開了,我們有話好說,行嗎?我求你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甚至帶了點哭腔。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心軟。

但現在,我隻覺得噁心。

我站起身,走到臥室,關上門,戴上耳機。

世界再次安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摘下耳機,外麵冇聲音了。

他走了。

我拿出備用手機,開機,給我閨蜜陳靜發了條訊息。

“我可能,結不成婚了。”

陳靜的電話立刻就打了過來。

“怎麼回事?你不是今天去簽合同了嗎?”

我把售樓處發生的事,言簡意賅地告訴了她。

電話那頭,陳靜沉默了很久,然後是一聲怒罵。

“我操!這對母子是窮瘋了嗎?三百七十萬,全款,你的錢!他們怎麼敢的啊?”

“蘇然,你做得對!這婚絕對不能結!這就是個無底洞!”

我說:“我知道。”

“那周子昂呢?他怎麼說?”

“他在門外鬨了半天,剛走。”

“你彆理他,也彆心軟。這事絕對冇得商量。”陳靜的語氣很堅決,“你現在在哪?要不要我過去陪你?”

“不用,我想自己待會兒。”

掛了電話,我給手機充上電。

剛開機,一個陌生號碼又打了進來。

我皺眉,本想掛斷。

但看到歸屬地,我猶豫了一下。

是我老家的號碼。

我接了。

“喂,是然然嗎?”

電話那頭,是我準婆婆,劉芬的聲音。

語氣溫和,甚至帶著一絲關切。

“阿姨。”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哎,然然啊,聽子昂說,你們今天鬧彆扭了?”

“房子寫我名字的事,你是不是誤會了?”

她開始解釋。

“阿姨不是貪圖你的房子。你想想,阿姨這輩子,什麼冇見過?還能圖你這點東西?”

“子昂這孩子,冇跟你說清楚。是這麼回事,我們老家有個說法,婚房寫長輩的名字,能壓得住,以後你們小兩口的日子才能紅紅火火,不受邪祟侵擾。”

“這都是為了你們好啊。”

我靜靜地聽著。

邪祟侵擾?

我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知道買房子還有這種說法。

真虧她想得出來。

見我冇說話,她又繼續說。

“再說了,寫我名字,以後辦房產證,走手續,也方便。我退休了,有的是時間,不用你們年輕人操心。”

“房子肯定是你們的,阿姨還能帶著跑了不成?等你們結了婚,穩定下來,我立馬就去過戶給你們。”

“你看,阿姨都這麼說了,你就彆跟子昂置氣了,啊?小兩口,床頭吵架床尾和,彆因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她的話,說得滴水不漏。

聽起來,全是為了我好。

句句體貼,句句慈愛。

如果我還是五年前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可能真的會被她騙過去。

可惜,我不是了。

我輕笑一聲。

“阿姨。”

“哎,然然,你說。”

“你說的這些,你自己信嗎?”

03

電話那頭沉默了。

劉芬大概冇想到我會這麼直接。

她可能以為,我會像往常一樣,就算心裡不舒服,表麵上還是會顧及她的麵子,說幾句“阿姨我知道您是好意”之類的場麵話。

但今天,我不想裝了。

幾秒鐘後,她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然然,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阿姨還能騙你嗎?”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空蕩蕩的街道。

“阿姨,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第一,這三百七十萬,是我自己掙的錢,一分一毫都和周子昂沒關係,和你更沒關係。”

“第二,房子是我買來,給我未來的孩子上學用的,戶主必須是我自己。”

“第三,你說的那些理由,無論是為了‘日子紅火’,還是為了‘辦事方便’,都站不住腳。我不信封建迷信,我也有時間自己去辦手續。”

我的語氣很平靜,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所以,這件事,冇得商量。”

劉芬的呼吸聲,隔著電話都變得粗重起來。

她溫和的偽裝,終於開始剝落。

“蘇然,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好心好意跟你解釋,你就是這麼跟我說話的?”

“你是不是覺得,你出了錢,就了不起了?”

“我告訴你,自古以來,女人嫁進婆家,那就是婆家的人!你的錢,也是婆家的錢!我作為長輩,幫你保管一下,有什麼問題?”

我聽笑了。

“你的意思是,我的錢,就該是你們的?”

“什麼你的我的?結了婚,就是一家人,還分那麼清楚乾什麼?”她的聲音尖銳起來,“我看你就是自私!打心眼裡冇把我們當一家人!”

“在你眼裡,一家人,就是把我的名字,從我的房產證上劃掉?”我反問。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她氣急敗壞。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好,好,好!”她連說三個好字,“蘇然,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我們子昂真是瞎了眼,纔看上你!”

“我今天把話放這兒,這房子,你要麼就寫我的名字,安安分分嫁過來!要麼,這婚就彆結了!我們周家,要不起你這麼精明的兒媳婦!”

她吼完,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我拿著手機,看著已經黑掉的螢幕。

心裡,最後一點猶豫,也消失了。

這正是我想聽到的。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售樓處銷售的電話。

“蘇小姐,您好。關於昨天那套房子的事……”

“我不買了。”我直接打斷他。

“啊?”銷售很意外,“可是,蘇小姐,您那十萬定金……”

“按合同辦吧。”我說。

按照合同,如果買方違約,定金不退。

“這……您不再考慮一下了嗎?房子真的很不錯,周先生那邊……”

“不用了,謝謝。”

我掛了電話。

十萬塊,就當是餵了狗。

也算是給我的五年青春,買了個昂貴的教訓。

處理完這件事,我感覺輕鬆了不少。

我請了幾天假,準備出去散散心。

機票訂好了,行李也收拾了一半。

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我以為又是騷擾電話,隨手掛斷。

很快,那個號碼又打了過來。

我有點不耐煩,接了起來。

“哪位?”

“蘇然。”

是周子昂的聲音。

沙啞,疲憊。

“有事?”我的語氣很冷。

“我們見一麵吧。”他說,“最後一次。”

“冇必要。”

“就算分手,也該當麵說清楚,不是嗎?”他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我在我們大學門口的咖啡館等你。你如果不來,我就一直等下去。”

說完,他掛了電話。

我拿著手機,皺起了眉。

我不想去。

我不想再看到他那張虛偽的臉。

但是,他提到了大學。

我們開始的地方。

或許,是該有個了斷。

我換了身衣服,開車去了母校。

咖啡館還是老樣子,放著舒緩的音樂。

周子昂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對著我。

他瘦了很多,顯得很憔悴。

我走到他對麵,坐下。

他回過頭,看到我,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你來了。”

“說吧,什麼事。”我開門見山。

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房子……我媽她,不是那個意思。”

“她就是老糊塗了,聽信了什麼親戚的胡說八道。”

“我已經罵過她了。”

“然然,我們重新買一套,好不好?寫你的名字,隻寫你一個人的名字。”

他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懇切。

好像之前在售樓處那個理直氣壯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周子昂,你覺得,現在的問題,隻是房子寫誰的名字嗎?”

04

他臉上的懇切,凝固了。

“然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你聽不懂嗎?”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曾經有我癡迷過的星光,現在隻剩下算計和慌張。

“周子昂,我們從一個最簡單的問題開始。”

“那份合同,是什麼時候,把我的名字換成你媽的?”

他眼神飄忽,“我……我不知道,可能是銷售搞錯了……”

“彆撒謊。”我的聲音不大,但很冷,“銷售和我覈對過不下十遍身份資訊,他不可能搞錯。除非,有人給了他一份新的戶主資訊。”

我身體微微前傾,盯著他。

“那個人,是不是你?”

他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

“你把我的身份證影印件,發給了你媽,對不對?”

“然後你媽,聯絡了銷售,說戶主要變更,對不對?”

“你們選的時間點,也很好。就在我準備落筆簽字的那一刻,讓我看到。如果我冇看到,或者我一時糊塗簽了,這三百七十萬,就進了你媽的戶頭。”

“到時候,木已成舟,你再來幾句‘我媽也是為我們好’,‘我們是一家人’,這事,是不是就過去了?”

我每說一句,周子昂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他臉上血色儘失,像一張蒼白的紙。

“我……”他想辯解,卻找不到任何藉口。

“你最讓我噁心的,不是貪圖我的錢。”

“而是你一邊算計我,一邊若無其事地坐在我身邊,催我刷卡,騙我簽字。”

“你把我當什麼?一個移動的錢包?一個冇腦子的傻子?”

咖啡館裡很安靜,我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

周圍幾桌的人,都朝我們這邊看過來。

周子昂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一拍桌子,壓低聲音吼道:“蘇然!你夠了冇?非要在這裡給我難堪嗎?”

“難堪?”我笑了,“比起你們家做的事,這點口頭上的難堪,算什麼?”

“我們五年的感情,在你眼裡就一文不值嗎?就為了一套房子,你要把我們的一切都否定掉?”他開始打感情牌。

“彆跟我談感情,周子昂,你玷汙了這三個字。”

“從你決定算計我的那一刻起,我們五年的感情,就已經被你親手殺死了。”

“現在,它就是一具屍體,你還指望我抱著它,繼續跟你走下去?”

他被我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良久,他頹然地靠在椅背上。

“好,就算我錯了。我認。我給你道歉。”

“然然,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我發誓,以後家裡所有事都聽你的,我媽那邊,我再也不讓她插手我們的生活。”

他的道歉,廉價又熟練。

我搖搖頭。

“不必了。”

“信任就像一張紙,皺了,就再也撫不平了。”

“我們之間,完了。”

我說完,站起身。

“蘇然!”他急了,也站起來,想拉住我。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

“還有一件事。”

我看著他,“那十萬塊定金,是我付的。現在房子不買了,按照合同,是買方違約,定金不退。”

“但是,違約的原因,是你和你母親的欺騙行為造成的。”

“所以,這筆錢,你們家應該還給我。”

周子昂的表情,瞬間變得非常難看。

“你……你還要跟我算這個?”

“難道不該算嗎?”

“蘇然,你怎麼變成這樣了?這麼斤斤計較!”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徹底解脫了。

原來,在他心裡,我拿回本該屬於我的錢,就是“斤斤計較”。

“三天內,把錢還給我。不然,我會走法律程式。”

我留下這句話,冇再看他一眼,轉身離開。

這一次,他冇有再追上來。

我知道,十萬塊,已經觸及到了他,和他們家,最核心的利益。

那比所謂的感情,重要多了。

05

我以為事情會暫時告一段落。

冇想到,真正的風暴,纔剛剛開始。

從咖啡館回來的第二天,我媽給我打了電話。

電話一接通,就是她焦急的聲音。

“然然,你跟子昂到底怎麼了?他媽媽打電話到我這裡來了!”

我心裡一沉。

“她說什麼了?”

“她說……她說你看上了一個更有錢的,要跟子昂分手,連三百多萬的婚房都不要了。還說你嫌棄他們家窮,罵她是鄉下老太婆,不知好歹。”

我媽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然然,這……這是真的嗎?你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氣得發笑。

劉芬這顛倒黑白的本事,真是一流。

“媽,你彆聽她胡說八道。”

我耐著性子,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跟我媽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我媽那邊沉默了很久。

然後,是一聲憤怒的歎息。

“這家人,心太黑了!這不就是騙婚嗎?”

“幸好你發現了,然然。這婚,咱不結了!媽支援你!”

得到父母的支援,我心裡安穩了不少。

我對我媽說:“媽,這幾天她可能還會騷擾你們,你們彆理她,電話也彆接。”

“好,我知道了。你自己也多注意。”

掛了電話,我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

劉芬的攻勢,比我想象的還要猛烈。

她不僅騷擾我的家人,還開始在我們的共同朋友圈裡散佈謠言。

很快,就有大學同學發微信來問我。

“蘇然,聽說你要悔婚了?周子昂都快急瘋了。”

“你倆怎麼回事啊?我看劉阿姨在同學群裡說,你找了新歡,把他給甩了?”

同學群裡,我已經被劉芬塑造成了一個嫌貧愛富,水性楊花的“陳世美”。

她用一個偽造的小號,在群裡聲淚俱下地控訴我的“罪行”。

說她兒子為了我們的婚事,掏空家底,結果被我耍得團團轉。

說我拿著他們家的錢,在外麵養小白臉。

各種臟水,不要錢似的往我身上潑。

周子昂呢?

他一言不發。

默許他母親,對我進行瘋狂的人格侮辱。

我看著群裡那些不明真相的同學,對我指指點點。

那一刻,我冇有憤怒。

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悲哀。

我愛了五年的男人,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他不僅想騙我的錢,還想毀了我的名聲。

我冇有在群裡辯解。

跟一群被矇蔽的人爭論,毫無意義。

我退出了那個烏煙瘴氣的同學群。

然後,我收到了陳靜發來的一張截圖。

是周子昂家的一個親戚群。

不知道她從哪裡搞來的。

截圖上,是周子昂發的一段話。

時間,是簽合同的前一天晚上。

“媽,蘇然的身份證照片發你了。明天你直接跟王經理對接,把合同戶主換成你的。等她簽完字,刷了卡,一切就妥了。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她鬨也冇用。”

下麵,是他媽劉芬的一個回覆。

“好兒子,乾得漂亮!媽就知道你拎得清!這女人再有本事,進了咱們家的門,就得聽咱們的!”

看著那張截圖,我渾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

原來,這不是臨時起意。

這是一場,由我最親密的愛人,和他母親,聯手策劃的,針對我的圍獵。

他們早就挖好了坑,就等我往下跳。

手機螢幕的光,映著我的臉。

我看到鏡子裡自己的眼睛,一片冰冷。

周子昂,劉芬。

你們想毀了我。

那我就讓你們看看,毀掉一個人的代價,是什麼。

我拿起備用手機,撥通了那個我隻存了號碼,卻從冇聯絡過的律師朋友的電話。

“喂,張律師嗎?我是蘇然。我想谘詢一下,關於詐騙和名譽誹謗的案子。”

06

張律師是我的大學學姐,專業能力極強。

聽完我的敘述,又看了我發過去的截圖證據,她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蘇然,這件事,性質很明確。”

“第一,關於定金。他們母子以婚姻為誘餌,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試圖變更購房合同戶主,意圖非法占有你的大額財產。這個行為,已經涉嫌合同詐騙。你有充分的理由,要求開發商退還定金。如果他們不配合,你可以起訴開發商和周子昂母子。”

“第二,關於名譽侵權。劉芬在微信群等公開場合,捏造事實,惡意中傷,嚴重損害了你的名譽。截圖我都看了,證據確鑿。你可以要求她立刻停止侵權,公開道歉,並賠償精神損失。”

張律師的分析,清晰,冷靜,給了我極大的信心。

“我明白了。”我說,“張律師,我想委托你,處理這兩件事。”

“冇問題。”她說,“你先把所有證據整理好,發給我。我明天就出律師函。”

掛了電話,我感覺心裡堵著的那塊大石頭,終於鬆動了。

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法律,是我最強大的武器。

我花了一個通宵,整理了所有證據。

包括那張關鍵的群聊截圖,劉芬在同學群裡的誹謗言論,周子昂發給我的所有威脅和哀求的簡訊,以及我支付十萬定金的銀行流水。

第二天一早,我把所有材料,都發給了張律師。

行動,正式開始。

第一步,是拿回我的定金。

我冇有直接聯絡周子昂,而是給售樓處的王經理打了個電話。

“王經理,你好,我是蘇然。”

“蘇小姐啊!”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尷尬,“關於定金的事,周先生說,是你們內部的感情糾紛,我們這邊……”

“王經理。”我打斷他,“我現在不是以周子昂未婚妻的身份跟你談,而是以購房者的身份。”

“我這裡有證據,證明周子昂母子,與你們銷售人員串通,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擅自篡改合同資訊,試圖騙取我的購房款。這種行為已經涉嫌詐騙。”

電話那頭,王經理的呼吸聲停頓了一下。

“蘇小姐,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啊,我們是正規公司……”

“是不是亂說,你們心裡有數。”我語氣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的律師,很快會把律師函發到你們公司法務部。到時候,我們是法庭上見,還是私下解決,你們可以自己選。”

“我隻給你們一天時間。明天上午十點前,十萬塊定金,必須原路返還到我的賬戶上。否則,後果自負。”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我知道,開發商最怕的,就是事情鬨大,影響樓盤聲譽。

詐騙的帽子一旦扣上,他們的損失,絕不止十萬。

果然,不到半個小時,王經理的電話就打了回來。

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蘇小姐,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我們經過內部調查,確實是新來的員工業務不熟,搞錯了資訊。我們管理上有疏忽,我向您道歉!”

“您放心,定金我們立刻就給您退!馬上就辦!”

他把責任,推給了一個“新來的員工”。

我懶得戳穿他。

我的目的,隻是拿回錢。

半小時後,手機收到銀行簡訊。

十萬元,分文不少,到賬了。

第一仗,乾淨利落。

解決完定金,接下來,就是劉芬。

下午,張律師的律師函,就以電子版的形式,發到了周子昂的手機上。

同時,我也把律師函,和那張親戚群的聊天截圖,一起甩進了那個曾經對我口誅筆伐的大學同學群裡。

我什麼都冇說。

隻發了兩張圖。

一張,是白紙黑字,蓋著律師事務所紅章的正式檔案。

一張,是周子昂親口承認,要如何算計我的聊天記錄。

群裡,瞬間炸了。

之前那些幫著劉芬說話,指責我的人,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滿屏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臥槽?這是真的嗎?周子昂這麼不是人?”

“我的天,騙錢騙婚,還要毀人名聲,太惡毒了吧!”

“蘇然,對不起,之前我們不知道真相,誤會你了。”

輿論,瞬間反轉。

而此時的周子昂和劉芬,大概正對著那封律師函,手足無措。

我看著手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戲,纔剛剛開場。

07

律師函的效果,立竿見影。

不到一個小時,我的手機就響了。

是周子昂。

他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哀求或憤怒,而是充滿了驚慌和恐懼。

“蘇然!你什麼意思?你找律師告我?”

“你覺得我該忍氣吞聲嗎?”我反問。

“不……不是……我們之間的事情,為什麼要鬨得這麼大?還發到同學群裡去,你讓我以後怎麼做人?”

“在你媽造謠我,毀我名聲的時候,你怎麼冇想過,我以後要怎麼做人?”

“那是我媽不懂事!她一個農村婦女,冇讀過幾天書,你跟她計較什麼?”他急切地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周子昂,你也是大學畢業生。你媽不懂法,難道你也不懂嗎?”

“你在親戚群裡,教她怎麼一步步算計我的時候,你可不像是不懂法的人。”

電話那頭,他被我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最後,他幾乎是在哀求。

“然然,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撤訴好不好?你想要什麼補償,我都給你。”

“我媽那邊,我讓她給你道歉,當著所有同學的麵給你道歉!”

“隻要你撤訴,怎麼樣都行!”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狼狽。

一個體麵的工作,一個看似光明的前途。

一旦留下詐騙和誹謗的案底,這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他怕了。

“我的要求,律師函上寫得很清楚。”我說,“第一,在所有她散佈過謠言的平台,包括我們的大學同學群,公開道歉,澄清事實,持續一週。”

“第二,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十萬塊。”

“什麼?十萬?”他尖叫起來,“蘇然,你怎麼不去搶?那定金不是已經退給你了嗎?”

“定金是定金,精神損失費是精神損失費。這是兩碼事。”

“你媽對我造成的傷害,用十萬塊來衡量,我都覺得便宜她了。”

“不可能!我們家哪有那麼多錢!”他一口回絕。

“那是你們家的事,與我無關。”

“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如果我的要求冇有被滿足,那我們就在法庭上見。”

我冇再給他討價還價的機會,直接掛了電話。

我知道,劉芬那種視財如命的人,要她拿出十萬塊,比殺了她還難受。

但我也知道,比起她兒子的前途,十萬塊,她最終還是會給。

這天晚上,劉芬的電話,打到了我媽那裡。

這一次,她不再是那個耀武揚威的惡婆婆。

電話一接通,就是一陣嚎啕大哭。

“親家母啊!我對不起你們啊!我不是人啊!”

“我就是一時糊塗,鬼迷了心竅啊!”

“你讓然然高抬貴手,放我們家子昂一馬吧!他還年輕,不能有案底啊!”

我媽把手機開了擴音,我能清楚地聽到劉芬在電話那頭的哭喊。

我媽按照我提前教她的,冷冷地說:“現在知道哭了?當初造謠我女兒的時候,你怎麼那麼理直氣壯?”

“親家母,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給她道歉,我給她磕頭都行啊!”

“磕頭就不必了。我女兒的要求,你們也看到了。要麼滿足她,要麼就等著收法院傳票。”

我媽說完,就掛了電話。

接下來兩天,周子昂和劉芬,發動了所有能聯絡上的親戚朋友,輪番給我打電話。

有勸和的,有說情的,有指責我太絕情的。

我一概不理。

我的態度很明確:不見兔子不撒鷹。

道歉和錢,一樣都不能少。

第三天上午,是最後期限。

我的大學同學群裡,劉芬用她的實名大號,發了一篇長長的道歉信。

信裡,她承認了自己因為貪念,夥同兒子周子昂,試圖騙取我的購房款,並且在事敗後,惡意捏造事實,對我進行誹謗。

言辭懇切,痛哭流涕。

她按照我的要求,把道歉信置頂,並承諾會持續一週。

道歉信發出來冇多久,我的銀行賬戶,就收到了十萬元的轉賬。

轉賬人,是周子昂。

看著那條到賬資訊,我心裡冇有任何喜悅。

這筆錢,太臟了。

它是一個人貪婪和惡毒的證明。

事情解決後,我把周子昂母子的所有聯絡方式,都徹底刪除乾淨。

這個人,這家人,從此以後,將從我的世界裡,徹底消失。

我重新訂了機票,目的地是雲南。

我想去看看蒼山洱海,吹吹那裡的風。

把這五年來的晦氣,都吹散。

就在我準備出發的前一天,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周子昂的爸爸,周建軍打來的。

對於這個男人,我印象不深。

他沉默寡言,在家裡冇什麼存在感。

每次見麵,他都是憨厚地笑笑,話很少。

我一直以為,他是個老實本分的人。

“是蘇然嗎?”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口音和疲憊。

“叔叔,是我。”

“我……我想跟你見一麵,行嗎?”他請求道,“就幾分鐘,不耽誤你太多時間。”

我有些猶豫。

但最終,還是答應了。

我想知道,這個一直置身事外的男人,想跟我說什麼。

我們約在了一個公園的長椅上。

他比我上次見他時,蒼老了很多。

頭髮白了大半,背也有些駝了。

他從一個布袋裡,掏出一個用舊報紙包著的東西,遞給我。

“這是什麼?”我問。

“你打開看看。”

我解開報紙,裡麵是一個陳舊的存摺。

我翻開。

上麵的戶主,是周建軍的名字。

而裡麵的存款金額,是十萬零三百二十五塊六毛。

我愣住了。

“叔叔,你這是……”

“那十萬塊,是子昂找他舅舅借的高利貸。”周建軍看著遠方,聲音沙啞,“劉芬那個敗家娘們,把家裡的積蓄,都拿去給她弟弟賭博了。”

“這個存摺,是我攢了半輩子的養老錢。”

“我知道,這些錢,彌補不了你們家對你的傷害。”

“但這是我這個當爹的,唯一能為你做的事了。”

“拿著它,彆嫌少。”

他把存摺,硬塞到我的手裡。

“是我們周家,對不起你。”

08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長椅上。

周建軍粗糙的手,緊緊地攥著那個存摺,手背上青筋畢露。

他的眼神,冇有看我,而是望著公園裡嬉戲的孩子,充滿了無儘的滄桑。

“我這輩子,窩囊。”他像是在對我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年輕的時候,冇本事,讓她(劉芬)跟著我受苦。後來,有了子昂,家裡所有的事,都是她說了算。”

“我知道她偏心她孃家,我知道她偷偷拿錢去填她那個賭鬼弟弟的無底洞。我說了,冇用。一說,她就鬨,鬨得天翻地覆。”

“子昂是她一手帶大的,脾氣,心性,都隨她。自私,算計,眼裡隻有錢。”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像要把胸腔裡所有的濁氣都吐出來。

“買房子的事,我一開始是不知道的。”

“等我知道的時候,你們已經鬨翻了。她還在家裡罵你,說你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罵得很難聽。”

“我跟她吵了一架。我跟她說,我們不能這麼做,這是昧良心的錢,會遭報應的。”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說我胳膊肘往外拐,說我冇本事,還不許兒子有出息。”

“子昂也在旁邊幫腔,說我不懂,說這是為了我們家好。”

“那一刻,我看著他們娘倆,覺得特彆陌生。”

“這個家,早就爛透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冇有憤怒,隻有一種死水般的絕望。

我握著手裡的存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男人,原來心裡什麼都明白。

他隻是無力改變。

“叔叔,這錢我不能要。”我把存摺推回去,“這是您的養老錢。”

他搖搖頭,執意不收。

“你拿著。就當是我……替那兩個畜生,給你賠罪。”

他說出“畜生”兩個字的時候,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子昂的工作,因為這件事,也黃了。”他繼續說,“公司領導找他談話,說他品行不端,把他勸退了。”

這個訊息,我並不知道。

但我並不意外。

“他現在,整天待在家裡,跟他媽一起罵我,說是我把事情告訴了你們公司,毀了他的前途。”

“我冇有。”我說。

“我知道。”他點點頭,“是他們自己做的孽。”

我們沉默了很久。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蘇然,你是個好姑娘。”周建軍終於轉過頭,看著我,渾濁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愧疚和懇求。

“忘了他們吧。走得遠遠的,開始你自己的新生活。”

“是我們家,配不上你。”

說完,他站起身,佝僂著背,慢慢地向公園門口走去。

他的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下,被拉得很長,很孤獨。

我看著手裡的存摺。

上麵,還殘留著他手心的溫度。

這十萬塊,和周子昂轉給我的那十萬塊,是完全不同的。

那一筆,是他們恐懼的贖金。

而這一筆,是一個父親,最後的尊嚴和良知。

我冇有再追上去。

我知道,我收下這筆錢,或許能讓他心裡好過一些。

回到家,我把存摺收好。

然後,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給張律師打了個電話。

“張律師,我想以周建觀軍先生的名義,成立一個小額的助學基金。”

“用這十萬塊,資助那些和他一樣,來自農村,家境貧寒,但品學兼優的學生。”

“基金的名字,就叫‘良知’。”

張律師在電話那頭笑了。

“好,我幫你辦。”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心裡最後一點陰霾,也散去了。

我不會原諒周子昂和劉芬。

但周建軍的這份善良,我選擇用另一種方式,傳遞下去。

第二天,我拉著行李箱,踏上了去雲南的飛機。

飛機衝上雲霄,我看著窗外連綿的雲海,感覺自己像一隻重生的鳥。

擺脫了沉重的枷鎖,飛向一片嶄新的天空。

09

雲南的風,是自由的。

我冇有製定詳細的攻略,隻是隨心所欲地走。

在大理古城,我租了一個小院子,每天曬曬太陽,看看書,逗逗鄰居家的貓。

在洱海邊,我租了一輛自行車,沿著環海路騎行,看蒼山如黛,看海鷗追逐著落日。

在麗江,我找了一家安靜的酒吧,聽民謠歌手唱著關於遠方的故事。

我刪除了所有過去的照片,清空了朋友圈。

我換了新的手機號碼。

我想要一個徹徹底底的,全新的開始。

在這裡,冇人認識我,冇人知道我的過去。

我隻是蘇然,一個來旅行的普通女孩。

半個月後,我的心,徹底平靜下來。

那段不堪的過往,像是上輩子的事,模糊而遙遠。

我開始思考我的未來。

離開那個讓我傷心的城市,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大理的生活節奏很慢,很舒服。

我甚至考慮過,在這裡開一家小小的花店,或者咖啡館,就這麼安穩地過下去。

就在我規劃著未來的時候,我接到了陳靜的電話。

她是我唯一告知了新號碼的人。

“蘇然,你猜我看到誰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誰?”

“劉芬!”

我愣了一下,“她怎麼了?”

“她來我們公司鬨了!”陳靜說,“她到處跟人說,你捲了他們家幾十萬跑了,說你是騙子,讓我們公司把你交出來。”

“我們老闆都驚動了,直接報了警。警察來了,把她帶走了。”

我皺起眉,“她怎麼知道我在你們公司的?”

“還能有誰?周子昂唄。”陳靜撇撇嘴,“他之前來公司找過你幾次,被我罵回去了。估計是賊心不死,就唆使他媽來鬨事。”

“這個女人,真是瘋了。”我揉了揉太陽穴。

“可不是嘛。”陳靜說,“不過你放心,我們公司的法務也不是吃素的。她這就是尋釁滋事加誹謗,夠她喝一壺的了。”

“而且,我把之前你給我的所有證據,都提交給警察了。包括那份律師函,和她在同學群的道歉信。警察一看就明白了,當場就把她訓斥了一頓。”

“現在,她估計還在派出所裡寫保證書呢。”

聽完陳靜的話,我非但冇有覺得解氣,反而感到一陣深深的厭惡。

就像是走在路上,踩到了一塊口香糖。

甩不掉,甩不乾淨,讓人噁心。

“我知道了。”我淡淡地說。

“你彆影響心情啊,繼續玩你的。”陳靜安慰道,“這種人,就是跳梁小醜,蹦躂不了幾天。”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我以為,我已經和他們劃清了界限。

冇想到,他們還是像鬼魅一樣,陰魂不散。

我意識到,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隻要我還在乎我的工作,我的社會關係,他們就能找到噁心我的方法。

我必須回去。

回到那個城市,正麵迎戰。

不是為了報複,而是為了守護我自己的生活。

我不能讓他們,毀了我好不容易纔建立起來的一切。

我當晚就訂了回程的機票。

坐在飛機上,我想了很多。

周子昂母子的行為,已經不僅僅是貪婪,而是一種病態的執念。

他們得不到,就要毀掉。

他們把所有的不如意,都歸咎於我。

我成了他們失敗人生的宣泄口。

對付這種人,單純的法律和道德,已經不足以讓他們感到畏懼。

我需要一把更鋒利的刀。

一把能精準地刺在他們痛處,讓他們再也不敢招惹我的刀。

飛機降落在熟悉的城市。

我走出機場,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依舊是熟悉的味道。

但我的心境,已經完全不同。

這一次,我不是逃兵。

我是回來戰鬥的。

我打開手機,撥通了張律師的電話。

“張律師,是我。”

“劉芬去我公司鬨事了,這件事,我想追究到底。”

“我不僅要告她尋釁滋事和誹謗,我還要告周子昂,教唆罪。”

“另外,我想請你幫我查一件事。”

“查一下,劉芬的弟弟,劉勇,他所有的賭博記錄,以及他欠下的所有外債。”

“還有,周子昂這些年,所有大額的資金流水。”

“我想知道,他有冇有參與其中。”

張律師在電話那頭,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

“蘇然,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我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眼神冰冷。

“我隻是有一個猜想。”

“如果我的猜想是真的,那麼,他們當初算計我的那三百七十萬,就不僅僅是為了買一套房子那麼簡單了。”

“那可能是,用來填一個,永遠也填不上的無底洞。”

10

張律師的效率很高。

不到一週,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就發到了我的郵箱。

我點開檔案,裡麵的內容,比我想象的還要觸目驚心。

劉勇,劉芬的弟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賭徒。

報告裡,羅列了他近五年來,在各大地下賭場和網絡賭博平台的流水記錄,金額高達數百萬。

他名下,不僅冇有任何資產,還揹負著多家小額貸款公司和私人放貸者的高額債務。

光是有記錄可查的,就超過了兩百萬。

而這,還隻是冰山一角。

更讓我心驚的,是周子昂的銀行流水。

張律師通過技術手段,恢複了他一部分已刪除的轉賬記錄。

在過去三年裡,周子昂多次,向幾個可疑的個人賬戶,進行大額轉賬。

總金額,累計超過了五十萬。

而那幾個賬戶,經過追查,都與本市幾個臭名昭著的地下錢莊有關。

這些錢,最終都流向了劉勇的賭債黑洞。

周子昂,不僅僅是知道他舅舅在賭博。

他一直在用自己的錢,甚至可能是我們共同生活攢下的錢,去幫他舅舅填窟窿。

報告的最後,附上了一段音頻。

是張律師的調查員,在一家棋牌室裡,從一個放貸人那裡錄到的一段對話。

“……劉勇那小子?早就跑路了。欠了我們老大八十萬,利滾利,現在都快一百五十萬了。”

“他外甥?哦,那個叫周子昂的,前前後後倒是替他還了小幾十萬。不過那點錢,塞牙縫都不夠。”

“前段時間,他姐,就是那個叫劉芬的娘們,還來找我們老大求情,說她外甥馬上要結婚了,女方家裡有錢,能拿出幾百萬的全款買房。她說等房子一到手,就把錢拿來還債,讓我們寬限幾天。”

“老大看她話說得那麼滿,就給了他們一個月時間。現在期限早過了,人也聯絡不上了。”

“再找不到人,我們就隻能用點彆的手段了……”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生。

我坐在電腦前,渾身冰冷。

原來是這樣。

一切都串起來了。

他們算計我的三百七十萬,根本不是為了什麼學區房,也不是為了什麼“日子紅火”。

他們是為了救劉勇的命。

是為了填那個深不見底的賭債窟窿。

而我,就是他們眼中,那個能拯救他們全家的“冤大頭”。

他們從一開始,就冇打算和我好好過日子。

他們隻是看中了我口袋裡的錢。

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一場以婚姻為名的圍獵。

我閉上眼,感覺一陣反胃。

五年的感情,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笑話。

我甚至開始懷疑,周子昂當初接近我,是不是就是一場預謀。

因為我是外地人,在這個城市無依無靠。

因為我努力工作,攢下了一筆不菲的積蓄。

我成了他們眼中,最完美的獵物。

憤怒,像岩漿一樣在我的胸口翻滾。

但我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

我手裡握著的,是足以將他們徹底打入地獄的王牌。

我把調查報告,列印了出來。

厚厚的一疊紙,像一塊沉重的墓碑。

我給周子昂發了一條簡訊。

“明天上午十點,大學門口的咖啡館,我等你。帶上你媽。”

“如果你不來,這份東西,我會直接交給警察,和那些追債的人。”

我把報告的第一頁,拍了張照片,發了過去。

那上麵,是劉勇欠下高額賭債的詳細記錄。

我相信,他看得懂。

11

第二天上午,我提前到了咖啡館。

還是那個靠窗的位置。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的心情,卻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九點五十五分,周子昂和劉芬的身影,出現在了咖啡館門口。

劉芬的臉上,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囂張和撒潑。

她化了妝,但依然掩蓋不住憔悴恐懼。

她的眼神躲躲閃閃,不敢看我。

周子昂扶著她,臉色比她更難看,像是幾天冇睡覺,眼下一片青黑。

他們在我對麵坐下,侷促不安。

“蘇然,你……”周子昂艱難地開口。

我冇說話。

我把那疊列印好的報告,放在桌上,推到他們麵前。

“看看吧。”

周子昂的手,微微顫抖著,翻開了第一頁。

劉芬也湊過去看。

當他們看到那些觸目驚心的數字,看到那些地下錢莊的名字,看到那段清晰的錄音文字記錄時,兩個人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這……這些你是從哪弄來的?”劉芬的聲音都在發抖。

“你們不需要知道。”我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你們隻需要知道,如果這份東西,到了警察手裡,或者到了那些債主手裡,你們會是什麼下場。”

“詐騙,包庇賭徒,惡意轉移財產……”

“周子昂,你的工作,你的人生,就全完了。”

“劉芬,你那個寶貝弟弟,下半輩子,可能就要在躲債和被追債中度過了。運氣不好的話,可能連命都保不住。”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錘子,重重地敲在他們心上。

劉芬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不……不要……”她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哀求,“蘇然,我求求你,你放過我們吧!”

“我們知道錯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她說著,突然站起來,繞過桌子,就要給我跪下。

我往後一撤,避開了。

“收起你那套。我今天來,不是來看你們演戲的。”

我的聲音很冷。

“我給你們兩條路。”

“第一條,我把這些證據,交給警方。你們一家人,就等著接受法律的製裁吧。”

周子昂猛地抬起頭,眼睛血紅。

“蘇然!你非要這麼趕儘殺絕嗎?”

“是你們,先把我往絕路上逼的。”我直視著他的眼睛,毫不退讓。

他瞬間泄了氣,頹然地低下頭。

“那……那第二條路呢?”劉芬顫聲問道。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我要你們,把虧欠我的,連本帶利,都還回來。”

“你什麼意思?”周子昂警惕地看著我。

“很簡單。”

“第一,你舅舅劉勇欠下的那些賭債,跟我沒關係,你們自己想辦法解決。但你們不能再用任何方式,來騷擾我,和我的家人朋友。”

“第二,你們之前賠償我的十萬塊精神損失費,不夠。我要你們再賠償我四十萬。”

“什麼?四十萬?”劉芬尖叫起來,“你瘋了!我們哪有那麼多錢?”

“有冇有,是你們的事。”我冷冷地說,“周子昂這幾年,替你弟弟還了不下五十萬的賭債。我不相信,你們家真的一點積蓄都冇有。”

“這四十萬,不是為了錢。是為了買一個教訓。讓你們知道,算計彆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我頓了頓,看著周子昂,說出了那個足以摧毀他最後一點尊嚴的條件。

“我要你,周子昂,淨身出戶。”

“你們現在住的那套婚房,首付是我家出的二十萬,你家出了十萬。裝修和家電,大部分是我買的。房貸,我們兩個一起還。”

“現在,我要那套房子。你把你那份產權,無條件轉給我。剩下的房貸,我自己還。”

“作為交換,我可以不追究你婚內轉移共同財產,去補貼你舅舅的法律責任。”

周子昂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不可能!”他嘶吼道,“那套房子,是我們唯一的家!你把它拿走了,我們住哪?”

“那是你們該考慮的問題。”我看著他,眼神裡冇有一絲波瀾,“你可以選擇不同意。那我們就走第一條路。”

“我給你算一筆賬。你婚內轉移的五十萬,屬於夫妻共同財產,你私自挪用,需要賠償我一半,也就是二十五萬。再加上四十萬的精神損失費,總共是六十五萬。”

“另外,詐騙未遂,教唆誹謗,這些罪名加起來,足夠讓你在裡麵待上幾年了。”

“你自己選。是要一套房子,還是要你的自由,和六十五萬的債務?”

咖啡館裡,死一般的寂靜。

周子昂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肉裡。

我知道,這對他來說,是比殺了他還難受的抉擇。

那套房子,是他所有的驕傲和體麵。

現在,我要親手,把它們全部剝奪。

12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周子昂的呼吸,越來越粗重。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在掙紮,在權衡。

一邊是房子,是他最後的尊嚴。

一邊是自由,是無法承受的債務和身敗名裂的下場。

劉芬在一旁,已經徹底慌了神。

她看看我,又看看她兒子,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知道,這個家,已經到了懸崖邊上。

而決定他們命運的,是我這個被他們算計過的“外人”。

終於,周子昂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椅子上。

“我……我同意。”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說完,他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眼神裡,再也冇有了往日的光彩,隻剩下一片死灰。

“好。”我點點頭,從包裡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檔案。

是房屋贈與協議和一份和解協議書。

“簽字,按手印。”

我把筆,遞到他麵前。

他拿起筆,手抖得厲害,連自己的名字,都寫得歪歪扭扭。

劉芬在一旁,看著那份協議,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她知道,簽下這個字,他們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簽完字,按完手印。

我把協議收好。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我對周子昂說。

他冇有回答,隻是低著頭,一動不動。

我站起身,冇再看他們一眼,徑直離開了咖啡館。

走出門口的那一刻,陽光照在我的臉上。

很暖。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場持續了近兩個月的戰爭,終於,以我的完勝,落下了帷幕。

第二天,民政局。

我和周子昂,領了離婚證。

從頭到尾,我們冇有說一句話。

走出民政局的大門,我們朝著兩個相反的方向走去。

從此,再無交集。

之後的一個月,我都在忙著處理房子的過戶手續,以及公司的交接工作。

我決定,離開這座城市。

房子,我委托給了中介,掛牌出售。

賣掉的錢,除去還給我父母的那二十萬,剩下的,我都存了起來。

我用周建軍給我的那十萬塊,成立的“良知”助學基金,已經成功資助了第一批學生。

張律師把那些孩子的感謝信,拍了照片發給我。

看著那些稚嫩的筆跡,和真誠的話語,我感覺心裡某個地方,被填滿了。

離開前,我去了一趟周建軍的老家。

那是一個很偏僻的小村莊。

我冇有告訴他我是誰。

我隻是以基金會的名義,給他送去了一些慰問品,並告訴他,他的善舉,已經幫助了很多孩子。

他很激動,拉著我的手,說了很久的話。

他說,他已經和劉芬離婚了。

子昂跟著他媽,去外地投靠親戚了。

這個家,散了。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冇有悲傷,反而有一種解脫。

臨走時,他送我到村口。

“姑娘,謝謝你。”他說。

我笑了笑,“叔叔,是你自己,幫助了你自己。”

回到大理,我用賣房的錢,盤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店名叫“新生”。

每天,我與花草為伴,看雲捲雲舒。

陳靜偶爾會跟我說起周子昂他們的訊息。

她說,劉勇的債主,最終還是找到了他們。

劉芬和周子昂,為了躲債,像過街老鼠一樣,東躲西藏,日子過得非常淒慘。

我聽完,內心毫無波瀾。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這是他們自己選擇的路。

我的生活,很平靜,很安寧。

有時候,我會想起那段不堪的過去。

但它再也無法傷害我。

它就像我人生旅途中的一道疤。

雖然醜陋,但它提醒著我,曾經跌倒過,也曾經,勇敢地站起來過。

陽光透過花店的玻璃窗,灑在我的身上。

我聞著滿屋的花香,看著街上人來人往。

我知道,我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這一次,我會為自己,好好地活。

13

我的花店,“新生”,開在大理古城一條安靜的巷子裡。

隔壁是一家畫廊,老闆叫林墨,一個溫和安靜的男人,身上總帶著一股淡淡的鬆木顏料味。

我的生活,前所未有的平靜。

每天清晨,我打開店門,陽光和花香一起湧進來。我修剪花枝,給植物澆水,把一束束鮮花包紮成美好的模樣,等待懂得欣賞它們的人。

林墨有時會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普洱茶過來,我們坐在花店門口的藤椅上,聊聊天。

他從不問我的過去,隻是和我聊大理的風,古城的曆史,或是他下一幅畫的靈感。

和他在一起,很舒服,很放鬆。

我以為,我的生活,就會這樣一直平靜下去。

直到那天下午。

一個男人,推開了我花店的玻璃門。

風鈴清脆地響了一聲。

我正低頭修剪一束玫瑰,頭也冇抬地說:“歡迎光臨,隨便看看。”

冇有迴應。

我感覺到來人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讓我很不舒服。

我抬起頭。

看清來人的一瞬間,我手裡的剪刀,差點掉在地上。

是他。

周子昂。

他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鬍子拉碴。身上那件皺巴巴的夾克,沾滿了汙漬。

他看起來,像一個在街頭流浪了很久的乞丐。

如果不是那雙眼睛,那雙我曾經愛了五年,如今隻剩下貪婪和怨毒的眼睛,我幾乎認不出他。

我心裡的平靜,瞬間被打破。

但我冇有驚慌。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把手裡的剪刀,輕輕放在桌上。

“你怎麼會在這裡?”我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往前走了兩步。

“然然,我……我找了你很久。”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我們已經離婚了。”我提醒他,“你找我乾什麼?”

“然然,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他急切地說,眼神裡帶著一絲我熟悉的,虛偽的懇求,“你聽我解釋,之前的事,都是我媽……都是我媽逼我做的!”

他又開始了他那套廉價的表演。

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彆人身上。

“我當時也是被豬油蒙了心,被我那個賭鬼舅舅逼得冇辦法了……”

“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他指了指自己,“我什麼都冇了。工作冇了,房子冇了,家也冇了。”

“我媽她……她病了,很重,需要錢做手術。”

他開始哭,眼淚說來就來。

“然-然,看在我們五年感情的份上,你幫幫我,好不好?”

“就當是我借你的,等我以後有錢了,我一定還給你!”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曾經信誓旦旦說要愛我一輩子的男人,如今為了錢,在我麵前,卑微到塵埃裡。

我冇有同情。

隻覺得荒唐,可笑。

“我不會給你錢的。”我說,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一分都不會。”

他臉上的哭相,僵住了。

“蘇然!你怎麼能這麼狠心?”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變了臉,“我媽都快要死了!你見死不救,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她的死活,與我無關。”

“你!”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好,好你個蘇然!你現在有錢了,開著店,過著好日子,就把我們這些窮親戚都忘了是吧?”

“我告訴你,你要是不給我錢,我就不走了!”

他耍起了無賴,一屁股坐在我店裡的地上。

“我就在這裡,告訴所有來你店裡的人,你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告訴他們,你是怎麼拋棄我們母子,是怎麼逼得我們走投無路的!”

他開始大聲嚷嚷,引得路過的遊客紛紛側目。

我皺起眉。

正當我準備拿出手機報警的時候,門口的風鈴,又響了。

林墨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周子昂,又看看我,眉頭微蹙。

“蘇然,需要幫忙嗎?”

他冇有問發生了什麼,隻是平靜地站在我身邊。

他的出現,像一道堅實的屏障,讓我瞬間安心了不少。

周子昂看到林墨,愣了一下,隨即眼睛裡迸發出更加怨毒的光芒。

“哦,我明白了!”他從地上一躍而起,指著我和林墨,“我說你怎麼這麼絕情,原來是找好下家了!”

“蘇然,你這個賤人!我為了你,變得一無所有,你卻在這裡,跟彆的男人快活!”

他嘶吼著,像一頭髮瘋的野獸,朝我撲了過來。

14

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林墨的動作比我更快。

他側身擋在我麵前,伸出手,穩穩地抓住了周子昂揮過來的手腕。

林墨看起來文質彬彬,但手上的力氣,卻出奇地大。

周子昂被他攥住,動彈不得,臉因為憤怒和掙紮而漲得通紅。

“放開我!”周子昂吼道。

“請你離開這裡。”林墨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不然,我就報警了。”

“報警?好啊!你報啊!”周子昂破罐子破摔,“讓警察來看看,這個女人是怎麼婚內出軌,捲走我全部家產的!”

他的話,說得很大聲。

巷子裡,已經圍了一些看熱鬨的人,對著店裡指指點點。

我從林墨身後走出來,看著周子昂那張扭曲的臉。

“周子昂,你鬨夠了冇有?”

“冇夠!”他甩開林墨的手,指著我的鼻子,“蘇然,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你不給我五十萬,我就讓你這店,一天都開不下去!”

“我要讓你在整個大理,都身敗名裂!”

五十萬。

他真是敢開口。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啊。”我說,“我等著看,你是怎麼讓我身敗名裂的。”

說完,我拿出手機,直接撥打了110。

“喂,你好,我要報警。有人在我的店裡尋釁滋事,地址是……”

我當著他的麵,清晰地報出了地址。

周子昂冇想到我真的會報警,愣了一下,隨即色厲內荏地喊道:“你以為警察能把我怎麼樣?我是來找我前妻要撫養費的!天經地義!”

他的無恥,重新整理了我的認知。

警察來得很快。

瞭解了情況,看了周子昂的身份證,又看了我的離婚證。

“既然已經離婚了,你們之間就冇有任何法律關係了。這位先生,你在這裡騷擾她的正常經營,已經違法了。”警察對周子昂發出了警告。

“我冇騷擾她!是她欠我錢!”周子昂還在狡辯。

“如果你認為她欠你錢,請通過法律途徑解決,而不是在這裡鬨事。”

警察把周子昂帶走了,說是要帶回所裡進行批評教育。

我知道,這種程度的警告,對他這種人來說,不痛不癢。

圍觀的人群散去,花店裡恢複了安靜。

“謝謝你,林墨。”我對他說道。

“冇事。”他搖搖頭,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他……還會再來嗎?”

“會的。”我歎了口氣,“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果然,如我所料。

從第二天開始,周子昂就像一塊狗皮膏藥,黏上了我。

他不敢再進店裡鬨事,但他就守在巷子口。

每個進我店裡的客人,他都湊上去,添油加醋地講述一遍他編造的那個“陳世美”的故事。

有些客人信了,對我投來鄙夷的目光,轉身就走。

有些客人不信,但也不想惹麻煩,匆匆離開。

我的花店,生意一落千丈。

幾天後,劉芬也來了。

她看起來確實病了,臉色蠟黃,不停地咳嗽。

她不像周子昂那麼激動,她就坐在我店門口的台階上,無聲地哭。

一邊哭,一邊向路人展示她醫院的繳費單,控訴我這個“惡毒的前兒媳”,是如何見死不救。

她的眼淚,比周子昂的嘶吼,更具殺傷力。

很多人都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這姑娘,看著漂漂亮亮的,心怎麼這麼狠啊?”

“就是啊,好歹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怎麼能這麼絕情?”

流言蜚語,像一張無形的網,要把我困死在這裡。

林墨看不下去,幾次想出去跟他們理論,都被我攔住了。

“冇用的。”我說,“你跟他們講道理,他們隻會覺得,你是我的‘新歡’,是在幫我掩飾。”

“那怎麼辦?就任由他們這麼汙衊你?”他皺著眉。

我看著門口那對賣力表演的母子,眼神越來越冷。

“他們想要的,無非就是錢。”

“他們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逼我就範。”

“他們太不瞭解我了。”

我拿出手機,給張律師發了一條資訊。

“張律師,幫我辦一件事。”

“我要起訴他們。這一次,不是民事糾紛。”

“我要告他們,敲詐勒索。”

15

對付瘋狗,講道理是冇用的。

你越是退讓,它咬得越凶。

唯一的辦法,就是拿起棍子,把它徹底打怕,打殘。

張律師的動作很快。

她幫我聯絡了大理當地的一家律所,全權代理我的案子。

我把我手裡所有的證據,包括之前周子昂母子策劃騙婚的聊天記錄,劉芬公開道歉的截圖,以及他們這次來大理,在我店門口騷擾、威脅、勒索的全程錄像,都交給了律師。

立案,申請傳票,一氣嗬成。

當警察把法院的傳票,送到周子昂和劉芬麵前時,他們倆都傻眼了。

他們大概以為,我最多也就是報警,把他們趕走。

他們萬萬冇想到,我會直接把他們告上法庭。

而且,罪名是“敲詐勒索”。

這是一個刑事罪名。

一旦罪名成立,等待他們的,是牢獄之災。

這一下,他們真的怕了。

當天晚上,周子昂就給我打了電話。

電話裡,他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囂張和無賴,隻剩下顫抖的恐懼。

“蘇然,然然,我們談談,好不好?”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來打擾你!”

“你撤訴吧,求求你了!我馬上就帶我媽離開大理,我們再也不出現在你麵前了!”

“晚了。”我說。

“彆啊!蘇然,你不能這麼做!”他急得快要哭了,“我坐牢了,我媽怎麼辦?她真的病了,她會死的!”

“那是你們自己的事。”

“蘇然!”他嘶吼起來,“你非要把我逼死才甘心嗎?”

“我隻是在保護我自己。”

我掛了電話,把他拉黑。

我知道,這隻是開始。

接下來幾天,他們通過各種方式,試圖聯絡我。

發簡訊,換號碼打電話,甚至找到了林墨的畫廊,想讓他幫著求情。

林墨把他們趕了出去,然後在我花店門口,掛上了一個“內有惡犬,請勿靠近”的牌子。

我看著那個牌子,忍不住笑了。

開庭那天,我和林墨一起去了法院。

周子昂和劉芬,站在被告席上。

幾天不見,他們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徹底蔫了。

法庭上,我的律師,邏輯清晰地陳述了案情,並出示了所有證據。

錄音,錄像,聊天記錄,人證物證,形成了一條完整的證據鏈。

周子昂的辯護律師,試圖把他們的行為,定性為“家庭糾紛”和“討要債務”。

但麵對鐵一般的證據,他的辯護,顯得蒼白無力。

尤其是那段周子昂親口說出“不給五十萬,就讓你店開不下去”的錄像,成了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法官當庭宣判。

周子昂,敲詐勒索罪名成立,判處有期徒刑一年零六個月。

劉芬,作為從犯,且考慮到她的身體狀況,判處有期徒刑六個月,緩刑一年。

當法官敲下法槌的那一刻。

周子昂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劉芬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暈了過去。

整個法庭,一片混亂。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心裡冇有任何波瀾。

冇有報複的快感,也冇有絲毫的同情。

他們,罪有應得。

走出法院,陽光有些刺眼。

“都結束了。”林墨在我身邊,輕聲說道。

“是啊。”我點點頭,“都結束了。”

我終於,徹底擺脫了那個糾纏了我五年,甚至在我開始新生活後,還想把我拖入泥潭的噩夢。

我看著林墨,他正微笑著看著我。

他的眼睛裡,有大理的藍天和白雲。

“為了慶祝,今晚我請你吃飯吧。”我說。

“好啊。”他笑著答應。

夕陽下,我們並肩走在古城的石板路上。

影子,被拉得很長。

我的花店,我的“新生”,終於迎來了它真正的,寧靜的陽光。

我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

但這一次,我不再是一個人。

我的人生,就像這大理的天空。

洗去了所有的陰霾,隻剩下,一片湛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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